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哏儿-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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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史湘澄说。
  他们的话题从开票的事儿歪到了叶菱不给人活路的事儿上,等到真开票的时候,票务网站崩了。
  还真不是咏评社火到爆炸,而是他们跟明丞的演唱会开票时间撞一块儿了,当天票务网站崩的死去活来,史湘澄紧张忐忑地盯了半天发现现实跟她脑补的完全不一样,谁知道最终会是这么个结局?当天能买上才有个鬼!
  这才是人生难预料。
  那种实时战报的紧张刺激立刻烟消云散,史湘澄瞬间就不关心到底能卖几张票了,关了电脑出去打扫卫生去了。
  “你发愁卖票么?”叶菱和谢霜辰上午在家里捋稿子,史湘澄还没有发过来消息,忽然就这么问了谢霜辰一句。
  “不知道。”谢霜辰说,“尽人事,听天命。”
  他低头在打印出来的稿子上写写画画,用笔指着中间一行说,念道:“互联网养生,就是熬最晚的夜,用最贵的护肤品……我觉得这里好无聊啊,还不如枸杞威士忌有趣。”
  “你养生么?”叶菱问。
  “我还养生?”谢霜辰说,“就我这半夜睡觉中午起的生物钟,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法儿养生。”
  叶菱说:“那不就得了,我俩都不养生,哪儿知道养生具体是什么样儿?没这种生活,全靠听别人说,自然不会有趣。”
  “那我想想啊。”谢霜辰说,“我师父就还挺养生的,他当初总是用一个什么玩意泡水喝,还叫我喝,说是补气的,我忘了叫什么了。”
  “你这个脑子啊,真不知道成天在记什么。”叶菱开始搜补气的中药,搜了半天,问道,“是黄芪么?”
  “啊对!”谢霜辰说。
  “走,出去买去。”叶菱拉着谢霜辰就出门。
  “这不是改稿子么?出去买黄芪干嘛?”谢霜辰说,“离着太远了吧?”
  叶菱说:“创作都是来源于生活,你要写养生,连去哪儿买药怎么吃都不知道,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
  谢霜辰想了想,说:“我明白了您的意思了,走吧。”
  他们攒底的重头戏讲的是现在年轻人的常见话题,就是青年养生。这个话题其实并非五十岁以上的大爷大妈朋友圈常见,在现在的年轻人当中也非常流行。生活的压力,工作的焦虑,等等现实的因素让青年一代时常感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二三十岁盛年之时就已经要调侃自己的发量,穿秋裤,拿着保温杯。
  威士忌加枸杞听上去很好笑,但也确实反映了当代人的生活状态。
  一面尽情消耗,一面又小心补偿。
  这个节目是从吃喝玩乐入手,再到互联网养生,最后的落脚点其实就是描写他们这一代人的生活常态。
  生活带来的惊悚永远比惊喜多,没有人知道自己会在哪一步永远的停下来,唯一能做的,不就是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好么?
  叶菱带着谢霜辰风风火火地去买药,药店的大姐热情地向他们介绍了黄芪的用法和好处。叶菱认真地在看说明,大姐就和谢霜辰聊天,嘱咐他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注意身体,一定要早睡早起多喝水。气不足,干什么都没精力。
  听得谢霜辰一阵恍惚。
  两个人回了家,叶菱烧了点热水,跟做实验一样把黄芪泡了,然后尝了尝。
  “怎么样啊?”谢霜辰也喝了一口咂摸咂摸味道,“怎么跟水味儿特大的花生酱一样?”
  叶菱说:“还行,我还以为特难喝。”
  “常喝真的有用么?”谢霜辰好奇地看着包装上的说明,“补气升阳,固表止汗,利水消肿,托毒排脓……可以啊!这个好这个好,我决定以后也喝这个,反正也不难喝。”他兴奋地去冰箱里拿着一听可乐出来,动作自然而言,跟他平时的行动轨迹没什么区别。
  “哎,就你这还养生呢?”叶菱说,“刚喝完黄芪就跑去喝可乐?”
  谢霜辰愣了愣,说:“这也有气儿,双重补。”他为了验证,晃了晃瓶子才打开,液体喷了出来。
  “……”叶菱扶额大笑,“你这是什么歪理邪说啊?黄芪补气可乐也补气?混一块儿喝没问题?”
