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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带与耳机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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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要不是手没空,谢容川几乎想做个揖给他跪下,“你这是搬过砖吗?”
应云安笑了笑,没回答。
搬书只是预热型工作,何广康却俨然已经是班长预备役的态度,算数量做记载都是一骑当先,跑腿比谁都快,谢容川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却也顺着意思搬起数学书。
“那你搬什么?”应云安突然问道。
书已经分得差不多了,他看着何广康手里薄薄的书单:“这东西不需要专人拿吧?”
斐帆听到动静,放下书走过来,看了眼状况也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他踢踢谢容川的脚踝,示意他拿几本书下来和他的凑一凑,算是折腾了一小摞书,递给何广康个台阶下。
谢容川乐得轻松,靠过去撞了撞应云安肩膀,“别不开心啊,这种人你给他来明的他没准暗地里给你使绊子,谁知道什么背景。”
应云安提着书哼了声,还是三人并肩上楼了,何广康估计是没做过事的,搬书走得踉踉跄跄,这个年纪的人未必有什么坏心思,出点风头享受下做官的派头,虽说都攻击官僚主义,不过坐会议室吃大餐的人换成自己估计就没人有异议了。
何广康的安排其实没什么问题,也总得有个出头鸟嚎叫几声,谢容川看着书摇摇欲坠也有点无奈,走上前又拿了一叠下来。
“谢谢。”何广康说得果断,目光却忍不住远处看,他的局促看得谢容川想笑,出于礼貌忍得脸都红了,退回来对斐帆眨眨眼睛。
“又当雷锋,”斐帆深知自家竹马德行,“走了走了,还上不上课?”
谢容川停下对应云安笑道:“快走啊,还等什么。”
“你真算个好人……”应云安说,“何广康那样子我看着就来气。”
“我还没表白呢别发卡啊,不过谁不气,何大小姐都要鼻孔瞪人了。”谢容川说着,三人终于到了教室门口,讲台上花花绿绿的书本像是二战被炸过的碉堡,看得他这个伪学霸有点发怵。
最后书发完了,书单列了半黑板,谢容川看着迅速收拾好书桌冷静写名字的斐帆,几乎想为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行为拍巴掌了,他勉勉强强把书分好类,有种自己正在开签售会的错觉,一顺溜的读者捧着各色作品等着他临幸。
现在看看名作家谢容川有什么作品。
数学必修一,生物必修一,生物技术与应用……
谢容川面无表情地把刚签好字的政治书合上,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第6章
九月的太阳还是凶狠无比,谢容川每天都在不想出空调和快点进教室两点奔走,虽说算个省重点,空调却还是独立的,每个班靠电卡度日,九班上一届还留了点钱,每天空调还能支撑下去。
选班干部这种事谢容川一向没兴趣,简直是自找不痛快,他看何广康开开心心当了班长。不过副班长倒是个挺漂亮的妹子,写得一手好字,就任后一心只想把教室后头的黑板报搞出来。
生活委员是个高高瘦瘦的竹竿,课间操高一的暂时不用下去,趁机和何广康二重奏似的催人交电费。教室后副班长写字够不到,应云安就坐在旁边,自然慷慨的让出了自己位置,女孩子踩完桌子歉疚地笑笑,掏出纸巾帮他擦干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当时自我介绍我没认真听。”
谢容川看着这两人,在心里默默吹了声口哨羡慕下这等艳福。就见女孩子在黑板底下大大方方写上了“余慕”两个字,再把粉笔递给了应云安,应云安拿着却没写,只是说了几句,余慕笑笑伸手擦了名字,继续抄写那些老生常谈的名人名言去了。
应云安一回头看见谢容川,顺便拿钱给了何广康,两人自从搬书后就没说几句话,这次也是不冷不热接过去,谢容川搭上应云安的肩把他拉远一点,看到他手指尖的粉笔印却没来由地有点不爽,洁癖似的随手抓张纸递过去,“别弄我身上啊,粉笔灰呛人。”
应云安捕捉不到他的小心思,边擦边问:“斐帆人呢?”
“吃早餐去了。”
学校第二节课下了之后有半个小时课间操,高一新生一个姿势都不会比划,就不下去献丑了,早自习下了二十分钟的早餐时间,走得慢的刚到餐厅就上课了,斐帆今早随便吃了点面包,索性课间操再去吃点别的打牙祭。
“你好像也没吃?”
