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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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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衣!你终于联系我了。”
程秋的脸色在贺辛这句话一结束就白了半截。
“贺辛,你老实告诉我,如果没有我,你会喜欢程秋吗?”
对面的人突然没了声音,接着喘了几口气,再一开口已经有了几分薄怒:“她去找你了?”
“你先回答我,我们的事之后再说。”
“她是觉得这世上除了她就没人了吗?我十四年前没有喜欢上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她。”
对面的程秋此刻脸色已经惨白,她突然有些失控地扑了过来,抓着顾衣的手,对着手机挣扎道:“贺辛,你是不是因为怕她所以不敢说实话,现在我也在,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害怕。”
贺辛乍一听到程秋的声音便是一愣,接着火气便直直地烧了上来:“程秋,你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如果我曾经对你的态度让你产生了什么错觉,那我向你道歉,我曾经因为不想伤害你,所以给了你多余的期待,耽误了你这么多年,我也为此真心实意地向你道歉,是我混账,对不起。但你在我面前耍那些心计和心眼,挑拨我和顾衣的关系,你真的觉得自己很正义很有理,是真正的为我好吗?”
程秋此时明知对方看不到,仍是痛苦地摇了摇头:“我喜欢了你十四年,十四年!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的存在?”
贺辛做了二十九年女孩儿面前的绅士,要照以往,他再生气也是不会对女孩子用这么恶毒的语气说话的,但他转头一想,又觉得自己这二十九年确实活得太不是东西,遂气程秋的同时也是在气自己:
“求您别在那自我感动了,你喜欢我十四年,经过我同意了吗?知道我不喜欢你,能不能把心事藏藏好,一定要时不时拿到我眼前显摆吗?这样是不是就能显得你多情深义重我有多忘恩负义,人人都得称赞歌颂你,是这样吗?你想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吗?”
程秋听完已经脸色煞白,最后仍像是不甘心似的朝电话吼道:“她到底哪里比我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贺辛已经彻底忍不住怒意,也朝着电话大声吼道:“你哪点比不上她,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
电话到这便戛然而止,顾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把电话挂断收进了包里,接着抱臂拿眼看着面前已经脱了力坐在地上的程秋,她看着那张艳丽的面庞渐渐泪流满面,却没有伸手递给她纸巾——反正给了她也不会要。
她就这样站了会,等对方的心情渐渐平复,才缓缓地开了口:“你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吗?”
预想之中没有得到回音,她也不愿意费口舌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这世上不是所有感情都脆弱得不堪一击,也不是所有感情都必须经历一番试炼和波折,程秋最愚蠢的地方,便是觉得她和贺辛之间还有空隙可以容得下第三个人,要真是如此,那她早就将贺辛主动打包让人了,因为这种人不要也罢。
然而这事说到底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贺辛的态度太过中庸,也不会给程秋以可趁之机,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但顾衣却一点儿都不想同情她,她又在楼下站了会,接着打电话帮程秋叫了代驾,挂完电话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门。
程秋要是还存了些理智,从今天过后大概是不会再出现在他们两人面前了,而贺辛这次栽了跟头大概也会“改过向善重新做人”,顾衣一瞬间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敞亮,遂一边哼着歌一边开始琢磨该怎么给贺辛这次的优秀表现送点奖励。
而另一头,于医生仍正处于并将中短期处于养伤阶段,但毕竟不是骨折等行动受阻的大伤,遂在家休息了一天便正常回了医院开始上班。
小齐乍一看到于笠初缠着绷带的右手便大呼小叫地凑了上来,而等于笠初添油加醋地编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忽悠完他之后,他对于笠初的崇拜之情又走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等到于主任身残志坚地完成了一个上午的工作,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正准备换个衣服去食堂,却突然远远看见言晏提了个饭盒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小齐这时候刚刚换完衣服,走过来想问问于笠初要不要一起去食堂,一上前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一双眼睛像雷达似地在两人之间梭巡了良久,最后还是于笠初开口介绍道:“这就是你之前一直惋惜没见过真人的言主任。”
小齐一听突然兴奋地跺了跺脚:“我的天,果然长得很帅啊。”
言晏看了看眼前这个对着自己抽风的小伙子,用眼神示意于笠初,想问问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于笠初会意,对着言晏介绍道:“这是我们科室的实习生,叫齐风青。”说完搡了下小齐的肩膀,“你不是急着去吃饭呢吗,去啊。”
小齐听完扭头道:“老大那你呢?”