  “这不就是硬核养生么?”谢霜辰笑着说。
  叶菱忽然一拍手:“刚才这段挺好,我要写进段子里。”
  创作的灵感就是这么来源于生活的细小点滴。二人完成之后都觉得很满意,故事足够细节,才有足够的说服力。
  “下面就剩下前面的一些细节需要修改了。”谢霜辰说,“这里有段儿请客吃饭的贯口,还是报菜名,太普通了。而且这个应用场景也不够新,现在谁还聚会去包个饭馆吃饭啊,去夜店都嫌麻烦了。”
  叶菱说:“可以改成轰趴的聚会,贯口的话……无非也是那些,怎么着,你要来个rap啊?那可就是‘学’了。”
  谢霜辰说:“那这里得选一个特别快的,观众想不到的那种,会觉得特别炸。”
  叶菱顺嘴说:“Eminem啊。”
  “谁?”
  “埃米纳姆。”叶菱说得清楚了一点。没想到谢霜辰低头想了半天之后,说:“我觉得行。”
  “你疯了吧?”叶菱吃惊,“你知道他是谁吧?”
  “您这不是废话么?”谢霜辰说,“我当然知道啊!”
  叶菱说:“你知道人家母语是英文吧?”
  “您别逗我了行不行?我又不是生活在上个世纪。”谢霜辰说,“阿姆啊,谁上学的时候没听过那首美国版《爱情买卖》呢?”
  “啊?”
  “love the way you lie啊!”谢霜辰说。
  “不是,我是说,人家是英文说唱,你英文什么水平?你现在就算立刻马上考个英语六级都未必说的下来。”叶菱说,“这个太难了,而且得不偿失,不值当的。”
  谢霜辰说:“那我问您,您见过哪个相声演员在台上说过这么大段的英文数来宝么?”
  “这不是数来宝!”叶菱说。
  “英文贯口。”
  “……”叶菱无语了,“没有,行了吧?”
  “那我就要这么做。”谢霜辰说,“中国话谁不会说?我觉得把中国话说得那么快已经没什么可值得炫耀的了,说相声的有几个会说英语的?大家肯定想不到我来这么一下,这个节目效果肯定很好,很炸裂。我就是要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这可是专场啊,观众买票进来捧你,你能不卖力气?”
  叶菱刚想问他图什么,话还没说出来,他自己就打断了自己固执的想法。他盯着谢霜辰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为什么要去攀登珠穆朗玛呢?
  因为山在那里。
  就是这么简单,谢霜辰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要做没人做的事情,叶菱有点羞愧于自己方才竟然想要阻止他。
  “行。”叶菱说,“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支持你。你选一首,我教你读,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努力了。”
  “没问题。”谢霜辰说。
  他们选来选去,最终选定《Lose yourself》这首歌,传唱度高,又不是无敌难的那种。谢霜辰英语基础就剩下个abc了,叶菱把每个词都拆出来教他,一句一句教,谢霜辰就一句一句学。
  说好听点叫口传心授,其实就是硬教硬学。
  谢霜辰的手机里就剩下了这么一首歌,没事儿的时候就听着学。这比他年少时期学贯口还要痛苦,小时候的记忆里天然好,现在他不光要训练自己的记忆方式,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会英语。
  “学”的精髓不是叫你按照自己的方式演绎,而是无限靠近原版,学得越像,才越好。
  “他最近干嘛呢?”史湘澄看着谢霜辰戴着耳机满后台溜达,嘴里还振振有词,十分诡异,“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打算从现在开始突击英语偷渡去美国避难?”
  “他在准备节目。”叶菱说,“甭搭理他。”
  史湘澄惊呼:“你们这还与时俱进啊?crosstalk?不用这么拼吧?他那个文盲行么?”