“对啊,”谢容川顺势卖惨,“有没有零食解救下又热又饿的可怜人啊。”
斐帆提着袋包子站在窗子外头对谢容川比了个揍人的手势,谢容川麻利地收拾好表情滚出去了,“可算回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走廊里阳光没被遮挡净,两人都只能半眯着眼睛聊天,斐帆把筷子抓回来道:“我出发前你怎么说的?”
“爸爸,再不给我你这是谋杀亲儿子。”谢容川马上抛弃廉耻。
斐帆从小被套路,已经是水火不侵:“滚,谁稀罕你这种儿子,明天我起床要看到早餐已经躺在桌子上,不然……”他把筷子作势要丢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谢容川直接捏起包子送进口里,“斐帆你傻啊,不用筷子还不是一样吃。”
斐帆手里筷子都快捏断了,谢容川嘻嘻一笑,用袋子包好递了个包子过去:“好啦我知道了,吃不吃?”
斐帆脸上嫌弃,还是伸着筷子夹了过来,“那你用手吧,文明人还是用筷子。”
谢容川趁着咀嚼的空往教室里看,秋季运动会在十月中,黑板报已经开始宣传了,应云安估计已经和余慕混熟了,应云安举着黑板报的材料正和女孩子聊天。
他狠狠咬了口包子,撩妹有什么用,能吃饱吗?
第7章
高中真没有青春小说里天花乱坠那些玩意,在省重点高中则更是,比起谁喜欢谁这种闲话学生更关心上节课物理听懂了没,谢容川理科一直苟得过去,只是一到文科地理就傻眼,只等着下学期分科救他脱离苦海。
地理老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平平无奇,连靠颜值混下去的动力都没有,谢容川看着经纬线就打瞌睡,手一动就去找斐帆的麻烦,一转头斐帆也没听讲,还在比划上节课的元素周期表,“你也不听?”
“理科不学这个,”斐帆边默写边说,学校里理科生比文科生多不少,还有种莫名其妙的歧视风潮,上头的老师也像是明白班上没几个人会选文科,讲课有气无力的。“你呢,想好了吗?”
“我地理能考八分,选文科我等死吗?”谢容川边咬耳朵,边回头看向最后一排的应云安,他倒是很认真,笔记问题都跟着ppt 走,“应云安居然听得懂吗?”
老师问问题时应云安举手了,全班就三只手举了起来,放眼望去真心听讲的没几个,全是自顾自搞事情的,老师也就随手点了余慕回答,谢容川听了一耳朵只觉得是天书,子午线温度南回归线全是和尚念经。
斐帆背熟了那前二十个元素,满意搁笔:“你对应云安真是上心。”
这话他说得真情实感,多年来他和谢容川连七年之痒都快过第二个了,谢容川健谈,和谁关系都不错,就连被班级好几个人看不顺眼的何广康都能搭几句话,只有一个应云安他格外在意,倒贴似的奔上去,其余的,那时候斐帆也没多想。
“合我胃口呗。”谢容川拿书垫着下巴,夏天空调虽然比较给力,冷汗还是黏黏糊糊的,他的下巴粘上了书上那张黄土高坡的插图,抬头时被书页摩擦的声音吓了一跳,又转个边。
两个纯直男,又没有预知能力,就在这个冷气呼呼的夏季里轻描淡写地把这个话题掀过去了,谢容川强打起精神想听几个字,还是没扛住,空调温度开得刚好,教室中间阳光照不到,书立把这堆教科书安排得明明白白,站得比军训时的学生还整齐。谢容川看着一半期待一半害怕,只觉得这知识山脉跨过去就是前途大好,中途坠亡就真的game over 了。
思绪疯长,他半闭着眼睛缓缓坠入一场浅眠。
下课铃比兴奋剂还好用,谢容川安了弹射器一样立起来,讲台上的班头正说着换位置和远足的事,他当成个秋游眼睛都亮了,斐帆在旁看了他一眼,在草稿纸上写了个数字。
15
虽然看这个班头估计是个软柿子,谢容川还是没敢造次,写了个?回复过去。
十五米?十五秒?
斐帆补了个公里在最后,谢容川眼一黑,彻底懂了远足的远会有多远。
“为了锻炼新生的意志,增强体魄……嗯,我们将会……”谢容川满脑子绕在十五公里也就是三十里的问题上出不去了,听着班头讲那些安全问题也不甚认真,草草继续写道:“什么时候?”
