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拾年踪迹-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坐在他身后管中窥豹的三年,最大奢望就是能一直坐在顾锦年的同桌。可即便是这样小小的心愿,终究也没能达成。
十年过去,他已经学会不在清醒时去为难自己。
可是他总是有不清醒的时候,在他思绪混沌之时,顾锦年就这样一次又一次轻而易举攻破他的心防。
他会时不时悄然潜进他的梦里,在许多个夜里,他都会不请自来。他坐在他身边,同桌的那个位置,对着毫无防备的陆拾露出灿烂的笑靥。
陆拾一次一次地在梦中圆了“夙愿”,可是醒来以后,他又要面对巨大的空虚与落寞。
陆拾本以为,他已经习惯。他早与自己和解,可以坦诚面对彻底忘记顾锦年,是一件他根本办不到的事情。
人生中本就有许多事是无法忘记,但却可以放下。
这些年的历练,陆拾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顾锦年。
可就在他这么以为时,顾锦年又把他带回了他的家,还让他在他的家里洗澡过夜。
他在顾锦年的浴室镜前踟蹰了许久,感觉自己似乎是陷落在一个不切实际的梦里。
浴室本就是一个极其私密的地方,透露着主人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生活琐碎。
顾锦年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他剃须水的味道。他的洗手液、他的牙膏。他用过的毛巾,还有那条挂在架子上,可能曾裹过他身体的灰色暗格浴巾。
这样密闭的空间里,“顾锦年”的浓度实在超标。
陆拾觉得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脖子,伸进了他的咽喉,蔓延向胸腔。
那东西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像是要将他的心掏出来摊在阳光下,看看上面是不是还有着痴心妄想的影子。
陆拾觉得自己一朝之间被打回原形命,他又变成了十多年前那个坐在顾锦年后座的偷窥狂。
十年的修为一朝散尽,他唯剩的就是最后那点骨气,在和自己的欲/望较劲。
他虽然铁骨铮铮,可又的的确确在这间浴室里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脑子里开始乱糟糟的,一瞬间憔悴了不少。
他就那样立在原地许久,终于决定先洗把脸清醒清醒。
可就在他拧开水龙头的瞬间,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顾锦年家的自来水都跟别人家的不是一个味儿!
不明所以的顾锦年在此时推门进来,陆拾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击垮了。
“怎么还没脱?”见陆拾衣冠周正,顾锦年实在不知道他在浴室磨蹭了半天究竟做了什么。
陆拾的脸有点发烫,目光却单单落在顾锦年腕上挂着的一条浴衣。
“我的,别嫌弃。”顾锦年也察觉到了他迟疑的目光,微笑着递给他。
陆拾犹疑片刻,机械地伸手,接过那件烫手的“山芋”。
“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放洗衣机里转一下。”
“不用了……”
“自动烘干的,很方便明天就能穿。”
不管是一时兴起,还是有意为之。顾锦年的周到体贴,无微不至,都让陆拾此刻只想要顺着他家下水道遁形。
他想要迅速逃离这幢危险的房子,最好是能将今日的奇遇全部忘记,就当是做了十年来最最荒诞的一场梦。
顾锦年自然不明就里,他见陆拾一动不动愣在那里,抬手就要帮他去解衬衣纽扣。
手还没碰到他,陆拾的反应就像是触电一般,仓皇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顾锦年难得的好意。
顾锦年愣了一下,见陆拾如临大敌般地望着自己,一时竟有种错觉。
他这个举动,未免见外的有些伤人。
顾锦年不仅意识到了,他甚至还很熟悉。
他熟悉的不是这样的陆拾,而是那样的自己。
他实在回忆不起具体的细节来,但就是隐约觉得自己曾几何时,似乎也对眼前的这个人也做过相同过分的事。
“你自己来。”
顾锦年悻悻收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他说不出来,只能转身离去,并将浴室的门带上。
陆拾看着他出去,影子却斑驳在玻璃门上不走,许久之后方才离开。
陆拾最终也没有穿顾锦年的浴衣,他甚至都没敢碰顾锦年的洗浴用品。
