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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登徒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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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理智——让他全然变了一个人。
  天空果然开始下雨,雨滴很大,冬天少有这么淋漓的雨。
  白炽灯不是很亮,著名演员向清泉扮演的女老师又打开了沙发边上的台灯,温婉地坐下,拢了拢垂下的发丝,“这天太冷了,你穿的少,等会儿披我的雨衣回去。”
  李轻舟坐在台灯边,暖黄色的灯光没有化解他脸上的阴郁,也没有改变那份苍白。
  轰隆的雷声特效应该用后期特效加上去,然而天公作美,这时真的响起了一声冬雷。
  李轻舟的身体微微往后仰,背部堪堪碰到布艺沙发。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有一些放空:“很久没听到打雷了。”
  “这鬼天气……我家孩子就怕打雷,等会儿要醒了。”
  “老师。你后悔吗?”
  “什么?”
  “你前夫。”李轻舟放弃了之前的问题,进而问:“你恨他吗?”
  女老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向清泉很好地表现出了人物的无措和慌张,她眼神闪躲片刻,最终还是撞进了李轻舟眼里,而李轻舟眼中此时盛着一片温柔。
  轰隆,又是一声雷。
  “妈妈——”女孩的哭闹声响起,穿着睡衣睡裤,抱着布玩偶,赤着小小的脚丫子慌张无措地打开门,奔了出来“妈妈——”
  女老师立刻站起来,“宝宝……”
  孩子惊慌,大眼睛里含着泪,就要跑到母亲的怀中。
  这时李轻舟也站了起来,他长得高,站起来遮住台灯的那点灯光,脸色叫人看不清楚。摄像机早就在这个位置上等着,捕捉到李轻舟冷漠的唇角抿起。
  接着,他就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狠狠抓住了要离开的女老师的手腕。
  “你做什么?!”女老师惊慌道。
  李轻舟拉着她,力气显然是用得很大,向清泉的身体几乎是被他拖着,越过了小女孩,他把人直接往主卧里面带。
  女孩下意识想要抓住妈妈,“妈妈!不……”
  李轻舟冷笑了一下。
  这一刻几乎剧组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像古典式的悲剧,这声冷笑预示着接下来的一切不可阻止、必将发生。
  李轻舟将向清泉直接拉进了主卧。甩开手,向清泉不由自主地摔在地上,她失声道:“不要!你做什么!你疯了吗!这是在犯罪!”
  李轻舟的回答是摔上门,出去解决外面那个的女孩,女孩手里还死死地抓着那只布偶。
  就像硬生生拖走关起女老师一样,李轻舟微微翘起嘴角,强横地一把夺走了女孩手中的布偶,声音低低的:“害怕吗?”
  女孩大颗大颗地眼泪下来,眼睛里写满了惊恐,摄影跟上特写,这时女孩的表现几乎是天然的,能让所有人动容。
  李轻舟微笑着,却没有照着剧本中的“不要怕……”来演,他的嗓音甚至有些愉快地说:“害怕就对了……宝宝。”他的手指抚上女孩细腻的皮肤,孩子的泪滴滚上李轻舟的指尖,换来他冷漠而嘲弄的一声:“呵。”
  如此平静,而所有的人感觉到了,李轻舟像是要疯了。
  表演的张力超出了预料,张平温终于沉声说:“先到这里。”
  场记如梦初醒,猛地打板,在场的工作人员才从压抑的剧情中走了出来。
  小女孩第一个被工作人员包围上来,被哄着不哭不哭只是演戏,小女孩被吓得不轻,哪儿听得进去,一个劲儿哭。场务擦着冷汗,有些抱歉地对李轻舟说:“影帝大大真是太能演了!刚才我都被吓到了呢!”
  李轻舟笑了笑,蹲下身子,轻柔地对女孩说:“不怕哦,刚才哥哥说的都是假的。”
  女孩抽噎着,小声说:“影帝哥哥……你以后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
  李轻舟笑笑,伸手刮了刮女孩的小鼻子,“嗯,都怪编剧叔叔不好,哥哥以后再也不接这么坏的剧本啦。”
  接下来要拍的就是床戏。
  李轻舟的状态好得吓人,张平温看看时间还早,跟编剧郑煜商量了几句,把李轻舟招过来,问他有没有全脱了的觉悟。
  电影往往一幕就要拍上一两天,李轻舟的回答很出人意料,他皱眉:“还要加戏?”
