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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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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缘山抚着他的下巴,问:“恨我?”
黎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他想说话,但是声带不自觉发紧,最终只是叫了白缘山一声:“爸爸……”这个男人抱过他,亲过他,与他做过最亲密且不堪的事情,但毫无疑问,他人生中父亲的空缺只有这个男人能够填补。
叫完之后,黎容似乎是觉得有些羞恼,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去看白缘山的反应。那一眼简直能戳进人心肺管子里,白缘山沉默着,松了手,替他把眼泪擦掉。
黎容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白缘山把他抱起来,“行了,每次喝醉都哭。”他自觉地坐到白缘山腿上,白缘山便把腿分开一点,好叫他屁股不用受力。
“我没喝醉,我只是有点晕,过会儿就好了。”黎容一抽一噎的,把眼泪全抹在白缘山的领子上,“很疼,我才这样的。”
白缘山捏了捏他的后颈肉,“你最好明天醒了还记得疼。”
黎容一口咬在白缘山的脖子上,白缘山不动,说:“你除了咬人还会干什么?”黎容上次咬在他手掌上的牙印还没消下去,那次是咬得狠了,这次好歹没见血就松了嘴,报复一样说:“你也要记得疼。”
白缘山轻笑道:“小狗。”
黎容“汪呜”一声儿扑上去咬了白缘山的鼻子一下,又把脸埋到白缘山的颈窝里,不好意思地躲了半天,看见自己刚刚咬出来的牙印就在嘴边上,便稍微凑上去一点,轻轻地吻了一下。
03
白太太这辈子也未曾设想过这样的场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头一次觉得脚底下三寸来长的细高跟根本无法撑住自己站立。她甚至没有怀抱一丝一毫的侥幸,期待白缘山根本不知道其中的故事才叫他们见面,她只感到深深的畏惧,因为她知道白缘山正在行驶他的手段,即使她并不太清楚是为什么。或许为了她前些日子干的倒霉事,谁知道呢,她永远也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白缘山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仿佛笃定她毫无办法,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许世清记性不算好,但对于美的事物总是要多一些印象,白太太是长得很美的,她年轻时还要更美,那时她被所有人捧着,娇憨浪漫,正值碧玉年华,穿着一身白裙立在那儿,像枝含着露水的白玫瑰一样摇摇曳曳,娇笑着为难许世清,哎,我觉得你把画里那个人画得太好看了,丑一点,不要那么好看。
许世清问,我画的不就是你吗?
少女回答,你画的是我,但画里的人可不是我。我不喜欢别人比我好看,任谁也不喜欢的。她一说话,即使是蛮不讲理的,浑身柔软甜蜜的气息也能叫人心醉。
许世清不确定地叫白太太:“黎……靖云?”
白太太顿时浑身微微一颤,仿佛被死神念了自己的名字。
“妈妈,你怎么在这里?”黎容已去完洗手间回来,见白太太立在门口,不知所以。但他同样了解一个人的行事作风,因此问这话时有些迟疑,下意识地朝那个人望过去,还没来得及与男人的目光交汇,便被白太太抓着手腕子扯到身边。
“小容,容容,你爸爸是最疼你的,你去,去。”她嘴上说着去,实际上却将黎容抓得死紧,犹如抓住救命的稻草,不肯叫他稍稍离开。
黎容睁大了眼睛:“去干什么?”
