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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强强]日蚀行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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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敬声音听上去还有点生涩:“beer。”他冲老板比划一下。
老板大概也勉强听得懂英语,笑着转身从架子上拿了瓶黑啤递给他。一边又用俄语说了句什么。
“是男人嘛就应该和伏特加。”
徐子敬听得好笑。他瞧了这位一边笑容可掬一边仗着语言不通吐槽客人的老板,拎着他的啤酒溜溜达达地坐到壁炉边上去。老板一个人倒乐得悠闲自在,见再没有客人下来,便打开音响。男歌手有点沙哑的声音充满了小小的旅店一层,俄国民歌,并不复杂的旋律,尾音巧妙地打着弯儿。
玻璃瓶子上都落了灰,好在还没过期。徐子敬随意地用袖子蹭了蹭,然后漫不经心地捏开瓶盖喝了一口,味道一般,甜滋滋的。男人的脸映着哔哔剥剥的炉火,镀上了一层暖意。空气里有那种暖烘烘的,木柴燃烧的味道。他瞧着彩色的玻璃瓶子里面啤酒细小的气泡不断上升。徐子敬舒服地呼了口气。炉子边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没一会儿快十点了。他一瓶啤酒和了将近两小时。
门咯吱一响,有人进来。徐子敬停下把玩玻璃瓶的手站起身迎上去。
叶昔从外边进来。他穿着半长的黑色风衣,手上拎着一只看上去有点破旧的提琴盒。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太阳消失后的凉意。男人的瞳孔轻微地缩了一下,不知是因为那边太过明亮的火光,还是正站在那儿等他的人。
叶昔瞧着徐子敬脸上的笑意:“你在这儿做什么?”
徐子敬难得地文绉绉:“久等不见,就下来坐坐。”
叶昔眉梢一动。这人只当他的话全是耳旁风了吗?“没必要等我。”他道。
徐子敬看着那人黝黑的瞳孔,慢慢加深了他的笑容。他说,“好不容易和你在一块儿,当然有必要。”
叶昔听得他语气,瞳孔里划过一点儿疑惑。徐子敬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几乎不能称作是在观察。他看见那个人眼里面很快化去的不解,以及,某种莫名的,一闪而过的,几乎像是幻觉的情绪。
那是什么。
叶昔微微皱了下眉。他在飞速地想着对策。那人依旧笑着。
明明是强悍得无坚不摧的这么一个人,偏偏喜欢嘻嘻哈哈玩世不恭,他总是笑,而他也总可以敏锐得察觉到那里面隐藏的柔和和坚定。
但是不像现在。
徐子敬的这个笑容温柔得太过明显,直戳他的眼睛。
叶昔缓缓道:“不早了,上去吧。”
徐子敬微微笑起来。他瞧着眼前这人的脸孔,又沉静又坚忍,叫他爱到骨子里去。他朝前踏了一步,趁着叶昔毫无防备扯了他胳膊道:“戏总是要做全的。”
叶昔怔楞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胳膊使力,却只觉得小臂上一股大力,箍得他难以动弹。后一秒徐子敬的嘴唇贴上来。
叶昔觉得有那么一秒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个人的嘴唇温热又柔软,徐子敬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已停了。
叶昔眨了下眼睛。他们两个离得太近,劲道他能看清那个人眼睛里面坚定到近乎汹涌的感情。动作便又停滞了一秒。呼吸之间有一股子带了甜味儿的,啤酒的味道。徐子敬深深看着叶昔,他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
男人不着痕迹地在手上用上了极大的力气,看起来动作却很柔和地将徐子敬推开。他一言不发地转身上楼。
徐子敬眨眨眼睛。他下意识地舔舔嘴唇,胳膊上被方才叶昔捏的生疼。
小旅店里那个男声还在唱着。
“我多迷恋你,却又怕见你,莫非见到你,不是好时辰……”
木质的楼梯板在脚底下咯吱咯吱地响。徐子敬三两步跑上楼去。他瞧见旅店老板胖胖脸上闪过的善意又调侃的笑意。嗯,效果还不赖,这不是挺可信的嘛。
屋里叶昔正对着床铺站着。徐子敬合上门。男人转过身来看他,眼神里少有地带着某种锋利的咄咄逼人:“解释你刚才的行为!”
