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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了-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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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走去那个时光机一样的旋转门,绕到外面白炽灯光里的世界。
蓝海洋这才又一次清晰地看到莫长汀,嘴唇难得的血红,眼里泛着氤氲着雾气,然而并没有在看他,只是靠在墙边低着头,看起来乖巧又有些落寞。蓝海洋去拿了医药箱,从里面翻出酒精,在棉花上擦了擦然后回到莫长汀身边:“啊——”的要他张嘴。
莫长汀乖乖张嘴,蓝海洋看着他嘴里被自己咬破的地方,不禁也“嘶”了一声,应该还是挺疼的,他赶紧把棉球塞进去,说:“疼也要忍一会儿。”
虽然明明是他自己害的人。
莫长汀这时候才抬头看着蓝海洋,但因为含着棉球又不能说话,于是眼神里的信息变得更加丰富了。蓝海洋在他面前端着手看着他,不禁觉得接吻真是个不错的解决问题的方法,至少现他现在心情好多了。
什么“你有你的生活,不缺一个我”——这样不负责任自以为是的话即使是莫长汀说出来,也让人气得想要惩罚他一下啊。
“你就当我生过气了吧,毕竟把你都咬伤了。”蓝海洋趁莫长汀不能说话,就自顾自地接着说,“你说你看到我就‘更讨厌自己’了,这样说让我很难过啊,我有那么糟吗?”虽然蓝海洋知道莫长汀说的那话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有种居高临下的快感。莫长汀真的把他变得很奇怪,让他时而把自己放在卑微的谷底,时而又仿佛一个施虐者,想要探索更多的可能。
莫长汀想要解释什么,但是碍于嘴里的棉球又憋了回去。
“好啦我知道。”蓝海洋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我说过我不会对你生气的,永远不会。其实见到你,我很高兴,我想见你。”
莫长汀眼睛闪过一丝讶异的光。
“你在加勒比海上说想我了,是真的吗?”
莫长汀轻轻点头。
“我可以相信你吗?”
莫长汀继续点头。
“你看到鲨鱼了?”
莫长汀点完头,表情变得有点莫名其妙,大概他也不知道蓝海洋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和庄梓风,旅游的时候没有睡过?”
原来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后面紧接着是“重点”。莫长汀赶紧又点头,可是又害怕蓝海洋以为是“睡过”,于是又急忙摇头。蓝海洋见他这样,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不过就算你们睡了,我也不会生气,反正你的身体、你的自……”
结果“自由”的“由”还没说完,蓝海洋的手腕又被莫长汀一把扣住了。刚才还是小狗一般的眼神这时候却变得如鹰隼,死死盯着他。
蓝海洋仔细阅读着莫长汀的表情,如果是以前的蓝海洋肯定不会这样长时间看着另一个人的眼睛,然而莫长汀一个人就让他改变太多了。
或许莫长汀是想要发火的,蓝海洋想,但是他也没说谎,他真的不会生气,毕竟莫长汀不是任何人的“东西”。而且他知道莫长汀有爱玩的一面,大概即使做出什么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事情他都不会在意,他只会想要安静看着他,对他的一切都表示理解。然而他也知道,这也正是莫长汀会对他感到生气的原因。
为什么不能再在乎一些呢?明明见不到的时候在乎的不行,真正见面了却又觉得还是算了。蓝海洋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胆小想逃避,还是真的没有那么在意了。
而莫长汀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别人可以求救了,如果蓝海洋也不要他,他其实根本找不到别的出口。
“师兄,你想要什么呢?”莫长汀这时候吐掉了嘴里的棉球,终于还是开口问他。
蓝海洋一愣,但是回答的也快:“我也不知道。”
“如果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说的是真的,你会答应吗?”
“可是什么叫‘在一起’呢?我们现在就在一起。”蓝海洋无所谓地回答。
“喜欢你的那种‘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每天挨着你,抱着你,想要吻你、想和你做/爱、想要每天早上起床就看到你。这样的‘在一起’!”
