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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渊之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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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杨铭终于来消息了。
杨铭喘着粗气:“夏队,你要的东西都查到了,可雪太大了,我们车抛锚了,附近也没车来往了,你来接我们一下,定位发给你了。”
夏炎:“……”
杨铭又补了一句:“你得快点,不然再下大点就赶不回来了。”
夏炎感觉这场大雪可能是特意来给他的职业生涯画上句号的。
因为下雪的缘故,高速公路暂时封了。诚州市区的除雪工作进行得不错,夏炎出发的时候路面已经基本畅通了,可再往乡下去就不那么顺畅了,夏炎颠簸了两三个小时,终于在一个乡村加油站接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杨铭和夏林。
加油站附近积雪严重,车开不进去,夏炎是搭老乡的驴车到达的。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在外进行缓慢而有序的铲雪工作,好心让他俩挤在办公室里等。可这个办公室四面漏风,一点暖气全从墙上的洞里跑了。这里的工作人员生活方式相当粗线条,秉承着改变环境不如改变自己的信念,有洞也不知道堵上,只是一个个都裹得跟熊似的。这就难为杨铭和夏林了,他俩出门的时候晴空万里,俩人都穿着薄大衣,这会儿冻得鼻涕都快凝成柱了。
夏炎一看到夏林这个熊样就把自己那点破事忘在九霄云外了,把俩人揪到老乡的驴车上,一边脱下军大衣把俩人打包裹起来一边训斥:“瞧瞧,驴都裹得比你俩暖和,你俩脑袋是不是被驴踹过?大路不知道走,拐来这儿干啥?”
杨铭吸着鼻子小声说:“还不是因为这条路近。”
夏林眼皮微抬,看着夏炎吐出两个字:“三天。”
夏炎一时哑火了,这俩人这几天都不在市区,他压根没想过他们会知道。
“……夏林,你偷偷跟杨铭跑出来,我还没说你呢,小兔崽子还管起你哥来了。”
夏林白了他一眼,而后偏过头去,对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霸权行为表示无声的抗争。
“夏队,你咋能随便答应这种事儿呢?这都上新闻了,万一没能破案你怎么收场啊?”忧心忡忡的杨铭把夏炎好不容易扯开的话题又扯了回来。
夏林随口接道:“就引咎辞职呗,还能咋地?”
杨铭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被夏林一句话吓得又白了一度:“什么?这么严重吗?”
夏炎低着头掰指头玩儿,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杨铭目无王法地伸脚踹了一下自家不成器的领导,冲前面赶车的老乡喊道:“大哥,能不能快点,咱着急赶路呢!”
老乡回头看了一眼,笑出一口白牙:“好嘞,各位扶稳了。”
然后仨人就在驴车上巅得花枝乱颤,杨铭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驴还能在雪地跑这么快。
到地儿以后,老乡回过头一看,仨人七歪八倒的,脸上的表情相当迷醉,老乡乐了:“怎么啦?你们城里人晕驴啊?”