于笠初拿下巴点了点言晏手上的饭盒:“喏,我有病号饭。”
小齐矮油加啧啧了两声,接着好像撞破了什么大八卦似的癫啊癫地离开了。
于笠初对着小齐走远的身影,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太不稳重了。”接着就转身进了办公室。
言晏说过要照顾于笠初,就真的尽职尽责的不得了,早饭给做中饭给送晚饭还会趁于笠初没到家前就给准备好。
于笠初坐在桌子前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觉得自己这右手伤得也算是超值了。
言晏坐着和于笠初一道吃完了午饭便带着饭盒离开了,于笠初按时吃了消炎药,躺床上睡了场午觉,等下午上班时,一推门便看见小齐神神秘秘地朝他凑了过来:“老大,你和刚才的言主任,是什么关系?”
于笠初有点想把这人的脑袋撬开,看看里头整天都装了些什么:“你告诉我你希望是什么,我听了可以考虑考虑。”
“这…我哪好说啊,我又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于笠初抬手敲了一下小齐的脑袋:“把你脑袋里的水好好控控,他是我的房东,我手上这块光荣勋章就是给他挡的刀,你觉得他要是不给我送饭,于情于理说得过去吗?”
小齐听完一脸懵:“啊?老大,你说的英雄救美,美人是他啊…”
于笠初斜了眼看过去:“怎么,他长得不好看吗?谁说美人就得是女的,你这是偏见。”说完悠哉哉地转身进了工作间,徒留小齐在并不存在的风中独自凌乱。
于笠初坐上转椅,随手拿了只圆珠笔点了起来。
他和言晏的关系?当然是纯洁的关系,挡了次刀还能挡出基情来怎么的,这不是瞎扯吗?
想是这么想,于笠初却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有些加快,他伸手锤了锤胸口,拿起手边的杯子把里头的凉茶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心情平复了些。
随着病人陆陆续续地进来,他才得以把那一腔有些乱糟糟的思绪抛在了脑后,专心开始了工作。
等到于笠初晚上下班回了家,言晏已经做好了晚饭,两人吃过后于笠初却没急着回房,而是去书房找他前几天没看完的那本小说,找了半天却没找到,他只好伸头朝正在厨房洗碗的言晏问道:“言晏,你看到我前几天看的那本白蛇了吗?”
言晏听见他的声音便关了水,转头朝于笠初回道:“那本啊,在我床头,我看你没夹书签以为你看完了,就拿过去看了,我现在手腾不开,你自己进去拿吧。”
于笠初听完便出了书房径直进了言晏的房间。
这间房间是屋子里的主卧,比于笠初的房间要大一点,东西都归置得很好,看起来就像没住人似的,于笠初走到床头,看见床头柜上堆着四五本书,上头两本是小说和散文,而下头压着的三本都是医学书。
于笠初对着这一摞书发了几秒呆,接着才反应过来,垂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
他拿书时开口朝下,一片书签便顺着书页开口滑了出来。
于笠初连忙蹲下身捡了起来,等翻过来看清书签的正面时却陡然愣在了原地。
这张书签一看就很有些年头,中间写了字的纸已经有些发黄,书签面用长方形的友禅纸将中间挖空了一块和那张写着字的纸贴在了一起,外头又用膜封了起来,看起来十分精巧。
但让于笠初错愕的却不是这些,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中间那张写了字的纸,那上头竖着用瘦金体写了四个字:
——浓夭淡久。
他记得这是他大三在图书馆借的一本书中他非常喜欢的一句话,而这张纸,他敢肯定他没记错,正是他那天无聊,随手用钢笔写下了这四个字的那张纸。
他很喜欢瘦金体的结构和风韵,但用于平常书写并不方便,所以他只在每本书前写名字和购书信息的时候才会用上,偶尔也会手写些喜欢的句子,这些纸片他通常事后都会扔掉,但只有那一张,那一天他留在了图书馆的桌面上。
是巧合吗?
