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昼夜狂欢-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把哪歉鲋谱魅恕D翘焱砩希苍凇5诙煸缟希氖灞籄dam发现,死在厕所里,流了很多血。我还记得他穿的是白衬衣,牛仔裤,就肚子那里,一大片红色,红玫瑰那种颜色。你要听一听薛寒写的歌吗?”
“是的,艾滋,查出来一个月后就死了,并发症死的。他和薛寒没有签约,口头承诺吧可能是,公司不清楚,薛寒来了公司,我们建议他可以去做一下‘体检,他好像回老家待了一阵子。”
“这是小薛,这是我,这是我爸爸,还有他爸爸和他妈妈,他小时候长得像女孩子,特别漂亮,到了十四岁一下窜得好高,样子也变了些,他们学校女生都知道他啊,二中的校草嘛,三天换一个女朋友,没少被女孩子的家长追到家里打。他十六苏的时候退学了,去外面了,他妈妈很早就走了,他爸离开得更早,初中的时候他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我们家备了份他的碗筷,我爸和我妈常喊他来家里吃饭。他每次来都会带些小玩意过来,花啊,可乐啊,美少女战士的贴纸啊,玻璃弹珠啊,我们家以前有只大黄猫,他特别喜欢,一来就抱着,有次黄猫发脾气,一爪子撩过去在他手背上抓了三道,他还笑笑地去逗猫,在那里喊:‘我又不是老鼠!你抓我干什么啊!’女朋友嘛……他,可能图新鲜吧……对她们都不是很认真,基本上我知道的,都是那些女孩子甩了他。可能觉得他太贪玩了吧。不浪漫?不体贴?他走了之后,我时不时会收到些明信片,没有落款也没有内容,就只有我们家的地址和邮戳,后来再没收到明信片,我还去邮局打听了,我以为是他们寄丢了,他每年起码寄四张明信片呢,我生日,我妈生日,我爸生日,还有春节的时候。他在我们家吃过好几顿年夜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不在了……我不知道……我爸肺癌住院的时候还问我,小薛怎么今年没寄明信片过来啊?他在外面还好吧?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还好吗?也许……也许,很好吧……”
“和平公园的人工池塘边上有几张长凳,有一张在一棵很大的梧桐树下面,他坐在那里,对面正好有一个小丑在表演杂耍,他就笑,他没看到我们走过去,就对着小丑笑,我不知道郦亚和阿霆有没有注意到,但是他在掉眼泪,很奇怪的一个表情。现在我想起薛寒,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场景。”
“我不讨厌他,我也不是不喜欢他,做朋友的话,我很愿意和他做朋友,他说话很有趣,喜欢开玩笑,嘻嘻哈哈,没什么烦恼的样子,很讲原则,最重要,他不会和你借钱,哈,而且我喜欢他写的歌,和郦亚啊大野啊,还有我,他写的和我们都不一样,很有趣的,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吧。相聚不会让他想到快乐啊团圆啊美满啊,他的第一反应是离别。动物世界里面不是经常演羚羊被狮子抓了吃了吗,一头饿了三天的狮子抓了只落单的羚羊,挺可怜的吧,喉咙被咬断,汩汩流血,他的第一反应是死得其所,那只狮子饿了三天了。有些时候他表现得比较暴力,谁不是呢?小时候害怕玩具被抢,要么哭要么抢回来。我觉得薛寒……他,很难讲,他是一个感情很充沛的人,他有很多,很多的爱,但是他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他要如何正确地去爱。爱是讲方式的,你不能乱来,乱塞,乱给。”
“右边眼睛,现在看不太出来了,这个是假的,做的很真,五万块钱呢,小拇指是后来去机电厂弄没的,工伤,厂里赔了三万块,我也不做了,和我弟一起开了个棋牌室。我弟去找过薛寒,去寻仇,你知道薛寒那小子和他说什么吗?他说,你要我的眼睛,行吧,我赔给你。然后还要拿刀挖自己的眼睛下来,把我弟吓得够呛。”
