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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秀-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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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漫长的时光从来不会过去,他们每人都有一大堆黑暗的过去,有不可原谅的仇家,遭遇过桩桩件件噩梦般的死亡,他们在下城学会的规则永不更改。
这种人没法靠近,也无法安抚。
但是……当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些事,足以让一个抽签时随便抽到的同伙不再只是同伴,而是一个……朋友。
他自然不会变成某个受到上城影响,变得更好了的人——上城也没有这种能力,它倒是能叫人发疯——夏天依然是他本人。满心愤怒,野心勃勃,有严重的情绪问题。
在杀戮秀的战斗中,你无法控制这种关系的形成。
在白敬安看来,这就是一种精确设计的人工制品,以供消费,但却又无法阻止,来自人们的天性。
即使尽量保持距离,白敬安仍然了知道夏天的很多事情。
他知道他有个妹妹,知道他的战斗风格,他的情绪化,他的神经质,他把他拉到安全地方时手上的力量。他笑起来的样子。
再也不会另有一个和他一样的人了。
蜥蜴人退开一步,发出呜咽声,准备再次扑来。
白敬安刚搞定一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长着鸟头的蛇,他注意到夏天看到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瞟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下。
是那只变异老鼠。
没错,就是那只,大概一个小时前,夏天把一把矛刺在它的眼睛里,它想把它拔出来,但没成功,现在还在那里。
它长大了几乎一倍,而在被穿透的双眼两侧,密密麻麻长出了十几只不同的眼睛。
那无疑是人类的眼睛,带着阴冷的恨意,死死盯着夏天。
——在基因工程的操纵下,这如人一般的智力狠毒而简单:任何冒犯它的人,都要不惜代价地报复。
夏天不动声色朝左移动了两步,白敬安意识到,他希望和自己拉开距离。
因为它是冲着他来的。
白敬安不知这奇怪的善意来自何方。
他明明是个有严重情绪问题的刺儿头,愤怒烧灼着他,在战斗过程中有着严重过度杀戮的倾向,却又总有一种奇怪的善意。
会随手把他推开,或是下意识挡下一记重击,即使这会给他造成不小的危险。
白敬安想,也许是因为他习惯照看别人。即使从来没有问过,他也知道,在那个每个人都得拼命才能活下去的黑暗城市里,他很可能是周围人中更出色的那个,于是不得不很早就得去照看别人。
不管你怎么假装冷酷无情,也总会有这样的人的,父母、朋友、情人、一个太小的妹妹。
即使他根本没有那样的能力。没人有那种能力。
第27章 夏天的命运
变异老鼠扑了过来,动作快如闪电。
它从白敬安眼前一掠而过,他闻到浓烈腐臭的味道,他脑中掠过一个清晰的念头:仇恨。
它能找到他们,并不是偶然。
主办方喜欢仇恨。是他们让它急速进化,然后又引它来到此处的。
这将是一段刺激的复仇剧情——狡猾的老鼠寻找伤害它的人类,不厌其烦、持续追踪,穿过黑暗的地宫,在最后大决战时再次出现……
而在凶神的宫殿里,他身手一流,却甚至找不到的一把合适的剑。
老套的恐怖片风格,血腥,怪异,充满了宿命感。多么有戏剧性。
尤其他还是这样一个来自N区监狱,千辛万苦来到上城的年轻人。