蓝海洋的手腕还在莫长汀手里,他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此刻的颤抖。然而他发现自己出奇的平静。
“这些都做,会不会也不算是‘在一起’呢?”蓝海洋看着别处说,他并不是在故意为难、也不是在呛声,他只是突然意识到,得不到的,就算握在手里也不是自己的。在他心里或许莫长汀一直就是这样的存在。
几天前沉浸在“失恋”情绪里的蓝海洋明明还想过,如果再次见到莫长汀,他一定要告诉他自己真实的想法,要告诉他自己需要他,需要这样一段他花了很久才懂得的“爱情”。然而莫长汀就是个谁也无法预测的变数,随时都有可能安静地爆炸,打断他的计划。比方说就是现在,在莫长汀向他发出炙热的表白之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会不会需要的不是莫长汀本人,而是自己心里的那个永远无法满足他的、得不到的莫长汀。
是的,或许蓝海洋享受的只是这种求而不得的感觉,他需要通过莫长汀给他的失望和打击来证明他的自我认知是对的。或许那些莫长汀使他感到的痛苦和伤怀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他想要这样的“痛苦”,因为这种“痛苦”和“快乐”在他的认知里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让他发觉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证明”。否则他每天在周而复始的生活中游走,没有期待、没有惊喜、没有刺激,慢慢的,他就要忘记自己了。
他一直需要一个“神”,而第一次见面给他留下“神仙”印象的莫长汀,就这样出现了。
蓝海洋才一直都是病态的,想尽所有方法给自己的生活创造一些噱头,这样他不至于无聊致死。他默默讨厌自己“最好的朋友”庄梓风,在心里创造一个叫作“何陶”的假想敌,和莫长汀展开纠结的“恋爱”,带着他向庄梓风“报仇”,然后再亲手推开他,留自己在黑暗中自怨自艾,假装受害者。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会让自己如此满足。
然而这自顾自的思绪很快就被外因给打破了。
“师兄,你要怎样才能相信何陶已经死了呢?他没有办法再死一次了!我也没有办法再杀死他一次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莫长汀忽然有些激动地吼了出来,把蓝海洋吓了一跳。可是下一秒莫长汀又像是受惊的鸟把身子缩在墙角,他一手依然抓着蓝海洋,另一只手去揉了揉眼睛,似乎是想要擦掉差点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这一刻莫长汀声音中的懊恼无奈和抓狂让蓝海洋感觉似曾相识,他呆呆看着他、想了几秒,然后想起来原来那就和莫长汀拿着尖刀和铁丝,一下一下插进自己作品里的时候的同样的感情吧。
蓝海洋方才还在出窍的灵魂这时候终于回到了躯壳中,他看着莫长汀绝望的眼神,感受着他握着自己那越来越收紧的虎口,开口却又仿若自言自语:
“所以,一直想走出来的是你,想毁灭自己的是你。原来我们是一样的啊。”
两个自私的人,都在自虐,都想通过依附在另一个人身上而获得救赎。或许从一开始他们的出发点就是一样的,或许就是这样,换个角度来说,他们早已经找到“对的人”了。
“好啊。那我们‘在一起’吧。”蓝海洋抬头,微笑着看着莫长汀,或者至少他自己觉得他是在笑的。
莫长汀缓缓松开手,“是‘在一起’的‘在一起’?”
“哈哈,什么意思?”
“是你喜欢我、想要爱我的‘在一起’?”
