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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渊之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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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炎回头冲身后的众人大声吼道:“马上出去,动作快!”
  说完,拎着刘易发直奔仓库大门。好不容易到了陆地上一看,原本戴着手铐关在警车里的中年男人已经不见了,两个看守的同事也被打晕了。
  “他娘的!”夏炎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唯唯诺诺、好似一眼就能看穿的中年男人,恨不得一把撕开他糊在脸上的假面具,看看他那褪去伪装的面具下到底掩藏着什么颜色的血肉。
  夏炎招呼几个人把伤员处理了一下,给“仓库破坏队”带上手铐,一一押进警车里,然后一把拽过刘易发,一只手摁住他的肩膀,沉声问道:“刘易发,这酒里究竟有什么?你是知道的吧,不然刚刚也不会抱着一箱酒逃跑。”
  刘易发没答话,目光越过夏炎的头顶落在他身后不远处,他眯起眼仔细看了看,“警官,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夏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地上躺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傀儡娃娃,圆脸下有四个字母——Zero。只是那个笑脸似乎跟以往不同,是一张祥和而平静的笑容,一点没有狰狞恐怖的味道。
  刘易发个儿大人怂,一吓唬就全招了,夏炎很快问完了话,抓起手机正要给梁颂打电话,却发现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是夏林发的,是一张傀儡娃娃的照片,除了娃娃的表情和胸前的字母颜色不同,与地上刚发现的那个傀儡娃娃几乎一模一样,照片上十分简洁地标注了发现地点——钟楼,看来这就是Zero所说的线索。
  另一条是陆渊发的,十分少见的,也只有俩字——安好。
  夏炎一边拨通梁颂的电话一边想着,陆渊居然还有话这么少的时候,看来得多让他在夏林手里吃几回瘪。
  支队审讯室里,贺小年自打被梁颂戳穿了曾经与任强有联系之后就什么都不肯交代了,好似从一个活生生的人退化成了一块木头,不管别人问什么都不答话了,威逼利诱一概不管用,就像给自己启动了屏蔽外界一切信号的开关。
  梁颂靠在椅背上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贺小年的行为模式。
  公安从任强的住所搜出了钟晴的手机和大量现金,绑架案可以肯定是任强干的。从贺小年故意隐瞒和任强的通话这点来看,贺小年毫无疑问是有问题的,任强借了他的车作案,得手后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又把落在车里的钟晴的钱包捡了回去。以此推断,贺小年对绑架钟晴的事应该是知情的,或者可以大胆地猜测,是他主导的整个事件,任强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所以他才特意找人去做了不在场证明。这一点从贺小年在不知道任强已死前,口口声声地让警方去找任强问话可以得到佐证,他一定是知道知道任强不会把他供出来才这么肆无忌惮。
  梁颂原本以为任强的死说不定是贺小年安排的,可贺小年看到照片时的反应是相当真实的意外和惊吓,这样就基本排除了任强的死与贺小年有关。既然不是靠灭口来保证自己不被供出去,剩下的可能就是贺小年握有任强的把柄了,这个把柄的份量能让任强一个人担起绑架的罪责。只是人死了,握着把柄也没用处了,所以贺小年第一层自保措施失效了,他只能开启第二次自我防护——不用再伪装成无知者了,只要不说话,就不会犯错误。
  应对抱持着这种态度的犯人,一般的手段根本不管用,除非戳到他的软肋。
  “啊啊,要是夏炎那边进展再快一点就好了。”
  梁颂随手拿了份报纸摊开,盖在脸上,准备让超时运行的眼睛和大脑休憩片刻,他那喧嚣不已的大脑刚刚平息下来,就被一阵能让大地都抖三抖的脚步声惊醒了。
  梁颂把报纸从脸上拿下来,揉了揉眼睛,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皱眉的表情可以说是下意识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本能反应,却把踏着风火轮而来的周恒宇震住了,虽说刚刚见识了梁颂在审讯室里“驯服”贺小年的画面,但那是面对嫌疑人,有时候的确需要这样的手段,梁颂面对同事还是十分友好的,他之前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还对周恒宇十分和善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这么一皱眉,周恒宇立刻联想到了几帧暴力的画面,急忙收住了脚步,低下头小声道了个歉:“梁队,对,对不起。”
  梁颂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拿起桌上的眼镜带上,回过头时又是一副无懈可击的和善笑容:“没事儿,走路别这么大动静,会吵到同事——说吧,什么事?”