他的家乡发生过本世纪最大的平民暴动和最大规模的屠杀,是上城娱乐圈不变的热门话题。直到现在,那里仍然是变异生物肆虐的区域,甚至有传闻,它们的智力高到足以组成下水道王国,猎杀弱势的人类……
当他好不容易来到上城,却在第三轮比赛中身陷地底,却遇上一只极度聪明的变异巨鼠……
多么的具有戏剧性,仿佛一个恐怖的宿命。
绝对是量身订做,值得一笔不菲的奖金。
事情发生得很快,那东西一跃而起的瞬间,夏天的剑狠狠地插进了它的头盖骨。
这一下几乎插进了三分之二,可它的力量去势不止,重重撞到他身上——
夏天抓紧剑柄,狠狠朝内插去,把它向后推。
可是下一秒,他手中的剑断了。
它狠狠咬中了他的脖颈,把他扑倒在地,。他是个高个子,但在这种巨大生物的齿爪下却显得十分脆弱。白敬安不确定那是不是动脉,看上去很像——
它咬住他的肩膀,开始猛地向后拖拽,几乎把他的手臂拽下来,夏天抓紧残余的剑柄,从下颌完全刺进了它的身体。
这场战斗极其血腥,是一场赤裸裸的肉搏,充分表现了人最迫切求生的欲望,加在一起也不到十秒,足够一个五星级的购买率。
在一系列的铺垫之后,他们为他迎来的结局。
这会是场收视率的胜利。值得一场胜利。
事情发生时,白敬安就知道自己来不及做任何事,太快了,总是这么快。
他感到头疼。可能还是在河边撞到的关系,现在已经不再是眩晕,之前遥远的疼痛真正找上了他,成了席卷一切的尖叫。
他看着血泊里的夏天,心里知道这场面很常见。一个人就要死了,动脉断了,他会流出所有的血,也就是几分钟的事……他看过无数次的。
他似乎从没离开过那片血腥的黑暗,在那里,他的头脑永远一片空白,满手是血,到处都是他救不了的人。
他抬起头,看到黑暗中隐而不现的无数摄像头,冷冰冰地拍摄;他看不到的更深处,无以计数的眼睛看着一切。
在那里,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恐惧和绝望,让他一直沉下去,沉到再不可能见到阳光的深处。
他朝夏天走过去,视线的一角,巨大的人形蜥蜴猛地闪现,朝他扑来。他看也没看,长剑直直穿过它的喉咙,把它扎了个对穿。
他脚步一点未停,一手抓住它的头,朝右侧斜着切下去,切断了它的半边脖子。他的动作狠辣效率,有种骨子里的娴熟,仿佛生来就知道怎么杀戮。
他丢下尸体,步子一点也没慢下来。他白色的衣服脏兮兮的,穿过一片被苔藓照亮的区域,衣服反射出微光,那一刻,好像整个赛场的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像把刚出鞘的利剑,沾着血、灰尘和不知多少条人命,光芒却更加凌厉,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走到夏天跟前,那人倒在地上,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好像正看着别的什么地方……不知是否也是那片黑暗。当他试图回忆过去,那些他曾经爱过的人时,他什么也想不起来,黑暗吞没了一切。
变异老鼠已经死了,他跪下‘身,把尸体推到一边,搂住夏天,好像这是黑暗里所有剩下的东西。
周围乱成一团,他没注意,他用尽全力按住他颈上的血管,但血还是泉涌一般渗出来。
夏天没了之前那副杀气腾腾、桀骜不驯的样子,既茫然又无助,好像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
但他是知道的,这种人总是知道。
他张了下嘴唇,朝白敬安说道:“迪迪……我妹妹……”
他声音很柔和,他很少这样,那虚弱又无辜的样子让白敬安感到一阵怒火,他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他不知道为什么。
“我什么也不会做的,”他恶狠狠地说,“你活下来自己去接她!”
