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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归途-公子如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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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人回来了,新的号码也有了,这个旧的他也没有打算删,他们两人的号码绑定了家庭号,只要有关于过去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他都不愿意抹去。
“欢迎回来。”罗少恒看着号码,低声说道,嘴角微微挑起。
罗少恒在瑞士又待了两天,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便订了机票回国,他此番回去不是直接去找沈幕城,而且回A市,既然决定要跟沈幕城在一起,他还是要先把度假村的事情安排好。
沈瑜知道他要先回去,跟沈幕城汇报之后便亲自将他送到了机场。
“这几天麻烦你了,有机会记得来度假村玩。”罗少恒对沈瑜道。
“好的,一路平安。”沈瑜点点头,目送他过了安检才离开。
飞机缓缓起飞,罗少恒看着窗外的景物,心里一片平静,伸手覆在窗户上,轻声说了一句话。
第15章
过年前两天,罗少恒约了陈湛出来吃饭,天气寒冷,他提议吃火锅,陈湛没有意见,两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当天,陈湛临时有病人,罗少恒闲着无事便提前到了地方,点了壶茶等他过来。
A市的冬天很冷,陈湛进来的时候身上带来了一股寒气,他到罗少恒对面坐下,边脱外套边说:“抱歉,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会,等很久了吗?”
“没事,我也刚到。”罗少恒给他倒了杯茶让他暖暖。
“谢谢。”陈湛端起来暖了下手,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罗少恒把菜单给他,“我点了一些菜,你看看想吃什么。”
“饮料点了吗?喝什么?”陈湛拿起笔在单子上勾了几样烫菜。
“啤酒吧。”罗少恒说。
“啤酒?”陈湛闻言抬头,罗少恒前几年身体落下病根,近两年一直在养着,两人聚餐的时候几乎很少碰酒。
罗少恒打趣道:“或者你喜欢喝二锅头?还是火锅配红酒?”
陈湛看了他一会,发现他气色虽然有些憔悴,但整个人的气息却鲜活了许多,便问:“你……心情好像还不错?
罗少恒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也能看出来吗?”
陈湛点点头,点了瓶啤酒又要了瓶饮料,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后对罗少恒说:“那就少喝点,你脸色不太好。”
罗少恒没有意见,他只是突然想喝点罢了。
服务员出去后,陈湛喝了口茶:“说说有什么好事?在瑞士碰到第二春了?”
罗少恒笑笑,眉眼犹如冬雪融化后的春阳:“我碰到他了。”
他过于温柔明媚的笑容让陈湛有些失神,认识近十年,他从来没见罗少恒露出过这样的笑,就仿佛死灰复燃般鲜活,不禁对他口中的人感到好奇:“碰到谁了?”
问完这句话,他心底突然有了个答案,那三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听到罗少恒说:“沈幕城。”
——是了,除了沈幕城,没人能救活他。
上次罗少恒说遇到沈幕城的事,陈湛一直不相信,只是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才没有把那句“你是不是又犯病了”说出口,怕再刺激到他。
当初花了整整四年,罗少恒才活得像一个正常人的样子,如今谁也不希望他再回到当初在疗养院时的那种日子。
将杯子放到一边,陈湛看着他问道:“你说沈幕城?什么情况?”
罗少恒把在班霍夫街头和沈幕城相遇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陈湛听后面露惊讶:“你说他失忆了?”
罗少恒点点头,陈湛不能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思索了一下问:“你确定是他?不是其他长得相似的人吗?”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不管是名字还是长相,包括他手上的烫伤,都和沈幕城一样。”罗少恒摇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而且我相信自己的感觉,它告诉我,我没有认错人。”
陈湛没有见过人,不好下评论,但是也不相信一个死了十年的人会再突然出现:“那他现在在哪?”
“在B城。”罗少恒说,具体的他还不知道。
对于这样的情况,陈湛也是第一次遇到,他不确定罗少恒是不是又出现了幻觉,或者说是真的碰到了沈幕城,便说:“那你打算怎么做?”
