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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炮灰-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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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和愣住。
  “自打念泽出生以来,我就在培养他的安全感。”
  “在我给他营造的世界里,他无忧无虑,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事情,不会饥渴,没有危险,没有任何焦虑感。他是个性子很和缓的宝宝,因为所有他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满足,他不需要着急——”
  “他捶打阿姨,发出‘哇’的嚎叫,是他和阿姨们相处时,双方约定的模式。”
  “袁阿姨不会理会他的嚎叫,他就不会对袁阿姨嚎叫。袁阿姨不会站在原地任他捶打,他也不会捶打袁阿姨。他只会寻找吃他那一套的方阿姨,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你只看见了他发脾气,像个混世魔王,小魔星,熊孩子……那都是方阿姨和他养成的默契。”
  “你把他按在腿上,”谢佩韦想起儿子像只小乌龟,无力蹬踏四肢的模样,心肝抽疼,“你让他第一次失去了安全感。他习惯的一切都被打破了,他第一次尝试到被人暴力控制的恐怖,所以他会那么反常——咬人,仇恨,不愿再靠近你。这也是他的本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孩子就要听话,要守规矩,看见长辈就要甜甜地叫人,把自己心爱的玩具分享给根本不认识的亲戚朋友……”谢佩韦轻轻抚摩他汗湿的发根,安抚他颤抖的魂魄,“敏感,多思,察言观色,看重别人的评价,努力想要在某种提价体系中升级……”
  “我们的孩子不必这样。”
  “他一出生就是评委,是让别人看他脸色的。他要有安全感,才能活得丰硕热情,富有慈悲。”
  “我知道你觉得他不好。小和,念泽只有不到16个月,不到一岁半。”
  “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去打幼儿园的小朋友,在人前狂哭乱叫。等他再长大16个月,我会亲自教他,给他讲道理。你知道吗?我今天最遗憾的是,你在他面前失去了权威。”
  谢佩韦轻轻抚摩奕和的头皮:“他原本从不在你和我面前撒赖。”
  “你打破了他的安全感,你失去了他。”不是谢佩韦要剥夺奕和的教养权,而是当他把念泽当作一个小乌龟一样死死摁在膝盖上时,他就失去了念泽的信任与孺慕。
  如果谢佩韦甘愿把儿子当狗或猴子一样,驯兽般教养,奕和今天的作为没什么问题。
  可谢佩韦并不打算让儿子失去安全感。
  他花那么心思做宝宝房,花那么多钱雇佣月嫂保姆,就是为了让儿子在不惊惧、不忧虑的环境中长大,不用窥视大人(暴力者)的心思行为,不用揣测自己的下一个动作是不是会被训斥或责罚。
  ——别的孩子哪怕养得再娇惯,手指头戳电源孔,爬窗户时,也会被大人(暴力者)训|诫呵斥。念泽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忧虑。谢佩韦给他做了杜绝大部分危险的宝宝房,还安排了几班月嫂保姆二十四小时盯着,在他还听不懂任何道理的时候,他不必当一只被鞭子抽着懂得惧怕的猴子。
  这样长大的孩子,哪怕他没有三岁以前的记忆,性格也将会是稳定平和的。
  他不会下意识地去讨好人,也不会有任何阴鸷尖刻,内媚小意。
  奕和不知道谢佩韦对念泽的判断是否正确。
  他只知道,谢佩韦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自己。
  敏感,多思,总是在察言观色,关心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安全感?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因为想要得到别人的爱……不,不是爱,仅仅是想要得到别人的眼光,让别人高看自己一眼,就必须要做一个规矩的、优秀的人。他不想要别人的目光和爱慕,他只想要谢佩韦的关注。这种欲求使得四面八方都是鞭子,拼命抽着他,让他去做每一件事……
  和谢佩韦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要早起伺候早餐,把自己打理得漂漂亮亮,真的不累么?
  怀孕的时候,肚皮撑大了,小腿浮肿了,时时刻刻跑厕所,不辛苦么?
  肚皮上挨了那么一刀,前后缝了七层,真的不疼么?
  ……可是,必须要去做的啊。只有做了,才能得到爱,才能得到关注。
  我想吃那颗糖,挨了多少鞭子?!
  我的小朋友有条件无忧无虑、自由快乐地活过前面三岁,不用被训斥,不用提着心关心驯兽棒何时落下来,不用跟猴子一样跳圈,跟狗一样长身作揖……我为什么非要着急训他呢?