徐子敬笑了一下。他道:“任务有掩盖身份,总也要有个合适的掩盖关系嘛。”
叶昔淡淡道:“之前已经确定过掩盖关系,我记得你似乎没有其他意见。”
然而刚刚被徐子敬那么出戏一演,两个人的伪装关系又有变化。而叶昔从来没打算和这个人以“情侣”的身份执行任务。
徐子敬倒是表情轻松,他在行动处处长冷冰冰的逼视中谈了谈双手,然后一屁股在床上坐下:“也是刚刚想到。”他又一脸歉意地道:“外潜任务的程序我还不是很熟悉。”满嘴胡话。
叶昔眉梢一挑:“徐子敬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即将进入任务,身在国外,他不能再用军衔称呼徐子敬。而这让徐少校暗暗窃喜。
叶昔盯着徐子敬:“你喝酒了?”他倒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觉尴尬,径直问道。
徐子敬又笑,这回倒是有点心虚。他说:“就一瓶。”他又加上一句:“你知道我的量。”
叶昔转开目光。
徐子敬看着他。“叶昔,你知道我。我不是个擅长演戏的人。”
男人忽然沉默了。
是,他徐子敬的确不会演戏。直到军校毕业,他才知道这人心里揣着多惊人的感情,才知道这人怀抱着多不可思议的渴望。而这些,都是他承不起给不了的东西。而现如今,这个人不知从多少血火生死中滚打过来,他以为他是任务的最佳人选,却不知道他竟然敢在任务里堂而皇之地用上他的“私人感情”。
叶昔的声音也是冷冷的,甚至冷于他的目光。他道:“几个小时以前,你刚刚承诺过我可以信你。”
徐子敬直视他的眼睛。他无法从那深黑色的瞳孔里看出感情。“当然。”他说。
你可以信我。我不擅长演戏,便只有真真假假,因这感情全是真的,才得以让假的那部分,骗过那些人。
他和叶昔说了他的理由,又文艺又矫情。然后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仅此而已。”
15一个关于枪的笑话
最后叶昔接受了这个“小小的”改变。事实上这的确是个更好的方案。徐子敬对他的感情是他们伪装的弱点,倒不若在这弱点变得更加致命之前反客为主。
更何况事已至此,他们的“情人”身份已经暴露在路人的眼皮子底下,再想反悔也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那个人说“仅此而已”的时候,苦涩得那么明显。
徐子敬看着叶昔进了盥洗室,老旧的锁头早就坏掉的门磕出一声轻响。男人低低地笑起来。真真假假,最是他擅长。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嘴巴里黑啤既苦且甜的味道,以及说出最后几句话是莫名的酸涩。
那个人还是心软了。他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
徐少校无耻地承认了这一点。善于利用现存的一切条件去达成目标,这是他们零三的坏毛病。也许这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苦肉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管用就是了。
于是他马上又振作起来。
然后溜溜达达地走过去把叶昔拿回来的琴盒提起来扔在床上。弹簧床垫被压得凹陷下去。那里面是几个防水油布包裹。一把sVd,两支雅利金,还有几个弹夹和狙击弹。子弹不算多,但枪是好枪,看得出是正规军品,都是俄军的制式装备,甚至还带着军方出厂的序列号。徐子敬瞧着在老旧琴盒里乌黑反光的利器,挑起一边眉梢。我们亲爱的叶处长还真是手眼通天呢。
他一边组装那些拆分的枪械部件一边抬起头来,乐了。徐子敬瞧着男人从浴室出来,身上依旧是衬衫长裤一丝不苟,头发湿着。他笑道:“叶昔你用不着这样的。”
男人没搭理他,开始铺床。徐子敬抱着枪换了个角度。那人身上还湿着,白衬衣没一会儿就贴在身上。他弯下腰的时候展示出完美的腰背曲线。贴在脊背上的湿衬衣在灯光底下呈现出黯淡的白色。
