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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祈求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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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怜低下腰,用纸巾擦了擦鞋子。那里被香槟和红酒沾了一些,让整个鞋子显得有些脏了。
“为什么有人擦得鞋子特别干净?”伊怜突然开口问道。
原以为伊怜会长久地不和他说话,突然听到他问话的纪伯伦在窃喜之余,又感到疑惑。
纪伯伦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伊怜又问:“为什么说穿着鞋子比较好擦洗?明明是屈辱的姿势,他却当成是奖赏……”
“……”
“我只是忽略他,从不相信他。”伊怜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缓,好像从没有做过激的事。
唯有他的挚友明白,他此时一定难过极了。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第37章
纪伯伦说:“你是在说那个昏迷的仆人?我不明白。他只是个仆人; 为主人做事是他的任务; 他也因此拿到薪酬。就算有仆人做得出众,我也绝不会产生异样的心理。”
伊怜并不说话。他现在谁也不想理睬; 只想安静地思考一段时间。
“我知道你好心肠; 但请你不要混淆同情和好感; ”纪伯伦说:“否则对方也不会开心的。”
尤恩被送回了伊怜庄园。
在他还没回来时,伊怜就吩咐管家; 叫人腾出了戴安娜曾经住过的房间。那里阳光最好; 离主卧也很近。他只说有重要的客人要来修养。
管家所有的事情全部亲力亲为,他以为来者会是了不起的绅士。到了那天; 当仍未醒来的尤恩; 被众多医生簇拥着来到庄园时; 不少仆人都恍惚起来。
“那位不是尤恩吗?”有仆人小心翼翼地说:“……我还从没看过伊怜先生如此紧张的脸。”
管家严肃道:“身为仆人,不许议论主人!”
但他自己也在心中默默地想,尤恩怎么会受了伤,还住在庄园里。
庄园里的仆人小心地做事。他们看出伊怜先生心情不好; 每日每日坐在尤恩的房间里; 却离床边很远。
伊怜不说话,也不出去。他甚至连饭也不怎么吃; 只是守在旁边。
戴安娜小姐收到了纪伯伦的信件,得知伊怜知道全部的事实; 连夜赶回庄园。
她看到哥哥坐在那里消沉的样子。
相比于愧疚、担忧; 戴安娜首先感受到了怒意。
“你在做什么?”
当伊怜和她走到书房,戴安娜终于压抑不住心情; 尖声说道:“他不过是仆人,更何况所有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有人逼迫过他吗?”
伊怜背对着门站立。他沉默了许久,才说:“就算你们没给他钱,他也愿意。……你说得对,没有任何人强迫他。”
“那你就不用心存愧疚,非要补偿他。”戴安娜说:“不过是两清的买卖,何必兴师动众地把他接到这里……”
伊怜却拉起她的手,带她走到了旁边的画室。
伊怜用钥匙打开了画室的门,让戴安娜看到画室里面。
兄妹两个从小互相依持着长大,感情非同一般。就算这样,戴安娜也很少进入到伊怜的画室。更何况最近伊怜还将画室上了锁。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被黑布遮挡的巨大画架。
“请你看一下我的作品。”伊怜轻声说。
戴安娜从心底生出一种恐惧。恐惧源于她对于未知的不确定性,她不知道伊怜到底画了些什么。
尽管如此,戴安娜还是走到了画架前面。她的手有些颤抖,缓慢地掀开了黑布。
“……”看到作品,戴安娜舒了一口气:“原来是《圣玛利亚加冕》。我记得你买时花了很多钱,特地将它挂在画室,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伊怜开口说道:“不是这一副。”
“什么?”
“下面还有一张。”伊怜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画架的底部。
戴安娜揭开了上面的木板,当她看到下层油画时,面部表情完全僵硬了。
“你让我心安理得享用着尤恩的奉献,”伊怜说:“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改变了想法。”
戴安娜的手指发抖,慢慢地摸着面前的油画。过了半晌,她咬牙切齿地说:“我想不明白!一个卑贱的下等仆人,一个瘸腿的残疾……他们说的一点没错,你是受了蒙骗,被他哄得忘了身份!”
