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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_狐狸-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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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米歇尔感叹道,“如果你去做一个犯罪策划专家一定会很出色。”
“我可不知道有这行当,”凯笑起来,“不过我还没确定,还有一个奇幻故事,我也想拍。”
米歇尔点点头,凯继续说,“关于人性的冷漠。我猜你肯定说听上去很没劲儿,但拍出来就好了。”
“是个什么故事?”米歇尔问。
“故事的名字叫《诱惑》,我可是很少起这么商业化的名字,”她笑起来,“说的是一个被封印的魔王怎么引诱勇者的儿子步入黑暗的心理剧……”
她高兴地说,很久以后米歇尔回忆起凯那时兴奋的表情,总觉得有一种莫明的悲哀。
第十六章 医生韦林
凯选择了《诱惑》,那是一场黑暗成功诱惑了光明的战争,一场悲剧,而起因是人类对一个孩子痛苦的冷漠旁观。
那会儿米歇尔刚马不停蹄地拍完一部叫《设定》的科幻剧,剧中他饰演一位无辜的杀人者:韦林是位生化人医生,他照顾和爱他们,虽然人类把生化人当成家畜,可韦林并不这么觉得,他喜欢这些拥有个人意识的和人类全无区别的生物,把他们当成平等的朋友。
一天韦林因为急需给妹妹治病的钱,把自己的身体买给了一个科研组织,而他们对他进行了催眠,把他设定为一个残忍的杀手,在摄像机下杀人供贵族赏乐——当然录像带是秘密的。
韦林并不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当设定消除时他正常的生活,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自己杀死自己视为朋友的那些人的录像带……
米歇尔花费了极大了心力饰演那个悲剧性角色,那个时代贵族们的娱乐杀人是合法的,因为他们杀死的是生化人。韦林支持修订关于保护生化人的法律,和他们的领导是好朋友。有一天暴动爆发了,一个五岁的生化人小女孩死于贵族们的“娱乐”——她是那位生化人领袖的妹妹。可是他不知道,那女孩竟然用极其血腥的方法死在自己手里,他竟然就是最残忍践踏他们尊言和生命的刽子手……
光是用看剧本的米歇尔就知道这是个十分要命的角色,但更要命的却是这个片子的导演罗布森。
“主题?”导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不关你的事,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米歇尔被呛得半天没说出来话,“可是不知道我不确定怎么才能演出这个角色所需要的感觉呢,进入他的精神世界……”他争辩。
罗布森不耐烦地皱起眉,“你只是个演员,”他说,“管片子的主题干什么,那是导演的事儿!”
“只是个演员”这句话噎得米歇尔一肚子火,拍完后他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间,把自己丢在床上。不过老实说,其实大部分导演是这个样子,只是自己碰到的都比较奇怪罢了……米歇尔趴在床上想,他相信角色需要来自演员角度的诠释,这是电影艺术中不可缺少的一环,这是一种多方面合作的艺术。但是相对于观众方面只盯着明星,导演方面却总爱视演员为道具。
有什么了不起,他恨恨地想,我自然会按我自己的理解去诠释我的角色,因为这是我的角色!
韦林是抱着极大的热情——一种全然不知真相的真诚去支持保护生化人的法律的,而米歇尔相信即使他知道这样的行为对自己不利,他依然不会改变初衷。
“他的表情应该是什么样的,这个不用你来告诉我!”罗布森愤怒地强调,“我要你表现出惊骇和不可置信!”因为他正带着愤怒的心情诅咒别人,可是却发现事实正好反了过来。
“我不那么觉得,”米歇尔反驳,“难道要像三流片子一样发出一声惨叫?”人之所以会有表情无非是慢慢学会了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当时的情况他的大脑根本没有余裕思考脸部该做什么表情……
“那么你难道要该哈哈大笑吗?”罗布森瞪着他,“你照我说得做就行了!开拍了,快一点!”