夏炎一脸菜色地给老乡塞了几百块钱:“大哥,谢谢了。”
这会儿雪已经没下了,路上的积雪也清理得差不多了,夏炎把小破车开出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给余下两位“晕驴”的城里人造成了严重的生理不适,不过谁也没抱怨。
上了高速之后杨铭才缓过劲儿来,虚弱地开口汇报情况:“夏队,张小文的情况基本上弄清楚了。”
“说。”
“张小文不是张小武的亲妹妹,她是张小武的父母收养的一个孤儿,但张家父母一直把她当亲女儿看待,和小武的关系也很好。我原先也听小武说过他有个妹妹,但不知道是这种情况……
“张小文上初中的时候,小武正在外地读大学。刚上学没多久,小文就跟父母说过他们班有个男同学常常看着她,一开始父母没太在意,只是觉得小男生可能是暗恋他们家闺女。后来有一天,张小文跟张母讲那个男生经常跟着她,吃饭跟着,上厕所也跟着,放学回家也跟着,张母觉得这事儿已经超出青春期男女那点懵懂情怀的范围了,就跟老师也反映了,老师当时也说会跟男生谈谈。
“张小文上初三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慌慌张张地从学校跑回来,说那个男生试图强丨奸她,父母见女儿身上有伤痕,就报了警了,当时接警的是一个姓陈的警官,照片给老两口看过了,就是陈志峰。
“当时小文去做了伤痕鉴定,只有一些刮蹭伤,没有被侵害的迹象,父母就想以强丨奸未遂起诉。可问题就在于,这个男孩平常在学校是个模范学生,成绩优异,待人温和有礼,在老师同学们中的口碑都不错,大家都不相信这个男孩会做这种事,警方没能采集到其它有用的证词。案件所有的证据就只有张小文一个人的证词和她身上的伤痕,又还是未成年人,起诉也不可能成功,老陈就劝张家父母撤案了。
“我们开了五六个小时车找到张小武的老家,才知道张小文已经去世了,自杀。经过那件事情以后,张小文在学校四处受到排挤,大家说她故意造谣,恶意诋毁人声誉,其实目的是想引起关注之类的,这样的说辞编排得一套一套的,各种污言秽语都往她身上加。张小文本来就性格孤僻,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小姑娘整天在学校忍受着言语暴力,心理终于承受不住了,选择了自杀。她拿刀割腕,割腕之后还没死,又在脖子上补了两刀才死,跟陈志峰身上的刀伤数目一致。”
“夏队,”杨铭顿了顿,“这事儿难道真的是小武干的?”
夏炎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没正面回答,他看着后视镜里的夏林说道:“后面这位福尔摩木有什么想法吗?怎么不吱声?”
夏林在温度适宜的车厢内躺得正舒服,懒懒回了句:“您老心里跟明镜似的,还问我干吗?”
夏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杨铭恍然大悟:“夏队,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对吧,所以才答应三天的!”
夏炎诚实地回道:“哦,不是,那会儿一点底都没有,现在也没有关键证据,不好说啊。”
杨铭:“夏队,我觉得吧,小文这个事儿虽然很无奈,但也怪不到老陈头上,毕竟没有证据他也确实没办法嘛……”
夏炎开口打断了他:“不是没有证词,而是他把证词抹消了。”
杨铭一双眼瞪得老大:“啥?”
夏炎平静地说:“你还记得我怎么当上支队长的吗?”
杨铭一脸疑惑:“……你不是说因为你帅?”
“你就不能记我点好的?”夏炎说,“虽说帅也是一方面原因,但主要还是因为老陈受了处分降了级,我才有机会被提了上来。这事儿老陈讳莫如深,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元宵节那天,我从老郑那儿才打听出来,大约两年多以前,老陈经手的一个案子丢了一份证词。时间太长了,案子的细节老郑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是受害人的好友的证词,对案件定罪至关重要。证词丢了,证人也找不到了,案件也就不了了之了。几个月后,区里受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说老陈是收受了贿赂故意销毁了一个案件的证词,导致凶手未能绳之于法,受害人不堪重负选择自杀。这事儿往大了说,相当于老陈间接害死了受害人,于是内务部就立刻着手调查,但是呢,举报人什么线索也没提供,老陈的账上又清白得很。可能跟老陈上边那位也有关系,总之内务部查了半个月也没查到赃款在哪,后来就大事化小,因为丢失证供得了个处分降了级。
“结合你今天说的情况,基本可以还原这个案子了,当时肯定有一个关键证人,是张小文的好友,她的证词对嫌疑人很不利,而老陈因为收受了贿赂,把这份证词销毁了,说不定证人的消失也是跟他有关,最后只能以证据不足撤案。顺便一提,我发现老陈的老娘家里有很多价值不菲的摆件,大概就是当年的贿款。
“老陈或许是觉得侵害并未实施,而加害者在大家眼中又是一个品学兼优的模范生,将来还有大好前程,若背上强奸未遂的污名,这辈子就算毁了。所以呢,就卖了个人情,自以为是拯救了一个一步走偏的少年,却没想到少年早已对受害少女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最终导致她断送了性命。
“这之后,凶手仍然逍遥法外,在明亮的教室里念书,接受众人赞赏的目光,就像从未有过任何污点。老陈只是降了级,上头有刘书记兜着,也没人敢说三道四,只有小文,在如花绽放的年纪里化为了一抔黃土,也难怪老陈会被张家人记恨上了。”
杨铭不愧是一个嫉恶如仇的活棒槌,听完这一番话,头也不晕了气也不虚了,一拳砸在车框上,愤懑地说:“老陈他怎么能这样?这回是强丨奸未遂,下回指不定就杀人放火了……他怎么能这样?”
