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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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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回,你觉得我该去哪,该吃什么?” 他诚心发问。
“在这等我。”季星回抱着薇薇安转身回到屋子里,片刻后又自己冲了回来。
林风凉觉得他一定谎报了年纪。黑口罩黑T恤米色工装裤高帮空军一号,腰间挂着黑色腰包,怎么看都还是个大学生。
“走吧。”季星回伸手揽了一下他的腰,就眨眼的那么一瞬,那条暖暖的胳膊随即离开了林风凉。
“季星回?”林风凉顺势晃了一步却没有跟上。
“你这样连名带姓的喊,太像班主任点名了。”季星回耐心的等他:“叫我星哥就行了。我今天没什么事,一起去玩。”
“不用特意陪我,这太麻烦了。”林风凉依然站在原地盯着他。
季星回一把拉起他手腕径直向院门口走:“快点走了,再晚好吃的都抢不到了。”
林风凉没有再挣扎,任由这只手牵着他向前走。他确实不知道该去哪,A先生愿意带着他,再好不过。
他带他去了麦丽海滩,排长长的队买每日限定口味的可颂。排到的时候限定款只剩最后一个白松露奶油夹心,季星回另外买了一个抹茶味的。他们走到高处,俯瞰着白浪翻涌的海岸线,岸边的海水泳池用白色石头砌成,垂直看下去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块。
季星回找了一片干净的地面拉着林风凉坐下,把白松露可颂递到他手里。
“你看这个白色立方体建筑,外面露天的部分是海水泳池,里面是餐厅和酒吧。像冰块吧,这里名字就叫冰块,上过各国旅行杂志的推荐。”
林风凉咬了一口可颂,馥郁的菌类香气里混合着一丝甜味。就着海风,那一丝甜愈发动人。他扭头看了一眼季星回,知道对方一直热切地看着他。
“很好吃。”林风凉主动说。
季星回小鹿眼一弯,笑的露出了牙齿,眼波流转。林风凉被他笑的心口一热,不自觉的也跟着笑起来。
季星回的表情忽然凝固,半晌才干咳一声移开目光。
“你…你笑的这么好看,干嘛总面无表情。”
林风凉看着他手里的抹茶可颂,抹茶酱隐约从牙齿形状的咬痕处渗出。
“习惯了。工作需要,他们不让我做表情,说表情太多破坏形象”
“破坏什么形象?”季星回满脸疑惑。
“王子。”
林风凉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但是季星回笑的让他十分担心他下一刻就要哮喘发作,他下意识的扶住季星回后仰的身体。
“噗哈哈哈哈我没事,王子殿下。”季星回食指拂过眼角,似乎是笑出泪了。
林风凉叹了口气。他一向懒得解释。
这是俱乐部团队替他设计的形象。他们要他做冰雪世界中的精灵,不沾一丝烟火气。他一直被要求做好表情管理,喜是彬彬有礼,怒是微蹙眉头,哀是眼眶湿润,乐是微提唇角。渐渐的,林风凉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这一点都不难。他的生活本就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冰雪荒原,他从来不奢求这样单调又乏味的地方可以开出漂亮的花。
季星回慢吞吞吃着可颂,舔了舔沾到手上的抹茶酱。
林风凉看着他指尖那抹绿,像极了这个陌生的夏,拥挤喧闹,自己却冷得像冰,格格不入。可他依然不可抑制的想抱一抱这个季节里的生命力,哪怕靠得太近冰会融化。
季星回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停顿了一下把咬得乱七八糟的可颂向他递过去。
“你是想尝尝不一样的味道吗…”
林风凉顺势一口咬下去。酥软的可颂奶香四溢,微苦抹茶香混杂其中调和了甜腻。
“你这个比我的好吃。”
季星回捏着可颂的手指清晰的捕捉到了他唇边的气息,忍不住狠狠一握,可颂立刻瘪了下去。
“你,嗯,你平常是不是吃的比较清淡。”季星回掏出纸巾擦拭沾满抹茶酱的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林风凉从他手中拿过瘪掉的抹茶可颂,把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白松露递给他。