伊怜走到了戴安娜的面前,自己也凝视着那副画作。
那是一副并未完成的画。正在哭泣的人,悲伤穿透纸张,好像能听到人的哭声。伊怜从没见过尤恩的眼泪,但他最想画的就是他哭着的表情。
他画了一半,知道不能被任何人看见,于是用之前的作品遮挡,又锁上了画室的门。戴安娜是第一个观众。
只看到那副画,戴安娜就已经了解伊怜先生想说的所有话。
他从构思这幅画开始,就对尤恩产生了另类的感情。
戴安娜说:“你前段时间还说有了喜欢的人,难不成就是他?”
伊怜愣了一下:“不,只是……”
“那就请你不要朝三暮四,变化无常。哪怕你喜欢男人,……你也找个地位相当,面容英俊的绅士。”戴安娜低声叫了起来:“你的品位!我真拿你没办法,我不允许。”
伊怜皱了皱眉:“并不是喜欢……我说不上自己的感情。可我不希望尤恩有事,我要让他留在我身边。”
“……”戴安娜说:“我住在这里的时候,曾经和尤恩有些交往。你以为他是愚蠢的、智慧奉献的傻瓜?我十分担心你。”
不过戴安娜没有住下来,而是很快赶回家。她从医生的口中得知,尤恩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一个后患无穷的仆人,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让伊怜在毫无愧疚时让他消失……
伊怜重新回到了房间。
尤恩躺在床上,脸颊有些凹陷。他本就瘦弱,现在更是让人怀疑他是否还能生存下去。只有伊怜先生知道,他有多么顽强的生命力,以及向上攀爬的决心。
伊怜先生慢慢地走了过去,在床边停了下来。
两个人离的很近,伊怜甚至听到了心跳声,当他感到不可思议时,才想起原来那是自己的心跳。
伊怜坐在旁边,用手伸进了尤恩的被子中摸索片刻,很快找到了他的左手。
……那晚互相交叠着的手。
伊怜低声说:“你快醒来吧。我有话想问你。”
尤恩的手冰冷,在诗人的作品中,常常用冰冷的手寓意死亡的降临,时间的消逝。
伊怜却握着仆人的手,说了许多话。
“你不是想要离开庄园吗?”
“我没有受伤,你说是护身符的作用。……可我在晕倒前,看到你挡在我前面。”
“你说要成家。这是真的吗?”
“你真的愿意娶妻生子,远离我的庄园?”
当伊怜说完这句话后,尤恩的眼珠滚了滚,眉头皱起,好像忍耐着巨大的痛苦,挣扎着想要起来。
第38章
仆人不过是主人的附属品。在不少绅士的庄园中; 仆人每天要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 全年无休。不少的女仆在睡觉前仍然在地下室打扫,由于缺乏休息; 积劳成疾; 在庄园中经常可以看到生病的仆人。
但伊怜先生的庄园中; 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给许多人工作的机会,也不安排粗重的活计。也因此; 仆人生病时; 即使伊怜先生做了很奇怪的举动,譬如说让仆人住在主人的卧室; 每日坐在旁边看守等等; 也能够被人理解; 并且尊重。
“伊怜先生从来都对仆人友善,是最仁慈的主人。”不少人应和着说。他们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对劲,却并未多想。换句话说,就算主人想要做什么奇怪的事; 也不是仆人能够干预的。
尤恩一直发着高烧; 没有醒来。
他的肩膀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隐的渗出鲜血。朦胧中他总听到有人和他说话; 尤恩知道那个人对自己很重要,尤恩也想要醒来回应他; 却没有能力做到。
直到一日清晨; 他终于睁开了双眼。刺眼的阳光让尤恩再次闭上了眼睛,适应了许久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已经不在海上航行; 而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房间里十分安静,尤恩的右手边靠着一位熟睡的青年。
他轻轻握着尤恩的手。
“……”
尤恩的心猛地跳了,手也不由自主地抽动一下。只不过是如此微小的动作,靠在床边的人就被惊醒。
“你醒了!”伊怜转过身大声地喊:“医生,医生!我说他一定会醒……”
尤恩的声音沙哑且虚弱:“伊怜先生。”
伊怜又转过身,急切地说:“你有哪里不舒服?”
