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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枷-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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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骞当然不知道,这话听在苏麒耳中,完全是另外的意思——
  厉骞没有否认。
  所以苏麟有极大可能性已经被厉骞找到,并且控制了。
  厉骞非但不怕别人知道,而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副洋洋自得没人能奈何得了的模样……
  天知道厉骞会对哥哥做什么!
  苏麒一想到就背脊寒凉……
  更可恶的是……
  苏麒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又评估了一下厉骞的手腕……
  发现自己的确奈何不了他。
  顿时气得脸色发白,牙齿咬着下唇都快咬出血来……
  而他这个表现,又被厉骞曲解成了嫉恨之下的无能狂怒。
  厉骞没办法原谅他让这样丑陋的表情,出现在和苏麟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更无法原谅的他怀着这样扭曲的心思,潜伏在苏麟身边……
  现在想来,就连苏麟出走这件事,都明里暗里透着蹊跷——他和苏麟,青梅竹马,多年好友,感情基础即便算不上是稳固,比起一般的包办婚姻也强了不止是一星半点……苏麟对他不信任、崩溃、离家出走,说不定……
  不,应该说是很有可能是这家伙从中作梗!
  这么一想,厉骞简直火冒三丈,脸霎时黑得好像夏日午后暴雨将至的阴沉天空……
  这立刻被苏麒解读成“阴谋被拆穿”的恼羞成怒。
  一时间脑内冒出一百多个“与敌偕亡”的危险念头……
  室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两个人都踩在爆发的边缘上,又都因为顾虑着苏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隔着门传来秘书小姐的声音:
  “苏先生,厉先生他正在会客……”
  “他自己说的,”苏麟本人的声音随即传来,“如果我有事,随时都可以找他——不算数的?”
  “那个,当然算数,只是……”秘书小姐的声音有些为难。
  苏麟皮鞋敲打在木质地面上的脚步声却很果决。
  步履飞快。
  越来越近……
  室内原本面面相觑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唰”地转头望向房门……
  在此之前,苏麟度过了漫长而艰难的大半天。
  今天是他新工作的入职考试日。
  这原本已经够让人神经紧张的了,而苏麟偏偏还要在考场上,发现自己的字迹,有些眼熟……
  在这之前,他每天练字,都是照着字帖,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地写的。可考场上时间紧迫,他不得不尽可能地写得快一些,字迹便难免连续、潦草……他书写才刚刚恢复,并不熟练,紧赶慢赶,好容易在规定的交卷时间前五分钟完成了答题,放下笔来,想要检查一下有没有错漏,便发现……
  考卷上的笔迹,和这些天来,在家里找到的厉骞那位前任omega留下的记录上的笔迹,少说有七八分的相似。
  怎么回事?
  难道说,是他最近看了太多“那位omega”的资料,受到了影响?
  又或者,他使用的字帖是厉骞书架上找的,很有可能“那位omega”以前也曾经临过同一本字帖,所以出现了难以避免的相似?
  可这些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字迹和指纹一样,是独特的个人标记。字迹相似已经足够古怪,何况是他和“前任omega”这样,无论出身、经历、性格都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那这究竟是……
  苏麟一头雾水。
  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交卷铃声已经响起,写得慢当当的考卷,就被监考老师收走了……
  他浑浑噩噩地出了考场。
  怎么想都不对劲。
  坐立不安地纠结了一会儿,到底又找来纸和笔。然而,不知是因为太过在意,还是因为缺乏考场紧张的氛围,纸上留下的字迹生涩僵硬,无论如何,也写不出那样流畅又自然的连笔了……
  这……
  苏麟沮丧地皱着眉,看着面前涂抹的花里胡哨的纸张……
  这可怎么办呢?
  难道要等考卷发下来再确定?
