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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长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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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看到恋人这幅表情时,陆野的心像是被一只小野猫轻挠似的一阵酥软。正如与恋人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夜晚,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勾起。

那年陆野18岁。
平安夜。
从白天起天上的云就像是被人扯坏的破棉絮,一朵一朵带着暗灰色,挤满了整个天空。阴暗的天,干冷的空气,与之相配的却是满街的欢声笑语。路边装饰着彩灯的圣诞树,每家店里洋溢出的节日氛围,街上成群结队喜悦而行的路人,都让陆野觉得莫名的烦躁。
不想一个人呆在冷清的别墅,便去了安炎那个老狐狸开的酒吧里打发时间。
昏暗的光线,嘈杂的音乐,缭乱的灯光从屋顶上方间或落下,再坠入眼前这杯透明的暗红液体中,透明高脚杯里的鸡尾酒,因闪烁着奇怪的光泽而变得奇诡魅惑。
将外套脱下了的陆野此时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配上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长靴,即使他慵懒地坐在吧台上,也隐藏不了那修长完美的身材。
墨色的发丝,随着少年低头饮酒而隐隐遮住他的侧脸,深不见底的眼眸,被羽翼般卷长的睫毛遮盖住,仿佛是为了隐藏眼底深渊的野兽。修长的手指似有似无地轻点着酒杯,带着股不羁与冷漠。
陆野坐在吧台边的角落里,收敛不住的强大气场,惹人注目却又让人不敢靠近。
当然,总有胆大些的人禁不住诱惑前来搭讪,却被陆野冰冷而轻蔑的一个眼神,震慑得无功而返。

“你这样,我这儿的客人可都要被你吓跑了,您可得赔我啊,陆少。”
低沉而磁性的男声从上方传来。抬起头,果然是安炎。
安炎这人,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可那看似和善的眼眸深处,不知隐匿了多少阴谋与算计。
“我来难道不是让你这的生意变得更好。”陆野毫不在意地回答。
“哈哈,这倒是事实。那么,为了感谢陆少你,今晚我请了。”安炎向吧台的服务生点头示意了下,服务生便明白,今晚陆野的账单是要记在自家老板的头上了。
“谢了。”安炎的好意好像并没有让陆野高兴多少。
安炎也不介意。陆家的独子待人向来如此,他早有耳闻。不过,要是能和他搞好关系,对自己可是有百益而无一害。
陆家的家底和势力在本市可不容小觑,尤其是现在,在现任当家即陆野父亲的打拼下,陆家原本就殷实的家底变得更加可观,而陆野作为其独子,将来肯定是要继承其家业的。可是,想要讨好他,却也是个难题。
安炎暗暗想着如何拉拢这位大佛时,酒吧中央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引得陆野也朝那处淡淡望去。

“又是这臭小子。”安炎看清骚乱中心那人是谁后脱口骂道。
“那是我手下,叫韩成彦,是个能干的家伙。不过,也是个让人头疼的弟控。每次他弟韩可之受人欺负了,他都要把对方抓来问罪,没把我给愁死。”
酒吧中已有不少人朝那个方向投以好奇的视线,安炎无奈地叹着气解释。
果然,人群中央那个身材高挑一脸戾气的就是韩成彦,站在他身侧的,身材瘦弱长相清秀的是他弟弟,周围一群看起来像小混混的,则是韩成彦的小弟。
这群人面色不善地围着一个长相英俊的男生,大概就是“欺负”了韩可之的人了。只是那男生神情冷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反观韩成彦,则激动得很:一脸暴戾地冲着那个叫魏思明的男生大声吼叫,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叫人看得一清二楚。韩可之在一旁焦急地拽住他的手臂,看起来很是袒护那个男生。
可魏思明只是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被韩成彦等人围堵住也不急,只是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大概是手机响了,魏思明拿出手机看了看,一下皱起了眉头,让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察觉到魏思明那张万年不变的臭脸上,忽然变复杂的表情,韩成彦猛然将他的手机抢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潇洒一滑,接通了电话。
魏思明眼里闪过一丝怒意,立马上前想要抢回手机,无奈被一群小混混拦住。韩成彦对着手机里的人说了几句话后,冷笑着将手机扔给了魏思明。
忙不迭接回手机的魏思明顾不得其他,指尖用力敲在手机屏幕上,迅速拨了个号码。无奈似乎无人接听。像是被惹怒了一般,魏思明狠狠地紧握住手机,整个手臂微微颤抖着,手背青筋暴起,眼睛在昏暗中闪着阴冷的光芒。