“你是的话,我就是。”
莫长汀大概习惯了蓝海洋逃避式的说话方式,对这个答案也不意外,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然而他的脸还是渐渐泛红起来,好像做错事的孩子终于获得原谅时的那种小心翼翼地确认,最终才缓慢绽放成如释重负的微笑。脸颊一侧的酒窝久违地露出来,漂亮极了。
莫长汀上前一步凑到离蓝海洋更近的位置,这让蓝海洋一颤,还以为他要吻他,然而过了一会儿那熟悉的触感却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声小声的“痛”传到耳朵里。
“师兄,你属老虎吗?咬人真的很痛。”
“老虎咬你你还能说话吗?”蓝海洋给他一个拥抱,然后轻拍他的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我也认了。”莫长汀呢喃,“我太害怕让你生气了,我害怕你不相信我真的喜欢你。”
蓝海洋摇头,然而心里想的是:就算你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也认了。
就算你骗我,你还愿意这样对我,也够了。
反正两个人都有病,不如就让对方成为自己的药好了。
第五十一章
蓝海洋在自家客厅里整理之前的照片,他坐在地毯上,被几十张黑白相片包围着。
而莫长汀则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他。同一张底片蓝海洋都洗了好几张照,现在正在挑选其中最满意的。
照片上都是莫长汀,就是他们之前在仓库里拍的那几卷胶卷冲洗出来的。
那天他们在暗房外“确定关系”,然后莫长汀乖乖陪着他在暗房里呆到了晚上。他看着这些照片在显影剂里慢慢显现出自己的脸,看得入迷,就好像照片上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这是莫长汀第一次看到胶片成相的整个过程,他在工作台的另一边出神的看着蓝海洋,只见他拿着塑料镊子小心翼翼在水中点踏着相纸、慢慢沥干、放进下一个容器里、再下一个、最后再放进流水中冲洗。
这个过程除了流水和计时器的声音以外就没有别的了。后来蓝海洋会要莫长汀帮忙把在清水中冲洗过的相纸拿出来晾在别处。莫长汀乖乖照做,然后在看到自己的脸被挂在这小小空间的各个位置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想通了什么:如果回忆是固态的,那么照片的冲洗过程就像是在将它软化、糅合。如果回忆是液态的,那么这个过程就像是在中和所有的摩擦和棱角,看着过去、看它被尖锐的化学反应和不停歇的流水催促着、流向更宽广的海洋。
而这“海洋”,就在他身边。
暗房原来是能让人如此□□地面对自己的地方。安静,孤单,黑暗,没有人声,剩下的只有自己与自己默默的对话。莫长汀心想,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自己永远都猜不透蓝海洋在想什么吧。他有太多和自己独处的机会,而这些时间里,天知道他飘到了什么地方。而莫长汀是害怕孤单的人,所以总想成为另一个人的一部分。与何陶的相遇让他发现就算自己再努力也可能无法成为自己所爱之人需要的人。后来他遇到蓝海洋,发现就算再靠近,也无法成为另一个人的“一部分”。
然而与跟何陶在一起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好像觉得这样也没什么问题了。
然后莫长汀就在蓝海洋家呆了好几天,其间庄梓风也从古巴回来了,莫长汀估摸着时间跟庄梓风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朋友家住一阵,就这样把他打发了。庄梓风也没有多问,毕竟他们两个的关系也不可能回到之前了。
虽然之前也简单住过几天,但这次莫长汀却发现自己似乎更加在意每一秒度过的方式、在意蓝海洋每一个行动和表情。比如现在,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蓝海洋整理着自己的照片,虽然照片里的模特就坐在一臂之外的距离,但蓝海洋眼神里流露的却好像是在研究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物体。
何陶没有带莫长汀去过暗房,但是会把照片拿回来给他看。莫长汀那时候并不是很在意这些照片,他更在意的是何陶看他的时候那种渴求的表情。相比之下,照片使他们中间隔了一个叫作“镜头”的“第三者”,这让他甚至一度有些记恨相机。然而他很快就发现,如果没有这个第三者,他连何陶都得不到。
“你怎么都不说话啊?”倒是蓝海洋先打破了屋里的宁静和莫长汀的思绪。虽然蓝海洋猜想莫长汀是不想打扰自己,但是选照片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安静和严肃的,倒不如说有人作参考会更好。
“你来看看你喜欢哪些吧,毕竟照片里都是你啊。”蓝海洋招呼他从沙发上过来。其实这么做他才会觉得有安全感一点。他是会有点害怕莫长汀不说话的,毕竟不说话就不知道他会不会又在想何陶。虽然想何陶也没什么,但是他更害怕的是莫长汀会不会在脑中将他和何陶进行比较,这是他不能承受的。
毕竟他不觉得自己能胜过何陶。
莫长汀回过神,说:“我怕吵你,我看你……很投入。”
蓝海洋没说过自己在身边有人的时候其实是很难“投入”的,他太容易被影响,所以他虽然半天看起来十分“专注”,但实际上是因为有莫长汀在,他会有点不自然。
莫长汀从沙发上下来,小心翼翼踏过一圈映着自己脸的照片,走到这个圆形的中间,和蓝海洋一起坐在地毯上。照片里的自己能够让他立刻想起拍照那一天所发生的一切,然而他刚才在沙发上偷偷瞟蓝海洋的时候,却总觉得他的眼神里仿佛已经没有对那一天的记忆了。明明是他自己拍的照片,那表情却仿佛只是在处理一打不知道哪儿来的文件。
“师兄,你选照片是要干什么?”莫长汀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
“一张胶卷我都洗了好几张嘛,曝光时间不一样而已,所以想选一张最喜欢的,别的都处理掉。”
“处理掉?”