杨铭大概词穷了,来来回回嚷嚷这么两句车轱辘话。
夏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大兄弟,我这车可经不起折腾,冷静点吧。”
杨铭:“夏队,那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都没有罪恶感吗?”
“行了行了,人都凉了,有没有都随他入土了。”
后座夏林突然坐起来,冷不防冒出一句:“动机有了,证据呢?”
“这个嘛”,夏炎刚说一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杨铭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夏队,是张小武。”
夏炎笑了笑,接上后半句:“证据大概已经有了。”
说完,夏炎从杨铭手里抽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小武啊……有发现了是吧……好,我们两个小时后见。
”
夏炎刚挂了电话,杨铭一脸跃跃欲试地凑上来:“夏队,是要收网了吗?我去支援你。”
夏炎腾出手给了他一拳:“支援你个大头鬼,待会儿我一个人去见小武,你把夏林送回诚大,到了给我打电话,你还有别的任务。”
夏林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被夏炎堵了回去:“后边那位可以不用开口了,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回去该干嘛干嘛,咱支队可不是压榨实习生的黑心机构。”
这时,停了数个小时的雪又簌簌下了起来,在高速移动的车窗上砸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夏炎被迫一阵点刹减速,他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窗外一切景色都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被隐去了。这雪来势汹汹,像是要掩盖一切黑暗。
第32章 Aeolos(5)
下午六点,诚州支队在一片阴郁的气氛中下了班。夏炎一整天都没出现,周恒宇走的时候往夏炎紧闭的办公室门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唉,咱这怕是要变天了。”立马被何蓉踹得一阵哀嚎。
张弛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关了灯准备离开,他刚刚走出院子没多远,电话就响了。
屏幕上闪动着“夏队”俩字,张弛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按下了接听键:“夏队,你这一天都去哪儿呢?大家伙都很担心你,案子怎么样了?”
“唉,别提了。出来陪我喝一杯吧,以后大概没这个机会了。”
夏炎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过听筒传出来,显得尤为沉重,说完,他还长长叹了一口气。
张弛见不得夏炎长吁短叹的模样,立马回道:“没问题,你现在在哪?”
“你往右边看一下。”
张弛顺着指示往右看了一眼,夏炎撑着一把黑伞站在窄巷的另一头,冲他挥了挥手。天色已经暗了,路灯的光晕范围内清晰可见雪花飘落的轨迹,雪花触地即化,和其下方藏污纳垢的地面融为一体。夏炎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张弛朝夏炎那边走过去,地上满是积水,他走得很缓慢,脚上的硬牛皮靴鞋跟与地面碰撞,发出有沉闷的“哒哒”声,一声一声,在狭窄地空间中变得悠扬绵长。
他走到一半,忽然在中间岔路口前方停下了。
夏炎握紧了手中的伞,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急躁:“不打伞还走这么慢,赶紧的,我车就停在旁边。”
张弛没答话也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花依旧簌簌飘落,张弛的肩膀和头发上落了晶莹的水珠。两人中间隔了厚重的暮色和纷纷扬扬的大雪,谁都没能把对方看清。
一个像等待猎物落入圈套的猎豹,一个像小心翼翼逡巡的野猫。
张弛突然开口了:“夏队,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吧,就在我后面不远,我们走过去就行了。”
夏炎摇了摇头:“不,正好我有个非去不可的地方。”
张弛轻声笑了:“看来,是谈不拢咯?”