  又或者……
  忽然,他灵光一闪,猛地站起来。
  他想起来了,有一个地方能找到“绝对是属于他本人的”字迹——
  当年离家出走时,随身带着的那本日记。
  苏麟飞一般地冲回家,把日记本从书橱深处挖了出来。
  被厉骞接回家之后,他本着“斩断旧日,重新出发”的原则,彻底封存了这本日记。
  就连在医院接受记忆治疗的时候也没有去翻看它。
  他自己也隐约地感觉到,里面的内容太过偏激,大抵并不是在精神状态完全健康的情况下留下的,他想要尽量摆脱那种自怨自艾的晦暗情绪,不愿意让这种偏颇的印记影响治疗。
  现在看来,病态的情绪不但影响了他书写的内容,也影响了他的字迹——日记本上的字迹非但狂乱,而且颠三倒四,张牙舞爪,像是一个个疯狂的跳舞小人。
  可就算这样,只要用心,还是可以很容易的找到日记上的字迹与“前任omega”留下的字迹之间的相似之处——或者不如说,只要有心细看,便不难看出,这根本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情绪之下书写的文字……
  无论是大到运笔的方法、行与列的排布;小到标点符号的写法、勾和折的小习惯,都有太多的一致之处……
  苏麟强行找了两三个理由,妄图解释这种现象,却始终没有能够成功欺骗自己,只能难以置信的抬起头——面前正是窗口,窗没有开,玻璃上有一个他自己的影影绰绰的映像,就像是、就像是……
  苏麟背后一凉。
  小小的惊叫了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
  是的。
  他没有办法骗自己了。
  所有的证据,只指向同一个结论——
  厉骞曾经的那个“omega”,那个被厉骞深爱的、让厉骞在深夜里为他哭泣的“逃婚者”,就是他自己。


第四十八章 
  但是……这……怎么可能?
  苏麟眉头都要打结了。
  所以说……这人是我?
  这煮个西红柿炒鸡蛋都要做三页笔记绝大多数都“失败”的生活白痴是我?像过冬松鼠一样地往房子的各种角落里塞东西,一点提示都不留还指望被人发现的小傻子是我?无论什么东西都要亲自设计、生活细腻超越想象的精致宝宝是我?
  “哇哦,”苏麟忍不住夸张地慨叹出声,“这要我有点……不能接受啊……”他抬手摸了摸面前桌面上显然是“别有用心”的贝壳镶花纹,眉头皱得更紧——如果只是对生活的细节有追求,这倒无可厚非,毕竟厉骞的确不差钱,自然可以选择追求美和享受,但就是……苏麟的目光停在那本失败记录满满的烹饪笔记上,“生活能力这么差,”又扫到那些从各种死角里挖出来的落满灰尘陈旧变色的礼物,“情商还这么低……我是真的不能接受啊……”
  可字迹这个证据的指向性如此明确。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释……
  并且……
  苏麟惊恐地发现,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一切以前觉得奇怪的事情立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明明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差距这么大,厉骞却毫无来由地对他“一见如故”;为什么厉骞从一开始就致力于接近他、讨好他;为什么像厉骞这样的人,会在雨夜中在他面前失态大哭……
  甚至他对厉骞的信息素不排斥,很可能……不,应该就是,并不因为“长期用药标记松动”,而因为从一开始,厉骞就是标记他的那个alpha……
  尽管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赤贫阶级,家徒四壁一无所有,但不可否认,在他模模糊糊的记忆中,的确有许多在富裕的环境中生活的痕迹……反倒关于贫穷的印象很少……只不过在这之前,他一直把这当成是自己爱慕虚荣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厉骞口中“那位omega”,是在一个雨夜里只身“离家出走”的;他也是在一个雨夜里,只身逃离了那个令他恐惧和绝望的囚笼。
  所以……
  苏麟深吸一口气,用力地闭了闭眼……
  他应该,就是厉骞的“那位”omega了……
  可既然如此,厉骞……
  为什么不肯亲口告诉他?