他只是淋了个热水澡,又赤着身子在吊顶的暖风口下面站了许久。直到暖风把他身上的水蒸的差不多干了,他才勉强套上自己衣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出来时,他的手指还不自主地摁了一下排风按钮,风机瞬间“轰轰”作响起来。
他不想在顾锦年的浴室里留下他的味道,他不想顾锦年不舒服,他也不想自己心里不舒服。
顾锦年不知道坐在沙发上思忖着什么,见陆拾走出来,除了额发微湿,身上的衣着与方才他走进去时别无二致。
他的皮肤被浴室的水蒸气蒸得清透白/皙,双颊微醺出淡淡的红色,唇色略显几分艳丽。
他的眼形很是漂亮,眼眸清澈如溪,像是桃花落进清幽的潭水里去。
那双眼睛,让他看起来比真实的年纪要嫩上许多,有种呼之欲出的少年气。
顾锦年不禁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午后,陆拾曾遭遇的一场倾盆大雨。
顾锦年躲过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他坐在教室里,看着陆拾浑身湿漉漉地进来,忽然心生怜惜。
陆拾狼狈地经过他的身边,他赶忙低头去翻自己的书包,终于找到了一包纸巾。
他赶忙转身递过去,遇上那双散发着潮湿欲意眼睛。
他那个时候就觉得陆拾的眼睛特别的好看;不同于一般意义的浓眉大眼,剑眉星目。目光深邃旖旎,像是漆黑夜空也依旧曼妙的流萤。
过去这样多年了,他此刻这样望着自己,似乎与当年并没有什么分别。
顾锦年觉得岁月都格外疼惜他那双眼睛,不忍让它明珠蒙尘,变得浑浊沉寂,再也发不出光来。
两人四目相对,霎时间相顾无语。
终究是顾锦年先开了口。
他的目光落在陆拾手中的浴衣,语气有些不满:“几年没见,洁癖到这种程度?”
“我是怕你有洁癖。”陆拾避开了他的目光,逆来顺受道:“要是我穿一次你就不穿了,扔掉多可惜。”
“一件浴衣而已,有什么可惜!”顾锦年没听清他的言外之意,回得干脆。
陆拾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对顾锦年给予他的一切都太过珍惜,所以也就什么都觉得可惜。
是啊,一件浴衣而已,到底有什么可惜。
他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可是还没开口,顾锦年又来了一句:“你要是喜欢穿,我可以送给你。”
陆拾微怔,心中暗暗回了一句,我要你浴衣做什么?
可这心声还没到嗓子眼,顾锦年便起身夺了他手中的睡衣,悻悻进浴室去了。
陆拾愣在原地,听见身后的水声哗啦啦作响,一时间觉得自己心里那个地方又在隐隐作疼了。
顾锦年自己可能都不记得了。
许多年前,和他暧昧过的一个女孩子给他还书,顾锦年不在,那女孩就交给陆拾代为转交。
陆拾拿给顾锦年时,顾锦年没有接,只是有点不悦地嘟囔了一句:“送给她的,还我做什么?”
陆拾愣了一下,也没多想就说:“好,那我拿去给她。”
可他刚转身要走,手中的书却被顾锦年一把抓住。
陆拾到现在都还记得顾锦年那个眼神,那种冷漠、决绝、又十分见外的眼神。
特别伤人。
他许是觉得陆拾越俎代庖,多管闲事吧。
那本书几乎是他狠狠从陆拾手中夺过去,书从陆拾掌中被抽走的瞬间,他觉得像是心被人狠狠插了一刀,又漫不经心地抽了出来,顷刻间血流如注。
他只是想帮他还书,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时间尴尬地愣在那里。
顾锦年没理会他,拿着书跑了出去。
陆拾在那一刻就觉得,那是他和那女孩儿两个人的世界,那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小游戏。
他的存在如同无关紧要的炮灰,他再怎样小心翼翼步步为营,那个人的世界,他这一辈子也靠不进去。
第04章
陆拾起得很早,又或者说,他根本一夜没睡。
他一整晚都在想以前的事,那些顾锦年的好,顾锦年的坏。他曾给他的温暖,曾给他的难堪,都一起涌了上来。
他这些年的消息,他和谁爱了又散了,陆拾从不去打听。只是有时回到他们一起居住过的老家,碰上一两个曾经共同的同学。
他们有时候会说起顾锦年的近况,陆拾从不发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听着人家絮叨,就像听了一则无关紧要的奇闻异事,听完后也不予置评。
如果他可以选择,关于顾锦年的一切,他都不想知道。
陆拾不参加同学会,顾锦年去不去他不知道,反正他不去。
他只是单纯不想见到顾锦年,不想听他的事,也不想让他见到自己,或者让自己的事飘到他耳朵里。尽管他知道,他的消息对于顾锦年来说,连茶余饭后闲话家常都算不上。
顾锦年根本就不会在乎他在哪里,他过的如何,他现在和谁在一起。
那么顾锦年的事,他也不想在乎。
这就是陆拾放下的方式。
听起来像是小孩子赌气,但他确实是个态度端正的瘾君子。他知道戒断痴心妄想的方式,并且身体力行,毫不懈怠。
顾锦年很特别吗?