米歇尔不情愿地回到摄像机前,他不该和导演争吵,他知道,但是他忍不住。
“开始!”罗布森说。
——冒着天大的险偷偷进入贵族府邸的韦林翻找到他们的视频记录,一边把它们传输出去,并祈祷快点找到那个他们残忍杀死小女孩的录像,那样的公开将会使公众的舆论偏向生化人的方向。这时他看到了个属有他自己名字的视频文件……
他惊讶地打开它。
是的,他找到了!那个视频就是他要寻找到、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反应人类残酷恶毒本性的录像!那个小小的女孩被残忍地,一刀一刀杀死,她小小的身体被撕裂,蓝色的眼睛瞪着圆圆的,稚气柔软的脸庞不可置信地看着杀死她的凶手……
凶手面无表情。一刀一刀,肢解和残杀着,伴着惨绝人寰的惨叫——
光和影一幕幕从他的脸庞和眼中映射着,转眼已是一片血红。他脸上点开视频时惊讶的表情还未及收敛,所以唇仍是微张着,持续了如此久的泥塑般的表情让他看上去有些可笑,时间仿佛静止了,只留下那变幻的光影,持续得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残忍杀戮……
为什么……那个凶手的面孔如此熟悉……
耳畔通讯器的警报声惊醒了他,巡逻的保安已经快要走到门口了。身体像不受控制一般——也许在他大脑反应过来以前它就自动决定这么做了——他熟练地点击了下载键,把那残酷却极为有用的文件输送到了他在另一个地方的……生化人朋友的电脑上……
一幕结束。罗布森并没有中间喊停,这会儿正在看再生镜头,脸上写着冰冷与挑剔,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准备下一组镜头。”他说。
米歇尔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导演瞪了他一眼,“小子,”他说,“我该让你重拍,不基于你自作主张的演技,而是因为你不守规矩!”
“可是……”
“哪里都得有个规矩,在这个剧组就得听我的,我不允许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他说,沉吟了一下,“如果你有什么别的见解,你得告诉我,我想你有你的坚持,但规矩可不能坏。”
米歇尔点点头。交流,没错,他需要的就是这个。
相对于拿了最佳故事奖提名的《谎言之巢》,这次的获奖终于和米歇尔有些关系了——他拿了最佳男主角的提名。也许是因为韦林悲剧的宿命——他为了给予生化人们最重要的证据,公开自己的视频并在电视上公映,以引起公众的同情心,可虽然最终法律制定了,他也被裁定为无罪,可是被公布了残忍杀人录相带却把他毁了。
没有人会原谅他,生化人们向他丢石子,甚至人类也觉得他太过血腥残忍,那包括他的朋友。他被孤立了。
最终他孤独地死去。这片子票房不低,至少包揽了五项提名,米歇尔毫无疑问已经是位非常出色的大明星了。唯一让他觉得轻松点的是这次的角色不会老想着自杀,从始至终他都是坚强和乐观的,甚至最后死去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迷茫,他依照自己的信念行事,却落到如此下场。——那最后迷惘与无助简直被米歇尔演到了极致,他勾起了绝大部分观众深藏的同情与母性,这也许就是罗布森坚持找米歇尔当主演的理由。
当他坐在首映式上看到最后一幕——韦林衣衫褴褛,濒临死亡地靠在他唯一藏身之地黑暗的墙角,外面全是迫害与咒骂。一道细细的阳光竟从屋顶裂开的小缝探了进来,他像感应到什么般慢慢艰难地抬起头,那片金色正洒落在他的脸上,那里满是脏污的鲜血和泥土,可那之上的蓝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清澈得让人摒息,像很多年前一样……时,米歇尔几乎要被自己感动了。
他看着结尾的字幕打上,电影中画面中的阳光已经慢慢移开,只留下那脏暗墙角的一团黑影……
罗布森显然被自己的片子感动了,半天说不出话,米歇尔敬佩地看着这个导演,虽然总是吵架,但他得承认他确实很有才华。