  叶菱看了她一眼,说道:“他既然说行,那肯定就是行。”
  “太费劲了吧。”史湘澄说,“可能观众热闹热闹就过去了。”
  “我们无论说什么,对于观众都是热闹热闹就过去了。”叶菱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想要在台上谈笑风生,台下不都是这样么?他一开始要准备这个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值当,但是后来想了想,你怎么证明自己比别人强?不就是做别人做不到的事儿么?这年头,人不能在舒适区里待着,待久了,也就废了。他想做就做吧,万一真在台上学砸了,我给他兜着。”
  “你们俩呀……”史湘澄想感慨,但是具体也不知道感慨点什么。这两个人还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关键是,人家是真的想出来就去做了。
  这风风火火的样儿,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纯粹就是俩莽夫。
  “别说了,今天的公众号微博发了么?”叶菱问。
  “发了发了。”史湘澄说,“今天介绍的是江湖春典,够那帮小孩儿去装老炮儿了。”
  “行,我给你准备的那些资料慢慢发着吧。”叶菱说,“对了,票……”
  “你猜?”史湘澄笑着反问,她自然知道叶菱要问什么。
  “你就直接说吧,别卖关子。”叶菱说。
  史湘澄说:“您上微博上看去呀。”
  叶菱疑惑地打开微博,搜了一下他们专场的话题,下面全是求票的。
  “要我说,卖货就得靠煽动。”史湘澄说,“大家的心态都是买涨不买跌,越是买不到才越想买。”
  叶菱不知道史湘澄在搞什么鬼,但是他发现史湘澄非常有当奸商的潜质。
  “反正我能做的都做了。”史湘澄说,“到时候就看你们了。”
  “嗯。”叶菱点头。
  “效果要是好,咱们就也往外走走。”史湘澄说,“要是不好,你们俩就继续跟这儿苟着吧。”
  “行。”
  “对了,要应援么?”史湘澄说,“有粉头问我来着。我觉得你们不是明星,所以就还没跟她说,你们自己觉得呢?”
  叶菱思考片刻,说:“我觉得不必刻意,非常感谢他们的心意,但是这个东西也没必要太劳民伤财。喜欢有很多种表达方式,就我个人而言,买张票来听已经够意思了。”
  “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史湘澄说,“这事儿交给我吧。”


第六十五章 
  忙碌起来,时间就会变得特别快,当一个日期的靶子竖在远方的时候,追上它只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子弹永远不会等任何一个人。
  几场大雨带走了一整个夏天的暑气,当叶菱发现剧场门口的树叶开始泛黄时才发觉,已经是秋天了。
  专场在即,史湘澄联系好了场地和搭建,在做最后的调整。这种语言类节目的舞台其实不复杂,有块地方有张嘴就能说。但毕竟是专场,好歹还要布置一下舞台的。谢霜辰明确跟史湘澄说不准大红大绿大牡丹弄的跟乡镇企业年会一样,史湘澄都懒得搭理她。
  姑奶奶是有审美的好不好!
  她找熟人专门给设计了一个舞台,其实主要就是背景板。如论讲堂的舞台第二层幕布是绿色的,背景便做了一副清静淡雅的工笔荷塘,荷叶重叠,露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还有月光的晶莹,从设计图上看,万分别致。
  “好看是好看。”谢霜辰对史湘澄说,“但是从头绿到尾,我觉得你仿佛在暗示什么。”
  “其实还有一套。”史湘澄说,“是竹林听风,也比较雅致。”
  谢霜辰说:“那不还是绿的!”
  史湘澄白了谢霜辰一眼,问叶菱:“叶老师,你要哪个?选好了我直接去印刷了,这还得花点时间呢。”
  叶菱说:“荷塘月色,就这个吧。”
  史湘澄说:“知道你是清华的!”
  专场前一周,参加演出的众人收到了新做好的大褂,赵孟如手艺依旧,大褂穿在身上贴身好看,非常显档次。
  谢霜辰是给助演的成员做了新的,还给叶菱添了件新的,自己没有任何添置,穿原来的。他们挑了个时候穿戴整齐了,在自家剧场里排演了一两次,大致流程上没什么问题了。
  至于节目内容,准备得再好,也得看当天的临场发挥。
  谢霜辰还在痛苦的背歌词,最难得不是说得顺不顺,而是学得像不像个美国人。他在台上还好,舞台之后的私生活中口音特别重,学英语都是一口京片子腔,只能硬改。叶菱英语很好,然而他又不是美国人,教不了谢霜辰更多。
  只能靠谢霜辰自己感受了。
  演出定在了十月末的一个周六,周五晚上咏评社还有演出,完事儿之后大家出去吃饭,谢霜辰多喝了两碗羊汤,回家之后又来了一罐可乐才睡觉。半夜时分他就开始觉得冷,叶菱是被他给热醒的。
  “醒醒。”叶菱推了推他,“怎么这么烫……快醒醒!”
  “冷。”谢霜辰还在抓着被子往身上盖。
  叶菱跑下床去找温度计,给谢霜辰测了测,数字直接显示三十九度二。叶菱疯了,不知道怎么弄成了这样,白天谢霜辰还活蹦乱跳的,一丁点感冒着凉的迹象都没有,怎么会忽然发烧?