不。
陆拾一直觉得,这只是自己的性格使然,他的生活圈子太小了,又不想走出去。
只是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就横空出世,又搅乱进他的生活中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遇上他,最后还跟着他回到他家。
既然早知道根本睡不着,或许应该去加个通宵的夜班。早点把顾锦年公司的案子了结,自己也早一些脱离这种尴尬的局面。
他就带着这样的想法,睁着眼睛一直到天蒙亮。
他被安排在顾锦年家的客卧,顾锦年自己睡在主卧里,两个人只隔着一道墙,相安无事地渡过了一夜。
陆拾也习惯了通宵熬夜,对于他来说本就是家常便饭。他不想再躺着了,就起身来收整床铺。
一单薄薄的被褥,被他叠了八遍,却还是觉得不够规整。
他不想让顾锦年看了嫌弃,所以他叠了又叠,但他发现好像怎么叠他也不会满意。
最后,他克服了心里障碍,不再折腾那床被褥。
当务之急还是趁着顾锦年没起来,自己先去洗漱收整。最好是他收拾好之前,顾锦年还没从床上起来。这样他就悄然离去,不留一丝痕迹。
他打定主意要这么做,可一拉开/房门就瞬间梦想破灭。
一大清早,太阳都还没彻底出来,顾锦年居然端着杯水,立在他的门前。
他睡眼惺忪,仿佛没有休息好,陆拾在猜测是不是因为自己冒然留宿的原因。
顾锦年看着被他逮了个正着的陆拾,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你睡觉都不脱衣服吗?”
陆拾没有回答,他又颦着眉,自上而下地将他打量一番。
“衬衫都压的都起褶了。”
陆拾低头看了眼自己,眉都没抬就轻声道了一句:“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你这样出去怎么见客户!”
顾锦年蹙着眉头脱口而出,可话一出口,他又恍然想起:“对哦,我现在是你的客户。”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昨天连名片都不递,今天又这样见我,陆经理你倒是跟我不见外。”
陆拾一大早也不想抬杠,随口道了句:“吃早饭吗?”
顾锦年微怔,立刻来了兴趣:“怎么?你要给我做饭?”
陆拾实在没那个雅兴伺候别人,他自己都很少有时间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吃一顿早饭。但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暗涌。
顾锦年即使穿着家居服,也还是有种别样的风采。就连他迷离的睡眼和额前凌乱的头发,都透着慵懒迷人的气息。
陆拾没想过,他有生之年,居然有机会在一醒来就能看到顾锦年。而眼前的顾锦年,又不仅仅是他心中虚化的一个无懈可击的幻影。
他凌凌乱乱,却又真真实实,不再只活在陆拾回忆中那样冷漠疏离,反倒是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有种触手可及的亲切。
陆拾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这样的顾锦年,他情不自禁地只道了一个字。
“好。”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顾锦年这种见竿就爬的主,自然没给他反悔的机会。只见他兴致盎然,转身飘进了洗手间,只留下一句略带挑/逗意味的话语:“我等着你呦!”