他突然回想起校庆那天,他把红木书签递给言晏后,那人说过的一句话,那人说:“原来的用惯了,乍一换估计不习惯。”
他想到这里抬起了头,正望见言晏站在房间门口也在看着他,也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见于笠初看过来,便提步走了进来,接过了于笠初手上的那张书签,然后沉默地夹进了床头的另一本书里。
“你…”
“没错,这是你写的。”言晏抢白一声道,他伸手抚上夹着书签的那本书,放缓了声音回忆道,“我曾经说过,我以前就认识你,那天你在图书馆看书,我正好也在,就坐在你斜对面,你走后桌上留了一张纸,我以为是什么资料便拿起来看了一眼,见只是四个字,想必是你不要的,我又觉得写得挺好看,就带回去做成了书签。”
他说完转过头对于笠初笑了笑:“你不会还想再要回去吧。”
于笠初腾空的一颗心渐渐落回实处,他思考了一遍前后的逻辑,突然觉得没什么毛病,遂潇洒地摆了摆手:“你捡到就是你的了,我还没那么小气,等我以后出了名,这墨宝可是很值钱的,算你赚到了。”接着便拿着他原本想找的那本书走了出去。
言晏背对着房门站在床边,俯身从书里把那张书签重新拿了出来,放在指间轻轻抚摩。
他心想,有些话,现在说还不是时候,他铺了这么长的路,始终还是想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哪怕于笠初想不起从前种种,他也不会再给于笠初留一丝退路。
第22章
这两天于笠初过得很糟心,先是中华医学会放射学分会在S市举办的全国神经放射学学术会议的名额落到他手里在他们科本来是无可厚非的。
结果马鸣那一向不安分的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最后医院以于笠初受伤为理由把名额给了马鸣。
接着又是祁闻不知道从哪得到的他受伤的消息,捧了束花和果篮就来了他们科室。
结果这人捧来的还是一束玫瑰。
于笠初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眼皮就剧烈地跳了跳,突然福至心灵地一眼刀子朝小齐甩了过去,对方吓得“噫——”一声大叫,一边护着头一边辩解道:“是那人老打电话来问我你在不在,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老大,打人别打脸!”
于笠初大概是被言晏带坏了,嘴角斜扬的弧度简直一丝不差,其中的意味却比言晏多了些令人胆寒的味道:“乖,不打脸,我直接把头给你撅了。”
小齐一听,突然蹦起来“哇呀呀”地就跑远了。
于笠初啧了一声,认清现实后还是不得不转头去应对已经走到近前的祁闻,他没等祁闻开口,便径直伸了左手朝外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对方一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拿着这东西太显眼了,咱们出去找个地方聊吧。”
说完也不等祁闻的反应就先一步往外走了出去。
于笠初的右胳膊只是刀伤,既没吊着也没打石膏,只裹了几层纱布,白大褂一穿根本看不出问题,依旧走路带风生龙活虎的。
两人出门左转进了放射楼旁的一个小长亭,于笠初在前头走着,走到长亭的半当中突然站定转身,而祁闻两手的东西无处安放,此刻直愣愣地戳在那颇有些滑稽。
于笠初让他把东西先放地上,随后直截了当地开口:“不用拐弯抹角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对方显然没料到于笠初竟然这么直接,便稍微扭捏了下,最后清了清嗓,有些郑重地开口道:“我想你应该猜出来了,我对你…”
于笠初眼角抽动了几下:“嗯。”虽然他并不怎么想猜出来。
祁闻原本一直不好意思直视于笠初的脸,这会却突然抬头对上了于笠初的目光,有些充满期待地问道:“那…那我们…”
“没有我们。”于笠初那双一向懒洋洋的眼睛此刻像是聚了光,直直洞穿了对方唯唯诺诺的情意。
“可是…可是你没有转身就走,说明你并不排斥这种感情,为什么不能给我个机会…”