  周恒宇毕恭毕敬地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梁颂:“梁队,任强的毒理检测报告出来了。”
  梁颂打开文件袋仔细翻看起来,在周法医做了标记的一页纸上停留了许久,那上面写着好几样名称拗口的化学物质,周法医的电话适时打了过来。
  “梁队,毒理检测报告你已经拿到了吧,我圈起来的那几样都属于人工合成的致幻剂,市面上非常少见,制造难度也相当大,其中需要用到一种生物原材料,据我所知,只有澳洲才有。”


第55章 向渊之火(8)
  凌晨两点半,剩余时间两个半小时。
  “何蓉,查一下近半年来所有从澳洲运来的物资情况,重点放在数量大、时间有规律的企业上。”
  梁颂刚把一叠文件递给眼圈拉出两倍大的何蓉,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夏炎开门见山地说:“查一下朝日酒业,他们的酒里有问题,我到的时候正在消灭罪证,幸好留了一箱,马上让人送回来检验。给贺小年送酒的年轻人找到了,全撂了。他说曾经不小心撞见过喝了一种高端酒的人,跟普通的醉酒不太一样。贺小年找他买这种酒的时候就多留了个心眼,偷偷跟过贺小年几回,发现贺小年把酒高价转卖了,他这才意识到这酒的价值,怀疑这种高端酒就是像毒品一样的存在,上头让他们销毁酒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公司可能暴露了,想偷偷抱走一箱酒卖个高价,就因为这样罪证才没完全销毁掉。还有,现场发现了一个印有Zero的傀儡娃娃,夏林在钟楼也找到了一个,两个傀儡娃娃的表情和胸前字母的颜色不太一样,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梁颂刚和夏炎讲完电话,一旁的何蓉就习惯性地伸手扒拉了他两下,梁颂转过身:“嗯?怎么了?”
  何蓉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这人不是夏炎,急忙收回她的爪子,尴尬地咳了两声,把右手放回鼠标上,说:“梁队,定期的、数量大的不多,这个旭日制药算是最频繁的,每个月都有一批货送过来,不过这个制药公司我似乎没听说过哎……”
  梁颂凑到她电脑屏幕前看了看:“对啊,进货这么频繁,说明公司运营情况还不错,怎么我也没听过?旭日制药……朝日酒业……查一下这两个公司的关联。”
  “明白了。”何蓉快速调出两个公司的相关信息,却发现根本不用深入挖掘,两个公司的关联显而易见——公司法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相同的名字:何朝旭。
  何蓉撑在桌子上,毒辣地点评道:“取名字这么没创意,何氏耻辱!”
  梁颂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这种十个人里能有俩相同的大众人名哪来的优越感。
  梁颂再次走进审讯室的时候,贺小年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研究桌面的纹理了,眼珠一动不动,像被汲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梁颂不怎么在意地在他对面坐下,把一叠资料在桌面上排开,清了清嗓子,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口吻说道:“这一份是任强的毒理检测报告,你在这儿演木头人的时候我们也没闲着,他的死因基本上清楚了,还是我之前说的,自杀。当然,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虐杀自己,我们在他的胳膊上剜下的肉里找到了很多密集注射留下的痕迹,报告里显示他体内有几样少见的合成致幻剂,推测是他死前通过注射器注射入体内的某种药物的成分。这种药物,不,更贴切的说法是毒物,导致他精神错乱,出现幻觉,他用匕首一刀刀剜下了自己胳膊上的肉,剜掉之后还没死成,又在身上补了几刀,血流了一大半,才顺利地死了。”
  贺小年在听到“毒物”俩字的时候上半身明显地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抬头。