“去找他。”罗少恒毫不犹豫地说。
罗少恒对沈幕城的感情有多深,执念有多大,除了他本人外,最了解的就是陈湛,罗少恒住在疗养院的那四年,他是离罗少恒最近的人,对方所有的痛苦在他的面前都赤裸裸地摊开,让人为之动容。
所以不管罗少恒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沈幕城,他都无法阻止他,也不能阻止他,也许这是让他真正走出过去唯一的途径。
想到这里,陈湛不纠结于他说的人是真是假,提出了另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如果说沈幕城真的活着,那么当年出事的是谁?死亡报告上的确实是沈幕城的字,除非……”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直视罗少恒,两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沈幕城还活着,那么当年的事情肯定有隐情,那一份死亡鉴定肯定有问题。
两人沉默了一会,对当年的事情多有疑惑,罗少恒说:“过完年我会去一趟医院,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十年,不一定能找到。”陈湛说道。
“我知道,但是不弄清楚我不安心。”罗少恒说,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扎了十年,不彻底根除他就无法安心。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陈湛了他,也不再说。
“当然,肯定不会客气。”罗少恒笑道,他和陈湛这么多年的朋友也没必要不好意思,而且在医院方面的关系陈湛也能帮上忙。
饭后,两人出了火锅店,陈湛问:“你一会要去哪?”
“上山一趟。”罗少恒围好围巾,他说的上山是指墓园。
“不是说沈幕城他……”陈湛脚步停下来。
“是啊,他回来了,但是还是要去看看。”罗少恒看了看墓园的方向,对陈湛笑道,“什么时候要来度假村随时给我电话。”
“好。”陈湛点点头,“要送你吗?”
“不用,我开车来的。”说到这里,罗少恒觉得对话有些熟悉,想起了之前在咖啡馆外面看到沈幕城的那一次,他当时追到天桥也找不到人的时候,真的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幸好得老天眷顾。
“想什么?”陈湛见他出神便问。
“没事,我先过去了。”罗少恒摆摆手,往另一个方向走。
陈湛挥了挥手,与他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虽然马上过年了,但是临近墓园的路也还是非常寂寥,周边的树上也没有像市区一般挂着彩带或者是小灯笼,空落落的枝桠上带着些许没有化完的雪,显得非常萧条。
到了墓园,那边一如既往地非常安静。门卫室的保安看到他有些意外,手里捂着个暖手袋出来问:“罗先生,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张大哥。”罗少恒冲对方笑笑,“你们还没放假吗?”
“还没呢。”保安看他冻得耳根有些红,连忙说,“上山累了吧?里面暖暖。”
“不了,我待一会就走。”罗少恒婉拒,和他聊了两句便进了墓园。
墓园里只有他一个人,路面上的积雪已经差不多全部化成水,将地面弄湿,犹如来往祭拜的人的眼泪,滴在地上,离开的人却也感受不到。
离上次来墓园的时候不过短短半个月,但是罗少恒的心境却完全不同,这一次的瑞士之旅,让他意外地获得了重生。
再次站到那个名为“沈幕城”的墓碑前,他的心情非常复杂,他扫了十年的墓,如今却发现躺在墓碑下的并不是他的爱人。
他曾经有段时间非常害怕靠近这个地方,因为他不相信沈幕城已经死了,他曾一度活在自己的幻觉里,觉得自己能跟幻想中的人永远在一起;他也曾经恨不得住在这个地方,因为这样在清醒的时候他就能稍微和沈幕城靠近一点,透过冷冰冰的墓碑,跟他靠在一起。
“离开之前说回来了就来看你,我没有食言。”罗少恒拿下墓碑顶上湿漉漉的围巾抖了抖,将上面剩余的积雪抖掉,围巾上放置了一小块石头压着,应该是保安帮忙放上去防止被风吹走。将抖干净的围巾重新放上去,他退后两步,静静地看了一会上面的照片,有种想把他撕下来的冲动,但是那是镶上去的。
最后他伸手把照片上的水珠抹掉,看着墓碑说:“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会帮你重新立碑,你安息吧。”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微风吹起他的围巾下摆,底下的流苏小弧度翻起,像是在跟过去招手告别一般。
第16章
从墓园回去的路上,路过花店的时候罗少恒停了下来,打算去订些花送给这几天在度假村值班的姑娘们,因为过年附近的很多人会来度假村过年,所以一般节假日都是她们最忙的时候,除了给大家发红包之外,他还会送点别的东西,女生送花和巧克力,男生送烟和酒。
刚踏进花店,他还没来得及选花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往声音声音发源处看过去就看到自己的姐姐罗琼书正在跟店员交谈,他微微一愣,恰好看到对方转过身来,反射性便转身往店外走,不料还是晚了一步,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到罗琼书喊他的声音: “少恒!”