  再等十六个月,他懂事了,听得懂话了,他的谢爸爸会告诉他道理。
  长大以后,他会是一个讲道理的小霸总。
  “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奕和返身搂住谢佩韦,大约是察觉到自己性格上的弱点,很大程度上就来自于幼年被棍棒捶打后的小心翼翼,他有些自伤,又为儿子能养在谢佩韦跟前庆幸,“你昨天告诉我,宝宝的牙就不会掉了……”
  谢佩韦安抚他片刻,突然回过味来:“合着还怪我了?我是不是跟你说不必这么早教?”
  “那你没有跟我说明白。你要跟今天这么说,我就不会把他按在腿上当小乌龟了。”奕和这会儿更后悔了。不止为了儿子的三颗小白牙,还因为他破坏了儿子的“安全感”。
  “怪我?”
  “……怪我。”奕和还是有点怂。
  谢佩韦被他秒怂的模样逗乐:“你这喜欢找后账的毛病是改不了了。行了,儿子的事也说好了,以后你就不必管了。”他将奕和放在膝上,看着那块贴着的无菌纱布,“小和,你也还小呢。这么早就让你负担起养育孩子的责任,太辛苦你了。”
  奕和刚开始觉得他是敲打自己,责怪自己不懂事,这么近的距离看着谢佩韦的双眼,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谢佩韦是真的真的真的……一直以来,都很体贴他年轻生子这件事。
  谢佩韦已经到了必须生子继承的年纪,奕和还不到二十三岁。
  搁正常人的年纪,他这时候大学刚毕业,正是职场新人,还没完全成为社会人。
  “反正我也不会养孩子。”奕和下定决心,“那我就不当家庭煮夫了。努力工作!”
  谢佩韦闷笑一声,说:“本来下午我要去见海市音乐学院的陈校长……”
  得了吧,工作?你给我老老实实当旁听生去。


第56章 
  家里多了两个伤患; 谢佩韦推了外出的日程; 暂定在家办公三日。
  念泽掉下来的三颗牙齿看着小小的糯米大小; 毕竟嘴里有了创口,喝水喝奶都不方便,更别提吃他喜欢的各种小辅食了。小孩子并不懂得什么是受伤,不舒服了蔫蔫一阵儿也习惯了; 等到吃东西的时候就难受; 难免要哭闹一阵。
  奕和特别后悔心疼; 隔三差五就要去看儿子一遍。
  然而念泽特别记仇; 看见他就扔东西; 扭头跑; 更不说吃东西的时候了; 只要他在宝宝房里; 念泽就哭得嗷嗷的; 那小模样是又生气又伤心,谁都安抚不住。
  阿姨也不好请奕和出去,看着奕和欲言又止。
  奕和只能转身离开。
  监控里看; 他离开之后,阿姨很容易就把念泽安抚下来。
  这让奕和的情绪越发地不好了。
  “小和?”谢佩韦下楼取水果; 奕和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耷拉着肩膀,不知道看什么。
  待他走得近了; 发现奕和盘膝坐着; 两只白嫩的小脚窝在一起; 上面放着一只丝绒首饰盒。谢佩韦正好奇什么东西这么珍贵呢; 让奕和看得这么认真,真看见了也有些无语。
  ——盒子里端端正正地放着念泽掉下来的三颗小白牙。
  “不是说过了,已经发生的事就不要去后悔了吗?他浑身上下哪块骨肉不是你给他的?不小心弄掉几颗牙多大回事?”谢佩韦也顾不上拿水果了,先坐下来安慰奕和。
  奕和把盒子盖起来,双手拢住,面对谢佩韦时就是笑容:“嗯。”
  这么粉饰太平可不行。谢佩韦温柔询问:“想不想聊天?”
  奕和珍惜每一次和谢佩韦交谈的机会。
  不是说谢佩韦不跟他聊天,谢佩韦有工作,他也要照顾起居,好容易躺在一起又想做点更亲密的事。现在谢佩韦把工作暂停出来跟他聊天,晚上肯定是要加班的。
  “想。”奕和很习惯地倒在谢佩韦怀里,枕着他的大腿,“宝宝讨厌我了。”
  “他那金鱼脑子能记几天事?”谢佩韦嗤之以鼻。
  “我也没有亲自哺乳,给他喂奶。我和女人不一样。我跟宝宝没有那种亲密关系。”奕和特别后悔,说起来都有些惨痛,“他看见我就哭……”
  “没有那么严重。爸爸也不会给孩子哺乳,也没听说孩子跟爸爸不亲吧?”谢佩韦轻轻抚摩他的头皮,让他舒适安静下来,声音稳定充满了说服力,“小和,还记得你的爸爸妈妈吗?”