  梁颂:“说完了任强,再来说说你,朝日酒业有个叫刘易发的小伙子交代,他每个月会定期给你送一批酒,不过不是光明正大地送,是你怂恿他贿赂负责人,从仓库偷运出来的,当然,你也给了他高昂的酬劳。你一个酒精过敏的人为什么要买酒呢?这点可不寻常,我们只好去朝日酒业走一趟了。这一趟巧了,到的时候仓库水管爆了,我们的人进去一看,发现那边的人正抡着棒球棍破坏货物呢,怎么样?怎么看怎么像毁灭罪证吧。幸好我们的人到得及时,还没破坏干净,送了一个样本回来检验。这么一检验更巧了,有几样成分跟任强体内检测到的一模一样。”
  其实最后一句纯属推测,样本还没来得及送到支队,等检验结果出来黄花菜都凉了。不过这句出口之后效果立竿见影,贺小年放在桌上的双手握成了拳,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哦,对了,关于任强还有件事儿没说,他体内检出的一种致幻剂的原料,只有澳洲才有。诚州市这些年和澳洲有货物往来的企业中有一家特别频繁,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叫旭日制药,”梁颂笑了笑,“旭日制药,朝日酒业,听起来跟连锁店名似的,没错,这两家公司都是一个叫何朝旭的人开的。”
  贺小年缓缓地抬起了头。
  “显然这制药的不是什么正经制药的,酒也不是什么正经酒,我在想,你不碰酒,会不会像任强一样,是用注射器注射的呢?那就比较危险了,虽说不知道酒喝了会怎样,不过注射器注射的后果倒是有一个,现在还在解剖室摆着呢,哎,也不知道剜下来的肉找齐了没有……”
  然后梁颂就欣赏到了贺小年宛如被抽干灵魂似的苍白的脸逐渐转为暗沉,五官逐渐扭曲,身体的颤动逐渐剧烈。
  “看来说中了呢,”梁颂站起身,缓缓踱到贺小年身边,然后毫无征兆地扯开贺小年的外套,一把将外套扒到胳膊以下,贺小年左臂上的一排针孔就这么暴露出来,“哟,这个痕迹还挺新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呢?该不会是你和任强一起注射的吧,那可不太妙啊……”
  “不,不……不是,我没有!没有!”贺小年突然大声叫起来,拿胳膊肘推开梁颂,胡乱把外套扯回肩上。不知道是不是被梁颂的话吓到了,诱发心理因素作祟,他总觉得刚刚暴露在空气里的左臂又疼又痒,忍不住伸手去挠,可他不想在梁颂面前把手伸到衣服里面挠,只好隔着外套挠,手铐的铁链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没多久,他那精心保养的长指甲就在帆布材质的外套上划断了。
  贺小年这才停下动作,呆呆地看着自己断掉的指甲,裂口很快溢出血液,他却没感觉到一丁点儿的疼痛,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梁颂深深吸了一口气,加重语气说:“贺小年,任强的结局你也看到了,傀儡师的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就算变成任强那样,你也要庇护他们吗?”
  贺小年似乎没听到梁颂在说什么,身体不停地发颤,他摇摇晃晃地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因为双腿无力跌坐在地上,眼泪接二连三落下来,小声嘀咕着:“‘着迷’,肯定是因为‘着迷’,怎么办?我也会变成七哥那样?该怎么办?怎么办……”
  ‘着迷’,就是贺小年订的那款酒的名字,显然它不仅仅是一款酒的名字。
  “贺小年!”梁颂大喝一声,总算把贺小年的注意力扯了回来,他俯下身子抓起贺小年颤抖不止的双手,表情凝重地说:“贺小年,绑架诚大那个女教师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你得告诉我们,我们才能早点抓到傀儡师,才有办法帮你。”
  贺小年看着梁颂沉静的眼眸,像是从中找寻到了一点救赎的希望:“对,对,‘着迷’是他们做的,他们肯定能解,找到他们就能救我,我不想和七哥一样,我不想……”
  贺小年死死攥住梁颂的胳膊,语气虚弱,语速却很快:“黑色厢式货车,车牌号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个数字0,上面让我把那个女人转移到那辆车上,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梁颂叫同事先去查车牌号码,把贺小年形如白骨的手从胳膊上扒拉下来,扶着他在椅子上坐好,这次没等他主动发问,贺小年自己开口说了起来——