顾锦年的厨房很是宽敞,但却冰锅冷灶,似乎没怎么开过伙的样子。
陆拾在盥洗池边迅速洗了脸,又漱了口,这才移步道顾锦年那个有些夸张的巨幅双开门冰箱。
不出所料,冰箱里几乎是空无一物。只有半包略微发干的吐司,四枚鸡蛋,一盒没开封的升装牛奶。
陆拾确认了日期,开了牛奶混了蛋液,将吐司浸透,上煎锅上小火靠着。
他其实喜欢做料理,有时候也会自己研究一些菜色。他挺喜欢和人一起吃饭,但吃饭在他心里,是特别私密又温馨的事。
他只想要和喜欢的人,最好一日三餐,都能坐在一起吃饭。
哪怕没有什么有营养的话题,只是吐槽生活见闻,又或是讨论食物本身。
他算个愿意经营生活的人,心中向往那种细水长流静好时光。
但这些年他一直忙于工作,几乎连轴转着。他一直一个人在吃饭,吃什么又有什么所谓,填饱肚子而已。
他没准备自己那一份,他看着顾锦年吃不下饭,只拿了片冷土司凑合着垫了垫胃。
但他手下利落,厨艺毫不生疏。
他还记得顾锦年是那种死吃不胖的体质,怕他吃不饱,就又锅底上煎了两个蛋。
他没注意到顾锦年已经洗漱完,不动声色地来到他的身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
他可能是喜欢逗他吧,又或者是真的觉得陆拾做什么都挺有趣的。看他不辩不驳,乖巧地在自己的厨房给自己做早餐的背影,顾锦年竟然蓦然有种征服欲爆棚的感觉。
他随手拿起桌上闲置已久的围裙,从身后慢慢接近陆拾。在他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将围裙一把套在他的身上,自己则站在身后饶有兴味地帮他系好。
陆拾当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只觉后背一团温暖的气息贴上来,一双手正在他的后腰作乱。
顾锦年一遍系那个系带,一边观察陆拾的反应。
他的反应挺可爱的,耳后白/皙的皮肤竟就蹭地红了一片,一声不吭地杵在那里。
顾锦年意犹未尽,帮他系好围裙后,却又没急于离开。
他慢慢靠得更近,俯下头去虚虚贴在陆拾的耳侧,让他们只见的距离变得更加暧昧。
整个过程,他虽没有触碰到陆拾,但这样的距离,却让他们彼此都能真实感受道对方身上的温度。
然后,他用一种玩味的语气,在陆拾耳畔轻笑道:“一大早就看你站在我的厨房里,我居然有种做白日梦的感觉。”
陆拾沉默半晌,抬手撩动锅铲,将锅里的吐司和煎蛋翻了个面。
“那如果我一会儿伺候顾总您吃下去,您岂不是有会有美梦成真的感觉?”
顾锦年佯作大喜:“你们事务所还有这种服务?!”
他说着松开了陆拾,满面春风转回餐桌前落座,望着灶台前的陆拾眯眼笑道:“乙方既然提供有这种福利,那我自然不能让别人吃我的回扣!陆经理,快,让我好好享受一下你的特殊服务。”
陆拾不理会他的风言风语,铲了锅里的吐司和煎蛋,装了盘端过来放在他的面前。
“你不吃吗?”顾锦年不禁诧异道。
“说好的特殊服务。”陆拾根本没看他,径自朝冰箱去:“喝牛奶吗?”
“不喝。”顾锦年插了一口煎蛋送进嘴里:“顺便给我拿点盐,也在冰箱里。”
“盐也在冰箱里?”陆拾诧异了一句,埋头翻了翻,竟真在冰箱里寻出一小瓶进口海盐。
什么毛病,盐也要吃进口的?
陆拾记忆中顾锦年不是这么矫情的一个人,他向来是给什么吃什么的,只是食量惊人而已。
“前女友买的,分了以后就没用过。”顾锦年补充道。
陆拾望着手中的玻璃瓶子须臾,没再做声,将那罐顾锦年前女友“遗物”递给到了他的手边。
“陆经理,你这特殊服务也忒不到位了。”顾锦年还没揶揄够,喋喋不休道:“刚才还说伺候我吃到嘴里,现在盐瓶子都不给我打开。这种东西倒多少,我心里哪里有数?”