“谢谢,你很棒,真的!”那个人轻声说,米歇尔愣了一下,有点怀疑是不是幻听了,可是对方已经站起来忙着招呼记者了。
第十七章 血祭者(上)
接下来是另一个首映式。这一次,那位年轻女导演的首映式再也不用请大明星捧场,记者就已经挤得坐不下了。
米歇尔还是来了,从媒体的态度看来,他意外地发现他似乎已经是这里最出挑的一个。上映中发生的细节他记得十分清楚,他从半场过后就一直在紧紧拉着凯的手怕干出什么冲动行为。
大银幕上的故事十分吸引人,是凯一贯的水准。那位魔王的扮演者是位十分俊秀的男子,他演绎的角色十分成功,那种近乎无邪的眼神,以及其中隐藏的冰冷坚定的光芒让人着迷。他正看到他对那男孩儿说道,“当你屈服于欲望时你会觉得轻松的快乐,因为堕落是人类的本质。人类的本质是罪恶,维恩,没有道德,人类便无法生存和发展。”
“那你为什么要抛弃呢?”金发的男孩问。
“因为我想做回我自己。”
他从不无故杀人,他冷静,而且坚决。
银幕中,被魔王短暂占据了躯体的维恩,一把抓住平日最讨厌的纨绔子弟的同学,冷冷的告诉他,“你只是个胆小鬼,你只敢重复别人的话,走别人走过的路,你不敢说自己的话,不敢独立思考,不敢用自己的脚走路!小鬼,好好呆在你的温室里!”时,米歇尔几乎想叫声好,凯有这种煽动力。可是他不敢,凯瞪着眼前的大银幕,映出的光芒像无数条蛇一样在她眼中乱窜。
银幕中,他向他的朋友,后来封印他的勇者伸出手,“我知道我自己要的是什么,帕列特,你呢,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后者只是摇头,“不,索雷,你高估我了,我去不了。”
很久之后,俊美强大的魔王向勇者的儿子伸出了手,“抛弃它们,维恩,跟我来。我带你去另一个宇宙,属于人类本质的宇宙。”他说,这次那个金发的孩子终于抬起手,他的手落在那个人的手中。
电影很成功。虽然褒贬不一,但一部电影的成功在于它是否能卖钱,而这部《诱惑》虽然引起了极大的争议,但是它卖了十分多的钱。凯一时间成为电影圈出现频律最高的名字。
当然那会儿他们还不知道这档事,首映以及采访结束后,米歇尔拉着凯故技重施的跑去喝酒,艾莎居然没说什么。
这次是真正的喝酒,因为她很快就醉了。
“这片子肯定能卖钱,”她说,“争议总能增加你的销量,修利克可真伟大,赚钱的天才,他哪一点都算计到了,这片子的黑暗是它的卖点,即使那不是我想表现的东西!我只想表现人性负面的东西,而不是电影里的那些傻兮兮的反道德理论!见鬼,我的名声啊!”她开始歇斯底里。
米歇尔喝着酒,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那根本不是我的电影!居然恶心的属着我的名字!”她继续大喊大叫,“现在它可能是属于任何人的,但肯定不是我的!我最爱的人亲手杀死的!”
“你喝多了,凯。”米歇尔说,但没拿下她的酒杯。
“我和修利克分手了。”她说。
米歇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也许并不奇怪。“是吗。”他说。
“你不问为什么吗?”凯问,然后自言自语道,“当然,这一点也不奇怪,傻瓜都猜得出来!有些东西不可调和,他没有什么错,可我们不是一路的……而且他赞成我的决定,”她吸了口气,“他说‘你已经有力独自去追求了,凯,有麻烦的话随时来找我,你是我最出色的弟子’。他妈的……我真难受……”
“过去了就会好。”
“那之前可得让我好好醉一场。”凯把杯中的液体喝光,“哎,米歇尔,你哭过吗?别打哈哈,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她八卦地问。
“哭过啊。”米歇尔说,把玩着手中荡着诱人艳红的酒杯。
“什么时候?”凯问,醉的七七八八。
“芭芭拉走的时候,晚上我一个躺在房间里,没有她熟悉的温度,觉得好冷。所以就哭了。”
“想没想过放弃?”
“想过,有那么一会儿下定决心去买车票,就算用跑的……也要去追上她,跟她说我爱她,向她求婚,告诉她我真傻,没有她我怎么可能幸福……该死的明星梦让它见鬼去吧,只有你才是真实的,只有你的笑容你的眼睛你的拥抱你的长发……才是我现在真实想握住的,我此刻唯一想得到的!”
“为什么没去?”