尤恩摇了摇头:“您一直在旁边睡,怕是会受凉感冒。我没有事情,请您先回去休息吧。”
说话的时候,尤恩感受到两个人交握的双手中有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他送给伊怜先生的护身符。
尤恩惊讶地说:“您还拿着它。”
伊怜先生略微羞赧:“它很管用。……我祈求它让你在今早醒来,你看。”
尤恩哑着声音说:“多谢您。只是我毁掉了您的航海计划,实在抱歉,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来偿还。如果您愿意让我留在庄园,我想继续做您的仆人,直到您满意为止……”
伊怜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伤心:“我没有想让你偿还。就像你救了我的命,却不对我说,不要我的补偿。”
尤恩突然哑口无言。
他已经知道了?
门被打开,有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伊怜先生,我们要为病人换药。”
“我可以站在旁边吗?”
护士犹豫地说:“可能会流血,而且有些恐怖……”她不相信生活在金屋子里的贵族先生,能够忍受这样的场面。就算是亲人受伤,也有不少贵族见到血腥场面而晕厥过去,更何况只是面对一个仆人呢。
尤恩立刻说:“请您出去等我。”
伊怜却异常坚持,站在伤口的另一侧,握住了尤恩的手。
他把尤恩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说:“你不要看,忍一忍就过去了。”
医生们看到了两个人怪异的举动,却都没有说一句。一位医生拿着浸泡了消毒药剂的纱布,打开了尤恩的伤口。
看到尤恩伤口的伊怜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能够活下来,真的可以被称为幸运了。
尤恩警惕地说:“很难看吗?”他挣扎着要起来,想让伊怜先生出去等待,伊怜却按住他,不让他反抗。
“别动。”伊怜声音略微严厉:“还没有离开庄园,你就不听我的话,还说什么忠诚、服从?”
尤恩愣了一下,刚想反驳,却被一阵剧痛打断了所有的话。尤恩忍不住痛喊出声,冷汗顺着额头一滴滴地落下。
那叫声实在是凄惨。
伊怜扶住他,安抚着说‘别动’,自己却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得手抖。
尤恩听话得很,即使再怎么疼痛,他也只是颤抖、惨叫,将头埋在伊怜的肩膀中,却并不挣扎。他对伊怜先生的服从已经超越了本能,深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忠诚地执行主人的要求。
等到换完药,医生对伊怜说,尤恩在接下来的几天需要换几次药水,不过他已经不再发烧,没有性命之忧了。
尤恩苍白着脸躺在床上,等人都走了之后,他对伊怜先生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我怎么会在戴安娜小姐的房间呢?”
伊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只好说:“你不用在意。”
“这不符合礼数,”他竟然撑起一侧身体,想要站起,直到体力不支倒在床上。
“你在做什么?”伊怜生气地扶住他:“知道你昏迷了多少天吗?……你现在只需要把身体养好。你曾经救过我的命,我想对你好。”
“我没想过要您回报我。”尤恩老实说。
“我知道,”伊怜点了点头,“为了隐瞒真相,你不惜和女仆结婚,只想带着秘密离开。”
“……”
伊怜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声音和缓。但尤恩却十分了解,伊怜生气时就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尤恩心中一动,手指都在发麻。
“我很抱歉……”尤恩说:“爱玛不是真的想要嫁给我。她以为我有钱,……我不为做过的事后悔。能让您平安,就算用我的命换我也乐意。我只是不想让您难过。”
伊怜沉默地看着他。
“是我愚蠢,自以为能够隐瞒您。须知,只要我在世一天,您早晚会明白真相。”尤恩说:“您可能不需要欺骗过您的仆人,但我愿意做粗活,只求您留我在庄园……”
说完这些话,尤恩十分忐忑地看着主人。
伊怜并不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叹了口气。
“我从未见过像你一样蠢笨的仆人,”伊怜说:“你就留在我身边侍奉吧。”
戴安娜小姐乘坐马车,到了纪伯伦的城堡中做客。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中,怒气冲冲地说:“我简直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他竟然说……”
纪伯伦显得淡然许多:“他既然喜欢,就让他去尝试。等伊怜腻了,自然就会放手。我不相信一个仆人能够让伊怜吃亏。”
“你打算什么都不做?”戴安娜不敢置信地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怎么忍心让他的品行上受到诟病,让他被人指点……”
“你要怎么做?”