徐子敬很清楚自己再盯着那个人的后背看下去会有什么尴尬的反应。他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检视琴盒里的装备,然后迅速掩饰了脸上那么一刻不正常的颜色。男人有点无奈地笑起来。叶昔哪叶昔,你这样的不自知,还真是要命啊。
叶昔早察觉到背后的目光。他觉得现在转回头去面对那些视线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天知道徐子敬还会说出什么来。
好在某人并没有得寸进尺。
徐子敬自己是知道分寸的。别说他们两人现在身处异国险境重重任务在身,叶昔还是他的直接领导人,手里攥着的可是生杀大权。就算是在国内,叶处长也不是由得他折腾的人物。
他能再遇见他已是万幸,不敢在贸然地靠近。凡事都得循序渐进嘛,徐少校这样告诫自己。
只是他看着这个人,就贪婪地想着能和他在一起。冰山就算再冷再锋利,你豁出命去把他放在心尖儿上暖着,也总有天会融了的。
就算是自不量力就算是明知故犯,他徐子敬认了。
男人哈哈一笑,手上动作利索。他拉动一下枪栓,听着那冰冷器械发出喀啦一声响,算不得亲切,但很熟悉。
叶昔回过身,眉梢一挑,看他。“黑市渠道,伊利亚提供的东西,可信度还行。”男人语气淡淡,已没有方才的冷意。
徐子敬笑道:“你们情报部的关系网,说给我做什么。”
叶昔没回答。
男人将枪随手丢在床上,懒洋洋道:“我洗澡去了,叶昔你把衣服脱了吧,这么着容易感冒。”
他晃晃悠悠地朝浴室走去。叶昔在他身后漫不经心地解开衬衣的扣子。徐子敬那样的眼神他早见过,语气早熟悉,那么见鬼的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自在?!
浴室里水声哗哗。叶昔瞧着那人扔在床铺上的狙击步枪,微微皱了下眉。他想起那个人的资料。
要么是他戏演得太好,要么是真真假假,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叶昔迅速地在脑子里过着那个人的资料,脸上没有表情。如果真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承受了多少。
浴室的门吱呀一声。徐子敬腰间就围了一条浴巾晃晃悠悠地出来。身上水汽蒸腾。他大大咧咧地趿拉着鞋子走到床边。
叶昔抬起头来正看到男人的胸膛。
徐子敬眯起眼睛。他捕捉到那个人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担忧。太快,但也太真实。男人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笑道:“我又不会淹死在浴室里,你那是什么表情。”
叶昔淡淡道:“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那个人头发上的水滴落在自己的下巴上,温度已经凉了。他目光上下一扫,瞧着这人肆无忌惮地炫耀自己颀长身材和紧实的肌肉,眼睛里面有一种掩饰得很好的,奇怪的情绪。那个人身上尽是沐浴液的味儿,带着热气直扑过来。
男人低头瞧了自己身体一眼,咧嘴笑了:“咱这是功勋章啊。够帅吧。”
叶昔没笑。甚至他的神色更冷了一分。他目光盯着那个人的上身。男人光裸的胸膛上是纵横交错的伤疤,已经泛白,却依然可怖。已淡化的线条属于刀疤,磨白的圆斑来自烧伤,而左边肩膀上的深灰色属于不充分治疗遗留下来的旧疤,枪伤。
徐子敬终于被他的视线盯得不自然起来。“当兵的,谁身上没有几个疤,怎么回事儿,——上战场拼命,就那么回事儿呗。”他一边笑着一边把自己放倒在床上,随手划拉到被子胡乱给自己搭上。
叶昔没有再问。徐子敬转开了目光。他发现自己没办法面对那个人深黑的眼睛在唱作俱佳。
叶昔忽然叹了口气。他说,“早点睡吧。”
他期盼那个人可以大大咧咧嬉皮笑脸地说,你不是看过我档案吗,你还问?
可是没有。那个人明知道他这是明知故问,却装作无知无觉地转开话题。拙劣得让他再难开口问下去。叶昔想,这么些年,他也不容易。
每个人都有心结。哪怕你再强韧再无畏,终究还是有弱点。而他们恰恰都是这种人,受制于自己,受制于过去。
也受制感情。
可他们依然是战士。终究是战士。
男人背对着他躺着,身体起伏,看得出呼吸悠长。叶昔犹豫了两秒,开口:“徐子敬?”