  许多恐怖的猜想霎时间挤满了苏麟的头脑——欺骗从来都与阴谋紧密相关,多年的底层生涯又拓展了他的想象……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惊得他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飞快地冲下楼……
  一路狂奔到门口,打开大门……正午的阳光猛地晃得他双眼眩晕,把他从阴暗的想象中硬生生地拉扯出来……苏麟背一凛,骤然收住了脚步:
  他没有其他的居所。
  发情期和职业更替接踵而至,他也没有更多的存款。
  如果现在跑出去,那么他……无处可去。
  现实让苏麟的头脑冷静下来。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片刻之前,还在嘲笑厉骞“原本那位omega”——也就是原来的他自己——不切实际,喜欢妄想,现在的他,不也一样吗?
  从之前留下的记录来看,最少他这方面,是对厉骞充满澎湃的爱意;厉骞提到以往的事,字里行间也总是透露出对于自己“疏忽”的心酸和后悔。
  反观厉骞的表现……最少“重逢”之后,是无可挑剔的……
  哪怕只是为了这短时间免费吃住的情谊,也应该给厉骞一个解释的机会。
  苏麟历来雷厉风行。一做决定,就立刻披上外套,从厉骞放在门口抽屉里留给他当零花钱的现金堆里抽出两张钱,叫了车往厉骞的办公室去。
  临走之前,想了想,到底不放心,到厨房里找出最小的那把小折刀,贴身藏好,才上了车。
  厉骞的办公室在闹市区中心——他是本地区的议员,理论上来说,是需要随时倾听本区选民需要的。
  苏麟下了车,并没有直接走进去找人。而是先小心观察周围的情况:
  虽然是闹中取静的独栋,但正逢下午上班时间,在四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拐角还有巡逻的警察,一旦呼救,应该很容易能被人听到。
  各个房间的窗户也都很大,并且都是单层玻璃,没有加防盗铁栏,理论上要跳窗也并不难。
  总而言之,安全大抵还是有保障。
  确认这一点之后,苏麟才大踏步地走进厉骞的办事处。
  苏麟理性上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来,可实际上,目力所及得一切都熟悉得可怕,就连前台工作的这位女士的脸都似曾相识……
  这让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前台的行为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她显然是老员工,见过苏麟不止一次,根本不需要苏麟做自我介绍,就立刻站起身对他说:
  “苏先生,您怎么来了?那个……对不起,厉先生现在有客人……”
  苏麟“啊”了一声,正想说“那我等等”,转念一想,等下去夜长梦多,别的不说,光他自己的脑洞就能把勇气消磨殆尽,恐怕多等十分钟,他就忍不住要逃跑了……到底还是咬了咬牙:“我有急事找他。”
  说完不等前台回答,端起“正宫”的架势,一脸果决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他其实并不知道厉骞的办公室在哪里。
  只是跟着自己的本能前进。
  前台女士在一旁,尽心尽力地试图阻拦他,然而,就像他推测的那样,到底没有敢真的上来拦住他。
  任由他长驱直入,一路走上二楼,来到二楼偏南的那个房间。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隔着房门,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两个人争执的声音……
  苏麟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试图辨认那是不是厉骞……音效太模糊,听不太出来。他犹豫片刻,到底还是一咬牙,把门推开——
  果然,这就是厉骞的办公室。
  厉骞坐在办公桌后面,拧着眉,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他面前,站着一个……
  无论身高、体格、五官都和自己八成相似的人?
  这……什么情况?
  之前的推测都是错的?
  这才是厉骞的omega?
  难道……
  苏麟像是后脑勺上挨了一闷棍,脑子一“嗡’,整个人都懵了。
  他也实在没了继续玩猜猜看的心情和余力,今天一天不断地“发现真相”,折腾得他心力交瘁,实在不想继续当麟尔摩斯,事实上,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脆弱、更不堪一击,在走进这幢建筑之前他甚至还规划了撤退路线,可当超乎想象的现实真正来到面前,他不但无法逃离,他连一个像样的表情都摆不出来,只能如一根被榨干的甘蔗那样冷漠干瘪面无表情地往旁边的墙上一靠,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
  “这什么情况?三分钟一百二十个字简单地向我说明一下,谁先来?”