“我后来还遇到过他一次的,就是他从岛上走了之后,那年我们岛上办海洋音乐节,第一届,我在老街遇到他了,我们家门前那条街,椰林老街。他和一个男的走在一起,就是那个Adam啊。他们来参加音乐节,我才知道他组了乐队。我想过他可能在外面打工,做什么,我想不出来,做歌手,当明星好像很适合他。不是说他有多好看,他,他应该是需要些关注。很多关注。粉丝会爱偶像吧,他会需要这些的……我们在街上走,有一条下坡的台阶,Adam先走到了下面,我和薛寒走得很慢。他说:‘我妈带我去找过我爸。’我知道那件事,他们没找到他爸,从外面回来没多久,他妈留下他,也走了。薛寒说:‘其实我在路上看到我爸了,在公车上,我爸在路上走,边上跟着个女人,他抱着个小孩儿。’他没有告诉他妈妈。薛寒问我:‘要不要来听我唱歌。’我说:‘你原来这么多才多艺,我还以为你只会偷女孩子内衣。’我们这条街上每家每户的内衣基本都被他偷过拿去夜市卖过。他还会去海边捡玻璃瓶卖钱,他妈妈没有给他寄过生活费,退学也是因为交不出学费。那次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我在电视上看到Adam,还有乐队,主唱不是他,我以为……我以为他只是不唱歌了。”
“很多乐队都解散了,起码我在圣骑兵那时候认识的都散了,说句不好听的吧,死的死,散的散。我们乐队就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失踪,到现在都没找到人。这个护身符是我妈给我求的,我带上了就不敢拿下来了。人有时候还是得信一信的。”
“这件案子我们一开始就定性为仇杀,我们这一片区的谁不知道薛寒啊,唱歌的嘛,疯疯癫癫的,三天两头和人打架,都是为了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尸体送进来的时候,手腕上,脖子上都有伤,旧伤,因为他自杀,我们都出过好几次警了。还有两次是抽大麻,他们同一个乐队的来交的罚款,接的人,有次两人还在派出所门口打架,要我我也生气啊,怎么就说不听,说不好呢?挺好一小伙子啊。我们把人劝开了,薛寒就往前走,走得很快,那个人跟着他,去拽他往反方向走,我还以为又要打了,结果薛寒头低低的,乖乖跟着那个人走了。”
“那个晚上,我还去看过他一眼,他躺在地上,我想他就是在那里睡觉,在厕所里,躺着,他经常这样。他对要在床上睡觉这件事没什么概念,哪里都能睡。早上我醒了,我发现他还在那里,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他流了很多血,我报了警,警察过来了,救护车也来了,录口供,打电话找他妈妈,电话她不接,我到她店里去问信,好几天才见到他妈妈,然后认领尸体,火化,出殡,他妈没有给他买坟地,也没有买骨灰盒,还是阿霆问殡仪馆的人借了个花盆装的骨灰,出了殡仪馆,他妈就把花盆扔了,阿霆去垃圾桶捡了起来,骨灰撒了不少了,就剩下一半了。我们三个去了河边,把骨灰撒进了河里。”
“……”
“你说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问我吗?”
“……”
“那天,有点冷。”
第二章
郦亚站在窗口,屋里很热闹,大野挑了张披头士的碟,黑胶机有些年头了,唱片一放上去就咕噜咕噜地响,前奏起来了,大家都会唱,跟着一起唱,完全盖过了机器发出的杂音。
Pink
Brown
Yellow
有人跟着音乐调节灯光,周围一会儿粉粉的,一会儿又冒出点黄色,光线模糊,人也跟着看不清。
Orange
Blue
I love you
窗外有些冷清,即将入冬,天早就黑了,路上看不到行人,附近也没什么灯火,必须望得很远很远才望得到零星的霓虹,近的地方,只有一盏路灯,竖在街口,灯罩下的灯泡坏了,亮一瞬,闪三下,路灯边上是一片坍塌的围墙,一个“拆”字若隐若现。有个男人站在路灯下抽烟,他侧着身子,单穿了件短袖,手臂紧贴着上半身,肩膀微微耸起,整个人缩在那一束时有时无的光芒下,一根接着一根抽烟。他的手臂上有纹身。纹的是花,许许多多的花。
郦亚喝了口啤酒,捡起一件掉在地上的皮夹克穿上。有人问他:“你要出门啊?”