斐帆有点无奈地偏过头,这无奈倒不是针对谢容川的,反而是对着班主任的。
他小声道:“你听啊,这人已经把一句话重复好几次了,我看待会他还要再说一次。”
谢容川凝神细听,真的又听到那句增强体魄。
他一开始的印象标签的确没打错,这位班主任真的不善言辞,可是……话还是挺多。
第8章
远足前翻来覆去那几句动员其实没什么用,该来的高温和艳阳还是来了。举班旗的自然是班长,何广康在队伍最前头几乎热得头顶冒油,余慕混在女生队伍里头,清一色的帽子太阳伞,还有人在涂防晒霜。
天朝的校服永远服从着不实用不好看的箴言,不透气还不美观,谢容川大早上忘记穿,还是请的阿姨提醒的。
估计两个男生一个中年女性也不怎么方便管,大多时候在家都不怎么说话,斐帆谢容川上学忙得飞起,平时回家就已经十点半,折腾半天直接睡觉,和阿姨根本没说过几句话。
“你带了什么?”谢容川和斐帆的东西是一起买的,购物单还丢在餐桌上,就对着应云安的书包随口发问。
三十里远足要整个白天去耗,中饭就靠这个书包续命了,应云安拉开拉链,两瓶水加袋面包,干净得像教室刚扫好的地。谢容川道:“不吃零食吗?”
应云安还没开口,话筒的噪音利剑一样抽过整片操场,谢容川吵得一激灵,瞬间忘了自己说了什么,校长长得挺富态,上了台被背后的万丈骄阳映得只有个剪影,像游戏里带了个光环特效,谢容川只抬头看了眼就受不了地挪开眼,拿水出来喝了口。
讲话的声音被热浪压得隐隐约约,周围的抱怨声,聊天声,汇成烧到沸腾的火锅,谢容川也有点心烦意乱,斐帆见此丢了条口香糖过来,他顺手递给应云安,又从斐帆包里掏了条。
前几个班级终于往校门口走过去,校长匆匆下了台,高处的阳光的确不好受,谢容川看到他下台就拿了毛巾擦汗。再转头看门外,队伍已经长得看不到头,浩浩荡荡像是二战时的难民,看热闹的家长拍照的打招呼的围的水泄不通,要不是城区禁鞭,谢容川觉得照这个阵势他们还得放烟花欢送。
城市八点钟才刚醒,学校不在市中央,偶尔路过的公交车站人挤挤挨挨,越走建筑像是被一刀刀削平,从高楼到平房一路滑下来。刚出发,虽然天气是热,大多人还是挺有精神的,追追打打维持个蛇形的队伍,晃过城市的人烟,被领着往郊区的田地跑。
谢容川多说几句就嗓子冒烟,一瓶水没一会就少了一大半,应云安走在他前头,戴着顶白色帽子,走一会就取下来擦汗,看得他想笑:“干脆摘了算了,戴不戴都挺帅的。”
应云安拎着帽子在手里转了个圈,看着走在后头全副武装的女生吐了吐舌头:“这群人都是冰块做的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气温太高,谢容川也没勇气勾肩搭背,“为了美丽什么都可以豁出去的。”
后头女生堆里脆生生来了句:“可拉倒吧,这防晒衣拿着我嫌手热,包里又放不下。”
谢容川回头,余慕旁边的女生正对着他笑,她穿了件淡青色的外套,热得鼻尖沁汗,谢容川记得女生的名字,在班上挺吃得开,和谁关系都不错。
这个年纪没人带什么坏心思,敢说话又会说话的就是人缘好。
“陈大小姐是要我帮你拿吗?”谢容川放慢步伐靠过去,意料之中得到斐帆一个充满搔首弄姿意味的眼神,“这事你开口我保证帮忙。”
陈月月倒是拒绝了:“怕你对女生战斗力有什么误解而已,我还硬朗着,你别处扶贫吧。”说完她正了正帽子,递了个小面包给谢容川。
谢容川接过了又回自己男生方阵了,拿着面包包装的一角对着斐帆晃了晃,美滋滋吃了。
走着走着水泥路都没了,欢声笑语也变成了沉默不语,偶尔三两声都是问还要走多远的,现在跑越远回程路程就得多久,走着走着谢容川觉得小腿骨像灌进了优酸乳,说给斐帆听时斐帆几乎想打他。
应云安除了喝水以外没说几句话,谢容川偶尔找他聊几句,后来自己也没力气到处蹦跶了,半路遇到的黄牛也失去了吸引力。黄土路走起来沙尘狂舞,男生顶多闭上嘴,女生那里乱糟糟一片拯救鞋子发型的,一群上了贼船的已经纷纷想跳海了。
班头骑着个破自行车走走停停,还不时回头看几眼,谢容川看得眼红,憋着气又走了好远。