  如果按剧本写的点到即止,顺利的话很快今天就能收工了。
  张导的意思很明显,要扩大这部戏的尺度,李轻舟想的却是,这样一弄不知道今天还要拍到几点,陆海洋晚上就回来了。
  张平温咳一声:“你怎么想?”
  李轻舟想想,还是摇头。他说,“对向老师的形象也不好。”向清泉虽然是中生代女演员了,但是银幕形象一直很好,没拍过这种戏。
  张平温本来就把向清泉当做最大困难,这下连李轻舟都不同意,只能作罢:“你今天状态好,我看着合适,既然不想,就算了。”
  李轻舟的确状态很好。
  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神经的兴奋,这种兴奋也表现在身体上。他想着早点收工,去见陆海洋,或许他原本就在期待着用陆海洋来纾解这种兴奋。
  公司的司机工作量的确不大,除了陆海洋和蜗牛,其他人都是直接从机场车库开车回去。陆导九点下的飞机,十点就进家门了。
  家里应该是不久前才被打扫过——花瓶里插着鲜花。
  李轻舟给他发了短信说临时有戏,演员拍到凌晨三四点是常事,陆海洋扔下行李箱就去洗澡,也没想着要等李轻舟回来。
  毕竟在飞机上断断续续一直有补眠,陆海洋虽然疲惫,睡得却不深。等到他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有人正缠在他身上,为非作歹。
  是李轻舟。
  陆海洋靠了一声,就被李轻舟凑上来堵住嘴巴,亲了好一会儿,他才得空,一把推开人:“靠,发情了啊你?”
  李轻舟被没他推远,隔着很近的距离,反而一把按住陆海洋的手腕,抬高了身体,居高临下道:“我想你呀。”
  陆海洋木着脸:“你好骚。”
  李轻舟手指戳着陆海洋的胸膛:“这样不好吗?”他微微挑眉,“你不喜欢?”
  陆海洋评价:“像个小受。”
  李轻舟:“……”
  李轻舟控诉地瞪着陆海洋,陆海洋不为所动,又慢慢阖上眼睛。李轻舟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陆海洋想起徐盛说过的话,皱眉:“不要闹。”
  “我想你。”
  床本来就很小,陆海洋被折腾得很不舒服。
  “我不想你,我想静静。”
  “……”李轻舟不开心,抗议,“我们已经是男男朋友了。”
  “哦,看来你是不想维持这关系了,这么蠢蠢欲动,想分手?”陆海洋睁开眼,使出杀手锏,冷冷地说。
  李轻舟扁嘴。
  默默从床上起来,出门。
  ……该不会是伤害到他蛇精病谜一样的神经了吧?陆海洋有点吃不准,从床头柜拿了手机看时间,凌晨一点。
  陆海洋内心开始挣扎。
  要不要出去看看。
  这么晚了,还这么冷,他万一自己去睡了我不是很没面子?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万一李轻舟……但是又懒得起来。
  陆导苦苦挣扎了十五分钟。
  忽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靠,没死,门被打开,陆海洋顾不得床头灯还亮着,闭上眼睛装睡。
  李轻舟走了进来,直接上了床。床太窄,他就搂着陆海洋挤进来。李轻舟头发匆匆洗过,没有吹得很干,水汽味道一直往陆海洋鼻子里钻。
  “知道你生气我没来机场接你,嗯,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做啦。”李轻舟凑到他耳边,委屈地说。
  这是□□裸的污蔑,陆海洋比不过他的厚颜无耻,也不管了,自暴自弃,继续装睡。
  李轻舟笑笑,就抱着陆海洋睡了,“晚安,陆导。”
作者有话要说:  

  ☆、卸防

  这一觉比想象中短得多。
  床小,两个大男人贴得紧,李轻舟掀被子起床,陆海洋不会没感觉,陆导的眼睛努力睁开了一条微不可见的缝:“……几点?”
  “三点半,你接着睡。”
  “……”
  陆海洋无语,李轻舟是不是有病?对,他有病……他这是睡了两个小时忽然发现睡错床了?