电话及时地让紧张的氛围得到了些微缓解,一群人在酒吧中央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魏思明时不时朝酒吧的大门望去,看样子,电话里的人是被韩成彦请了来。韩可之则是一脸好奇地看着魏思明,像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同时,也十分好奇,能将魏思明变得如此不正常的人到底是谁。
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一脸不悦地坐在沙发上的魏思明忽然站起,疾步走向酒吧大门处,一把拉过一个刚走进来的男人,紧紧拽住对方的手臂,大声吼道:“别人叫你来就来,你没脑子吗!”
被这么说的男人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笑着,任魏思明用力抓住自己的手臂,像是安抚一般,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魏思明的头,好脾气地说着:“当然要来了,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就像一拳打在了一团软棉花上似的,紧握对方的手松了下来,魏思明立马泄了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我会出什么事,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魏思明一脸的不高兴,语气倒不似之前那样冲。
“你是我弟,当然要管。”
男人理所当然地笑着说,眉眼弯弯,十分温和。

“你好,我是魏思远,魏思明的哥哥,不知道我弟犯了什么事让您这么兴师动众的。我作为他哥哥,先在这替他赔个不是。”
魏思远余光里瞥见朝他俩走来的韩成彦后,转身礼貌说道。语气温和舒缓,带着能让人心倏然变平静的魔力,让人听着很舒服。
平时见惯了身边五大三粗大老爷们的韩成彦,遇上了一身书卷气息斯文长相的魏思远,身上的凶狠霸道似乎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暴脾气跟着收敛了许多,说起话也一本正经的。
“其实也没什么,我弟和你弟之前处朋友来着,这小混……啊,不,就你弟,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说分手就分手,随便得跟逗小狗似的,兴趣在了就玩玩儿,腻歪了毫不留情就抛弃,不带这么耍人玩儿的啊!
唉……不过我这傻弟弟总说这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怪不得他,我本来也不打算追究什么,只想让他道个歉而已,就这么简单!”韩成彦看对方态度真诚,拉着韩可之走上前来,语气中透着丝无可奈何的凄凉味道。

“其实……其实没什么的,我,是我自己……”
“你闭嘴,被人欺负了还替人说话是不是!”
韩可之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哥打断了,后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既然是思明的错,我们应该道歉的。思明……”
魏思远拉过魏思明,走到韩可之面前。
“对不起。”
魏思明一脸不耐烦,却还是语气僵硬地道了歉。
倒是韩可之,一脸受宠若惊,急急地回道:“没,没关系……”一边说着,还一边小心地观察着魏思明的脸色。
不顾韩可之那一直缠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魏思明冷冷地说完扭头就走,这回倒是没有人再拦着他了。
魏思远淡淡一笑,任由他走开,又对韩可之说道:“我弟从小就这样,他欺负你了,我再替他对你说声对不起,你是个好孩子,别和他计较了好吗?”
“恩,不会的。其实,他也没对我怎样,只是把我给甩了,我哥哥大惊小怪而已。”韩可之落寞地说道。
“还是他的不对,没有认真喜欢你。”
“谢谢你。”
“不客气的。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爸妈让我把思明带回家的。再见了。”

魏思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海,陆野的视线自始至终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陆野控制不住地向那人望去,周围的嘈杂在瞬间消失,唯有那人温柔的声音清楚萦绕耳畔。整个世界只剩一个他。这个嘴角浮着一丝笑意的男人,长相并不惊艳,举手投足之间却散发着独特的韵味,柔软的黑色短发,让陆野忍不住想要触摸,摄魂夺魄的眸子里,像是蕴藏了一汪极深的清泉,立刻攫住了陆野的心。
1米75左右的纤细身材,简单的浅灰色的外套配上白色高领羊毛衣,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柔和,也让陆野的心一阵悸动。像是在海边久久等待着日出的人,终于等到地平线露出的第一缕光线,尽管阳光并不炽热而炫目,可那仅有的温暖还是让他无法抑制地兴奋与激动。
虽是第一次见面,却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让陆野忍不住地想要亲近他。
陆野一眼就喜欢上了眼前这个性格温和的男人,之后的日子无非就是不断确认着初次见面时的一见钟情。
不知不觉跟着这个男人走出了酒吧,门口杵着的高大身影纹丝不动,像是一直在等着这个男人。
本应离开的魏思明此时,一脸的不高兴,看到走出酒吧的男人,语气恶劣地说了句“以后别管我的事儿”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那个一言不发,只黯然一笑的男人。