终于前头队伍下了土坡,目的地靠着盒,水汽萦绕着酷热降了不少,随性的拿着喇叭吼些给幼儿园听的安全常识,谢容川脑子里除了坐这个动作一片澄明,好不容易落座时几乎是倒在草地上,头晕眼花都站不起来。
第9章
周围的人其实也差不多,连陈月月几个平时最注意卫生和形象的,眼下也是大字状摊在一边。人群以班级为方阵界限分明,班级内部又因为性别分裂,女生自觉凑成一堆,和男生隔着书包相望。
谢容川把包里东西掏干净,垫着坐下,斐帆比他讲究点,用塑料袋垫着坐下了,应云安把校服从包里扯出来坐好,男生也陆陆续续都安顿好了。走路时候不觉得,一坐下好像浑身精神气都被抽走了,这里也不知道是哪个荒郊野外,所有人埋头暴走也没注意什么地标,放眼望去,没有显眼的村落,只有条浑黄的大河,水面平静,对岸两只黄牛脏兮兮地,遥遥看着热闹的人群。
谢容川总算掏出了今天背了一路的自热盒饭,两瓶水加起来都没这个重,斐帆抽出条蛋糕正要下嘴,盒饭的香气已经弥漫在草地上,“羡慕不?”谢容川挑眉,对旁边伸着脖子凑过来的男生道,“重死了,没枉费我辛苦一场。”
干面包比上咖喱牛肉饭,几乎没人不是一脸心酸往下咽,谢容川等了会掀开盖子,指头大小的牛肉都快成了珍馐,拳头大的饭团缩在碗中间,盒饭盖子上的图都比实物大。现在他也不计较资本家的销售技巧,在饿狼环伺之下大口吃完了。
吃饱喝足了学生自然热闹起来,在这里还得待上一个半小时,女生三两一群谈天说地,大部分还是低头玩手机去了,谢容川手机高一一开学就充公去了,眼下云层变厚,他便闲不住往河边走。
应云安跟在他身后,他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来,回头对着留在原地的斐帆喊:“看着我的包!”
斐帆对他摆摆手,就是个朕准了你告退的手势,谢容川呲牙对他做了个鬼脸,转回头时还没收住,正对上应云安,“腾”一下脸都有点发烫,活像是小时候被谢父揍得哭哭啼啼,一回神隔壁家小萝莉正看着那种尴尬。应云安愣了下,顺理成章地笑了半晌。
两人说些闲话,一边往河滩走,水汽浓了许多,大多人现在还没缓过气,没有闲情雅致来个散步,只有他们两人,谢容川走得稍快,脚下的泥沙越来越松散,他看着应云安镀着光的侧脸想事情,“嗷”的一声,半只鞋就陷进泥里。
冷不丁来这一下,他下意识就往上拔,牛顿第三定律铁一样应验了,他另一只鞋也陷了进去,比上一只战况还要惨点,袜子里也渗了泥浆。
“……”谢容川一下子“泥足深陷”,动弹不得,看着应云安那些奇怪的思绪全成了刷屏的“艹艹艹好丢人”、“我的脸有没有红”诸如此类的尖叫,应云安伸手示意他握住,谢容川迟疑一阵,还是握上了那只手。
他又不是小姑娘,牵个手也没什么……应云安的手和他握过的其他人的手没什么区别,夏天他的手心有点出汗,总体偏凉而干燥,谢容川抓着他的手那一瞬,全身像是过了电似的,接踵而来的疑惑又像是脚下的污泥几何倍数剧增,盖过他的头顶,产生几秒的窒息感。他被拉得一抬头,等他移开不小心正对着太阳的脸时,斐帆已经跑过来了,几个近段时间和他熟的也都赶在后头,他还看见了何广康的脸。
他的状态狼狈又没有性命危险,其余人噗一下笑开了,他看着斐帆没来由地更安心,就好像这竹马无所不能,能把他瞬移去平地上脱困一样。
斐帆笑得算含蓄,谢容川却马上抓住他的手臂——他站得比应云安还要近,“别笑了,快拉我。”
人一拥而上,拽着谢容川往干地上移动,鞋卡在泥泞里快和脚分家了,谢容川只得空出只手抓着鞋底往上拔,一群人灰头土脸地滚回安全区又笑了半天。闹了一通谢容川早不记得刚刚应云安那点脑电波波动心率失调,全剩下直男思维定海神针样把所有扳回正轨。
他随手捡起块红砖刮擦鞋上的泥巴,走起路感觉自己是童话书里的巨人,烙下的脚印半个人深,走几步王国都要抖三抖,旁边的人指着河滩狂笑,说它是人类的一小步,谢容川的一大步,谢容川笑着说了句“滚”,一席人就回原地休息去了。谢容川没再看见何广康,刚刚他好像也没靠近泥地,只在草丛里张望了下,谢容川也没觉得这人会纡尊降贵搭把手,只在心里说了句无所谓。
斐帆在一边笑得最久:“鞋都快丢了,到时候你怎么回去?”