  李轻舟低头亲他额头,解释了一句:“早上要拍戏,昨晚拍了主角兽性大发的那幕。”
  陆海洋明白过来了,“那你回来做什么,真够折腾的。”床/戏之后紧接着就是凌晨事后烟的戏,这种情况下换做他是张导,整个剧组就干脆不回去睡了,补拍点镜头啥的,很快就等到点了。
  李轻舟帮他掖好被子,低声说:“太久没见,想你,忍不住。”
  陆海洋受不了这一套,干脆翻个白眼给李轻舟,默默把被子拉高,遮到头顶,奔三的心却是忍不住加快了跳动。
  调完时差,各种事情就堆到了眼前。
  踩景小分队归国之后,《一盎司月光》正式立项,一边往上面广电报备注册,一边准备制作团队。剧本偏偏还有问题,陆海洋几天来忙得跟个陀螺一样,没想到还屋漏偏逢连夜雨,王之霖王教授亲自致电给他,快开学了,可别忘了开课的事。
  陆海洋傻眼,感觉自己是只被赶上架的鸭子。
  等到张平温打电话催陆海洋来《俗世》剧组时,陆海洋深恨自己没有□□术,张口就是我没空啊!
  张导那边是愁得不行,哪里听得进没空两个字:“陆导!老头子一幕戏卡了五天了!你真得来看看,怎么拍都不对!”
  一幕戏拍五天也正常。
  陆海洋随口说:“张老,别急,演员都是□□出来的。”
  张导怒道:“这次掉链子的是李轻舟,你说我急不急!一场戏,他拍了五个凌晨都没找对感觉!”
  “……”陆海洋沉默好久,不确定地发问,“李轻舟?就事后烟那场?”
  事实证明的确是那场。
  这几天来陆海洋有时就住在了公司,发觉李轻舟没继续来他房间赖着,他们也就几乎没怎么碰过面,大多还是靠着李轻舟打来的电话保持黏糊的联系。
  这天凌晨三点半。
  陆海洋以超强的意志力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李轻舟的房间,确认影帝是一夜未归。这种凌晨戏拍了五天,对身体的影响肯定很大,实在不可能再来回跑着折腾。
  陆海洋给自己灌了瓶红牛充电,赶到《俗世》剧组时,离五点还有小半个钟头,天还黑着。
  整个剧组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李轻舟和向清泉的替身在化妆。
  陆海洋走到他的化妆镜后面,“影帝大大出息了啊,让一堆人陪你耗了五天,这技术磨的,对得起你的影帝称号吗?”
  李轻舟意外他的到来,低头轻笑起来,又眨眨眼睛,微微耸肩:“陆导一大清早就来检验我演技过不过关?我要是表现不好,是不是就要被陆导从新戏里踢了?”
  听到大爆料,化妆师拿粉扑的手都是一抖。
  陆海洋哼了一声,“看咯,你还真以为拍板定你了啊。”
  天色微明。
  张导严肃宣布,这次务必要过,绝不能重蹈覆辙,注意主人公此时是发觉自己铸下大错的心情、懊悔、迷茫以及不安交织在一块儿。
  陆海洋站在主位摄像机后,抱臂看着。
  房间是简单的卧室。
  床铺凌乱。
  李轻舟靠在床头,很颓废的姿态,t恤衫领口很大,露出大片苍白皮肤。他侧过身,从床下的牛仔裤口袋里找到烟和打火机,侧过脖子时,颈上有化妆出来的抓痕。
  向清泉的替身在一旁躺着,尸体般,只在床边露出一截手臂。
  李轻舟点烟,轻吸一口,吐出薄而缠绵的烟雾后,就赤着脚下了床。
  他下半身也赤着,双腿修长,t恤有些宽大,遮住半个臀部,但到底不是女人穿男人t恤,遮不住,黑色内裤看得清清楚楚。陆海洋在一旁挑了挑眉,分了一点神出来,看到房间有清场,心思才定了下来。
  房间没有落地窗,李轻舟一把拉开花纹老式的窗帘。分镜头跟上,从不大的窗口往外看去,是略显破旧的老城区。昨夜没下过雨,剪辑时会用之前拍的镜头。
  陆海洋身边的摄影师屏住呼吸,他这里就是这幕的主镜头,可以将窗前李轻舟的表情全部很好地捕捉到。
  李轻舟又微微侧了侧头,仿佛是想看一看床上的女人,但是收住了。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夹住烟,这次是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到了玻璃上,出不去,又回来。
  他伸出手掌,五指慢慢收紧,似乎想要抓住那团烟雾,却只得到手面爆起的青筋。
  于是李轻舟扬了扬嘴角。
  陆海洋看了看张导,果然张导的眉毛已经皱起,由于陆海洋开拍前跟他说想要完整看看,忍住了没喊停。
  而这时,李轻舟用左手托住右手手肘,侧过身子,手指微微一弹,烟灰落下。
  他的身体很白,烟蒂落在脚下,陆海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就见李轻舟从容地迈过了那点烟灰。
  他转过身,就这样侧着脸,挑起一个无谓的笑容,转而看着床上凸出的人形。
  就在张导要按捺不住的时候,陆海洋忽然动了。他把手按在摄影师肩上,示意自己来,他熟练的转换镜头,从李轻舟的脸,缓缓拍到了床边那只苍白的手。
  烟灰再次落下。
  李轻舟包裹在缭绕的烟雾中,忽然做出了失神的表情,他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变成了一种自嘲。
  这种自嘲接近残酷。
  “卡。”
  陆海洋比出OK的手势,张导沉声叫暂停。
  李轻舟拍戏时的助理立刻将长长的大衣拿过来,大冬天,拍这个戏也是冻得很。陆海洋以目示意张导,两个导演出去讲话。
  “你说他怎么还是老样子!这个角色刚刚犯了罪!他还是有一点良知的!这个剧情这样怎么收拾?”