  奕和沉静片刻,声音也跟着幽沉,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梦境:“记得。”
  “小时候走路,爸爸会牵着我的手,他的手很大很软,别人都说不是干农活的手。”
  “我们老家的地不好,下雨就是泥泞,从镇上回家里还有一段泥地,我那时候穿着小雨靴……爸爸妈妈没死的时候,我也有新鞋,透明的那一种,可流行了……我穿着小雨靴陷在泥地里,拔不出来,爸爸就抱着我……这里……”
  他说这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肋下,“特别软的手……很大,一下就把我抱起来了……”
  “我还记得有一次他买了糖,柠檬味的,从口袋里掏出来,就放在他的手上……”
  “我伸手去拿。”
  更多的,奕和就记不清了。
  谢佩韦微微皱眉。怎么爸爸留下的都是美好记忆吗?就没有各种骚操作?
  “就没有让你坐在自行车后边,你的腿伸进车轱辘,他拼命蹬的故事?”谢佩韦也是做过功课的,这个自行车事故在各类父母祸害的故事里出现频率最高,其次就是爸爸带孩子走丢了。
  奕和原本陷入回忆很动情,闻言一愣,旋即差点笑出声:“没有。我们家没有自行车。地方太小了,出门走路就行了。地不平,自行车也不太好骑?”奕和也不太确定。
  他知道谢佩韦想说什么。
  二人似是心有灵犀,谢佩韦一只手伸过来,放在他胸前,他恰好轻轻捂住,就好像握住了记忆中给予自己最多勇气的那只手,小声说:“妈妈打我。”
  有些事情是很难启齿的。可身边这人是自己的丈夫和爱人,又特别关心这件事。
  奕和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哽咽:“其实好多事我都记不清了。总有很多理由吧。把衣服弄脏了,不在学校等雨停,淋着雨回家,没有扫地,没有倒垃圾……她每天都很忙,我那时候也不懂事,贪玩,挨打也是我错了……”
  他承认自己错误的时候,就有眼泪从眼角滑落。很显然,他心里是委屈的,只是妈妈的理由太正当,他必须服从整个社会都认同的道理。如果他说自己不该打,他就失去了正确的立场。
  “我只记得一件事。”
  “那好象是个冬天,天气很冷,妈妈不让我出去玩。”
  “她在水池边洗衣服。乡下没有热水器,妈妈洗的是一件红色的毛衣。她的手也很红。我不知道是冰水冻红的,还是那件衣服褪色,或者……是红毛衣衬出来的红色……”
  “我很喜欢妈妈。虽然她老是打我,但是她也很爱我。”
  “她不让我出去玩,我就蹲在她身边,看她洗衣服。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就很无聊,蹲着玩嘴巴……”说到这里,他突然闭上了嘴。
  谢佩韦是了解他的,低头看着他,看出他藏着的羞涩,问:“玩嘴巴很无聊?”
  “很恶心。”奕和小声说。
  “怎么恶心?”谢佩韦追问。
  奕和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口水吐出来在嘴里,吐一个口水泡泡,然后嘟嘟嘟嘟……抖嘴唇。喷完口水之后,再吐一个口水泡泡……”他自己也说恶心了,“其实,我就是活该挨揍对吧?”
  别人大概会觉得奕和恶心。可谢佩韦天天都要跟他玩口水游戏,亲密至此,哪有感觉?
  而且,想起奕和小小一个蹲在妈妈身边,无聊得吐口泡泡,又觉得有一种很搞笑的可爱。
  奕和是受过伤害的。
  谢佩韦低头亲吻奕和的额头,又慢慢往下亲了奕和的鼻尖和嘴唇,二人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谢佩韦才柔声问:“妈妈打你了?”