两个人吃完了交换过的可颂,像某种仪式。
傍晚,落日西斜,林风凉扭过头直直看着季星回的脸。他心里有异样的雀跃,他清楚的感觉到,这个明明很平凡的午后让他变了。像是冰山融化了一角,那个微小的角落里折射出了不一样的色彩,仿佛是绿。
“我喜欢抹茶味。今天开始喜欢。”
季星回有些抓不住自己的思绪,林风凉背光,表情藏在阴影里,嘴唇张翕在说:喜欢。
季星回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喜欢抹茶味而已。
“走,我们下去。”他站起来拍拍后屁股,伸手给林风凉。
,“小心腿。”
夏日傍晚的海边,人们三三两两围起了圈。一对年轻的情侣在中间,丈夫扶着大提琴,妻子坐在键盘前。大提琴主旋律低沉饱满,娓娓道来,键盘的伴奏清澈内敛,涓涓缠绕着提琴声。一曲can't help fall in love婉转动人,爱人眼神交汇处尽是缠绵爱意。
林风凉站在人群中,音乐声似乎让周围的时间也慢了下来。他余光瞥到季星回拽着小城堡的钥匙链,拉开包掏出了手机。
季星回点了录像键,穿过人群的肩膀,画面正中是演奏的情侣,乐声流淌过安静的时光,背景里的海天相接处是落日留下的一片橙黄。他鬼使神差的扭转镜头,对准了身边人的侧脸,半长的发丝盖住了一截脖颈,画面里的人忽然斜着眼看向镜头,眼睛里是夕阳的倒影,像一簇火苗。他想起哈尔,那个宫崎骏笔下最有魅力的战士。
—当环境最昏暗时,火焰燃烧的光芒才最夺目。
他们逛回家时,院子里架起了烧烤架。白金色头发的男人拨弄着铁板上滋滋啦啦嘣油花的牛肉。抬头看到他们,高大的男人挥挥手用奇怪声调的汉语喊道:“嘿,晚餐准备好!”
白天的小萝莉远远的冲向他们,林风凉下意识的后退,季星回抢先一步挡在前面抱起了薇薇安。
小巧纤细的女人从屋子里端了一大碗沙拉放到院子中间的桌子上,弯着水汪汪的小鹿眼冲他们笑。
“那个是尼森,薇薇安她爸,这个是我妹妹,顾柔柔。薇薇安她妈”季星回介绍说。“这房子…”
“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你,啊啊啊啊啊啊啊!”顾柔柔忽然尖叫着冲到林风凉面前,颤抖的手捂住了嘴巴,“林风凉!”
季星回一愣,求证似的扭头看着林风凉:“认识?”
林风凉摇摇头,低头冲顾柔柔温和一笑,像面对赛场上的高速镜头和观众席那样。
“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哪,尼森你别烤了!啊啊啊啊是林风凉!活得!”
作者有话说:
吃吃吃~
第6章 酒醉
林风凉看着激动的语无伦次的年轻夫妇,他没想到在这里会被认出。毕竟花样滑冰在东方实在没什么群众基础。
“柔柔给我看过,一些你的表演。”尼森有些激动说的磕磕巴巴:“你很美,动作很美,在表演中,我看了很感动。前几天,看了大奖赛,你”
“你先去客厅把薇薇安的儿童座椅搬出来。”顾柔柔忽然插话进来,支开尼森。
“你是不是受伤了?严重吗?”看尼森走了,女孩儿眼里透露出了焦急:“真的太可惜了。不过恢复的快的话,还有明年春天的世锦赛,去年的比赛你和周冰行都参加了吧,我记得你拿了银牌!”
林风凉记得去年在芬兰,周冰行因为过于紧张短节目频频失误,技术分惨不忍睹,连自由滑的资格都没拿到。
“尼森小时候学过几年花样滑冰,可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疯狂长个子,快一米九,实在不太适合做职业的。”顾柔柔用下巴指指老公。
“是啊!我柔韧性也不行。不过力量不错。”男人原地发力,做了个一周半跳跃稳稳落地,腿部爆发力非常好。
尼森和顾柔柔是在大学的冰上运动社团相识的,尼森高一届,招新会上一套简单的花滑表演让学妹一见倾心,两人大学热恋,毕业结婚,又很快有了薇薇安。
“我们上大学那会,还经常逃课在冰场约会呢,他教我滑冰,我教他语言。” 不知是不是回想起了约会时的场景,顾柔柔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尼森接过她的话头:“我求婚,约她到冰场的!后来我们结婚了,我就把那家冰场自己买了!”