去干什么?白太太也不知道,她只是慌。
从黎容进来的那一刻,白缘山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那样高高在上的漠视,但要说温情,却也实在谈不上。此时他的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对黎容说:“扶你妈妈进来坐。”依旧是惯有的说话口气,但黎容仍被引得看了他一眼,白缘山便安安静静的,任他这一眼犹疑地从自己眉目间拂过去。
若是白缘山,绝不可能放过任何一点异样,但黎容不一样,他只看了白缘山一眼,便将心中那点异样搁置了,乖乖听话,让白太太扶着他的手腕过去落座。白太太几乎是半副身子靠在他身上,两人紧紧地贴着,倒像是很亲密的一对母子。
连郁清都察觉到气氛有几分不对,还微微冒着热气的菜肴跟着玻璃转盘缓慢地转,却没有一双筷子落到它们身上。白太太坐到椅子上,终于慢慢松开了黎容的手。
周宴面上端着冷清的笑意,道:“我以为白先生是为了黎容才请我们吃的这顿饭,没想到是为了白太太。这阵势,倒好像世清跟白太太情谊不一般。老同学见面,白太太就能吓成这样,看来白先生不仅声名在外,在家里威风也大得很啊。”
许世清本来懵懵懂懂,有些事情过去太久了,他并不能一下子想起来,他甚至没想到周宴说的那层上去。但这一会儿,他慢慢地回转过来了,看了白太太一眼,又看了白缘山一眼,直白地说:“我跟周宴已经登记结婚了。”
“这消息我倒没听说过,恭喜二位。”白缘山丝毫没有被周宴的话所说动,反而像是听了个无足轻重的笑话,“不过,你们未免把我看得太狭量了。她交朋友,我是从来不管的。”
白太太精神状态并不太安定,这会儿才勉强听出了他们的意思,顿时有些难以置信:“谁?你跟谁结婚了?”
许世清看了一眼周宴,白太太便也顺着将目光移到周宴身上,抖声道:“男的……你喜欢男的?”说完她立刻转头看向黎容,“怪不得……”直到此刻,她才仿佛陡然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似的,好像某些事情是注定的,并不是她的错处,她无需惧于面对任何人。
只有白缘山能在瞬间看透白太太的想法,他难得地动了怒,沉声叫黎容的名字。黎容惊疑不定地望着他,想问你又要干什么,却张不开口,只听他问:“吃好了吗?”
黎容点点头,白缘山便说:“那去给许先生敬杯茶水。”
“爸爸。”黎容不动,只用眼睛望着白缘山,表达他无声的抗议。
白缘山不为所动:“去。”
黎容只好拿起自己的酒杯,里面只装了些白水,一点点走到许世清面前,架起手肘,却不说话。
只听见白缘山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那是你亲生父亲,黎容,礼貌些。”
“要叫爸爸。”他说。
第三十六章
01
事后再回想当时,黎容的记忆里只有一片混乱,甚至连一丁点儿确切的印象都没有——发生了什么、每一个人的反应有什么不同,甚至自己做了什么,摆出了怎样的表情,说了那些话,他都记不起来了,仿佛当时有狂风穿体而过,绵延而厉烈,搅得昼夜破碎,世界颠倒,于是识海中落得一阵昏黑,只有恶心和窒息的感觉实实在在。
黎容和许世清尚未有任何反应,周宴已经站起来,冷声道:“白先生,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
白缘山向来懒得应对这样的事情,更何况他正专注地将黎容看在眼里,便叫了一声白太太的名字,示意她来应对。
白太太只好说:“是这样的。”
许世清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我不记得。”
“那天晚上我们喝醉了,很多人都喝醉了,你说要给我画画……我什么也不知道,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快要生了。那个时候你出国了,我也找不到你,其实找到了你也没用,你跟我又没有关系。”
白太太颠三倒四地做着解释,许世清甚至砸了一只酒杯,暗红的液体就在黎容脚下淌了一地,像从他身上淌下来的血,但黎容丝毫不关心这些,他转过身去,迎着白缘山的注视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叫你爸爸?”