  奕和眼泪又有两行落下,这时候就说不出话了。
  这件事是他记忆里唯一过不去的。其他时候被痛打,他都能给自己找到理由,可是,这一次洗衣池边的几个凶狠的耳光,让他始终难以忘怀。那时候他还很小,能蹲在水池边竖起的一方青砖上,年纪绝不会超过四岁,也许还不到四岁。
  不到四岁的孩子,依恋地蹲在妈妈身边,无聊地玩着嘴唇和口水泡泡,就被突然狂怒的妈妈照脸狠狠抽了几个耳光,抽得天昏地暗,头晕目眩,满脸都是冰冷的水和火辣辣地疼痛。
  谢佩韦只管低头吻他,一个个吻连绵不绝,亲得奕和眼窝酸胀,心尖也酸胀。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有什么好说的?零族人也是男子汉,被你亲妈揍了几巴掌,过去了就完了,你还记仇?
  一直到现在被谢佩韦拢在怀里细细亲吻安慰之后,他才忍不住说出心里最深处的想法:“我一直都记得那时候她手上的水,特别冷……我也知道她辛苦,她很忙,我也不懂事,我很惹人烦……”
  “嘘。”谢佩韦堵住他的嘴,暂停他的自我厌弃,“小孩子都不懂事,你不惹人烦。”
  “我这些天一直都在想,您说的安全感。”奕和眼角闪烁着泪痕,“我对这件事这么耿耿于怀,大概是因为……我那么喜欢她,才想待在她的身边。如果我不那么爱她,我蹲到别的地方玩嘴巴,吐口水泡泡,就不会被她看见也不会被她打。”
  因为喜欢,才想靠近,才会被惩罚。如果不喜欢,不去靠近,就不会被惩罚。
  这念头一直藏在奕和那颗幼小的心灵中,是一种潜意识。他无法看清这件事,当然无法自我剖析开解,只是永远地深刻地记忆着,想起来就会痛苦。
  那他是怎么做到忍着被惩罚的恐惧,靠近谢佩韦,喜欢谢佩韦的呢?
  换句话说,在他默许自己爱上谢佩韦、努力留在谢佩韦的身边时,就已经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
  ——什么形式的惩罚,被冠以什么名分的惩罚,都不知道,也无所谓。
  那一天妈妈突然狂怒摔他耳光,不也没有任何征兆吗?就因为……他吐了个口水泡泡?
  他祈求这份相守的时候,就已经默许了代价。
  “现在你知道不是这样的。”谢佩韦捧着他的脸,给他安全感,“小和,我有很多时间,我也有很多耐心,如果你喜欢我,我也给了你回应,那你的喜欢就是安全的。我不会让你对我的喜欢变成自戕的利刃伤害你。”
  奕和不断点头:“我知道,你是讲道理的人……”
  “但我给你的保证没有用。”谢佩韦托起他,让他自己翻身坐了起来,二人四目相对。
  “任何一段感情,如果它让你觉得痛苦,就不是好的感情,不值得你去珍惜,去勉强。如今我们在一起很愉快,你尽可以享受它。如果我让你觉得难受……你要学会放手。”谢佩韦说。
  奕和嘴唇微颤,看着谢佩韦的眼神有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涣散,几乎停止了呼吸。
  “呼气。”谢佩韦命令他。
  他才猛地呼出一口气,再把新鲜空气吸入胸腔,慢慢恢复了正常。
  “您只是告诉我,我有和您分手的权利,不是在……告诉我,要和我分手,对吧?”
  谢佩韦忍不住将他抱在膝上,抚摩他的背心,是安抚也是可怜:“小和。自从了解你对教养念泽的理念之后,我才知道你小时候可能遭遇过什么。你知道我有些坏习惯……”
  被棍棒教养长大的孩子都会有心理阴影,谢佩韦的某些性癖对奕和来说就太过分了。
  奕和又是一愣。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可能也是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才会……特别有感觉。”
  他握着谢佩韦的手,说:“我是不是被妈妈打变态了?”
  谢佩韦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既然有这方面的癖好,当然也会有这方面的了解。很多人进这圈都是天生的,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属性,但,也确实有很多后天的……基本上都和家庭教育有关。
  他只能轻轻抚摩奕和的颈项。
  这是个非常亲昵且具有控制权的动作,以前谢佩韦非常喜欢这么抚摩奕和。
  不过,自从教养冲突爆发,谢佩韦推测出奕和从前的遭遇之后,他所有的性癖都暂停了,这个充满掌控权的动作也不再用在奕和身上。
  现在二人重新沟通达成了共识,谢佩韦才恢复了从前的姿态。
  “不是。小和,这都是天生的。我看见别人行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没有亲自动手才确认。你和我也是一样的。”
  奕和的妈妈已经死了,母子和解根本不再可能。所以,谢佩韦否认了后天塑造的说法。
  奕和更悲痛的是另一件事。
  “我和我妈妈一样。我比她更糟糕。”奕和攥紧自己抛在沙发上的丝绒首饰盒,“她只打我身上肉多的地方,会疼会肿,没有打坏过。我把念泽的牙齿都拽下来了……念泽不会再喜欢我了。”
  谢佩韦伸手。
  奕和不明所以:“?”