“我当然要阻止他。”戴安娜说:“想想吧,那仆人不过是动了心思,知道怎么样才能讨好伊怜,不断地扮可怜。那种同情心却被误认为是爱情,多么可笑!”
纪伯伦盯着桌上的烛台,说:“现在不是时候。”
“怎么?”
“在船上航行时,那个叫尤恩的仆人,几乎丢掉性命。”
“我知道,”戴安娜冷笑一声:“他现在就在庄园里养病。知道他住在那里吗?我曾经的卧室……”
纪伯伦拿起手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我听当时解救两人的水手说,伊怜的姿势很不对劲。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伞朝着伊怜刺过去,但仆人却替他挡住了。”
“……”
“为了博取同情,做到这种地步。”纪伯伦顿了顿,才说:“我想,他可能真的是疯了。”
“……就算尤恩的感情是真的,但那又如何呢?他不过是遇到了表现的机会。要知道,无论是你、我,哪怕是黛西,都愿意为伊怜奉献生命,”戴安娜说得咬牙切齿:“偏偏是个瘸子的仆人……”
“你说的没错,况且伊怜也并不一定爱他。”纪伯伦说:“有个秘密,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对你说……”
“事已至此,你就直说吧。”
“伊怜曾经深爱过一个人。”
“……”戴安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你并不知情,也从未见过。他和那位的沟通,一直是通过信件。”纪伯伦说:“不过前不久,伊怜写信给对方表白,似乎被拒绝了。你若是能找到写信的人,说不定他会回心转意。”
“我怎么知道,我找来的不是酒鬼、仆人、外国佬?”
“这你不必担心,根据伊怜的描述,对方知识渊博,彬彬有礼,且似乎很有钱。”
“……我会去找的。”戴安娜匆匆喝完茶杯中的水,“我出去的时候,麻烦你时常去一下伊怜那里。我怕……”
纪伯伦点了点头。
天气逐渐变得温暖起来。尤恩住的房间阳光最好,伊怜在旁边陪着,也喜爱这温暖明媚的阳光,吩咐仆人将画室里的画架搬过来。
他时常在窗边作画。
尤恩想起看到的绘画内容,只觉伊怜先生实在没有必要背对着他作画。
伊怜先生却坚决地说:“我还没有画完。”
“您可以去书房取材。”
“我在这里作画会打搅到你休息?”
“不……”
“这里阳光很好。”伊怜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再次用黑布将画蒙了起来,“等你病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画一幅油画。夏天的时候,城堡前面的森林没有危险性,风景很美……”
伊怜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传来了仆人的敲门声。
“伊怜先生,有您的信件。”
伊怜点了点头:“我这就来。”
第39章
尤恩的伤慢慢好了起来。在此期间; 伊怜先生停下了所有的工作; 一直在他身边照顾。
庄园里渐渐有了不满的声音:“他以为自己是个绅士吗?”
明明是贴身仆人,却被迫去照顾一个身有残疾的仆人; 高大且相貌英俊的贴身仆人忍不住说:“我为照顾这样的人感到羞耻。虽然我们也是仆人; 但伊怜先生不能这样羞辱我们。照顾贵族是我们的使命; 他不过和我们一样,是个仆人……”
不少仆人都赞同这种说法。不仅仆人; 就连尤恩都忘乎所以; 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我、我爱您……”尤恩磕磕巴巴地说:“我想您早就看出来了。但我想亲口对您说。”
尤恩很清楚,就算他说出来; 也没有什么用处。女仆和男主人尚且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对于一个男仆; 则是几乎没可能成功。
和伊怜相处了这么久,尤恩最清楚伊怜不可能答应他。但为了这微弱的可能性,尤恩羞耻得满面通红,拉下所有的面子; 将自己的心剖开; 诉说着爱意。
“听我说这话都是对您的亵渎,可是我实在忍不住。我宁可被您轻视; 也要用凡人的口吻勾绘出您在我心中的形象……”
伊怜听了他絮叨了好一会儿,颠三倒四地说着两人相处的情景; 竟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直到尤恩停下来; 伊怜竟然点了点头。
他说:“我们可以试一下。”
“……”尤恩怀疑自己听错了。
伊怜轻声道:“我不能保证结果。”
有两行泪从尤恩的脸上滑落下来:“就算您是可怜我,我也开心的不知所措。为了这一瞬间; 要我死去都行……”
伊怜对他的态度改变了。之前,尤恩不过是家中的仆人,随便对待即可。而现在两个人算是交往,伊怜先生对他可以称得上彬彬有礼。
尤恩伤好后想要从主人的房间搬出来,伊怜却对全家的仆人宣布了一件事。
“以后尤恩和我一起在餐桌旁用餐。管家需要多安排一位服侍用餐的仆人。”
仆人之间立刻喧哗起来。
“他以前可是在楼下用餐。仆人怎么能够在主人旁边坐着呢?他身上的灰尘和味道会吓您一跳!”