林风凉回头看看季星回,他已经很久没有作声。
“就是你昨天找到我那个地方。”季星回简单解释。
林风凉点点头没说什么。坐回桌边夹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肉。刚刚顾柔柔夫妻拉着他聊天的时候,季星回帮他把肉都分成了可以一口吃掉的大小。
顾柔柔在旁边喂薇薇安吃饭,尼森开了一罐画着葡萄的饮品放到林风凉面前。
他们没有问那些国内炒的沸沸扬扬的娱乐新闻,也没有过多安慰他比赛失利的事,林风凉松一口气,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饮料,太甜了,不过不难喝。他坐在院子就着夜风和花香,与这一家吵吵嚷嚷的人吃晚餐。
“你慢点喝,喝太快容易醉。”季星回按下他再次举起的罐子。
“嗯?”林风凉反应有点慢,这饮料太甜,他喝完了葡萄味又开了一罐西瓜味。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口肉一口酒,越喝越饿。一盘虾,一盘混合蘑菇,一大盘牛肉,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一次性吃掉这么多食物。
“林风凉?”季星回觉得有点不对劲。“你平常酒量怎么样?”
“嗯?”林风凉半闭着眼睛开始对他笑。夜风里的笑容格外醉人,柔软的发丝在风中颤动着,声调是异样的慵懒:“什么酒?”
。。。季星回咽了下口水。“我是问,你平时喝酒能喝多少?”
“不能,喝酒。嘿。”林风凉凑到他面前,一词一顿的说:“他们、不让我、喝酒。”
一桌人一起抬头,面面相觑有点傻眼。
季星回抢过林风凉再次举到嘴边的罐子放到一旁:“祖宗。。。这喝起来像果汁,酒精度数可不低,别再喝了。”
季星回转身进屋,没多久端了一大杯蜂蜜水回到院子里,看到林风凉埋头伏在桌边,顾柔柔边收拾餐桌边教训尼森,薇薇安站在林风凉身边乖巧的帮他拍着背,那人由着她拍没有躲闪没有反抗,一改常态。
“来,起来喝点水。不然等会该难受了。”季星回做到他旁边,伸手拍拍他。
趴在手臂里的头没动,只是发出了几个哼唧的音节,像是在撒娇的小动物。
。。。季星回倒抽一口气,迅速搓搓脸。。。
怪不得平时这么嚣张。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些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很不公平。而林风凉显然就是这种人。
窗口传来顾柔柔的训斥声:“这酒10几度呢!不到半个小时你给他开了两罐!”
趁季星回发楞的时候一家三口已经进屋了。
他摇摇头,用力晃晃快要失去意识的林风凉:“快,起来,回房间再睡。再吹一会风该感冒了。”
林风凉忽然扭过头,侧脸贴在臂弯里笑着对他说:“我不会生病的。”
“你。。。你醉了。唉,走吧我扶你进屋。”季星回别开脸不看他,走到他背后,双手穿过他腋下准备架他起来。
看似单薄的身体,纹丝不动。他忽然想起昨天林风凉皱皱眉头有些无奈的说我一定比你想象中重不少。
这个人从见面开始,不想说的便沉默,但寥寥数语话不中听的回答,全都是真的。
他换了个角度,抽出林风凉一只胳膊钻下去,借肩膀和腰腹力量费力的撑起他。
林风凉并没有睡着,借力支撑着站了起来。季星回刚松口气,林风凉忽然胳膊一收,抱住他,下巴一扬,靠上他肩头认真的说:“喝醉了是这种感觉吗。有点晕,有点热。”
季星回顿时有些心猿意马,挣开他的手臂退后一大步跟他保持距离:“能,能走吗,你自己走。别在外面吹风了。”
林风凉乖乖的走回房间,他端着杯子跟在林风凉身后,进了祖母屋的门。
见他要直接躺倒在沙发上,季星回一把拽住林风凉将他拉扯到卧室:“脱了衣服睡。睡醒再洗澡吧。蜂蜜水我给你放在床头边。嘶。。。。”
一转头看到林风凉已经揪着领子脱掉了上衣。
“你你你等等。。。。”
“嗯?”林风凉眼神蒙了一层水光,他晕晕乎乎的听到有谁让他脱衣服睡觉。
这真的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季星回整张脸一直红到耳根,只敢草草看了一眼。肩膀宽而平,精瘦的躯干,恰到好处微微隆起的肌肉,人鱼线延伸下去被裤腰挡住。抬头正好能对上那双微微失焦的眼睛,直男无意识的撩拨最让人承受不住。这个人平日里鲜有表情生的脸,少言寡语显得冷酷又凉薄,喝醉了却像个心智未成熟的小朋友。
对于性别男,爱好男的季星回来讲,这反差简直是取向狙击。这人太他妈的好看了。
不过他从来不干掰弯直男这种缺德事。掰起来一时爽,可这永远都是埋在关系里的一颗雷。无事时万物静好,一旦出事就是粉身碎骨的惨烈,一切美好的过往可以在顷刻间炸的灰飞烟灭。
季星回说了声晚安;退到客厅,等到屋里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缓慢后帮他锁上门离开。
“顾柔柔,你先别睡。我有事问你。”季星回敲开了二楼主卧的门,蹲在床边的尼森看救世主一样看着他,站起身来迅速溜走。
“怎么,来救尼森?”顾柔柔双目一瞪。
“不就是开了两罐酒,至于么。”季星回拉了张椅子坐到床边:“你骂了他这么久?”