第四十九章 
  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
  “我是来和他结婚。”这是苏麒。
  “他不是我的omega。”这是厉骞。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口,都是斩钉截铁。
  声音互相碰撞。
  苏麟第一时间哪个都没听清,皱着眉反应了一会儿,才搞清谁在说什么,脸色更阴了,眉间隆起一座小山包:“所以你们谁在撒谎?”
  “我没撒谎。”
  “不是我。”
  又是异口同声。
  回答的两个人飞快地偏过头彼此对视,目光在空中交接,电光火石,空气中擦出浓浓的火药味……
  苏麟抿着嘴唇,瞥了一眼厉骞,又侧过头去,把苏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两个人都是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表情,哪边都看不出有任何心虚的破绽。
  苏麒急性子,不等苏麟开口再问,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丝绒的小盒子往桌面上一掷:“我带婚戒来了。”
  苏麟触电般地浑身一震。
  没有人告诉他这是谁的婚戒,但他就是知道——他甚至知道,这个戒指的主石,是厉骞从小时候开始就带在身边的祖母绿,一块原石拆了两个戒面,大的给他,小的厉骞自用。
  时至今日,一旦想起,心尖上还是难免要拂过一丝宛如被草叶轻轻拂过,又麻又痒的悸动……
  这份悸动推着他向前,让他足足和设计师磨了两星期,让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粉红色的期许,让他……
  苏麟咬住下唇。
  他有一点想起来了——想起当年那些琐碎的、细腻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情……他并不是黏腻的人,现在不是,以前也不是。
  只是当时的他,被突如其的情感砸了个晕头转向,从来没有经验,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傻乎乎地跟着从恋爱剧上学来的不靠谱的套路横冲直撞……
  时过境迁,他已经不再是当时初识情爱的幼稚小男生,底层艰辛的历练和打磨,让他变得更加成熟和勇敢,让他学会了“生存之外无大事”,不再会轻易地为一点点人际关系的波折而辗转反侧……但骤然看到当年婚礼上被厉骞郑重其事地套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出现在别人的手中,这个“别人”还比他年轻、比他可爱,满脸都是未经世事的青涩柔软……
  苏麟真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下意识地,他甚至都开始考虑另外一种更加狗血的可能性:其实并非他是谁的替身,而是面前的这孩子是他的替身。厉骞在他离家出走这段时间,找了个像他的更年轻的omega。
  正在要结婚的节骨眼上,他却回来了……
  厉骞见苏麟的脸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变差,急得话都说不囫囵:“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他从黑市里买回来的……”他也不知道苏麟想起什么没有,又或者想起了多少,也不敢胡乱开口,一时不慎竟咬了舌头,一口血,疼的“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苏麟到底不落忍。
  听厉骞“嘶”了一声,像是自己被咬了一样也“嘶”了一声,想都不想就凑上前去:“小心点呀!咬到哪里了?疼不疼?”
  厉骞捂着嘴摇头。
  苏麟掰他的手:“你别嘴硬,手放下来我看看。”
  苏麒在旁边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久别重逢,这分明是恋奸情热!
  究竟怎么回事?厉骞是什么妖魔鬼怪?给哥哥下了什么降头?哥哥不是已经对他心灰意冷了吗?怎么又回心转意了?
  苏麒心急火燎,气急败坏,想都没有多想,直接上手就把苏麟从厉骞身上撕下来:“哥,你还对他这么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
  他是真心实意地为苏麟着急,生怕苏麟再一次受到伤害,可这话在苏麟听来,完全不是关怀而是挑衅——苏麟甚至连那声“哥”都没注意,直接一秒黑脸,抬起头问厉骞:“你以前和他有一段?”
  厉骞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苏麟没理顺剧情,皱着眉又问:“那是我和他竞争你,我俩一番激烈争夺之后我把你拿下了?”
  厉骞都要崩溃了:“不是啊,怎么可能,从来都只有你一个,没他什么事……”
  苏麟迟疑一刻,猛地回过头去——苏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他摁着肩膀凑到颈边嗅了一下:“味道不对啊……你明明就有临时标记的alpha了,为什么还……你到底是谁?来做什么的?”