罗少恒脚步顿了两秒,加快速度继续往前走,假装没有听到后面的叫声,后来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高跟鞋奔跑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伴着罗琼书的声音:“罗少恒……你给我停下来!出了罗家连姐姐也不要认了吗?!”
她的话让罗少恒脚步一点一点慢下来,最后在拐角处停了下来,苦笑了下,却没有回头去看她。
罗琼书已经到了他的跟前,因为跑了一小段路,她的呼吸有些喘,缓了好几秒,才伸手抓住罗少恒的手臂:“你是要躲到哪去?我叫你没听见吗?还是说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罗少恒闻言手指僵了下,低声说了句:“……抱歉。”
罗琼书听到他的道歉愣,眉头一皱:“现在你连一句姐姐都不想叫了吗?还是你已经不打算认我这个姐姐了?”
“不是这样,我没有这样想过。”罗少恒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这般想过,只是心有愧疚,不知道如何面对罢了。
“那你跑什么?”罗琼书问道。
罗少恒没有说话,但是自己的亲生弟弟,罗琼书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着他略显苍白和憔悴的脸上饿,心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放柔了声说:“找个地方坐一下吧,姐姐已经很久没看到你了,很想和你说说话。”
她落寞的语气让罗少恒有些心酸,自从当初从疗养院出来后,他就四处旅游,想要把所有和沈幕城约定过要去的地方都去一遍,完成两个人的约定。
他这样做一方面是想要单方面的履行两人的承诺,一方面是不敢面对父母,害怕父母看到他会更失望,这种类似自我放逐的生活一直到去年他办了度假村后才结束。
“少恒?”罗琼书叫了他一声。
“好。”他低声说道。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坐下来后罗少恒将羽绒服和围巾脱下来,里面是浅灰色的毛衣,大病初愈的他即使穿了毛衣也显得异常消瘦,只是刚才穿着羽绒服看不出来罢了。
罗琼书看着他,眉头拧下来:“怎么瘦成这样?”