  “就我们乐队那些歌,可能您都瞧不上眼,那也是我挖空心思写的,都是我的心血。我一开始只抽大麻的,没灵感的时候来几口,马上就会有旋律从脑子里蹦出来……您知道大麻这个东西在很多国家都是合法的,一开始我都没觉得自己染上毒瘾了,时间长了,我越来越依赖大麻,然后我就发现抽大麻也不能让我有灵感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歌迷寄过来的礼物,那里面是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注射器,还有一封信,大致是说那种液体叫‘着迷’,是一种新货,绝对比大麻爽得多。那个歌迷自称K先生,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傀儡师的人。这种东西我收到过好几次了,都没有理会,但是那一天,我总是写不出曲子心情特别烦躁,鬼使神差地,我把那东西拿出来试了试……
  “那感觉真的特别奇妙,警官,你谈过恋爱吗?‘着迷’形容起来就是类似的感觉,就像你突然得到了痴恋许多年的人,梦里都不敢宵想的事都成了真……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只试了一次,就让人‘着迷’。很快我就离不开‘着迷’了,我把K先生原来寄给我的‘着迷’都用完之后,第一次给他打了电话,他说只要我替他做事,就长期给我供应‘着迷’。
  “我怂恿刘易发偷运酒就是K先生授意,他叫我做中间人,把酒卖给那些女人,收到的钱七成都给他,两成给我,一成给刘易发,尽管只有两成,价格也相当高昂——没错,那种酒里就是加了‘着迷’,K先生说因为我酒精过敏,所以不担心私藏货物,才把这种好事留给我做。
  “前段时间K先生联络我,说我替他再做一件事,不仅以后不用愁‘着迷’,他手里的单也全权交给我,不从我这儿抽走一分钱,事情很简单,就是绑一个人,送到一辆车上就行了,他还先付了我一百万定金。我多留了个心眼,怕连累到我,就让七哥去做了——七哥曾经失手杀过一个人,正巧被我撞见了,虽然我没打算拿这事儿威胁他,但他从那以后就很听我的话。我把K先生给我的定金分了二十万给七哥,七哥啥也没问就答应了,然后你们就知道了,七哥按照我的指示把那女人绑了送过去了。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可没想到七哥把人送过去的时候,对方送了几支‘着迷’当作回礼,在对方的怂恿下,七哥就试了一支。那天表演前七哥还跟我说‘着迷’真的很美妙,没想到……没想到他就那么死了,被‘着迷’害死了……”
  凌晨三点二十,剩余时间一小时四十分钟。
  “找到了!”一个刑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激动地说,“找到黑色厢式货车了,车牌尾号诚Axxxx0,凌晨一点左右从滨海北出口驶出,沿着滨海大道一路向北,往南麓渔场的方向拐过去了,再往里就没有监控了。”
  何蓉顺着他的话戳开地图,用鼠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南麓渔场往北有五家工厂,我看看……一个海产品和一个制盐的工厂还在正常运营,其余三间都关停了……”
  “查一下这三个关停的工厂和何朝旭的两个公司有没有关联,”梁颂手里拎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走进来拍了拍张小武的肩,“小武,你留下接着审贺小年,多留点心,他情绪不是很稳定——你们几个,马上跟我出发。”


第56章 向渊之火(9)
  凌晨四点,剩余时间一小时。
  夏林躺在病床上,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警方频道的最新进展,脑子里一帧一帧地放映着几个小时前在钟楼经历的画面。
  跟夏炎预想的相反,陆渊并没有在夏林这儿吃瘪,反倒是夏林,在陆渊面前完全伸不开爪子,除了动脑以外的活儿都不让他做——也正因为有陆渊在,这次的经历既不惊险也不刺激。
  一楼展厅有一副画的一角涂上了荧光材料,把画拿开后有一张印有猜谜游戏的纸和一个手机,想必就是通过这个手机让陈慕白他们定位到钟楼的,手机主界面上有一个计时牌,在画被拿开的同时就开始了二十分钟的倒计时,计时牌的背景是一个小炸弹爆开的动态图,那意思简单明了,时间到了,背景动画里的爆炸就会在某个地方发生。