“是的。”
尾音还未落下,夏炎就看到张弛右手上多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自己。
夏炎深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雨伞脱力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在张弛前面不远处的岔路口埋伏的两队训练有素的武警收到讯息,立刻冲进窄巷,还没等他作出反应,就将他隔离在包围圈内,十几支枪齐刷刷对着他。
张弛扫视了一圈,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可每个人眼里似乎都潜藏着某种不知名的火苗,一双双晶亮的眼睛连成一片熊熊烈火,仿佛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张弛只觉得心里那只在黑暗中豢养已久的小兽突然在这目光中无处遁形,它熟悉的一片暗色天地突然间分崩离析,射进了一道道致命的阳光。
张弛的右手忍不住一阵颤动,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他听到夏炎轻声说了句“带走”,然后点了支烟转身离开了,连地上的伞都没去捡。头发上一滴融化的雪水顺着脸颊钻进他的脖颈,他才后知后觉地抱怨了一句:“真冷。”
由于身份特殊,张弛被连夜带到了区公安进行审讯,区领导特批夏炎参与审讯工作。
在明亮的审讯室再相见的时候,张弛已经恢复了平静,精神看起来相当不错,甚至还研究起了审讯室的装潢,就差没对着摄像头微笑了。夏炎和区侦查科的梁颂一起走进审讯室,把手里一杯咖啡放在张弛面前:“尝尝,区里的咖啡味道不错。”
张弛看了眼咖啡又看了眼夏炎,伸手把杯子推到夏炎面前:“夏队,我不用,你眼里全是红血丝,你喝吧。”
夏炎懒得跟他客气,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然后大力把空杯子放回桌面,桌子随着他剧烈的动作猛得一颤。
夏炎突然大声吼道:“说,你在傀儡师里的代号是什么?”
这一声咆哮陡然提高了分贝,和他轻声细语的上一句之间没有任何过渡,把旁边的梁颂和记录员连带监控室内观摩实况的一干人全都吓了一跳,刘耀文揉了揉耳朵,对郑兴说:“你们夏队嗓门真大。”
郑兴努力扯了扯嘴角没敢说话,一个劲儿地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不怪监控室的暖气太足,打从下午杨铭过来问他要一队人去抓张弛的时候他就一直这样了,他还没能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张弛就是杀害陈志峰的凶手且是傀儡师潜伏在警方的重要人员。
如果这件事是假的,夏炎的职业生涯算是到头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职业生涯有危机的就是他自己了。诚州支队左右都不能好了,郑兴一路靠自己打拼上位,一点后台也没有,除了擦冷汗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
审讯室内,夏炎那一声咆哮对张弛的威慑力显然不足,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无奈地笑了笑,“夏队,您今天唱黑脸是吧?这位同志,您姓?”
梁颂礼貌地回了句:“我姓梁。”
张弛:“好,梁警官您负责唱白脸,您说说,我们队长自己接下的烂摊子,时限到了没法给人交代,却临时把我抓来顶锅,这算什么事儿?”
梁颂约莫三十多岁,是个标准的瓜子脸,眉眼不深,长相完全称得上“清秀”二字,高鼻梁上架了一副金属眼镜,整张脸看起来十分有书卷气。他穿着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把旁边的夏炎衬得像个流氓。
梁颂推了推眼镜,用他特有的彬彬有礼的语气回道:“话不能这么说,要是没证据也不敢请你来这儿喝咖啡。”
他一边说着,一边找出两张照片递给张弛,梁颂指着照片说:“你参与过案件,知道这两张照片上的人就是凶手。凶手身上的清洁工制服和清洁工具都是偷的,丢失的制服是170码的,视频上的凶手穿着正合身,也与你的体貌特征吻合。”
张弛冷笑一声:“所以呢?体貌特征相同的人多了去了,我保证夏队穿这套衣服也正好合身。”
梁颂:“那么请您提供一下这两个时间段的不在场证明。”
张弛往椅背上一靠:“对不起,时间太久了,我不太记得了。总不能因为我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就说我是凶手吧?”