呆呆地站在酒吧门口阴影处的男人低垂着的双眼,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似的,忽然抬起头,渐渐扩大的瞳孔中阴霾尽扫,专注中带着一丝惊奇的双眼,看起来如同夜空耀眼的星,亮晶晶的。
男人复抬手臂,掌心朝上,自然蜷缩着的细长手指微微一点,一片如精灵般的纯白雪花便静静地躺在干净的指尖上,很快融解消失不见,正如男人眼角那转瞬即逝的笑意。
将手收回放在身后,男人朝着忽然飘起的漫天雪花呼了口气,接着阖上双眼,微仰起头,虔诚而认真的表情,纯净而恬淡得仿佛冰冷石雕神祇的圣颜,似在感受,抑或在聆听,这些短暂生命体轻微而迷人的脉动。
再次睁眼时,清澈的眼睛凝望夜空,眉宇间的落寞隐隐浮现,薄唇上略带一丝笑意。
……
没有风。
只有雪花悄无声息从天而降。
男人脸上无法言喻的表情定格在了这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
Merry christmas ~





第4章 第四章
视线终于相遇。因降雪而喜悦的心情仿佛还在延续,男人望着陆野微笑:“真是个好天气。”
陆野瞬间愣在原地。心脏似乎被男人漂亮的眼睛给偷走了,不然,为何心房里会感觉不到任何跳动了呢。
好像并不期待他的回答,男人自顾自地说完,迈起轻盈的步伐,离开了酒吧,消失在夜幕中。
只剩陆野一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不可闻地回道:“恩。”
……
那是陆野第一次见到魏思远。
那天的场景,一直铭刻在他心底,每每想起,心中总会泛起层层涟漪。
陆野困惑着,自己竟会对一个陌生人那样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轻易地掀起他内心最大的波动,同时,他也庆幸着,自从遇见了魏思远,他信了一见钟情。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惹得窗户隐隐作响,同时将陆野的回忆打断。
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古老挂钟,陆野皱眉,这么晚了,恋人还没有回来。
再也坐不住的陆野从靠椅上站起,大步走出书房。又一个人不安地走出了别墅的铁门。
阴冷的风一阵一阵的吹着,陆野也感觉不到冷,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似的,朝着一个方向不断走着。
前方是一个陡坡,马路两旁栽满了银杏树,金黄的银杏叶随着不断吹过的冷风飘零,在静谧的夜晚如同蝴蝶般簌簌落下,然后铺满了整条街道。
陆野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一个陡坡下伫立,任由寒风吹拂着发丝,墨色的短发肆意飞扬,深邃的眼眸静静地凝望着立于坡顶的单薄身影,焦躁不安的心立马平静了下来。

魏思远穿着宽松舒适的白色羊毛衣和黑色长裤,外面披着一件材质很好的墨绿色风衣,衬得身材修长。他从街道的坡顶迎着风徐徐走下,细细的发丝被风吹得朝后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发现前方站着的人影后,魏思远脚步顿了顿,看清是谁后,便加快了步伐,很快便走到的陆野跟前。
身高175公分的恋人正好到陆野的肩膀处,所以两人面对面时,恋人总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着陆野的眼睛说话。恰如此刻,他下巴微扬,眼角含笑:“你怎么出来了?”