“没有吧,跟以前差不多。”罗少恒笑笑,给两人点了咖啡。
“你还记得我喜欢喝什么。”罗琼书说。
“当然记得。”罗少恒点头,他记得家里人的每一个喜好。
“最近怎么样吗?听小乖说你办了个度假村,忙得过来吗?”罗琼书问。
“忙得过来。”
大概是太久没有相处的原因,两人明明是亲姐弟的关系,言语间的寒暄却显得客套,颇为尴尬。
沉默了会,罗琼书说:“本来应该早点去看你的,但是之前一直处理和你姐夫的事情就耽搁了下来,前些天去了趟度假村,又听说你去了瑞士。”
“你和姐夫……”罗少恒欲言又止。
“离婚了,现在小乖跟我。”罗琼书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变化,看起来已经放下了。
“这样也好。”罗少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和罗琼书两个人当年都固执地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最后却都没有得到好的结果。
安静的咖啡厅里放着悠扬的钢琴曲,舒缓的音乐和舒适的环境非常适合交谈,慢慢地两人都放松了下来,聊了许多以前和现在的事情。
“父亲和母亲身体都还好吗?”罗少恒问,他这次去瑞士回来后忙着度假村的事情,还没时间过去看看。
“都还好,就是人老了有些小毛病。”罗琼书说道,“他们都很想你。”
罗少恒猛地看着她:“我……”
“母亲一直在看你以前的照片,有时候在你的房间一坐就是一整天,她虽然不说,但是我们都看得出来她有多想你,上次小肴故意把度假村的宣传册放在她平时坐的摇椅上,她自己偷偷把宣传册给收了起来。”
“……”罗少恒哑然,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罗家的耻辱。
“父亲和母亲都老了,他们想要的也不过是一家团聚,不管当初你和沈幕城的事情是谁对谁错,都让它过去吧。爱之深责之切,就这件事来说他们并不比你好受,如果可以选择重来,他们会试着包容你们,接受你们。”罗琼书面色严肃地说。
听着他的话,罗少恒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心里的苦涩扩大。
罗少恒永远也无法忘记被家里知道他和沈幕城关系的那个下午,当时他接到母亲的电话让他回家一趟,他本以为是自己和沈幕城在一起后回去得少了母亲想念自己所以才让他回去,特地带了几个亲手做的甜品回去想给她尝尝,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晴天霹雳。
不知道是谁将他和沈幕城的照片寄到了家里,在母亲将那叠照片丢到面前的时候,他几乎是整个人都傻了,对母亲劈头盖脸而来的怒意不知所措。
母亲怒不可遏的脸,厉声的责问如今都还声声在耳,他一刻也不曾忘记,也忘不了在自己拒绝和沈幕城断清关系的时候,那甩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他小学的时候曾经被公司生意上的对手绑架过,当时对方为了逃跑,将他从山坡上推下去,除了身上多处擦伤外,他左腿的膝盖撞到石头上,造成骨头碎裂。这是他受过最严重的伤,然而这些伤加起来,却远没有这一巴掌来的痛,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内心,那些扑天盖天而来的对父母的愧疚全都化为利刃,一刀刀将他凌迟。
罗家不需要他这种抹黑家族脸面的儿子,母亲曾说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永远也不许他再踏进罗家一步,只当没生过他这个不孝的儿子。
这么多年,他虽然每一次从外地回来都会偷偷去看望父母,却也从来不敢让他们知道,因为当年的自己不够成熟,一意孤行对父母造成的伤害永远改变不了的,他深怕会再惹他们伤心。
他也本以为这辈子都得不到父母的原谅,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如今罗琼书却告诉他一切都被谅解了,父母甚至可以接受他和沈幕城的感情。
可是即便如此,他爱的人也已经不记得他了。
“姐姐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当年出事后我没有第一时间保护你,而是选择了带小乖远离你,这是我一直以来最自责的事情。”
“少恒,今年回去过年吧,父亲和母亲,没有多少年可等了。”
罗少恒坐在车里,神情还有些恍惚,罗琼书的话在耳边回响,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自我放逐的这些年,父母也一直在等他回去。
坐了一会,他感觉手指有些冻僵,才反应过来忘记开暖气。伸手将暖气打开,车内的温度一点点升高,僵硬的手指才微微恢复。
从口袋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下熟记于心的号码,拨出去的前一秒他突然停下来,他想给沈幕城打电话,却习惯性地按了以前的号码。
将号码一个个数字删掉,从联系人里找出新的号码拨通。
等待的过程中,他心里竟然感觉到紧张,就如同初恋的小毛头给自己的喜欢的人打电话一样,带着期待又紧张的心情。
电话那头响了许久才接了起来,低沉的声音传来:“喂。”
罗少恒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干,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接着就听到沈幕城说:“病还没好?”
“不是……”罗少恒揉了揉嗓子,话哽在喉咙里。
“怎么了?”