  再一想,这段时间谢霜辰虽然还是轻轻松松的德行,但是叶菱知道谢霜辰心里很看重这次演出,经常一大早就起来背英语,比高考冲刺还拼。八成是晚上那两碗羊汤加一罐可乐把心火给闹了上来。
  “起来,上医院去。”叶菱把谢霜辰从床上拖了起来,谢霜辰烧得迷迷糊糊,任由叶菱摆弄。叶菱开车带着谢霜辰去医院,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可是这次不同的是,急诊人太多了,根本接不了谢霜辰这种小病,叶菱无奈,只得又带着谢霜辰回家。
  给谢霜辰塞了点退烧药,又灌了好多水,叶菱就叫谢霜辰裹着厚被子睡觉。
  “乖,赶紧睡。”叶菱说,“明儿别再严重了。”
  “真倒霉。”谢霜辰沮丧地说。
  “以后别喝羊汤了。”叶菱说,“头天演出之前只准喝粥。”
  “……”谢霜辰轻轻叹了口气,脑子里混沌不堪,沉沉睡去了。
  生活有时就是很奇怪,当你洋洋得意的时候,它就会给你一嘴巴子,让你清醒清醒。
  天亮之后,谢霜辰的温度还是没有退下来,叶菱给史湘澄打了个电话把情况告诉了她,电话里史湘澄都疯了,大喊道:“谢霜辰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也不是故意的,这有什么法儿?”叶菱说,“往常吃点药睡一觉就好差不多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了,我先带他去医院……”
  “那晚上怎么办?”史湘澄要哭了,“他要是烧得神智不清还怎么演?”
  “……我也不知道。”叶菱说,“先这样吧。”
  以前谢霜辰也带病演出过,不过那都是已经快好了的时候。而且小剧场人少,比较好场控,一千多人的场子里说着就更加费劲,也更难以控制。
  叶菱心里嘀咕,他强行让自己无视晚上的事情,先处理好谢霜辰这边再说。
  谢霜辰自己显然非常丧,这对他而言都快赶上“出师未捷身先死”了,闷闷不乐,一边儿输液一边儿狂喝水。
  “差不多得了。”叶菱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儿就是该着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霜辰说:“我感觉想死。”他说完还咳嗽了两声,“完了……”
  “别说话了。”叶菱说,“养养嗓子。”
  谢霜辰点点头,闭着眼休息。
  叶菱一整天都没什么胃口,谢霜辰输完液就跟着叶菱回家休息了。史湘澄下午就带人去搭建,七点钟正式开始,演员们五点左右就抵达后场,谢霜辰还能跟家睡会儿。
  好利索肯定是别指望,只能期待别闹嗓子,别再更严重。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如论讲堂的门口已经挂了巨大的宣传海报,已经有粉丝的自发组织在门口发放应援,弄得仿佛有点阵仗。
  这毕竟是小部分人,大多数人还是普通观众,听过谢霜辰的相声,觉得好笑,所以来捧场,所以对于这种粉丝行为也感到很意外。
  史湘澄在后门走来走去,都快六点了,前面观众都在进场,谢霜辰和叶菱人还没影儿呢。说是在路上,这个点儿在北京的路上还能有个好?不被堵死才怪!
  她攥着手机,一回身,见谢霜辰的车开了进来。
  “喂!”史湘澄招手。
  车停好,叶菱从车上下来,史湘澄帮忙打开副驾的门,问谢霜辰:“还成么?”
  谢霜辰脸色不是很好,咳嗽了几声,说:“死不了。”
  听他那动静,史湘澄就知道不太好了。
  “先进去吧。”叶菱搀着谢霜辰说道。
  谢霜辰突然病倒的事儿跟谁都没说,所以大家见着他这样子都很惊讶。第一组上去的人是赵玉泉和王俊茂,叶菱嘱咐他俩说:“你俩把场子炒热点,但是别超时,咱们整场节目别拖太晚。他现在体温有点高,我怕晚点再烧起来。”
  “行。”二人点头。
  谢霜辰换上了大褂,披了个大衣,揣着袖子闭目养神,嘴里含着个含片。
  风飞霏坐他身边儿,说:“还能说话么?”他是被叶菱专门叫来的,今天晚上什么都不干,专门报幕。
  谢霜辰点点头。
  “那就行。”风飞霏意外地没有嘲讽他。
  史湘澄说:“他咳嗽,场上咳出来就毁了。”
  “忍得住。”谢霜辰刚说完,又开始一阵咳,自打脸比什么来的都快。
  史湘澄往台前看了看,几乎快要坐满了,这让她也开始紧张。这种紧张不是兴奋,而是忐忑。她不担心别人,就担心谢霜辰。谢霜辰从车里下来的时候都得叫人扶,进了后台就一直坐着,她是真怕谢霜辰上不去台。
  就算上去了,就这病怏怏的软脚虾样儿,能不能站一宿都两说,就更别提卖力气演出了。
  她就知道这个专场筹备的这么顺利一定不正常!