顾柔柔叹口气。
“你不知道。上个月林风凉在大奖赛上出现严重失误,错失了进最终决赛的机会,还受伤了。”
季星回想起他膝盖上的黑色护具:“他很有名?”
“嗯,可能国内不火吧。但是在花滑界,是第一梯队的世界级选手,算是现在的国内第一人。”顾柔柔有点激动:“他创造了很多历史,不过。。。最近他可能。。。不太好过。。。”
“怎么?伤的很严重吗?”季星回问道。
顾柔柔拿出手机翻找半天,点开一则新闻,塞到季星回手里:“不是伤的问题,你自己看吧。”
季星回低头快速看了一遍,摘出重点。文章很长,开头以粉丝的视角描述 了林风凉如何得天独厚驰骋冰场,紧接着话锋一转,借比赛失利,通篇分析匿名者来信,批判他他表里不一欺骗民众。放大分析之前大家没有注意到的他的小动作,眼神。最后总结出林风凉是体育界毒瘤,霸占资源,打压队友,不敬教练,狂妄自负,目中无人。
简直是十恶不赦,这次终于尝到了恶果。
季星回平日里没少与媒体打交道,你意气风发时,他们不见得在意。可你落魄潦倒时,他们一定推波助澜。
“你信吗?”他问顾柔柔。
“我当然不信,这么多年了,我喜欢他因为他扎实的技术。他在冰上的表现力告诉我,他一定是个很专注的人,而不是像这篇东西说的那样满心杂念靠手段上位什么的,不然绝不会有今天的成就。至于他私生活混乱什么的我就更不信了,高密度,高专注度的训练,没条件花天酒地的乱搞,不然他做不到出现在镜头里永远都是自信优雅的小王子。而且唯一的证据还是那张不明所以的安全套盒子照片。”顾柔柔眼神复杂:“可虽然我不信,总会有人信。尤其是网络的背后,有没有人从中做梗或得益谁也不知道。唉。。。希望他不要受影响。”
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呢。。。被网络暴力毁掉的人还少吗。
道了晚安,季星回回房倒在床上。
网络世界鱼龙混杂。大家躲在阴影里肆无忌惮的攻击谩骂,前一刻根本不知对方是何人,后一刻就可以像有杀父之仇一样不共戴天。如果有有心人断章取义引导舆论,那真相更是无关紧要,反正关掉电源,又是一个个到处伸张正义的良善之人。
季星回失眠了。
林风凉他,到底为什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连功课都没有做,不知道去哪里,玩什么吃什么。是因为想躲开这些伤害吗?
季星回想起他时不时的迷茫和认真。
——季星回,你觉得我该去哪?该吃什么?