“鞋没丢呢,”谢容川抬起了脚对他晃晃,泥点坏心思地往斐帆裤脚飞去,“丢了就靠你背了。”
应云安开口道:“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谢容川拍下他的肩,半个身子靠过去道:“这算什么,多好玩,走,回去。”
他滴着泥水一瘸一拐往九班走过去。
有的时候人生总有点奇妙的巧合,比方说多年后,谢容川又掉进名为应云安的泥沼,很多人会想捞他起来,但只有斐帆会不假思索地凑得最近,即使谢容川满身污泥,狼狈不堪。
第10章
说是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其实也谈不上休息,连个凳子都没有,一群在家里的少爷大小姐坐地上嫌腿伸不开,蹲着肌肉酸疼,女生那里已经睡成一片,两三个关系好的靠着彼此说些悄悄话。
谢容川看过去时,余慕和陈月月头挨头说着话,女孩子侧脸的线条娟秀细致,察觉到目光,陈月月回头看了眼,谢容川已经挪开了视线,落在应云安身上。
应云安喝完了一瓶水,捏着瓶子盯着地面发呆。
谢容川不自觉地就想知道水的口味,视角转半天看不清楚,索性站起身凑去看了眼:“你喜欢柠檬味的?”
“随便拿的,”应云安举起瓶子让他看个清楚,“味道还成。”
亮黄色的柠檬画在左下角,谢容川随意看了看,莫名想回去买一瓶尝尝……怎么看上去应云安手里的就是好喝一些呢。
他又收回上半身,回到斐帆旁边,虽然他不自觉地想亲近应云安,但只有待在斐帆身边才自在,就这么不说话看天也舒服,偶尔一两句也是没营养的废话。一开始他累得要命,现在感觉血条往上涨了不少,伸了个懒腰又掏了袋饼干出来。
撕开包装时他就没打算自己能吃几块,刚咬了一口就被传出去老远,兜了一圈再回来只剩个垃圾袋,谢容川笑骂着把袋子扔回去:“吃都吃了留个垃圾给我,你好意思啊。”
旁边的男生接了袋子扔得更远:“喂,胡飞远你吃了三块,你收着吧。”
嘻嘻哈哈的一个小时就过了,从一班开始一个个去不远处的土堆顶上合影,再闹半个小时就得回去。谢容川起身时听见同班一个妹子对自己闺蜜说:“我不行了,这么远,”紧接着换个哀怨腔调道,“亲爱的,我们都回不去了。”
他又细细看了眼,名字和脸才对上号,寇晓估计是发现谢容川听到自己的玩笑话,脸一红半怒半嗔瞪了过来,拉着旁边的短发女孩又绕远了。
土堆挺矮,上面却很宽敞,女生照例在前面蹲了一排,九班男女比例二比一已经算是女生多的班级,谢容川低头只能看见一排的发顶,都是单马尾或者蘑菇头的打扮,千篇一律也分不出谁是谁。不过余慕头顶斜夹着一只蜻蜓发卡,他一开始看不到,换个角度倒是很清楚,亮晶晶的挺好看。
摄影师叫人看镜头的声音淹没在班级狂欢里。几乎没人抬头,最后还是班头走来才压住场子,一群人对着镜头摆了个自以为正经的表情。估计三天后拿到照片都恨不得毁尸灭迹。
谢容川那天的衬衣溅上了泥,洗掉后还是有个浅色的黄点,就像这段回忆样,不起眼却又真实存在着。
九班完工了往下走,后头十班的紧跟着爬上来,谢容川听见他们在大喊着口号,笑声大到刺耳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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