  “我来和他结……”苏麒下意识回答,话到一半,终于发现不对劲,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苏麟看了两秒,“不是吧,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麒麒啊,我是你弟弟!”
  “啊?”苏麟没反应过来。
  “我是你弟弟啊!”苏麒提高了音量,“我叫苏麒,我们有同一个爸爸……”
  苏麟这一下总算是听懂了,顿时也瞪大了眼,满脸匪夷所思:“不是吧?你是我弟弟?你是我弟弟你还……”他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用语言描述,只能抬起手无可奈何地比划了一下厉骞的方向,“你怎么回事?小兄弟?”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苏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麒不知道该怎么说。
  厉骞满肚子话,却碍于医嘱,不敢随便乱说。
  最终是苏麒年纪小,沉不住气,转头像是一只小喷火龙一般对着厉骞咆哮了一句:“你对我哥都做了什么啊!他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在他心中,厉骞已经是为了把苏麟圈在身边,不惜给苏麟洗脑的邪恶大魔王了。
  厉骞还没为自己辩解,苏麟先开口:“我自己离家出走,出车祸撞到头,和他什么关系,你不要空口白牙污蔑人。”
  苏麒断然没想到苏麟会这么和自己说话,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接,眼圈倒是“唰”地就红了。
  苏麟其实当真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弟弟,可看苏麒眼圈这么一红,奇妙地竟也觉得心口一揪,本能地就放软了语气:“我不是想要凶你,只是,失去记忆完全是我自己的原因,就算你是我的弟弟,也不能这样毫无道理地怪罪我的爱人——事实上,”苏麟用手比划了一个“相反”的手势,“如果你真是我的弟弟,难道不是应该更加尊重他,与他友好相处吗?你们一边是我的家人,一边是我的爱人,无论哪边出了问题,我都会很难受的。”苏麟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你现在这一会儿要和我抢人,一会儿又夹枪带棒地发脾气,想一出是一出的,不是让我为难吗?”
  苏麟一口气说完,心想还好自己还不太记得,无论说什么,都像隔着一层纱,没有刻骨切肤的痛感,才能这样客观又冷静。
  否则……
  他抬起手来,轻轻地揉了揉闷疼的太阳穴。
  ……这房间里无论哪个人随便说句话估计都能把他气得当场暴毙。
  然而他虽不记得,苏麒可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从记事起,苏麟就一直宠他让他,就算他真的做错了事,也从来纵着他,和他说没关系,帮他“擦屁股”,从来不舍得责备他一丝一毫。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苏麟“讲道理”。
  尽管字里行间并没有什么火气,可已经足够让他难受得掉金豆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么害怕苏麟生气。
  立刻脾气也没了,姿态也没了,只敢轻轻地揪着苏麟的袖子,小小声地哽咽着说:“哥哥对不起。”


第五十章 
  苏麟来吃软不吃硬。
  苏麒这样耷拉着脑袋、乖兮兮地老实认错,就算苏麟现在还记不起他是谁,也没办法再对他发脾气,只能叹了一口气说:“既然你知道错了,这事我就不再追究。但希望你不要再继续插手我的家庭。否则……”苏麟顿了一下,自己摇摇头笑了,抬手想要捏一下苏麒的脸,手抬到半空,忽然觉得好像没有熟到这种程度,于是硬生生又放下去,“对着你这张脸,我也说不出什么威胁的话。但这毕竟是我自己的家庭,必要的话,我会尽我可能,用我的一切来保护它。”
  这话说得很温和。
  态度却很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麒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可随即立刻又皱起眉:“但是……”
  “这还有但是?”苏麟也跟着皱眉,“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苏麒咬了咬下唇,固执的开口:“但哥哥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他话没说两句,扁着嘴,眼圈红了,“明明是哥哥说……”他一激动起来,语速飞快,又带着哭腔和浓重的鼻音,说的话黏黏糊糊的,像是刚出锅的年糕,让人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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