“我只是给你机会把话挑明,”于笠初适时打断了他,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这样我才有理由光明正大地拒绝你。”
于笠初在对方惊愕的眼光中继续说道:“还有,我姑且是个医生,所以并不存在歧不歧视的问题,但这不代表我就会接受你。我现在花时间来和你谈这些,是因为我觉得感情需要尊重,但你不能道德绑架我——我不会给你多余的回应,所以你也不要心存幻想,我现在既然已经明确拒绝了你,往后你若是再无事往我面前凑的话,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他说完就要转身,谁知身后的人突然上前一步,挽留的声音显得有些挣扎:“那我们可以做朋…”
于笠初不等他说完,已经回身打断,表情称得上是匪夷所思:“这是什么国际通约吗?我要是说不,你是不是还要大肆宣扬我冷血无情?你和我做朋友,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退一步做朋友是什么套路我心里没数你还没点想法吗?我什么都不能给你,难道还要我和你勾肩搭背哥俩好吗?在明知道你对我心思不单纯的情况下?这到底是在膈应我还是在膈应你自己啊,再者——”
“——咱俩以前有这么熟吗。”
于笠初甩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被留在原地的祁闻独自静静地站了会,突然收住了脸上唯唯诺诺的表情,眼光中有什么开始忽闪明灭。
其实于笠初也明白,任何感情都是平等的,在向特定的人表达出来之前,都是小心翼翼又炙热美好的,所以他给了祁闻表达的机会,但世上这么多人,难道每一个喜欢他的他都要做出善意的回应吗?他要是不显得不近人情一点,适时给人浇上一盆透心凉的冷水,最后被骂滥情花心的不还是他自己吗,说到底,他的感情也只有一份,只能交给一个人,而其他的感情,他也只能辜负了。
这天于笠初到家时,言晏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听着玻璃瓶丁铃当啷的轻响循声望去,见于笠初手上提着两瓶生理盐水靠着墙正在换鞋。
言晏从沙发上站起来进了厨房倒水:“怎么想起带盐水回来了?”
于笠初换上拖鞋走了进来,边捏着睛明穴边答道:“搁科室角落用不到,一瞅日期快过期了就带回来了。”
言晏喝着水,抽空回道:“做什么用的?”
于笠初单手插着兜径直走进厨房,与言晏擦身而过,懒洋洋地道:“泡菠萝。”
话落,言晏被一口水呛到咳得昏天黑地,同时不忘笑成一团。
同行间开玩笑总能轻易get到笑点所在,就像上次于笠初房间的台灯转动关节处有些松动,灯罩抬高后总会立刻耷拉下来,事后于笠初向言晏形容的时候说了句“台灯重症肌无力”,直让言晏笑了好半天。
于笠初今天看着有些懒懒的,言晏晚饭的时候问了句,才知道是明天于笠初的一个远房亲戚要来找他看病。
这远房和于笠初他们家的关系说起来要转个好几层,远得和赤道似的,但这人偏就记得他爸是学医的,当初于笠初他爸还没退休那会,这人就经常不打招呼地跑来找他爸帮他看病,非常不见外,还丝毫没有求人帮忙的自觉,后来他爸被烦得不行,把人直接拉黑了,结果这人不知道从哪辗转得知于舟退休了,但他有个儿子接了他的位,现在又转头找上了他,于笠初听那人在电话里的那个口气,差点信以为真,真以为这医院是自己家开的似的。
这远房亲戚大病没有,但是坏习惯一堆,不愿意节制还整天疑神疑鬼,过段时间就要来医院查一趟,查了都是些小病,但隐患大,却又不肯听医嘱,小病便一直好不了,还时时有发展成大病的趋势,着实让人头疼。
言晏听完表示理解,这种人是比较典型的“我不知道什么是医嘱,但我知道没治好肯定是医生的错”型患者,这种人把身家性命都一股脑强塞给了医生,自己什么事都不沾,就躺平等着病好,让东偏要往西,以为医嘱就是口头说着玩的,出了事还要怨医生没有尽心力,然而病情反复或者恶化,三成都是把医嘱当耳旁风自己作出来的。
两人对于这种病患实在是没什么主意,任凭你嘴皮子磨破,人家就是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你又能有什么辙呢?