“从今以后,你们也要像侍奉主人一样侍奉尤恩。”伊怜斩钉截铁地说。
“这不大好,”只剩下尤恩和伊怜两个人时,尤恩惴惴不安地说:“我没想改变身份,我只想多在您身边待会儿。”
“没什么,”伊怜说:“我还告诉了纪伯伦。”
“什么?”
“我和你交往的事。”
“……”尤恩可以想象纪伯伦先生愤怒的双眼。
伊怜先生低下了头,声音轻轻的:“我没有和人交往过,也不知道怎么对你好……让所有人知道,是我唯一想到的事。你不情愿吗?”
“不,我当然高兴。”尤恩说:“但您可以不用做任何事。我的愿望是,不改变您和我的相处模式。”
伊怜同意了尤恩的说法,但是实际相处的生活中,又很难实现。起码伊怜很难再使唤他,给自己擦鞋、换衣服。
当两个人独处时,伊怜先生甚至会紧张,眼睛向左右乱看,就是不肯放在他身上。
别说是交往,就连正常的对话都不能进行。
尤恩沉默了许久,终于在一天早晨,在书房里将伊怜先生困在墙边。
“你做什么?”伊怜先生的声音十分慌张。
两个人被窗帘围住,阳光被阻挡在了外面,浓厚的黑色让伊怜看不清尤恩的脸。
尤恩说:“我只是您的仆人。为什么您不敢再叫我的名字了呢?”
“我怎么不敢,”伊怜瞪了他一眼,“尤恩,我命令你放开我。”
尤恩违背了主人的命令。他双手抓住伊怜西装的袖口,整个身体靠在他身上。
伊怜先生的身体有些僵硬,双手抬起来,似乎是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到最后也只是轻轻放在尤恩的腰间。
尤恩说:“您的体温很高。需要为您叫一位医生来吗?”
伊怜恼怒地说:“不用。”
尤恩轻笑一声:“您最近都是自己穿衣服。明明可以叫我,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呢?我想继续做您的贴身仆人,希望主人不要疏远我。”
伊怜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侃。
“闭嘴。你要好好休息,将病养好……然后你就要每日陪我念书,没有休息的时间。”
尤恩比他个子矮。两个人面对面站立时,尤恩只到伊怜先生的下颌处。他轻轻侧过脸,亲吻伊怜的脖颈,边吻边说:“最下等的仆人都有睡眠时间。我却要全天奉命吗?”
伊怜的脸被热气弄红,好像要滴出血来。他后退着想要躲闪,却被仆人看出了所有的意图,暴露的皮肤都是那狡黠仆人狩猎的目标。
“我想起莎士比亚的诗句。爱不受时光的播弄,它巍然矗立……”尤恩轻轻地念起了情诗。
他的声音轻柔,掺杂在阳光里,透露无尽的暖意。
被困在墙边的伊怜先生脸色通红,几乎滴出血来。
……
等到外面有人敲门时,伊怜先生连忙说:“快进来。”他的声音竟然有些慌张。
管家看到,伊怜先生匆匆从阴影处站出,整理身上的衣服。
有些地方尽是褶皱,伊怜拼命地用手指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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