——我喜欢抹茶味。今天开始喜欢。
作者有话说:
林风凉:喝酒真快乐。要抱抱。
稳定每晚六点左右=…= 不坑不断更
第7章 长颈鹿
圣诞节前夕,原本安静的城市喧闹了不少。
他们避开了人潮涌动的购物中心和热门景点,租车去了坎贝拉郊外的野生动物山林小屋。
这是一家价格不菲的私人家族经营的动物园,除了可以看动物,也提供了特别的住宿。
林风凉虽然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季星回看起来神秘兮兮的,但也没多问,一路跟着来了。这些天一直这样,季星回说去哪,他就跟着去哪。
他们在园内看的动物也没什么太特别的,狮子老虎熊考拉袋鼠,都是各地动物园里大同小异的种类。
倒是晚餐很让林风凉惊艳。菜色很棒,更让人惊喜的是与餐厅只隔着一整面落地玻璃的空间里,有一对小雪豹在玩闹,时不时抬头关注他们一举一动。
吃过晚餐,有专车送他们回房间。天暗之前,林风凉看了一下树林里的小屋,几栋联排的双层木屋,上下两层空间都不大,一层客厅迷你吧台,二层卧室浴室。
“这里房间不多,我们定的太急,只剩这一间,还是刚巧有人退掉的。”季星回有些抱歉的说。
“没事,一晚而已。”原本这里离家不远,开车2个多小时的距离。可他们为了季星回说的惊喜决定住一晚。
林风凉已经十几年没有与其他人同住了。
原本也不是他矫情,只是一直以来父母不在身边,萧慈又住的很近没必要留宿,也没什么其它朋友,所以他早已习惯独处。尤其是这些年来勤于训练,回家基本就是洗个澡睡觉,家里除了冰箱空调,其他电器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园区夜里是不允许住客在房屋以外的区域活动的,季星回先去洗澡,林风凉留在了客厅。
这些天他们去各种鲜为人知的边角小店里吃了很多东西,他总有种要身材走形的错觉。虽然停训一个月,但他每晚会在房间里做简单的力量训练。
季星回下楼的时候,林风凉在地上做平板支撑,旁边的手机秒表已经走了8分多钟,这是第四组了。他重心基本放在左腿,小心的保护受伤的右膝,几乎靠单腿的支撑让他略感吃力,有点喘。
季星回刚走到楼梯的一半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深长缓慢的粗喘声,脚步立即停在楼梯中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继续走下去,还是转身回楼上。
秒表跑到了10分钟,林风凉长舒一口气慢慢爬起来,一把扯下了汗湿的T恤。腹部训练加平板支撑,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肌肉微微充血,变得更明显了些。
他手里攥着衣服胡乱的擦了一下胸口的汗珠准备上楼冲澡,一抬头便对上了季星回略显慌乱的目光。
“你,你刚才是在运动?”
“嗯。怎么?” 林风凉走上去,在他下面两层台阶停住。
季星回呆了半分钟才发现自己堵住了楼梯,赶紧错身让林风凉上去:“你,你去洗吧。”
听到浴室里传出花洒的声音,季星回原地坐在楼梯上有些无奈。还好林风凉没发现他的某些反应。不然实在,太尴尬了。他强压下脑中不断回放的喘息声,摒除杂念开始默背物理公式。从瞬时速度到竖直上抛运动位移到电磁力做工再到向心力公式。
浴室里弥漫着精油香气却没找到香薰机。林风凉仔细闻了一下,浴缸里放满热水,味道是水中散发出来的,季星回竟然把按摩浴缸变成了大型香薰机。他笑笑,在花洒间迅速洗完澡,换上睡衣走出浴室,发现卧室没人。他仔细在房间找了一下,虽然是最大尺寸的双人床,盖着一条最大尺寸的双人被,可房间里再没有多余的被子。毕竟圣诞节前夕,一时兴起还能订到房间已经很难得了。
他躺到靠窗的一边,拿出手机刷起Times。他已经习惯每晚睡觉前打开看看,A先生是他的小秘密。
Antares刚刚发了餐厅里的小雪豹。
他回想起那天晚上第一次点开这个账号时心里的震颤感。那时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世界的另一面,那里杂乱无章遥不可及,却充满吸引力。
可他现在居然已经走近了那个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虽然跟季星回的相处只有短短几天,他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从他们一模一样的腰包开始,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无限放大萦绕不息,很像在做梦。
季星回就是Antares,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他没有介意他的突然闯入,耐心而慷慨。林风凉知道自己并不讨人喜欢,无知无趣。可季星回却总是伸出手,在他踌躇胆怯的时候牵住他。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可是,再美的梦也要醒来。还有三天,就要回去了。他有点舍不得睡,一旦闭上眼睛就又少了一天。
卧室门被推开,林风凉望向门口。
“你还没睡啊。。。还是被我吵醒了?”季星回胡乱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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