“嗯?”徐子敬猛地翻过身来,已经又是那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叶昔默默地噎了一下。他有一种强烈的“上当了”的感觉。他冷冷道:“没事。”
徐子敬自己“嘿嘿”地笑开。他看着叶昔利落地将一支雅利金上膛,然后漫不经心地放在床头,松软的枕头被扔在上面。他眨了眨眼睛。“嘿,叶昔,警惕性不行啊,怎么连藏枪的地方都叫我瞧见。”
然后他看着男人挑了挑眉,竟难得地有一种带着肆意的柔和。他说,“你不是敌人。”
徐子敬又眨了下眼睛,他笑了:“呐,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我的备用枪在哪里。”
叶昔淡淡道:“不用。”他忽然又加上一句:“我刚才看过了。”
徐子敬终于放声大笑。
他很不厚道地想到了某个黄色笑话,然后乐不可支地看着叶昔神色淡定地转开脸。
叶昔在床上躺下,手伸到枕头下面。徐子敬只顾着笑,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到保险打开的细微声响。
“小心走火啊。”他语气挺严肃地跟叶昔说,唇角还挂着笑意。
男人眼睛看着天花板,淡淡道:“不会。”他又瞟一眼坐起来的徐子敬。被单从那个人身上滑下去,昏暗的灯光里那个人懒洋洋地靠着枕头,肩背却依旧宽厚挺拔。他徐子敬的笑容真实。
叶昔道:“你打算和你的sVd一起睡么。”
徐子敬挺无辜地耸耸肩。“它从今儿起就是我的伙计了,指不定哪天咱俩的命就系在上边,怎么能不搞好关系?”
叶昔淡淡开口:“我会把和伊利亚的联系方式告诉你,如果我出事,你可以直接同他接触获得武器。”
徐子敬不笑了。他看着扔在床铺另一边的狙击步枪特有的幽蓝的光泽。眼睛陷在阴影里,看不见情绪。
然后一字一顿。——我、不、需、要。
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徐子敬重新弯起唇角。这回是他轻轻道:“不早了,睡吧睡吧。”然后伸长了胳膊把灯关掉。
屋子里陷入黑暗。徐子敬滑进被子里。他摸到自己肩膀上那个圆形的伤疤,用指甲狠狠地扣了扣。已经都不疼了。他慢慢呼出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在沉入梦乡之前把手轻轻放在身边的sVd上。
而徐子敬不知道的是,就躺在他旁边的另一张床上的男人翻过身背对了他,手在枕头下面握着手枪,明明是一触即发的警惕的姿势,表情却出奇的柔和。
那个人睁着眼睛,黑色的瞳仁几乎和夜一样的颜色。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里面的光芒与黑夜的深沉截然不同。
——它们温柔如梦境。
16危险人物
叶昔是参与了日蚀前期行动的。徐子敬从情报部的角度讲,属于“雏儿”,自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多少弯弯绕绕。他猜测过那个简越被替换下来的原因,终于以为自家队长的警告而作罢。
他总是相信零三的。而情报部,除了叶昔,他还真是无一人可信。
叶昔已经出去一天。徐子敬一个人老老实实呆在旅馆房间里,把支狙击步枪拆了装装了拆。外面天色渐暗,男人把自己放倒在床上,叹了口气。他颇有些独守空房的寂寞感啊。
叶昔到旅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小伙计在吧台后面打着瞌睡。壁炉已经熄灭了,挨挨挤挤的沙发占满了大堂的空间,而此刻没有一个人,在灯光下面莫名地显出两分空寂。
没瞧见某个总是一脸笑意的家伙。男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房间黑着灯。
叶昔在门口停顿两秒。然后掏出钥匙捅进锁孔。门被轻轻打开。
“你回来啦。”
男人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点沙哑的睡意,低沉又含糊地在叶昔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响起来。
叶昔眉梢微动。他无声地将手枪收回风衣的内衬,然后伸手开灯。
“别——”徐子敬话说了一半哑了。一瞬间亮起的灯光让他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叶昔淡淡瞧着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床上用手捂住眼睛的男人,回手带上门。“你怎么不开灯。”
徐子敬嘟嘟囔囔地说,“困了。”一边从指缝里打量着叶昔。男人外面套着长风衣,里面是西服,平整熨帖,和他眼睛一样深黑纯粹的颜色,衬得整个人笔挺漂亮。他终于把挡着眼睛做摆设的手放下来,堂而皇之地将对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你约会去了?”徐子敬问。
叶昔没理会他的玩笑,道:“列昂尼德提出要见你,明天晚上。”
徐子敬不以为意地挑挑眉:“然后呢?”