  “别收拾。”陆海洋忽然道:“张老,快拍完了吧。”
  “你小子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这戏他这样拍,到底是不是他自己不肯配合啊?”
  陆海洋笑笑,在楼梯间,就往楼梯上一靠,“张老,你就准备拿奖吧。李轻舟这大长腿的风光都贡献出来了,国际大奖你先考虑着冲刺哪些个吧。”
  张老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不过很快又回归了理智,“他这人物塑造的,其实我不是不懂,可这也……太反人类了吧?他对女配做的强/暴行为,而且没有爱,全球搁哪都洗不白。”
  陆海洋靠着扶手,往下看着回旋的楼梯台阶,做出了一个不太陆海洋的表情。
  “他想表现的无非是人物的残酷和冷漠,早已冲破了人类自身的道德,哪里还管得上法律的制约?”根本没洗白的必要,陆海洋说,“这种戏是该少拍,以后不能让他拍了。”
  所以他才问,是不是快拍完了?
  至于能得奖,全然是因为这部电影本身就是对人性的一个思考,李轻舟的聪明之处在于尖锐激化的,往往才是更艺术的——不需要收拾,直接把惨烈的暴露在人们眼前。
  张导也算是明白了,道:“快了,一个月内能杀青。”
  他补充,“有自己人物理解的演员不多啊,耗了六天,啧啧,这一声不吭反抗的脾气,老头子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这天剧组提前解散,陆海洋放着一大堆事情不去做,给楚新雪报告了之后,就等着接李轻舟回家。
  李轻舟卸妆的时候陆海洋在一边站着,他笑:“陆导,我今天表现可以吗?会不会被踢出剧组?”
  陆海洋没理他,低头用手机回微信。
  回去的路上陆海洋沉着一张脸,为自己接下来的发言造势。
  李轻舟也不怕他冷着脸,直接问:“怎么啦陆导?你在生什么气……嗯,因为我今天没穿裤子?”
  陆海洋想,大概也是有一点关系的,总觉得哪里有点不舒服。
  但是现在的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他把手机直接扔给李轻舟,专心开车,说:“以后别接这种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戏了,《一盎司月光》再看看,也许换人……如果你愿意以后不拍戏了,我绝对配合。”
  李轻舟哦了一声,打开陆海洋的微信。
  陆海洋是导演,最擅长从镜头里解读信息,从前他听陈老师说,听楚医生讲,知道李轻舟有病,病很重,但其实没有具体的感受。
  而今天的戏让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什么叫情感障碍,他没有按照剧本演,如果他演的是自己,那么李轻舟本人的冷漠让陆海洋心惊。
  微信中,楚新雪一直从专业角度分析,而陆海洋却斩钉截铁表示,你们的治疗方案错了,拍戏不能治他的病,他不应该拍戏。
  陆海洋明确指出,李轻舟其实只拍他理解的角色,他不是在听着导演的意思拍,他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演。
  他或许是个表演家,但他不是个真正的电影演员。
  李轻舟眸色转深,刷完聊天记录,甩开手机:“……呵。”
  “告诉我,你的毛病,是不是在玩一个表演游戏?此时此刻,也是在表演吗?”陆海洋皱眉,把着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我可不想被你当成傻瓜耍!”