黎容看上去很坚强,坚强得太过明显,反而让人心疼。但白缘山没有回答他,只是叫了叫他的名字,他的坚强便有破碎瓦解的迹象。
白缘山自始至终注视着他一个人,说:“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爸爸,那我还给你。”如果你想要别的,就告诉我,自己来向我讨要。
一直以来,黎容都爱慕着这个男人,觉得他犹如高山,叫人心向往之而不可及,简直没有哪一处不完美,只有一点,他不会爱人,谁也不爱。黎容早就认清这一点,反而没什么不甘心。却也有极其偶尔的时候,男人的一点温柔,总可以让他昏头,错觉这温柔一直是沉默的,因此特别难以窥见而已。况且最近他从男人身上得了那么多的甜头,几乎就要上瘾,再怎样认得清,终究还是免不了要伤心。
那之后到饭局结束,黎容再也没说过一个字。
郁清来找他,想安慰这个孩子:“黎容,师兄他不是……只是太突然了,你是个好孩子,大家都喜欢你。你等他和你周叔叔冷静下来,大家再好好谈谈。”
黎容没理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朝她这里偏一偏,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说话,等白缘山过来揽他的腰,他就顺从地钻进车里,还是白缘山替他向郁清说了几句客气话。
饭店的经理跑出来,客客气气地说您的蛋糕忘了拿。包厢服务的人告诉他,是那个小孩饭前特地让收起来的,他便亲自跑了一趟,给人把蛋糕送出来。
黎容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冷冷地说:“扔了。”
白缘山站在车边上,瞧了黎容一眼,便点头说:“扔了吧。”
说完,也坐进车里,漆黑的夜色蒙在车窗上,霓虹的微光便显得不值一提,丝毫无法使这夜晚显得稍微热闹一些。
02
车里谁也没有说话,等回到白家,黎容径直把自己关进房里,白缘山站在客厅里瞧见他倏忽便躲得干净的背影,没有任何表示。一旁跟着管家回来的白太太不敢上楼,一直在客厅里坐着等,白缘山一进门她便坐不住了,早惴惴不安地站了起来,等楼上传来“啪”的一声,她浑身一凛,暗自羡慕黎容的胆色。
假若黎容只是个陪嫁过来的小拖油瓶,自然不敢有这样的胆色,明目张胆地将房门拍到白缘山的脸上,拍得震天响,分明就是故意要拍给他看。从前白缘山再任着黎容,黎容也不敢做一点儿出格的事情,跟白缘山挨近一点都要先看看白缘山的脸色,这大半年来胆子却愈发地大,还不是在白缘山怀里睡出来的?
而白太太却不敢挪动半分,她甚至有种错觉,仿佛黎容跟她的身份荒唐地发生了对调。黎容在这个家里有自己的位置,他的位置在白缘山的床上,甚至可能在白缘山的心里。而她,这个家里从来没有她的位置,好像她才是陪嫁过来的拖油瓶,是那个多余的人。
白缘山转头去看白太太,白太太心底顿时冰凉一片。她知道白缘山迟早要找她的,然而此时此刻,当她切实地站在白缘山的目光底下,之前所有心理建设便轰然坍塌了。
这个家里,真正最畏惧白缘山的那个人从来不是黎容。
“黎容很像你。”白缘山忽然嗤笑道。
白太太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害怕,除了容貌上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不觉得黎容还有别的什么地方像自己。
然而白缘山并没有同她解释的意思,只是看了她一眼,竟没再说别的话。临上楼前,才又丢下一句:“想不透的事情,就听听聪明人的意见。”
白太太立在客厅里,因为不用再面对白缘山而大大舒了一口气。她连小书房都不想睡了,打算直接睡到客房里去。黎靖和却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似乎有急事要她过去。白太太内心窃喜,忙给管家留了个话,叫车往哥哥那里去。
白缘山站在楼上看见她坐车走了,管家敲门进来,他便从落地窗前转过身,说:“有些话你知道我没耐性听,就不用说了。”
管家梗了半晌,最终叹出一口气:“何必呢。”
白缘山坐到沙发里瞧了他一眼,忽然问:“你跟了我这些年,觉得委屈吗?”
管家一愣,嘴里却说:“有什么好委屈的。”
“从前端惯了枪的人,大小也算个英雄,一朝落难,如今只能管些家务琐事。我也算是你带出来的人……”
管家立刻道:“我可不敢当。”
白缘山又瞧他一眼,似乎有些讥笑的味道,说:“要是当年没出事儿,你也跟那青梅竹马的姑娘结婚了吧?要说你没想法,我不信。你跟我不一样,我无所谓,你骨子里却是最守规矩的。要么还惦记着那女人,要么……你早自暴自弃了。”
“您倒是结婚了,依我看,还不如不结呢。”管家恭敬地低头问,“您有什么想法吗?”