“我只是……”罗少恒顿了一下,“想听听你声音。”
“……”
第17章
“撕拉——”
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声音虽小却在安静的室内投下了波澜的一笔,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都战战兢兢地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其中一名站着汇报的经理更是大汗淋漓,以为自己刚才的汇报出了什么问题。
沈幕城看了看纸上被自己划破的地方,漫不经心地抬头扫了在场的人一眼,然后才淡定地收回笔,对站着的人点点头,对方暗松了口气坐了下来,其他人依旧绷紧了神经,深怕下一个就点到自己。
不过他们多心了,此时沈幕城的心思根本不在他们身上。他微侧着身耳边的蓝牙耳机传来罗少恒的声音:“你怎么不说话?被我吓到了吗?那我委婉一点好了,我想跟你聊聊天。”
并不觉得委婉。
沈幕城心里想到,但是原本微怒的心情却因为他这句话稍微平息了一些,他合起手中的文件递给旁边的沈云,抬手示意散会,起身出了会议室。
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大家都松了口气,对那个突然来电的不知名人士充满了感激。
沈幕城拿着手机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罗少恒说了好几句都没有得到回答,迟疑了一下,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在忙?要不你先忙,我先挂……”
“不忙。”沈幕城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微靠着椅背,抬手对跟着进来的沈云打了个手势,沈云点头离去。
听到他的回答,罗少恒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姿态放松:“你刚才在做什么?”
“开会。”沈幕城言简意赅。
“嗯?”罗少恒从座位上坐起来,“我打扰到你了吗?抱歉……”
“不用道歉。”沈幕城打断他的话,他发现自己非常不喜欢听到罗少恒对自己说这两个字,“已经结束了。”
“是吗?那就好。”罗少恒重新靠回去,跟他聊天。
两人的对话中大部分是罗少恒在说,沈幕城回应的话语很简短,有时候仅仅只是一个嗯字,但是罗少恒完全不在意,反而觉得熟悉,在他刚认识沈幕城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的态度,不冷不热,不主动聊天,但是只要自己开口他都会应答。
罗少恒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好像说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握着的手机微微发烫,但是他也舍不得挂电话,即使看不到人,能听听声音也是好的。
直到手机传来电量不足的提示声他才作罢。
“沈幕城。”罗少恒轻叫了他一声。
“嗯。”
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仿佛说话的人就在身边一样,罗少恒低声问:“过完年,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去找你好不好,一个人的日子太难过了,我几乎已经快过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依旧是简单明了的一个字,却瞬间将罗少恒空洞了十年的心填满,注满让他活命的氧气。
沈幕城:“好。”
挂断电话后,罗少恒伸手盖住自己的眼睛,久久不动。
除夕的那天,罗少恒把度假村的事情交给王小泉,决定回家一趟。
出门前,他在镜子前照了许久,以前觉得自己没有变,这会看起来却总感觉哪里都不对劲,因为生病的原因,脸色有些憔悴,长期失眠导致眼睛下方有着淡淡的青色。
“怎么长成这样了。”罗少恒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记得自己以前长得还算挺好的,怎么几年的时间感觉老了不少。
“算了,母不嫌子丑。”他自我安慰了一句,套上外套,拿了钥匙出门。
虽然当初父母没有同意他和沈幕城的事情,但是罗少恒一直都想离父母近一点,即使不能尽一点子女之责,也好歹能知道父母是否健康,所以他当初才会和沈幕城将开度假村的地点定在A市。
通往罗家主宅的大路他走过无数遍,即使这几年在各地来回跑,他回来的时候也免不了要过来看看,只是从来没有这么靠近过。
随着车子离宅子越来越近,他原本略显着急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将车停在宅子大门口的对面,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看着对面。
近乡情怯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隔了这么多年,他依旧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父母。
冷风从车窗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喷嚏,拿手揉了揉鼻子,一抬头就看到院子的大门打开了,一名身材矮胖的妇女提着袋黑色东西出来,她径直往罗少恒的方向走,罗少恒知道她是要来倒垃圾,在他车子不远处有个垃圾箱。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妇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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