郦亚笑了笑,走过去把音响的声音调大了。
All together now
All together now
他在人群中找了空位把自己塞进去,窗被一个女人挡住了,她穿麂皮短夹克和喇叭裤,耳朵后面夹了一朵小花,她正对着一个男人滔滔不绝。
“……问题不是我们想怎么做,而是我们应该怎么做,人如果只靠本能行动,和动物有什么区别?我们还配做人吗?正因为我们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我们才更要拒绝只为了口腹之欲剥夺动物的生命!”
“嗯……”男人在抽烟,昏昏欲睡,他瞄了眼女人的胸`部,女人说到激动时丰满的胸`部剧烈起伏了起来。男人冲郦亚比了个眼色。郦亚轻轻地笑,继续喝酒。他把夹克脱了下来,抱在怀里。
“豆类一样可以给你提供蛋白质,还更健康,动物油脂只会让你的血液变得浑浊,脂肪肝你知道吧?我从没听说过吃素的人得脂肪肝,你去献血都没人要你的血,那上面会浮起来一层油,能想象得出来吧?”
“嗯……”
“猪难道不可爱吗?牛和羊不可爱吗?你把猫和狗当自己的家人,猪和猫狗有什么区别呢?它们怎么就不能做你的家人了呢?它们是能和你沟通的,真的,我去一个养鸡场的时候 ……”
男人忽然站了起来,指指门口,他走去打开了库房的门。郦亚转过头,从桌上拿了包烟,点了根烟,低头吸了一大口。
“Adam,薛寒找你。”
郦亚听到那个男人这么说,把香烟凑到一只可乐罐上,弹了弹烟灰。
“薛寒找你!”
那个男人又说,他把薛寒的名字叫得很响亮。
房间里静了下来,聊天的人沉默了,高谈阔论的人放低了声音,欢笑的人只低低地笑,听上去像是在倒抽凉气,只有唱片还在一圈圈,咕噜噜地旋转。
All you need is love;love
Love is all you need
Love; love; love
LOVE。
郦亚站起来,在空中做了个往上抬的手势。他穿上了夹克,欢快地说:“继续啊!”
热闹的气氛回来了些,说话的声音盖过了音乐,七嘴八舌,交头接耳,讲什么的都有,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集中在一个地方。郦亚也往那个方向看出去。薛寒站在门口,半长的头发,短袖,长裤,拖鞋,满手臂的纹身,叼着烟,嘴角斜斜地扬起来,冲他挥了挥手。
郦亚走到外面,他没关门,留了一道缝,他抽烟,清了清嗓子,看着地上的两道人影,一道朝南,一道奔着西面,他在自己的影子上蹭了蹭鞋底。
薛寒也抽烟,安静地,一声不吭。两人的烟都快抽完时,薛寒探头探脑地往郦亚身后张望了眼,问了句:“聚会啊?”
郦亚点了点头,薛寒此时想起什么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路过这里,身上也没别的东西,我今天才买的,没用过几次,别嫌弃啦。生日快乐。”
郦亚一动不动,薛寒把打火机塞进了他的夹克口袋里,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胳膊,指着大街说:“那我走了。”
郦亚把烟扔开了,蹍灭了,捂着嘴咳了声。薛寒又说:“我打算回老家打鱼。”
郦亚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薛寒正看着他,睫毛底下一双黑亮的眼睛,睁得很大,样子有些兴奋,跃跃欲试地倒退着走在路上:“晒了咸鱼干寄给你们!还有鱼子酱,我做鱼子酱给你吧!”
他笑起来,还跳了起来:“走了啊!!”