陆拾也不想和他废话,就顺着他的意,坐到他身边帮他开那瓶盐罐。
谁知那开口的拉环一扯竟断掉了,陆拾不禁惊叹进口货的质量也就不过如此。
只见他眼眸一紧,耐心地用指甲一点一点去抠那塑料封条。
顾锦年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这种无聊的事,他都觉得有趣。他就是喜欢欣赏陆拾为他逆来顺受小模样,明明是他不想做的事,只因为他要求,他还是会隐忍不发地让他满意。
顾锦年盯着陆拾因专注而轻颤的眼睫,不禁想起陆拾的这副样子,他是在哪里见过的。
好像也是这般风和日丽的一个早晨,那个人坐在实验室的窗前,做着食盐的提纯实验。
顾锦年蓦然抬头,看着陆拾目光专注地握着玻璃棒,搅动着坩埚中沸腾的浓盐水。
他的眼神很专注,心无旁骛。多么无聊的游戏,顾锦年自己手下也在做同样的实验,只是他们这一组其他人实在废物,半天连个漏斗滤纸都贴不好。
陆拾一个人在实验,手下利落,目光专注,已经抢先到了最后一步。
如今顾锦年已经想不起,当年的他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他丢下他那一桌人,情不自禁凑去看陆拾的实验结果。
酒精灯的灼烧,让水分逐渐蒸发殆尽。少年的目光专注于器皿底部那逐渐释出固体的食盐。而顾锦年的目光,专注于他。
他那时或许觉得陆拾那样有趣吧,一丝不苟地慢慢搅动,像在制作什么秘密药方。
顾锦年可能是出于少年人的好奇心吧,忽然就伸手握住了陆拾搅动玻璃棒的手指,想和他一同在坩埚中搅动几下。
他没想到,他这漫不经心的举动竟然吓到了他。
少年微怔,仓皇间抽回了手,将玻璃棒留在了顾锦年手中,客气道了句:“你来。”
顾锦年当时想,碰一下怎么了,反应这么大,又不是女孩子。
可他抬眉间,又遇上陆拾困惑的眼神。
他才意识到,就算都是男孩子,这个人他也轻易碰不得。
那些年,他从来没有碰过陆拾。不同于跟别的男生那种嬉笑怒骂、勾肩搭背。对于陆拾,他不太敢去碰他,甚至一句重话,他也不敢跟他说。
他们之间的关系,像是彼此都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种感觉很是疏离,让人进退无措。
那天的气氛确实有些尴尬了,但顾锦年向来伶俐,他很善于化解这种尴尬的气氛。
可他那天居然只是轻轻咳了一声,说了句他至今还都记得蠢话。
他说:“这盐,我中午能拿回家炒菜吗?”
但他没想到陆拾突然噗嗤笑了,眼睛弯起来像是月牙:“要帮你打包吗?”
最后,顾锦年真的把陆拾给他打包的盐,带了回家。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这桩少年往事,不禁觉得像是回到鲜衣怒马的少年时代,看着陆拾的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陆拾还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依旧自顾自专注抠着瓶盖。
顾锦年只觉陆拾这个人挺奇怪的,明明连话都没几句,还埋头摆弄着一个破玩意。
可他好像只是坐在这里,就让他的屋子里满满都是和煦回忆。
他看着这个死心眼儿真为了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就跟这瓶盖子较上了劲。
他抠了半天也没扣开半一点儿缝隙,素白的指尖都抠得发红了。
顾锦年这才意识到什么,赶忙一把握住他的手,想叫他停下来。
可是他刚一握住陆拾的手,眼前的人又僵住了。
他没像当年那样仓皇抽手而去,只是由着顾锦年握着他的手,任由他从他掌心里抽走那一小罐食盐。
顾锦年不知道他为何攥的那么死,他觉得自己从他掌心抽出的,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食盐瓶子,而是他陆拾的什么宝贝疙瘩。
“买的什么破玩意儿,不要了!”顾锦年不屑一顾、弃之敝屣,将那前女友遗物扔进垃圾桶里:“把人手都要抠破了。”
可他未料及抬眸的瞬间,却又遇上那双困惑的眼睛。
那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少年美好的眉眼,仓皇的呼吸,像一道流动的风景,一直淌到他心里。
顾锦年这才意识到,即便是过去了十年。
眼前的这个人,他仍旧轻易碰不得。
第05章
一顿早餐莫名吃得顾锦年心跳一百八,他觉得他今天也开不了车了,心脏实在有些不舒服。
他把钥匙给陆拾,看他昨天开车手生成那样,私心想就当顺便带他练练车。
可陆拾开着他车在公路上逶迤,被老手“滴”了一路,顿时让顾锦年觉得心里更堵。
“滴什么?赶着回家上坟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