“那哪能呢?”夏炎从一叠文件里找出另一张蜡笔画,“来,我帮你认一下,这是个男人,脸上这部分是口罩,你注意看腰这里,这是个枪套。这幅画的作者我们都熟,是老陈的女儿茜茜。小姑娘有用画笔记录生活的习惯,她有一天放学的时候遇到这个男人,俩人聊了一会儿,男人给了茜茜一块奶糖,说想拍她的照片,小姑娘没什么疑心,就答应了,时间点正好是诚大的案子发生不久。好巧不巧,这块奶糖跟我们支队平常放零食的抽屉里放的的奶糖是一个品种。”
张弛眼皮也不抬:“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夏炎:“是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听了茜茜的描述就在想,如果老陈从陌生人那里收到了女儿的近距离照片,对方威胁他办成某件事的话,他会怎么办……那人把茜茜的照片发给了老陈,让他赶紧把诚大的案子当意外结了,不然就对他女儿下手。小姑娘还得上学呢,既然被人盯上了,躲得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老陈只好照做了。完事儿之后呢,他越想越觉得不安宁,这时普通人会怎么做呢?当然是找警察,可老陈自己就是警察,他当然是要找队里其他人商量。这个人肯定得靠谱,最好嘴巴严实,不是那种炸炸乎乎啥事儿都往外兜的类型,第一人选肯定是我,可我那会儿在外边出差,隔了十万八千里呢,放眼整个支队,还有比你更值得信赖的人吗?”
张弛冷笑出声:“呵,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靠谱也是一种罪过了。”
夏炎没理会他,接着说道:“老陈就拿着照片给你看,把别人威胁他干的事儿全兜了,想和你商量他该怎么办。至于你,你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于是你就告诉他,这事儿涉及到了傀儡师,要是被别人听去了影响很不好,找个私密的地方慢慢商量。老陈就傻乎乎地上了你的套。家里永远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尤其是在老婆不在家的情况下,他就选了他家书房,和你约好下班后见。为了避免监控拍到你和他一起回他家的画面,你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换上了清洁工的衣服,先行到老陈家附近潜伏。
“等到了时间老陈回了家,你脱下伪装去敲门,老陈刚刚把你领进书房,你就拿出刀捅了他。快速杀完人后,你换回了清洁工制服,若无其事地消失在现场。三天后,你又来了,花了很长时间清理现场,还把老陈藏进了地窖。原来支队的人都到老陈家吃过饭,你也知道他家有个地窖。做完了这一切,你就把偷来的工具和制服处理了,接着回来上班,等待着尸体被发现。”
张弛一脸挑衅地鼓了两下掌:“夏队推理得好哇,说得就跟是自己干得一样。”
他双手被手铐铐着,鼓掌的时候手铐上的铁链碰撞,发出尖锐又刺耳的响声,然后他又凉凉地笑了:“所以,证据呢?现场有留下我到过的痕迹吗?还是说找到了消失的清洁工具?”
梁颂突然开口了:“看来你对自己的手段很自信,不过我们真的找到了一个物证。”
梁颂拿出了一个物证袋,袋子里是一只有些老旧的钢笔。然后夏炎就欣赏到了张弛的脸色几变,从嘲讽,到慌张,又到强行镇定。
夏炎好心地解释:“这支笔是我们小武整整找了两天的成果。他是在长宁路附近的一个农户家里找到的,你说你傍晚骑小三轮打人家门口过也不注意点,人家门前横了个树桩,打算锯成木材烧炭火的,你就撞人家树桩上了,东西掉了一地,虽然你把掉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跑了,却唯独掉了这么个小东西。他们家孩子听到声儿出来看的时候你已经跑没影了,捡到了你的钢笔也没法还给你,孩子只好自己留着用了。前段时间我让你们去排查,你把那几户来来回回排查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不过这也不能怪你粗心,那会儿孩子放寒假在老家玩儿呢,昨天才回的家,补寒假作业的时候正巧被上门走访的小武看见了。
“这支笔我们也才拿到手,还没来得及拿去化验。不过我刚才粗略地看了一下,虽然表面上挺干净,但是笔帽里面这些凹槽不抬好清理,还能看见一些深色的东西,应该是凝固的血迹。我想咱整个诚州支队都能证明这笔是你的,你对这支笔爱不释手,都用这么旧了也没换新的,最近看你换了支新的刚笔,我还以为你终于把这支用坏了呢,原来是不小心丢了啊。我想笔帽里面握笔的地方说不定还留有你的指纹,再不济上墨水的管子上也会有指纹,小孩不会上墨水,没把笔杆拧开过,你应该也没刻意去擦那种地方吧?”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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