他的笑容十分夸张。
郦亚转过身,他打算回到库房里,回到派对里去,他们不听披头士了,在听性手枪。
God Save the Queen
忽然,郦亚听到很尖锐的一声鸣笛声,他仓惶回过头,薛寒还没走远,但他很快就要走到人很多,车也很多的大路上去了,他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裤子仿佛要融进黑夜里去了。
郦亚关上门,追了上去。
“你等等。”郦亚小跑着到了薛寒边上,把打火机还给了他,“你留着吧,我烟瘾没你大。”
薛寒楞住了,那路边的路灯恰好亮了起来,光落在他脸上,一只飞蛾扑扇着翅膀飞往高处,薛寒摊着手心,灯泡闪了闪,他眼里的一簇光跟着闪了闪。
郦亚伸手擦了擦薛寒的眼角,薛寒跟着擦,问他:“那我送你点别的吧,你想要什么?”
“不用了,没什么想要的。”郦亚说,拿出香烟和火柴,单手护住火苗,低头点烟。路灯下已经有不少烟头了,有的被踩扁了,有的还很饱满。他瞥了眼薛寒,薛寒矮他半个头,低下头的时候,他就能看到他乌黑的头发和他头顶的一个旋。
薛寒说:“你剪头发了?”
他头低着,声音也不高。
郦亚应了声,薛寒吸吸鼻子,抬起头露出了个微笑:“我知道,因为阿美和你分手了,你失恋了,我还以为只有女孩子会这样。”
“不要歧视男性。”
“哈哈,我看看。”薛寒碰了下郦亚的脖子,认真仔细地研究,“哎,和我认识你的时候一样短了,到这里,刚刚好到这里。”他还用指甲挠了两下,郦亚没有太大的反应,薛寒歪着脑袋问他:“是我先认识你还是阿美先认识你啊?她老是针对我,那应该是她先认识你的吧?”
“我和她的钢琴老师是同一个。”
“哦对,钢琴课。”薛寒顿了顿,“我现在会弹月光了。”
他的手起初是冷冰冰的,在郦亚的脖子上贴了会儿后终于暖和了起来,他又说:“我还可以边弹边唱,披头士,我也会,还可以学其他的,比如……”
郦亚打断了他:“你现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他从薛寒的手下挣开,薛寒的手却还举在空中,僵了瞬,手指抓了抓,才慢慢垂下来。他的眼睛也跟着低垂了下来。郦亚脱下了外套披在他身上,推了他一把:“走吧。”
“啊?”薛寒耸了耸肩,低头看了看那件皮夹克,“我说我要回老家了。”
“那我送你去火车站,你没行李吗?”
“你比较喜欢吃海带还是海苔?”
“车票多少钱?不够的话我这里有点,身份证带了吗?”郦亚掏了两张一百块钱出来,想了想,又补了五十块,“还有渡轮的钱,不够的话我进去拿。”
“大野和阿霆都在吧?”薛寒抓着那些钱,抬头眨了眨眼睛,“你说我要不要和他们打个招呼再走?”
郦亚一挑眉,突然发了脾气,把钱抢了回来,薛寒也急了,想抢回来,抓住了郦亚的手就骂:“你干吗?我就随便问一句,你发什么毛病?你有病吧!”
“那你要不要这些钱?”郦亚火冒三丈,怒目圆睁。
“我和大野他们认识六年了,我现在要走,去和他们打个招呼都不行?你别喝多了就朝我撒酒疯!”
郦亚用力推开了薛寒,一张一百块被两人撕成了两半,郦亚还是很气愤,道:“招呼早就打过了,乐队早就解散了,你要走就快滚,别在这里婆婆妈妈,啰啰嗦嗦!”
薛寒捡起了那两片碎钞票,问郦亚:“你那儿有胶带吗?贴起来应该还能用。”
郦亚转过头,恨恨地啐了口,没有说话。他看到库房的窗边有几个人正在看着他们。
“你不能总是这样你知不知道?”郦亚吸了一大口烟,他站在背光的地方,背对着薛寒,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薛寒问他:“我怎么了?”
“这里不是你的家!”
“我知道啊。”薛寒叹气,“我买了火车票,下午的票,没赶上。”
“那去改签。”
薛寒打了个喷嚏,郦亚踢了踢脚下的尘土,薛寒又接连打了两个喷嚏,说话的时候鼻音都浓重了起来。他道:“你到底是喜欢吃海带还是海苔啊?”