  猜谜游戏的谜底指向钟楼的另一个地点,辗转来到下一个地点之后,又找到了新的谜题,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每个地方都能找到一个提示下一个地点小游戏,猜谜游戏的类别不一而足,数独、残棋、推理等等,跟平常在侦探社玩的小游戏性质差不多,难度一般,主要是用来消耗时间的。
  夏林不知道Zero什么时候迷上了这种倒计时游戏,设计这个游戏的目的想必和绑架钟晴类似,他的乐趣就在于估算对手解开谜题的时间,规划玩家的行动,这能让他产生一种自己立身于上帝视角优越感,愚蠢的人类尽在掌握之中。
  有些人做人做腻了,就想做神。
  不过Zero做神显然不够格,他还是低估了夏林解谜的速度,夏林解完最后一个谜题的时候时间还剩五分钟,把所有的谜题答案联合起来看,是一串数字和字符的组合,正好与钟楼39层心愿树洞的编号一致——钟楼39层有个心愿树洞,游客们花二十大洋就可以买一张红色的信笺,把自己的心愿写上去,折成各种几何图案塞到树洞的小格子里,心愿就可以每天聆听纯净的钟声,接受古钟的祝福。每个格子都有一个编号,以便游客多年以后再来回顾当年的心愿。
  夏林做出这个推理只花了一分钟不到,所以他们找到编号相符的心愿树洞时剩余时间还有三分钟,接下来只要把小格子里的东西取走,在倒计时归零前离开就行了。当然,取东西这么“危险”的动作是断然不能让夏林做的,陆渊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夏林就乖乖滚到一边去了。
  夏林原本以为这场毫无波澜的冒险也在平静中结束,没想到这个游戏的设计者比想象中还要无良,陆渊刚刚拿出小格子,就响起了倒计时的滴答声,他往空荡荡的小格子里一看,里面居然安了一个小型炸弹,外壳上还画了一个笑脸,夏林掏出手机一看,计时牌的倒计时陡降为十秒。
  所幸陆渊一直紧绷着神经,一上来就仔细地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规划出了一条十秒逃生路线,把夏林拽到了最近的楼道,成功地避开了最为致命的高温气体,不过受冲击波的影响,两个人还是被掀飞了一段距离,摔得相当惨烈。
  夏林的后背、胳膊、膝盖上都缠着绷带,脸上挂了彩,腰也被横出来的栏杆狠狠刮了一下,去趟洗手间都得扶着墙——虽然门外有随时可以招呼的特警,考虑到脸面问题,夏林还是选择了扶墙。
  陆渊就更不用说,爆炸的时候他把夏林护在内侧,外伤内伤都比夏林严重许多,后脑勺不知道被哪里飞来的碎片击中,头皮被揭开了一道口子,血把衬衫领子染红了一大半。饶是如此,他还在确认夏林四肢完好还能喘气之后,摸出碎屏严重的手机,艰难地发完一条信息才晕倒。
  夏林不知道陆渊在那种情况下还在给谁发信息,他看了眼隔壁头上缠着纱布、睡颜让人揪心的男人,只知道那人不管是谁,都罪孽深重。
  就在夏林预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似从陆渊紧抿的唇缝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音节,夏林条件反射地转过头,除开头上不太美观的纱布,男人侧脸的线条几乎无可挑剔,他眉头紧锁,紧闭的双唇似乎从未张开过。
  夏林盯着那张写满痛苦的睡颜自言自语道:“是我对老哥的名字太敏感了吗?不然怎么听到他叫了一声炎……”
  夏林没能从老哥和陆渊的关系中理出一点头绪,手机提示音就响了,他摁开看了一眼,快速拨通了老哥的电话。
  夏炎的“摸鱼”小分队湿衣服都没来得及拧干,就收到了梁颂的新指示,夏炎一路超速赶到了南麓渔场,按照何蓉发来的地址,和当地派出所配合,先行搜查那三个废弃工厂。
  遗憾的是,工厂里并没有等待解救的人质,只有领地划分明确的各类昆虫和无处不在的灰尘与蜘蛛网。
  夏炎从最后一个工厂出来的时候,头发染成了时尚的“奶奶灰”,外套上沾满了蜘蛛网,脸上的汗和灰相互纠缠,又被他随意一抹,糊了大半张脸,那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诚州支队和公安的人也赶到了,梁颂远远地看了一眼瘫在台阶上灰头土脸的几个人,一时有点分不清谁是谁。
  夏炎拖着死狗一样的步伐走过来,有气无力地说:“三个废弃厂房都搜查完了,没有发现人质。”
  梁颂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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