看着恋人困惑的表情,陆野不自然地说:“在家太闷了,随便出来走走。”
说完,自然地抬起右手,将恋人飞舞的发丝向他耳后一捋,又将顺着恋人耳后抚上他的侧脸,有些在意地问:“怎么这么晚回?”
“公交站台离家太远了,走了很久。”
魏思远假意叹了口气,漂亮的眼睛环顾着漫天飘零的金色小扇叶,里面分明溢满了喜悦。
看来,恋人并非真的觉得沮丧。
这么想着的陆野,忽然意识到:附近的公交站台,离这里似乎并不近。
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陆野低声说:“以后出门开我的车,别坐公交了。车钥匙就在玄关边上的架子上,喜欢哪辆就开哪辆。”
“恩,下次不会了。走那么远还挺累的。”
恋人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敷衍地答应了。
“很累吗?”
陆野突然反问。
“啊……也不是,只是走久了腿有些酸。”魏思远连忙解释道。
“我背你。”
陆野说完直接转身,抓住恋人的手往自己肩上一放,微微屈膝,上身低伏,手臂托住对方的腿弯一抬。
脚尖离地,陆野轻松地将恋人背了起来。
“不、不用了。”
魏思远在陆野身后小幅地挣扎起来。尽管四周没有别人,可他还是觉得难为情。
“别动,我想背你。”
陆野轻笑着说完,停在原地,等不再挣扎后,再一步一步,稳稳地踏着银杏叶铺就的寂静街道,朝家缓缓归去。
冷风依旧在吹,身后不断地有银杏叶飘落的声响,两边昏暗的街灯使得整条街道都显得有些萧索。
背后隐隐传来的温暖体温,胸前虚空交错的手臂,老实靠在肩头的脑袋,以及耳边浅浅的呼吸,顷刻占据了陆野的所有。周围的事物逐渐变得模糊,陆野只想这么背着恋人,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地老天荒。
恋人很轻,身上的骨骼也很纤细,似乎稍不留神,恋人就会从自己身上滑下。陆野忍不住紧了紧托住对方的手,背着不重的恋人走起来很轻松,很快就看到了自家别墅。
许是真的累了,又或者是懒得搭理,恋人一路无话。

走到别墅的铁门前时,恋人已趴在陆野肩头睡着了。柔软的头乖巧地依偎在自己颈侧,陆野不禁放慢步伐,生怕走太快会吵醒对方。
进了家门,陆野若无其事地背着恋人,示意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的管家佣人们可以去休息后,径直走上二楼的卧室。
陆野走至床边,托住恋人的背脊,缓缓将其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看着恋人恬静的睡容,像是被吸引了似的,俯身虚抱着恋人,如蜻蜓点水般,在恋人嘴唇上,印上一个简单的吻。
怀里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单薄,陆野有些心疼地抚摸着他外套底下突出的肋骨,悔不当初:要是当初没让老爷子带走他就好了。
给恋人掩好被子后,陆野安静躺在一旁,侧着身,久久凝视着恋人的睡颜,似乎怎么看都看不腻。
为什么一个人出去呢。
要是恋人出去能叫上自己就好了,不论去哪儿,只要是有恋人在的地方,自己都会觉得有趣。可是,恋人似乎并不这么想,自己说过他可以独自出门后,他就真的一个人去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无声地叹了口气,陆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恋人的鼻尖:“你还想去哪儿?”
关不得又放不下,就像儿时抓住的鹅黄蝴蝶一般,困在手心想要留住它,它却一直在自己的掌心不停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走找回自由,手心沾满了它扑腾时散落的鳞粉,可抓得太紧怕它闷死,太松,又恐其逃走。
年幼时的他敌不过内心的喜欢,最终得到的只是蝴蝶的尸体,为此伤心了很久。
母亲告诉他,蝴蝶本是属于自然的,喜欢就应该让它自由穿行于花丛,自己能在一旁观赏则是最大的幸福。而常年在家中见不到身影的父亲则简单说道:“喜欢就靠自己的能力,给它铸一个它不愿离开的牢笼。”
尽管不喜欢冷淡寡言的父亲,可是他说的话,却总能让陆野信服。
喜欢,自然要想尽办法留住。就像现在,恋人不就好好地躺在自己身旁么。至于对方想要离开,让他不能离开就好了。其实比起当初,现在的情况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现在的恋人会对和自己说话,会生气,会笑,会主动给自己一个吻,也会主动拥抱自己,做|爱的时候甚至还会亲昵地撒娇……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喜欢对方也没关系,恋人只要一直陪着自己就好。