“嗯。虽然有点对不住,但是我一般会丢掉的,不然也不知道放哪儿。”
“比如怎么处理呢?”
“剪成碎片然后丢垃圾桶……”说完这句蓝海洋才发现或许对这一波照片不应该这样的。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在做模特,更不用说模特还是莫长汀……他太久没拍过人像,这才发现这样的处理方式会有点问题,于是他赶紧加了一句说:“ 啊,不好意思,你要是不想我这么处置的话我可以把它们留下来的。”
莫长汀看着蓝海洋慌忙解释的样子,一时间有点感动。其实他从来不知道何陶以前把他的照片都给怎么处理了,就连何陶自杀之后也是父母过来打理的一切,莫长汀连一张照片都没拿到。所以现在即使蓝海洋说要把废弃的照片处理掉,他也觉得没什么,至少看得见摸得着,清清楚楚知道它们会“死”在哪里。
“没事啊,剪掉嘛,不然我还要担心肖像权。”莫长汀笑说。
“嗯……我也是觉得这样比较安全,不过真没有别的意思的,我怕你觉得我不尊重你什么的。”蓝海洋说。
“我知道。”莫长汀点头,“没关系啊。”
蓝海洋这时候才发现莫长汀正抱着膝坐在自己身边,就那样侧头看着他,眼神深邃而真挚,不惨杂质。蓝海洋被盯得心一颤,然后仿佛是出于本能,他伸手从旁边拿过手机,按开摄影功能,咔擦给他拍了张照。
莫长汀目睹这一系列动作,倒也没作声,只是把头在膝盖上又蹭了蹭,然后接着看他。
“干嘛呢?”蓝海洋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在给小猫顺毛。
“没什么,看你。”莫长汀嘴角微微露出笑容,眼睛也比刚才稍稍弯了一些,变得温软起来。
“看我干嘛,你帮我看看照片,你看这三张哪张色泽比较舒服?”蓝海洋指了指面前三张由同一张胶卷洗出的照片,内容当然都是一样,只是深浅亮度不同。
“我看你看这几张好久了。”莫长汀说,“那么难选吗?”
“嗯,大概是最喜欢的,就不知道怎么选了。”蓝海洋回答的时候,就好像照片里是一件随意摆放着的物品。事实上,他可能确实也是这么想的。至少对他来说,拍人像的时候他都多少把模特当作“物品”来看,外加经过洗照片的繁琐过程,最后看成品时他几乎只能从设计的角度来看,没什么个人感情了。然而对莫长汀来说,这些却都是活生生的自己。
“中间的吧。”莫长汀随意指了指。
老实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蓝海洋会最喜欢这张。这张照片里的他坐在仓库里那张木桌子上,盘着腿、撑着下巴,那时候他在看自己挂在墙上的某个作品,仅此而已。蓝海洋是有点仰视的角度拍的,于是把他的下巴、微微张开的嘴巴、和高挺的鼻子都拍的很漂亮。
莫长汀就这么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慢慢开口:“师兄……我可不可以问问你为什么最喜欢这张啊?”
“喜欢光影角度吧。”蓝海洋答得倒还干脆。
“诶……有点失望。”莫长汀假装叹气。
“怎么?你希望是什么?这张你比较帅吗?哈哈。你每张都很帅啊。碰到你这样的模特哪个摄影师都得高兴死,怎么拍都好看的。”蓝海洋说。
然而在蓝海洋之前只有何陶拍过他,应该说,他只允许过何陶拍他。所以听到这话的时候,莫长汀一瞬间觉得有些微妙,不过很快又圆回来说:“我还以为这张里面,师兄看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蓝海洋听罢,开玩笑说:“你以为这张里面有什么?灵异吗?”说完拿起中间那张,伸出手臂举在莫长汀的脸旁边对比了一下,又说:“我比较喜欢真人一点。这组照片……再追究‘意义’也没意义了不是吗?”