叶昔瞧他一眼:“他是个很狡猾的人,不要大意。”他顿了顿:“列昂尼德是把关组织新人的,他喜欢会玩儿枪的人。”
“喔。”徐子敬应了一声,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得意:“不知道徐某可入得了那位老兄的眼?”
叶昔脱下外套:“休息吧。”
徐子敬又抽了骨头似地倒下去,把叶昔的床铺压出小小的凹陷。
叶昔手臂上搭着风衣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占了自己床不动弹的家伙。
“我饿了。”男人抱怨似地哼唧了一声。
这回叶昔倒是有点诧异了:“你还没吃饭?”
徐子敬咧咧嘴:“我说叶昔同志,你搭档我可不会说俄语,你让我怎么下去吃饭?人家要是问起我你哪去了,我总不能说跟别人约会去了吧?”他一脸笑意吟吟,在“搭档”那儿停顿得意味深长。
叶昔忽略某人欠扁的笑容,走过去拿起电话:“请送餐道2o6房间。谢谢。”
过了大半天服务员才端着托盘上来——是那个刚刚在吧台里打盹的小伙子。叶昔给了小费又说一声谢谢,对方睡眼惺忪地嘟哝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
挺简陋的晚餐。两个三明治一碗蔬菜汤,凉的。
徐子敬一边往嘴里塞着三明治一边儿在心里小小地怨念了一下。叶昔一副用过晚餐的样子,八成和那个“喜欢会玩枪的人”的什么列昂尼德一块儿。——红酒,香槟,伏特加。而他只有一碗蔬菜汤,还咸的可以。——待遇不公啊。
叶昔看着男人坐在床上狼吞虎咽,不再说话。他把外衣扔在徐子敬那张靠着窗户的床上,然后给自己铺被子。
男人在他身后被噎了一下,急忙灌下一大口汤。他微笑起来。然后美滋滋地吃掉了他的晚餐。
徐子敬发现自己喜欢上这里的黑啤,虽然事实上它并不是那么好喝。
他一整天都呆在屋子里温习着人物资料,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终于晃晃悠悠地下楼来,一屁股坐在吧台前边儿。老板笑眯眯地瞧他一眼,从柜子底部拿出一瓶啤酒递给他。玻璃瓶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好听。
大厅里没几个人,壁炉还没有烧起来,有一点儿冷。徐子敬竖起衣领子,一口一口地抿着啤酒。音响里放着歌,还是前天的那首。
老板显然对这个顶着一副亚洲人面孔操着英语的年轻人挺感兴趣,是不是地瞅他一眼。又一个客人登记入驻,老板看着对方那一大堆行李无奈地吹了口气,叫来那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小伙子,示意他帮着搬东西。
那伙计从吧台后面跑过来的时候客人已经提着东西自己上楼去了。老板瞪了他一眼,小伙子有点儿沮丧地转身,差点把胳膊肘戳到徐子敬脸上去。
老板用俄语训斥了一句。徐子敬冲他笑笑,示意没关系。
老板胖胖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他凑过来,英语挺生硬:“啤酒怎么样?”
徐子敬笑了,举起杯子向他示意一下:“很好。”
老板笑得很爽朗:“你应该尝尝我们的伏特加。”
徐子敬耸耸肩膀:“会的。”他瞧着柜台上厚厚一摞旅客登记表,问道:“生意不错吧?”
老板叹口气:“现在还不是时候呢。整个二层只有你们几位客人。”
徐子敬眉梢一挑。他没说话,眼睛里面若有所思。
老板笑着问他:“等他呢?”
徐子敬反应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他说:“是啊。”
老板一脸“我懂得”地拍拍徐子敬的肩膀道:“得有耐心啊小伙子。”
徐子敬挺认真挺受教地点点头。嗯,对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天大地大,任务最大,那个人对他已经足够容忍,他自然也知道孰轻孰重。
老板眯起眼睛观察着他的表情,道:“你……很喜欢他吧。”
徐子敬一乐。他喝掉最后一口啤酒。“我爱他。”他这么说,感觉顺理成章。而那个字眼,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脱口而出。男人有一秒钟的愣神。他跟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爱从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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