大概是前一天走累了,第二天恋人没有再出门。陆野将要紧的工作处理完毕,便早早地从公司回家,和恋人一起吃晚餐。没有陆幽鸣在家,可以好好享受两个人独处的时光。
厨娘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菜肴,因为魏思远的身体不太好,所以菜色偏清淡却又对身体有益,好在恋人口味本就清淡,所以并不会影响食欲。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安静用餐。恋人不爱说话,而陆野一向话不多,餐厅里只有筷子触碰碗盘时的清脆声响。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无聊,只要恋人待在自己的身边,连周围的空气都会变得很舒适。
恋人吃饭总是细嚼慢咽,而且食量也小,陆野总忍不住地想要夹菜给恋人。
看着恋人因为碗里的食物变多而苦恼的表情,陆野不禁轻笑道:“小远你总是让儿子别挑食,多吃饭,其实儿子吃的可比你多。”
“幽鸣他要长身体,当然要多吃了。你总是往我碗里夹菜,我自然会吃不完。”恋人不服气地反驳。
“你才是需要多吃的那个,总是那么瘦,摸起来身上都是骨头。”
陆野说着,又拿挖了一大勺的西芹虾仁在恋人碗里。
魏思远闻言挑了挑眉,夹着菜的手也停了下来,不经意地问:“太瘦的话,你不喜欢?”
“当然,我希望你可以更胖些。”
这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身体总是很虚弱了,陆野在心底默默说着,有些出神。
其实,恋人的身体一直都是他的郁结。年少时的自负轻狂,竟以恋人的健康为代价,若可以的话,他希望伤元气,动筋骨的那个,是自己。
听到陆野的回答,魏思远不置可否,继续吃起碗里的饭菜。
其实,恋人并不总是话少。当说话的对象换成是小孩子时,就像遇上了知音,他总能将漫无边际的对话进行很久。因此,对陆幽鸣烦人的十万个为什么,恋人总能耐心回答。两个人简单又毫无逻辑的对话总能坚持很久,难怪陆幽鸣那小子那么喜欢粘着恋人。

晚饭后,恋人说吃得太多,想要去屋外的花园散散步消食。
想一起去的陆野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所打断了。
接起电话,听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那个被他父亲护在别墅十年,却一直半死不活的神秘人,竟在一个星期前,醒了。
父亲有一栋临湖靠山的高级别墅,戒备极其森严,任何人的出入都必须先经由父亲本人的同意,里面有父亲从国内外花重金请来的医疗队伍,几十个人每天的工作都只围着那一人。别墅的主卧成了病房,房内昂贵的精密医疗器械,都只是为了维持着那人的一口呼吸。
外人一概不知那里面躺着的究竟是谁,也没办无法得知。于是,引起了无数人的好奇:到底是谁,能让冷淡薄情的陆川,心甘情愿地耗费如此之大的人力财力。
陆野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就连母亲也不知晓。
不过,他希望对方能像之前一样,永远躺下去就好。正是这个无法言语也无法动弹的人,夺走了父亲陪母亲的时间。因为日渐憔悴的母亲,他对这个陌生人总是带着一丝敌意。
恋人静静地站在一旁,歪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陆野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稍等。不想恋人在一旁枯等,于是抚摸了下恋人的头,笑道:“没事,你先去散步,我一会儿出来找你。”
恋人眨了眨眼,点头离去。陆野则转身走进书房,继续听电话里的汇报,目光深沉……

夕阳退出地平线,不留一丝余晖。整片天空都透着绸缎般的幽蓝,无边的蓝延绵至远山的尽头,直至视线无法抵达的远方,夜空下,万物染上了萤火般的蓝晕,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氤氲着轻如薄纱的蓝雾。
走到透明玻璃花房附近时,陆野看到了静坐在草坪上的恋人。
恋人似乎被暮霭浸湿,比雾还薄的蓝笼罩着恋人。一阵风吹来,四周草木被吹得簌簌摇摆,恋人的发丝、衣摆也随之飞扬,好像风再大一些,就能将宛若隐于幽蓝中的恋人,吹散不见。
陆野走到恋人身后,将外套脱下披在对方身上,仿佛有了自己衣服的掩盖,恋人就能与那片诡异的蓝色隔离开。
恋人用手扯了扯披在肩头的外套,好让它不被冷风吹落。回头看着陆野,唇边浮现出宁静的微笑,眼里藏着一片汪洋,闪烁着好看的深蓝,似能勾魂夺魄。
陆野看着恋人干净的笑容,知道他此刻心情很好。这样将喜怒毫不掩饰地呈现在的脸上的恋人也很容易懂。可是,当恋人转转头,表情专注地遥望夜空时,陆野又觉得猜不透、看不懂了。
他沉默立在恋人身后,仔细端详着恋人的侧脸。
坐在石头上的人看天,静立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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