  李轻舟说:“你怕什么。”
  陆海洋毫不掩饰道:“我怕的太多了。”
  李轻舟自说自话:“你怕被人爱,可怜虫。”
  他怕被人爱,更怕爱了之后被人骗。陆海洋冷笑:“你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神经病,凭什么让老子相信什么爱?”
  李轻舟摇摇头:“我不爱自己,但是可以爱你啊,两回事。”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在方向盘上用力,帮陆海洋调整了方向,呵斥:“小心点!开车呢!脑子里乱想什么?”
  他一紧,陆海洋握着方向盘的手就一松。
  是有点开歪了,这种事情不该想开车的时候说。
  “你有天会知道的。”
  李轻舟说着,他松开方向盘,手掌覆盖在陆海洋的手上,“会有个人了解我,陆海洋,你会知道的。”
  陆海洋心里一紧,接着软得一塌糊涂。
  心里默念认真开车,然而没用,陆海洋清楚地意识到,对于李轻舟的最后一点防备和不信任,就在刚才这三言两语中,最终卸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上课

  凯瑟琳还是来到了巴黎,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拒绝了伯爵的儿子,带着两幅画,不多的钱,在巴黎展开了新的生活。
  的的确确是新的生活。
  贵族出身的小姐,被自己的家族所开除之后,才发现除了姓氏与礼仪,其实她一无所有。
  来到巴黎的第一年,凯瑟琳没有见到陈思昂。
  她不再是千金大小姐,身上没有多少钱,只能进一家印刷厂做女工,忍受重复的工序和永远消散不掉的墨水味,换来仅够维生的工资。
  法国总是在闹革命,混乱的时候,凯瑟琳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她现在拥有的最昂贵的东西——两幅画。
  她已经确认了广场上陈思昂送的画与女孩像出自一人之手,这个事实几乎搭建了她要在这个城市活下去的所有决心与坚持。
  起初她还会收到来自伦敦的信,里面附着母亲寄的英镑,告诉她伯爵的儿子还有耐心,求老天点醒她的愚蠢。凯瑟琳把信收进抽屉,用英镑换法郎,再用法郎换取博物馆和艺术展的门票,穿上自己从伦敦带来的好衣服,以期望在这个庞大的城市中再次遇见那个东方青年画家。
  四季转换,凯瑟琳仍然没遇见陈思昂。
  英国的贵族女孩,在浪漫的法国活得越来越像一只蚂蚁。
  这年印刷厂倒闭了,没有工资维持生活,她走上街头同愤怒的民众一起抗议,被同样愤怒的警察抓进了局子。
  这个年代所有人都在呼唤民主和自由,法国的呼叫得最撕心裂肺,法国某种程度上也最混乱。
  凯瑟琳看守所呆了三天,出来后,又过了三天,她居住的小屋被一群男人闯入——早在看守所里,她就成了这群男人的目标。
  玷污。
  噩梦。
  贫民窟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几乎所有人都能很快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凯瑟琳想搬走,但是她没有钱,也没有人可以依靠。
  她在一天下午,对着阳光将母亲的来信全部读了一遍,读到泪流满面。然后抱着那副女孩像,任自己的眼泪流干。
  当她还是一个贵族少女的时候,读过一本叫《悲惨世界》的书,现在的她已经不会为书中的情节而感到同情和震动——也许仅仅因为亲身经历的人没有自怨自艾的心思。
  凯瑟琳还是要走,无论如何不能待在这地狱般的混乱左岸,她选择了最快也最堕落的方式。
  纯洁的女孩身后毕竟还有一双黑翅膀。
  在贫民区女人不值钱,而且女人贬值的速度比法郎更快。凯瑟琳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名妓/女,而直到她那么做了以后,更想不到的是会以一名妓/女的身份见到陈思昂。
  两年,陈思昂几乎成了所有巴黎底层女人的梦中情人,仅仅在底层女人口中,可悲的是凯瑟琳还没有准备好自己是底层人士,就被推到了陈思昂的面前。
  这个画家给钱。
  很温柔。
  他只画画。
  见到陈思昂的时候凯瑟琳的脑子几乎是要炸开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当她穿着最好的大衣将自己打理得最体面的时候见不到这个人,却在最落魄最不堪的时候与他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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