白缘山笑道:“我有啊。不仅有,我还委屈得很呐。”
管家没料到这番回答,不由得抬起头来,微微弓着的身子也自然地立起来,身形非常挺直,隐约可见严经训练的军人作风。
答应娶白太太,大概是白缘山一生中唯一一次妥协。在他最失败的时候,有人救了他的命,挟恩求报,要他照顾她女儿一生一世,白缘山答应得非常云淡风轻,但实际上他的心情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你也就不用说了。假如有一天你要对我做什么,我也没有二话。”
管家默然不语,过了会儿还是哼出一句:“可小容他……”
白缘山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些,但语气却更沉:“他也该长长大了。”
03
管家依旧为黎容说话:“人都是慢慢长大的,哪有这样长大的方式?他还小,年轻得很,怕是难得缓过劲来。”
“这世上,没什么遭不了的难,也没什么扛不过去的事儿。”白缘山似乎总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这种话由别人来讲,大概颇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然而管家却无法把这话往白缘山头上安,他只能说:“您当谁都跟您一样。”
这话说完,白缘山没有任何表示,他便不好再说别的,默默地退下了。
白家人少屋旷,一向安静,今晚却比平时还要更安静一些。直至第二日清晨,黎容也没有从房间里走出来,白太太一夜未归,白缘山一个人坐在饭厅里吃了早餐。他一向泰然,便也没有人敢过问一句话,连厨娘都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
黎容的房间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白缘山吃完了早餐便跟管家说:“给学校打个电话。”
于是管家给学校打电话为黎容请假,老师着急得很,又不好驳了家长的要求,只好再三地强调现在是关键时期,管家好脾气地应着,挂了电话后一个字儿也没给白缘山传。
黎容昨天一整夜没睡,清晨才勉强阖眼,整个人缩在床头一个小角落里,衣服都没换,皱皱巴巴地堆在身上,自然睡得不沉,梦里皆是些叫人心累身疲的片段。等他醒来,眼睛还未彻底睁开,浑身的血液便瞬间冷下来,一睁眼,便像从一个噩梦一脚步入到另一个噩梦。
白缘山正坐在他的椅子上直视着他,见他睁眼,脸上的表情都没动一动,好像笃定他会在此刻醒来。
黎容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异常狼狈,便转过身去,拿背冲着男人,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抗拒。
“我说过很多次,耍脾气没有用,黎容。”白缘山开口道,“然而你总是不听。”
“我曾经提醒过你,有些事情,不是你避而不谈,就可以掩混过去的。你总跟我说你长大了,但你解决问题的时候,还是小孩子的手段。”
房间里只有白缘山低缓的声音,但他知道黎容在听,他甚至笑了起来:“所以,你现在应该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心里把我恨到了骨子里,发誓再也不跟我好了,是不是?”
“可惜我从没好好教过你,你也没想好好学过。今天,我就再教教你,你错在哪里。”
说到这里,白缘山的声音里才慢慢带了几分强硬。
“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一心跟自己的母亲作对,想方设法从我这里获得比她更高的地位。整个白家谁不知道你母亲没什么本事,倒是你颇为得宠。你不喜欢她,我知道,但她不讨我的喜欢,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你是她儿子,可惜你从未承认过这一点。”
“这也就算了,本来她的确没什么本事,没有你,她在这个家里更立不起来。但是那晚过后,你就该离我远一点。可是你呢?轻易地对我卸下防备,还自己往我跟前凑,有意无意地来招惹我。你在我跟前过得太好了,但再好,你也不该把自己全部交付到我手上。”
“顾及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不能叫我接管这些,却不许提出任何要求。我要你,黎容。”白缘山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的是你这个人,可不是你这个儿子。”
黎容听着,仿佛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的错,是他不知满足,自己一步步往死路上撞。他一直揪着被褥忍耐情绪,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坐起来,扭过身子来道:“明明是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到头来却说得好像都是我的错。”