夏天两眼空茫地看着天顶,虽然在说出来的那一刻,白敬安就意识到他从不认为能请求他做这个。他不认为有任何人会为另一个人做这么多。
如他曾说过的,碰上这事儿,“她只能自求多福了”,对他来说,在这种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大概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死亡、破灭和绝望司空见惯,他甚至不会感到不可置信。
莫明的怒火烧得白敬安浑身发抖,愤怒的是那个站在黑暗里的人,旧日世界单薄的幽灵,他以为已经埋得够深了。
夏天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脸上都是血,笑容显得惊心动魄,仍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别那副表情,你会有别的队友的……”他说。
白敬安觉得头疼得无法忍受。
那是一种永远不会消失的疼,而周围一片漆黑,一个死尸、杀戮、痛苦和摄像头组成的永无休止的修罗场。
我只想要……救下点什么,他想,只是……至少救下点什么。
但他从未能救下任何一个人,他做什么都是不会管用的。血还在不停从指缝里流出来,生命消逝,不管他觉得多么重要,一切却卑微又司空见惯,对他的渴望熟视无睹。
他用力抱紧那个总是太有活力的队友,他无力而顺从,他听到那人的声音,非常的轻,他说:“好冷啊……”
然后他闭上了双眼,像他的很多同伴一样,终于可以休息了。
正在这时,光线猛地亮了起来。
压抑的天顶消失了,如同糖制的砖块一样层层叠叠地退后,露出之后经过精确算计的明亮与湛蓝,天空的颜色。一切结束的颜色。
无数激光烟火在人造天穹绽开,他听到主持人欢快的声音:“浮金电视台199届杀戮秀阿赛金团体赛第三轮正式结束,各位的勇气和智慧经过了考验——”
白敬安愣在那里,手仍在抖,血液都在因为过度的情绪而沸腾,无法做出反应。
穿着套中世纪风格礼服的主持人继续说道:“请伤者呆在原地,不要移动,我们的医疗人员会尽快进行救治——”
他呆了两秒,惊慌地去找夏天的脉搏,手抖得厉害,一时间没有找到。过了好一会儿,他不确定地感觉到了微弱的跳动,太弱了,像是个幻觉。
接着是第二下。
白敬安摸索着抱住夏天,把脸埋在他的颈项里,埋在那些黏腻的血中。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糟糕透顶,他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他会活下来的,无论情况多糟糕,上城的医疗部门都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只要他们想。
他能感觉到摄像头,冷冰冰地看着一切,对面是他无法理解的漆黑与疯狂,对准他的面孔,把一切最细微的东西大面积地放送出去。
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刻都会被拍下来的,被所有人看见,被反复播放和讨论,被分析和嘲笑,伴随着漠不关心的一切情绪。
他觉得可悲透顶,极度羞耻,还有一种冰冷的愤怒。
但当抱着他的战友,想着他会活下来,他仍然在哭,根本控制不了。
第28章 场外
夏天得在深度治疗舱里呆三天,医疗人员笑容灿烂地向白敬安保证,很快他就会活蹦乱跳地出来了。
那笑容未免太热情了,白敬安一点也不想跟去,他一身是血,觉得自己的表情很不够淡漠,但还是跟了过去。他想知道夏天的情况怎么样。
和赛场的压抑、冰冷与恐怖不同,当比赛结束,外面的世界呈现,这里变成了一片繁华景象。人声沸反盈天,所有人都在说话,所有人都在笑,酒像不要钱的一样四处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还有奢华衣装的味道。
白敬安一身是血,他能看到自己手在不停发抖,他紧紧握住,不想被摄像头捕捉到。
周围的选手比他好不了多少,除了躺在医疗床上的,大部分都是一副伤痕累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但在几分钟之内,穿着时尚的工作人员已经进入赛场,带着加了料的酒、恭维和医疗设备,一个个面带笑容,激动地谈论刚才的战斗,恐怖的地宫转眼成了宴会场。
但劫后余生的氛围并未消除,恐怖和欢快互不相容,衬得彼此都越发刺眼。
离开时白敬安看到了道格,额头受了伤,血流了半边脸,脸色苍白得吓人。一时还没有医务人员过来,有人递了杯酒给他,他用发抖的手接过酒杯,却想不起来喝,旁边一个人正朝他大声说:“绝对是经典!”