“我不知道……真奇怪,我明明下定决心的,我都要从床上跳起来了……可是我终于还是没跳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身体不受控制。啊,见他的鬼,什么注定是要当明星的,根本就没有这码事儿!我从来就不是注定要成为什么站在顶峰的人,我也许只是那些顶点光芒的踮脚石罢了,使得真正的天才们更加光辉的木柴,却自以为是的觉得可以站在顶峰!甚至为此放弃了喜欢的女人,简直傻透了!”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芭芭拉的样子,那女孩一头金发甩来甩去,眼睛静像镶在黄金上的绿宝石。就是这个女孩子,他想,她看上去刚刚好。他跟着她上公车,又跟她走了两站路,就是鼓不起勇气打招呼。直到她回过头,“你跟我快一个小时了,你想干嘛?”她质问。
“我只是……想请你喝杯咖啡。”他小声说。女孩笑起来,“哦,我很意外,你的样子看上去不像那么害羞,英俊的跟踪者先生。”
米歇尔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他从没这么羞怯过,可是只有跟她,当被她看着时他紧张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我比较想喝茶。”她说,看着米歇尔明亮起来的脸庞,向他伸出手,“走吧,英俊的跟踪者先生。”
米歇尔拉住她的手,一种极度兴奋的战栗感传遍全身。就是她……他想,我辈子,都要拉着她的手!
“为什么放弃?”凯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不甘心,只想着如果放弃了梦想,我这辈子会不会就没法子完全得到快乐了?我爱她,可是我不确定会比我追逐的东西更能让我幸福,所以我选择了一个可以久远点兑现的承诺,很蠢是不是?”
“完美主义者。”凯说。
“你比我严重,”米歇尔白了她一眼,“不然这会儿干嘛住嘴巴里灌酒。我们……从来都不是被上天选中的人,我们只是比其它人倔强那么一点,死缠烂打那么一点,就像概率一样,多试几次总算碰上了。瞎猫撞上死耗子也有成功的机率嘛!”他笑嘻嘻地说,和凯碰了一下杯。
两人豪迈地喝光杯中的酒,女孩笑着摆摆手,“我觉得根本就没有耗子,都是假的!有些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难得米歇尔摆出一副辩论到底的架式——大约因为他也醉了,“当然有,只要你相信那就是有的,我们感觉得到它的存在,其它你还想怎么样,打电话约他出来谈一下,然后去办结婚手续吗?但你比较笨,处理不好,所以像现在郁闷成这个样子。”
“我笨?”凯愤怒的扬眉,“我的四部电影加在一起票房都有两亿美元了!梦想不存在,听名字就知道了,那可不是我的错儿!”
“不,它在你的脑子里。”米歇尔说,“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凯,看你设定和讲述故事时的表情……梦想的快乐那东西,你不是早就得到了吗,你还想要什么呢?‘实现’是一种质变,而梦想那东西……不是终点,所以不可能实现……”
“可是我真喜欢他啊,米歇尔,”他听到凯梦呓般的声音,“没有了他,又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米歇尔靠在椅背上,即使酒精也无地掩饰她的痛苦,在那张清秀的脸上的孤独与无助他也曾清晰地感受过。也许作为绅士我该搂着她安慰一下,可是我能给予她什么呢,哦,别的女孩或许需要一下麻醉剂,可是她不。我也没资格给。
“痛吗,凯?”他轻声说,看着水晶杯中的红酒,和他纤长白皙的手指相衬,像妖艳的鲜血。
“有些东西需要血来祭奠,”他轻声说,“你自己的,或者别人的。”
凯成了一个制片人。那是离那次交谈不久以后的事,她似乎认同了她前男友的话:经济是一切的根本,只有掌握生杀大权,用她的话说,“才能有可能真正拍我想拍的东西”。
“好家伙,看看他们都在说什么吧,”会员制酒吧里,凯正坐在他对面发唠骚,“我成了‘黑暗的代言人’,他们甚至拿我的家庭来做文章,‘宛如背叛上帝的路里法’……这是什么破文采,居然拿来形容我!我可怜的父亲恨不得为自己精子犯下的罪过跳上火刑柱了!”她幸灾乐祸地说,纤细的指尖有些神经质地点着桌上的一张报纸。米歇尔坐在对面都可以看到上面《道德崩坏者的电影》的大标题。
“所有的报纸都在给你做宣传,凯,”他说,“电影的票房相当不错。”
“非常棒,”凯纠正,咬着蕃茄汁的吸管,“我的家庭登报说要全方面和我断绝关系,他们的行为给媒体予最棒的谈资了,所以我现在成了大红人!”