白缘山看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还是不懂。这世上没有对和错,黎容,要吃苦头的人是你,那就只能是你错了。”
黎容睁大了眼睛,他的眼睛通红,却没有眼泪流下来,只是颓然地坐在床上,问:“为什么……”
白缘山沉默了片刻,说:“这要你到我身边来才知道。”
第三十七章
01
纵使黎容再怎么心怀怨愤,白缘山也没有给他更多的解释。第二天回到学校后,黎容变得更加沉默,常常李可在他旁边说话,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李可自认为他们已经算是一对好朋友了,便很为他忧心,旁敲侧击地问他怎么了,然而黎容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怠于跟任何人交流。
郁清趁课休的时候绕路过来看黎容,便看到李可围着黎容转,使着十八般武艺逗黎容说话的样子,再去看黎容,神情疏冷,跟那晚他留给郁清最后的那个侧脸一模一样,郁清只有叹气。
她将黎容叫到一边,温声说:“你的朋友很关心你。”
黎容不说话,目光投向一个虚无的点,对郁清的话反应寥寥。
一直以来,郁清所接触的黎容都是端方静秀的,跟同龄的男孩子相比简直早熟得不像话。但从那晚开始,郁清对黎容的印象便急转直下——他在白先生身边的时候,看上去实在太小了,跟成熟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那个人身边时,黎容是乖巧安静的,十足的孩子相。但面对外人时,同样的沉默寡言就变了味道,更像是历经世事的成人惯用的武装,使人与人之间隔着相当安全的距离。
“不要总是把事情憋在心里,好好跟你的爸爸妈妈沟通一下,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爱你。”郁清顿了一顿,才继续说,“其实师兄和你很像,周宴也是个好人……也许你可以试着去了解他们。”
上课铃响了,李可一直趴在教室窗户边上,好奇地看着这边,这下更是半个身子都伸出来。
黎容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郁清只好说:“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来找我。回去上课吧。”
李可心里有些好奇,但是黎容这幅样子,他就没有多问,只是小声说:“我觉得郁清老师很喜欢你呀。”
没想到上课半途中,一个自称是黎容妈妈的人又把黎容叫出去了。
李可惊呆了,他一直以为黎容是没有妈妈的。黎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妈妈,就像他几乎从来不提自己的父母一样。这下李可真的好奇得要死,他注意到黎容皱了一下眉,然后才站起来出去的,就这么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李可的心里已经展开了各种想象,什么抛夫弃子多年之后求复合之类的,越想越替黎容生气,课都没心思上了,恨不得赶紧下课,他好去给黎容出谋划策。
白太太比李可还要焦虑,前天晚上白太太去找黎靖和,心里是想躲避白缘山,可没想到黎靖和却扣住了她,逼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不签字不许她出来,还大声斥责她不知羞耻,再待在白先生身边迟早连累两家结仇,不如早早离婚。
在黎家四个子女当中,黎靖和是最肖黎母的一个,真发起火来谁也拦不住,白太太拗了一天一夜,最终还是签了字。趁黎靖和出去,她才说动嫂子偷偷把她放出来。
她从黎靖和那里一脱身,便急急忙忙地过来找黎容。在她看来,她只有黎容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黎容一出来,她立刻扯着黎容往外走,脚步急促:“黎容,快,快去找你爸爸。”
一听这话,黎容立刻钉在原地不动了,白太太再也拉不动他,心里更急,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就想我跟你爸爸离婚,好方便你们两个?你做梦!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不知道吗?”
02
此时此刻的白太太大约比当年怀黎容那会儿还要焦虑一些。至少那会儿她年纪轻,从小被人捧惯了,不知艰辛,自有一身莽撞的气势。而如今不一样,从前那股莽撞早被消磨殆尽,她知道害怕了,她怕极了,甚至被害怕所操纵,变得口不择言起来。
黎容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然而白太太已经顾及不到这些,她慌乱地劝服黎容:“我签了离婚协议书,我没办法,可要是被送到你爸爸面前,我们就完了!我跟你爸爸离婚了,你还能见到他吗?你从小就喜欢他,我早知道了,他也喜欢你,所以我们就像从前那样不好吗?黎容,你聪明的,你帮帮妈妈,好不好?”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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