到了第二天,于笠初照常去医院上班,顺便还要费心力应付他那便宜亲戚,而言晏则显得清闲许多,他照旧坐在书店看了一天的书,临傍晚却接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莫羡推开门时正好是下午六点半,这个点他按道理应该在学校上晚自习,此刻却背着书包跑到了书店来,着实有些不合情理。
昨晚莫凡喝多了又打人,莫羡本来已经习以为常,绝望的次数多了便成了麻木,他那时觉得挨几下也没什么,然而好巧不巧偏偏被莫凡推了一把摔到地上扭到了右手,手腕当即就肿了起来,他睡前自己抹了点红花油,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今天白天在学校上课连握笔都有些困难,等到终于熬到了下午放学,他坐在位置上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从心里爆出一腔孤勇,接着就背起书包翘了晚自习,鬼使神差地就来了书店。
他这一个多月每到周末做完心理辅导就会去言晏的书店待一会,对于他来说,这个地方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净土,这里没有莫凡的推搡踢打,也没有母亲的尖叫和眼泪,更没有同学异样躲闪的目光,这里只有安静看书的陌生客人,和那个并不怎么同他说话的言叔叔。
这里谁都不会在意他的窘迫,也没有人会把他的沉默当作是不合群,他起初会坐在角落的书桌上安安静静地写作业,也不敢随意走动,次数多了后发现并没有人在意他,便会在做完作业后去书架下坐着看书,周围的书群可以挡住旁人的目光,这让他觉得安全。
而那个和他叔叔关系似乎很要好的言叔叔,并不怎么爱和他说话,他只会在他写作业的途中在他面前放上一杯茶或是饮料,有时也会是一些小零食。
他从没有问过他喜欢或是想喝什么,无形中像是在说:我做什么你就喝什么。旁的时间他会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书或是看电脑,看的书也不全是散文或小说,有时候他经过言晏身边会用余光瞄上一眼,摊开的书页上都是些他看不懂的内容,照着配图猜测应该是医学类的专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听到过言晏和他叔叔插科打诨,那浑不吝的模样和如今不苟言笑的模样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他觉得言晏似乎不爱搭理他的样子,但这个人却又总能在他面前的杯子被他喝空时准时给他续上,所以他毫无道理地相信,这个人,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人。
就像如今他突如其来的造访,对方看见他却只是惊讶了一瞬,接着什么也没问,而是将他带进书店坐好,随后给他倒了一杯温白开。
莫羡原本打算伸出去的右手像想到了什么后又被他缩了回去,然而正当他打算伸左手去接那杯水时,头顶却传来言晏肯定的疑问句:“你的右手怎么了?”
莫羡惊讶于他的细心,知道自己藏也藏不住,只好将右手伸到了言晏的面前。
言晏眼见面前的这只手手腕肿了一圈,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抓住莫羡的胳膊看了看:“什么时候扭的?”
莫羡磕磕绊绊地答道:“昨…昨晚。”
言晏听了这个时间,脑筋一转就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脸色随之一沉,接着转身去料理台翻找了一阵,最后拿着块毛巾包着冰块做个了临时冰袋,走过来放到了莫羡手里,语气有些强硬:“好好敷着。”
莫羡忙不迭接过了冰袋,懵懵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坐在沙发上拿着冰袋敷了七八分钟,中途言晏出去打了个电话,莫羡估计他是去打电话给他叔叔了,不过他很神奇地并不担心自己会被骂。
等言晏打完了电话进来,又看了看他手腕的情况,接着似乎是放了点心,随后把冰袋随手往料理台后的洗手池里一放,接着转头问他:“饿了吗?”
接着不等他回答又接道,“走,我带你去吃肯德基。”
又是这样的陈述句,雷厉风行到似乎根本不用考虑他的意愿,然而莫羡却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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