“不过我很惊讶,你的家庭很奇特。”
“很无趣!”凯再次纠正,“想想吧!很多年前,你们大家都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美国,我却生活在中世纪宗教势力最强盛的黑暗欧洲!凭什么我要这么倒霉,任何一个情商正常的人都会支持我的离家出走!”她哼哼一声,“在那种周围没有任何色彩鲜艳的东西,只能看固定的节目,不能大声说话和笑闹,不能到处奔跑,呼吸一下都要祈祷的鬼气森林的破地方……光是回忆一下我都觉得要死掉了!”她倒在桌上,做出阵亡的样子。
“你这些话可以成为报纸头条了。”
“成了名后你的每一句都会被印出来,让一些人赚钱,这是身为名人兼公民的基本义务。”凯说,“报纸上没有说我小时候说的傻话吗?哦,应该不会,我老爸憎恨记者,如果不是我这么可恨,他是不会去报社的!”
“你说过很好笑的话吗?”米歇尔问。
“每个人都说过。那会儿我和家里格格不入,总像试图把方形冰块塞到圆冰格里去一样……”凯说,她遗憾地发现她甚至无法从心中找到那些悲哀,有些东西,早已成为前行的祭品。
第十八章 血祭者(下)
“知道吗,我小时候有一次在商店里看了一部电影,很刺激,你看,小孩子喜欢那种东西,于是我就回去和他们说我想去拍电影,当个漂亮的女明星,他们的表情像我是要选择堕入地狱的路西法,应该被火烧死,我甚至怀疑他们十分遗憾现在竖在广场上的火刑柱已经被取消了,不然我最终的归宿应该是在那里!”
米歇尔大笑起来,“我这么和我老爸说时,他很支持我的决定,因为‘很赚钱’!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赚比他多的钱!”
凯报以大笑,“我比较喜欢你家的风格。嘿,这是什么!”她无意间瞟过一条新闻,把它拉过来,“他们居然把我母亲死的时也拉出来,想证明我缺乏感情还是被魔鬼附身了!”
“怎么回事?”米歇尔惊讶地问。
“她是我很小时候死的,大约是六岁或七岁的时候吧,”凯说,不耐烦地把报纸丢回去,“是件非常戏剧性的事,她死在一个连环杀人狂的手里……别这么看着我,那时我太小印象不深,我之后的很多年内都在为此内疚。
“记得那起德州的‘吸血鬼杀手’的案子吗?他杀了十个或更多的女人,用针筒把她们的血抽光,一直到她们失血过多而死。没人弄得准他把那些血拿去干嘛了,喝了或别的什么。我母亲是被害者之一……”
她掠掠长发,“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我曾经问父亲母亲到哪里去了,他说她上天堂了……我问她不要我们了吗?父亲说我们应该替她感到高兴,她被上帝带走了纯洁的灵魂,到天国去,再也没有痛苦,再也没有伤害。于是我用很不高兴的语气说,我只想知道她能不能在圣诞节前回来,她答应送给我买五十六色的油彩笔呢!父亲突然抱着我哭起来……哦,我是后来回忆时才知道的,因为那之后肩膀莫明其妙湿了一大片。”
“我想他还是挺伤心的。”米歇尔说,不知如何应对这个场面。
“我知道你不会安慰我才告诉你,”凯说,“我并不把它当成隐私的一部分,我不愿意说是因为我安怕安慰,因为那会让我觉得有悲伤的义务……”她把玩着杯子,“我曾为她哭过,却不是为她的死,而是为自己的悲惨情况,我总想如果她在我就不会这么惨了,母亲总是会保护孩子的。后来我禁止自己这样……”她说,“因为那样毫无用处。别人越觉得你悲伤并进行安慰,你也会觉得自己越悲惨,多可笑,安慰只会让人脆弱!”她怔怔地叹了口气,她唯有的悲伤只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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