  “牙齿给我。”谢佩韦说。
  奕和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可问不问都不会改变谢佩韦的想法,他就把盒子交了出去。
  哪晓得谢佩韦拿着首饰盒霍地起身,打开窗户就扔了出去。他这个远投实在威力强劲,奕和只看见首饰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居然飞入草丛不见了——是的,家里院子大,夏天更是草木丰盛,经常活动的地方都做了休整,远处则是置景的花木丛,占地颇为广阔,盒子掉进去就像大海捞针。
  奕和目瞪口呆赤脚下地,呆呆地看着那扇呼呼吹入暑气的窗户。
  念泽的牙齿……
  “留着有什么用?天天后悔自己不该拽那一下?拽都拽了。”谢佩韦拎住奕和的领口,把他拽回沙发上,转头找正在探头探脑的生活助理,“我要的果盘子呢?”
  生活助理连忙把早已预备的果盘和新准备的饮料送上来。
  正在茶几边摆水果时,门外传来狗吠声。
  过了十几秒钟,大摩二摩争先恐后地闯进客厅,二摩嘴里叼着……丝绒首饰盒。
  谢佩韦刚刚扔出去的那一个。
  奕和惊喜地接过来,顺手给二摩喂了片削好的苹果,大摩很丧气地趴在地上,发出呜呜声。
  一碗水端平的家长奕和又给大摩也喂了一片苹果。大摩马上高兴地抬头,叼着苹果咔擦咔擦吃了起来。
  首饰盒上还沾着二摩的口水,奕和想要拿纸巾擦干净,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我想留着。”奕和第一次反驳谢佩韦的意见。
  “可以留着。我来保管好吗?”谢佩韦那只索要的手中途改道,抓了抓奕和的头发,“等念泽长大了,懂事了,咱们一家三口可以说说小时候的故事,也算是个纪念。现在总是看着这几个小糯米后悔自责就没必要了。”
  “许多人都说,孩子才是最好的老师,养育孩子可以治愈自己,完善自己。念泽没有降生之前,我也不大明白这是打的什么机锋,念的什么歪经。”
  “现在我有些明白了。”
  “小和,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你现在也做了爸爸。过去的事情不能被弥补,咱们下一代好好的,做个好爸爸,有个更好的家庭,就算是跟自己讲和了,补偿给自己了。”
  他将奕和整个笼罩在怀抱里,轻巧地取走了奕和手里的首饰盒:“如果今天妈妈站在你面前,跟你说对不起,小时候不该打你,你会原谅她吗?”
  奕和光听着他说这句话就不行了,不断点头:“会。但是她不会说对不起,她没有错……”
  “等奕和长大一点了,懂事了,你会跟他说对不起吗?”谢佩韦问。
  奕和一愣。
  “我会。我跟他说对不起,我真的很后悔……”
  “他也会原谅你。”谢佩韦肯定地说。
  任何话到了谢佩韦的嘴里,都突然变得非常有说服力:“他是你的小朋友,他爱你。”
  奕和一时间百感交集,来不及想哭,大摩二摩已经啃完了苹果,双双在二人膝下打转,索要更多:爸爸们,汪汪!给苹果!捡了东西不给奖励的吗?汪汪!
  奕和只得先弯腰给大摩二摩分苹果,左手一只狗头,右手一只狗头。
  谢佩韦则给齐璇靖打电话:“你想想有没什么店或者机构可以提供服务,我要把念泽的三个牙齿保存起来……对,起码保存二十,不,三十年吧。那时候念泽应该也有老婆了。”
  这种史诗级家庭轶事(笑话),当然要跟未来的儿媳妇一起分享。谢佩韦觉得我真是个好公公。
  奕和顿时后悔了:“要不,还是扔了吧?!”
  我也是公公啊,我这个公公不要面子的啊?!


第57章 
  和谢佩韦谈完; 奕和就微信上联络钱教授; 预约时间准备去做心理治疗。
  大半夜的钱教授正在泡脚,准备上床睡觉; 接到微信也是很无奈了。他的研究方向是孕产妇抑郁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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