他没看见冯单,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白敬安跟着医护人员穿过彩虹门,进入场外区域。这里已经布置完毕,四处立着装饰广告、酒山、点心树,一副盛大宴会的样子。
他刚出来,就被拉到广告牌前接受了一个快速采访。对方铺天盖地地问起夏天的伤势,他最后时刻觉得夏天就要死时有什么感觉,白敬安自个儿还没搞清有什么感觉,但记者显然已经帮他准备好了。
中间还掺杂着几个关于他父母的问题,这些人显然已经把那事儿挖出来了,这也正常,他早有准备。
如果说刚才他还神思恍惚,熟悉的氛围很快便把他拉回了警惕之中,他无法应对脑子里那片漆黑、混乱和尖叫,但他立刻找回了另一类事的节奏——这世界是个变态又饥肠辘辘的杂种,他得拒人于千里之外,把自己藏好才行。
他的表情瞬间冷下来,不是敌意的冷,而是不再透露任何情绪。
他露出一个模式化的微笑,朝询问的人保证,夏天不会有事,他相信浮金集团医疗部门的能力。他感到很伤心,他是个非常优秀的战友,诸如此类。
没人会对这样的回答大加解析,四处转载……但愿吧。
然后记者问他以前是否曾是杀手职业,他的最后一击令人印象深刻,简直惊艳。
这让他有点紧张,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说道,他很高兴自己最后表现得不错,他当时很着急,没考虑太多,大概这样能发挥人的潜能吧。
他看到不远处有人在放全息投影,他一眼扫过去,至少看到三处是自己和夏天的画面,他尽量保持脸色不变,但感到手心微微出汗。
他们出名了。
白敬安不想参加宴会,这会儿没几个想参加的,但合同上有规定,电视台让你在哪你就得在哪。
就这样,医疗部门对他身上的伤口进行了一番快速治疗,他洗了个澡,换上赞助商的衣服。
那是套妥贴、有型又显身材的正装,上面还给他派了个形象策划师,是个打扮优雅的年轻女人,叫莫灰田,头发染得很夸张,但难以掩饰眼中的厌倦。她说可以叫她灰田,或是小田。他喜欢的话,小灰也行。没人连名带姓地叫她。
就算她怎么装活泼,眼底仍旧是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她把他丢给一个造型师,那家伙一本正经帮他打理了一番,整个过程紧张如同和变异生物战斗,充满了命令词汇,还有如何应对宴会的快速教程。
经过这一番折腾,最后白敬安在镜子里看到的是个陌生人。
他一身妥贴合体的立领礼服,衬得身高腿长,五官俊秀而温和,比记忆中的自己年轻了太多。半个小时前的混乱、痛苦和杀戮全被包裹在了包装之下,不露端倪,他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像杂志上的模特。
这种庆功宴会将不间断地持续一个星期,是一个欢天喜地版的新闻大火锅,四处都是记者在穿梭,询问各种问题。赛场上血腥和扭曲的事件在这里,将被妆点成稀奇有趣的样子,向外发布。
其中一些记者比较友好,还有一部分试图激怒他,尽问些考验人涵养的问题——有的还配有视频——希望他能做出反应,然后会有新闻可写,但他应对得很不错。
这一会儿时间,他不知道听了多少父亲死前的惨叫,还有母亲的葬礼。
这些年他对此事只字不提,可上赛场没多长时间,一切就变成了标准问题,所有人都在说这个,旧事被人像棉絮一样扯出来,满世界的乱抛,想要知道他的具体感觉。
他心想,好些年前,他们也向六岁的他询问失去家人的感觉,如果那时他能对付,现在也一样。
他尽量冷淡无趣地回答了这些问题,像外表一般彬彬有礼,仿佛不曾受过任何伤害,也不为任何冒犯生气,言辞没有任何足够指摘之处。他希望他们尽快对他失去兴趣。
而他所回答的问题中,大概有三分之二是关于夏天的。
他们问起他的家乡、爱好、生活习惯、和谁睡觉,诸如此类,过度解读他的每一句话和每个表情。
——希望那小子不要有什么伤心事。这些人什么东西都翻得出来,然后嗨翻了天似的炒作,在你跟前揭开伤口,观看回应。
在一片混乱中,想到夏天令白敬安感到一点安慰。
从治疗舱出来后,那人就不再需要再从宴会上偷食物,或是人家的钱包了。他已经是个明星,将受到各种追捧,成为上世界的宠儿。
白敬安在宴会里呆了一个小时——合同规定的最低出场时间——便立刻离去了。
大部分选手选择呆够了时间就匆匆退场,还有一些准备留下来狂欢,酒精和人群能让人忘记很多东西。
顺便一说,待离开时,白敬安发现自己有了辆新车。
他们像给颗糖果一样把一辆豪车的钥匙递给他,照了张相,这会儿,赞助商确实像派发糖果一样大片地给选手们发钥匙。