  果然到最后出事儿了!
  史湘澄幽怨地回头看了一眼叶菱,叶菱却问她:“姚老板他们来了么?”
  “来了。”史湘澄说,“前排呢,他想来后台,我没叫来。”
  谢霜辰说:“你可别叫他来,来了又该……咳咳……”
  “你可少说两句吧。”叶菱叫谢霜辰闭嘴。
  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七点了,便站来来,很轻松地对大家说:“就跟平时我们在小剧场里一样演,大家别紧张,加油。飞霏,上去报幕去。”
  后台能听见前面热情地掌声还有笑声。
  谢霜辰闭着眼睛靠在叶菱的肩膀上,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一会儿要表演的《大保镖》的词儿,他也怕自己一糊涂给忘了一两句。
  词儿不难,关键是里面的身段儿,要蹦要跳要踢腿,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在。
  “歇会儿吧。”叶菱小声说。
  “没事儿。”谢霜辰有气无力地回答,“我觉得我好像又开始发烧了。”
  叶菱说:“晚上温度本来就比白天高。”
  “我要是晕台上,咱们是不是就得关门了?”谢霜辰开玩笑地问。
  “不至于。”叶菱说。
  “叶老师。”谢霜辰说,“您托着我点。”
  “嗯。”叶菱说,“你闭眼待会儿吧。”
  “喝水喝多了。”谢霜辰说,“您扶我去个厕所。”
  叶菱伺候了一圈儿,谢霜辰回来就问史湘澄:“香肠,你带化妆品了么?”
  “干嘛?”史湘澄问。
  “我好像脸色不太好,太白了,像个死人。”谢霜辰吸了吸鼻子,“你能给我收拾收拾么?”
  “平时怎么不见你臭美?”史湘澄从自己包里翻腾出来了一个小包,掏出来块腮红。
  谢霜辰是真没力气跟史湘澄开玩笑:“观众是来找乐子的,又不是来看丧脸的。”
  史湘澄不说话了,给谢霜辰收拾得看上去气色好了一点。台上的演出已经到了尾声,叶菱和谢霜辰在台口等着,台上二人在掌声中下场,风飞霏上场报幕。
  观众的掌声更为热烈了,谢霜辰靠着叶菱,风飞霏回来了,叶菱问谢霜辰:“用我扶着你上去么?”
  “不用。”谢霜辰喝了口水,拍了拍自己的脸,挤出来个笑模样儿,没事儿人一样,直接上台去了。
  观众粉丝们都很热情,又送礼物的有送鲜花的,后台的人还是照旧去把东西清下来,把舞台留给节目。只不过专场演出,人一多,送的东西也多,还好后台有个手推车,要不然还真的耽误演出时间。
  几个节目下来,史湘澄都快坐在礼物堆里了,她一点也没有什么高兴的感觉,自打谢霜辰和叶菱一上台,她这个心就揪了起来。
  怕翻车。
  谢霜辰说贯口,她怕谢霜辰一口气没上来卡壳;谢霜辰踢腿,她怕谢霜辰没劲儿跳不动;谢霜辰……
  甭说她担心,后台就没一个能放下心来的。
  “看得出来脑子都烧糊涂了么?”史湘澄问蔡旬商。
  “真看不出来。”蔡旬商说,“在台下坐着的时候感觉都要断气了,上了台生龙活虎的。我要是不知道他真病着,还以为他在台下装死。”
  “哎,这才头一节目。”史湘澄说,“后面还有俩呢,不知道撑不撑得住啊。”
  谢霜辰自己也很想知道能不能撑住。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温在升高,脑子里偶尔会有一两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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