莫长汀一下明白了蓝海洋的意思。确实,那不是一次愉快的拍摄,硬要说的话或许更像是一次自残。而对蓝海洋来说,那是他不愿回忆的一天。如果可以倒回去,他大概不会想要以那样的方式知道关于何陶的真相,也不想知道自己曾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他生命中当过怎样的一个人。
不如、跨过去吧。
“师兄,我们赶紧选完了一起去把照片处理掉吧。”莫长汀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拍了下手。
蓝海洋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现在?”
“对,我们去我仓库那儿弄吧。那边的作品,我也不想要了。”
“啊?”蓝海洋更惊讶了。
“就是这样,你还差几张?我帮你参谋,然后我们一起过去好不好?”
……
两小时后,他们再度到达仓库门口。
晚上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度,两个人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依然还是冷的要缩成一团。莫长汀打开仓库门,卷轴门哗啦啦打开,灯亮起来,眼前的一切和上次相比都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至少再度面对这一组作品的时候,蓝海洋觉得比以前看起来还要沉重了很多。
黑压压的方块与线条、尖锐的刺与钢针,当然还有那些小小的设计中隐藏着的一遍又一遍的遗言,它们让每一个作品都包含了两个人的爱与恨,而现在甚至还加上了蓝海洋那些被压抑的情绪,有不解、有厌恶、有懊恼、也有嫉妒。
莫长汀又跑去仓库角落把之前那个铁盆给拉到了门口。铁划在水泥地上刺耳的声音让蓝海洋不禁皱了皱眉。
莫长汀是打算把这些都烧掉的,个中意义大概很明确了,他想与何陶说再见,然而他真的想好了吗?蓝海洋害怕是他的存在和需求逼着莫长汀了。然而他也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让他和莫长汀都轻松一些。
或许从认识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不可能会“轻松”的相处吧。
莫长汀在仓库里把所有挂着的作品一幅幅拿了下来,然后一批批运送到仓库门口,再把上面的铁丝金属片给摘了下来。蓝海洋决定不帮忙,毕竟这是他一个人的仪式吧。他只是看着,觉得莫长汀十分麻利和忘我,毕竟他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火苗在铁盆里窜起,两人很快就觉得温暖了很多。虽然只是物理上的温暖,但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也是帮了大忙了。
蓝海洋站在旁边,看莫长汀把最后一个作品上的杂物清理干净,然后又仔细端详了画布几秒后,转头看了看火苗。
一时间蓝海洋穿过摇曳的火焰看到了另一边莫长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即使是没有表情,也是漂亮的、精致的,然而蓝海洋分明感觉到那张完美的脸在火光中却悄悄透着一丝陌生的凉意。他顿时上前一步,抓住莫长汀的手臂,说:“你确定?”
莫长汀回过头,火苗都在他瞳仁中跳动。他看进蓝海洋的眼睛,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还是我先来吧。”蓝海洋说着,从旁边桌子上拽来自己的大包,里面是他要处置掉的照片,“我先吧,你再想想,好吗?”他看着莫长汀,认真地说。
那些沉重的信息和感情,他们谁不想甩掉呢?或许何陶是最聪明、最潇洒的,选择了一了百了。剩下莫长汀和蓝海洋,因为弱小而活在了不断的自我折磨中,折磨里还有各种尖锐的嫉妒与不甘。这一刻,蓝海洋犹豫了,他的自卑感又一次从黑暗中跑了出来——如果烧掉了,自己也依然不是最好的、最适合莫长汀的呢?如果自己不够好,让莫长汀的牺牲付诸东流了呢?
就在这临门一脚的恍惚中,莫长汀却发出坚决的声音:“师兄,你就当是为了救我,放我再杀他一次好不好?”
蓝海洋心尖一颤。
“我想了很久,其实我早就不需要这些了,但是我害怕没有它们我就什么都不剩了,所以才迟迟不肯放手。但是我现在真的想走出来,我早就不是跟他在一起时的我了啊。他第一次是自杀,我什么也做不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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