他匆匆接过来,坐上自己的新车,赶回家去。
关上车门,喧闹被隔绝在外。白敬安驶离主宴会区,停下来,瞪着镜子里的自己。
空气里有股酒精和香水的味道,他看上去一副流连于派对的青年才俊的样子。
一小时前的赛场和宴会上的一切,断裂成全然不同的两截,鸿沟深不见底,难以拼合,令人眩晕。
白敬安吸了口气,切换到自动驾驶,然后用终端连上浮金电视台的官网,查看杀戮秀的视频——他一点也不想看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但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官网人满为患,根本挤不进去。
白敬安冷着脸想,居然不给选手单独通道,真是抠门得不能忍受,太邪恶了,于是决定从旁路黑进去。
不过这里也很挤,恐怕不少人是从后门进的。
早些年世上应该没这么多黑客,但是现在,稍微像样点的全聚在这座城市里,除了平民高手外,还有大量杀戮秀里登记在册的网络后勤。
黑进去需要点时间,他抽空去看了一下官网上的专栏。他们小队的版头设计精美,是两把随意靠在一起的枪,一把是格雷塔三型,另一把是掠夺者杀手版,造型倒是挺搭,下面写着一行字:还是枪比较好用。
讨论区铺天盖地全在谈论夏天的伤势,还有一部分在讨论他和夏天交情有多深。非常深,简直是生死之交,互为半身,最后的场面看哭了。诸如此类。拉铁还因为葬礼有人提一下,医生完全从他们的小队消失了。
然后他看到了他和夏天完全版的最终场视频。
即使已经知道情况不妙,当真正看到时,白敬安仍然震惊于场面的糟糕与露骨。
视频上,那个站在修罗场般决战画面中的,看上去是个陌生人。比想象中的自己更年轻,更无助,更加的愤怒和情感外露,抓着把质量糟糕的剑,想杀了一切敢挡他路的人,因为无法承受再一次的失去。
他想起那个遥远的诊断:不可逆脑损伤。
所以画面里的人才这么陌生,太多旧日的记忆在损伤中消亡了,在那里有一些可怕的东西,破破烂烂地蛰伏在他的潜意识中,会在任何失控的时刻显现,永远无法摆脱。
这是一种严重的疾病,他心想,浮金电视台的医疗部门曾跟他说过——他们相信了他“被一只逃窜到上城携带病毒的变异老鼠咬了”的说辞——这损伤大规模地侵蚀了他的长期记忆区,还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他才会是视频里那个样子……
他看着画面里夏天的面孔,一身的血,朝他笑,说他会再有一个队友的,他感觉胸口一阵沉闷的、刀锋搅动一般的疼痛。
他是不可能退回原来的位置,看着他死去,无动于衷了。
他……是个朋友。
虽然不怎么样,而他这么多年从未交过朋友,但那张巨大的网还是逮住了他。
然后把一切暴露在摄像头前。
第29章 新明星
雅克夫斯基坐在椅子上,身周悬着屏幕,脚边全是空酒瓶子,觉得自己是新时代的血汗工人。
庆功宴举行得如火如荼,办公楼里的人几乎走空了,他独自坐在这儿,又拿出一瓶酒来。
从他所在的位置,能看到灯火通明的宴会区,策划们喜欢见他们的明星,好像去见自己的造物,讨好他们,又接受讨好,但雅克夫斯基从来不这么干。
呃,也不能说从来不,但人总是从过去的错误接受教训的。
最开始时还行,那时一切都像个游戏,所有的事都很酷。但“很酷”的时间非常短,接着就变成了噩梦。
那个人死时,他醉了该有一个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啥,差点被电视台开掉,——可不是让你回家正常过日子的那种开掉。
他奋力振作起来,这种振作让他越发鄙视自己,从此尽可能避免跟任何管理的选手见面,介于在同一公司,难免碰上,他会假装他不是他自己。
有一次他被一个明星认了出来,他坚称自己是保洁员,还开始打扫卫生,才把他打发走。
他不知道那家伙是觉得自己认错人了呢,还是觉得他精神有问题,他也不在乎。
他不能和他们说话,装成大家都是同样的人。他宁愿假装那些人都不存在,并没有在活着,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爱恨情仇,也和他不会有任何交情。
干这行,会有无数的面孔在你面前来来去去,但如果你认识他们,其中一些就会永远潜伏在你的噩梦里,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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