郦亚一口气没提上来,喘着气咳了起来,他转身走到了薛寒跟前,拖着他就把他拖到了边上的巷子里,他打了他一巴掌。薛寒咬紧嘴唇,郦亚又是一 巴掌,薛寒的身子往墙上一歪,靠着墙站好了,眼睛瞅着围墙,他把夹克脱下来扔在了地上,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他把嘴唇咬破了,咬出血了。郦亚闷头抽烟,薛寒踩了那件夹克好几脚,跳起来踩,踢飞了追过去踩,他跑到了灯光下,郦亚冲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薛寒甩开他,郦亚又去抓他,两人推搡了起来,面对着面时,薛寒一哼气,扑上去掐住了郦亚的脖子把他摁在了墙上,他死死掐住,手越收越紧,郦亚快窒息了,他打薛寒的肚子,用拳头打,好几下,薛寒皱着眉,表情痛苦,眼泪都出来了,还是不撒手,又一下,郦亚一拳打在薛寒的后腰上,薛寒的脸刷地白了,路灯刺啦一声熄灭了,薛寒捂住腰,手里还抓着郦亚的裤子,抓着他不放,人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我`操`你妈。”薛寒咬牙切齿。
郦亚弯腰去掰他的手,薛寒把他抓得那么紧,一块块骨头凸起,一根根青筋爆了出来,他必须用更大的力气去掰开他的手指,分开他。
“我`操`你妈,郦亚,去你妈的,操`你妈!”薛寒跪在了地上,他的手指缠住郦亚的手指,郦亚的裤子被他拧得不成样子,“老马有艾滋。”
薛寒呛住了,几乎是哽咽地说:“他死了。”
“关我屁事。”郦亚打他的手背,一下比一下重,“你松开!”
“老马死了!”薛寒的声音拔高,嘶哑着喊了出来。他的手指没什么力气了,指尖靠在郦亚的手旁不停颤抖。
“然后呢,他死了,你也要去死了吗?不见得吧,没有人在你身边,你要自杀给谁看?”
薛寒推了郦亚一把,郦亚还稳稳地站着,他自己却摔了个趔趄。他坐在地上,也不爬起来,扭头看着巷子的暗处。他们站在一条深巷的入口,又或许是尽头,分不清楚,总之,他们身前身后都是黑漆漆的。
“你没了老马不会活不下去,阿美没了我也不会过不下去,你有什么不明白的?薛寒,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在听我说话吗?”郦亚试着去拉薛寒起来,薛寒不肯,犟着脖子,看也不看他。
“随便你吧,你想在这里坐多久都行,我进去了。你和乐队已经没关系了,没事别来这里了,想打鱼就回去打鱼,咸鱼干不用寄了,我们都不吃。”郦亚想走,步子都迈出去了,薛寒高声问他:“你们三个人还组乐队吗?”
“都说了解散了,阿霆去他爸的公司,大野考公务员。”
“那你呢?”
“街头卖唱。”郦亚说,表情舒缓了些,他耸耸肩,和薛寒刚才耸肩的样子如出一辙。
薛寒笑了,骂了句:“操,我信你才有鬼。”
“你别跟着我。”郦亚说。
薛寒朝他比了个中指,声音低低地:“福星小区6幢601,我现在住那里。”他停了下,“搬回去了,还是和人合租,对门602租出去了,住了一对情侣。”
郦亚脑门上青筋直跳:“我都叫你别跟着我了!”
他快疯了,朝墙上砸了两拳,薛寒一声不吭,郦亚抓了两根烟出来,都没能点上,他冲过去把薛寒从地上连拖带提地揪了起来,薛寒看着他,神色相当平和:“我去做了体检,没感染,除了胃不太好,其他都很好,我太健康了。我也不懂,怎么我能这么健康。”他撇了撇嘴,有点不屑:“可能我还年轻吧。”
说着,他轻佻地碰了碰郦亚 的头发,往他耳朵边上的碎发上吹了口气。兴许是觉得好玩,他咯咯直笑。他们离得太近了,他一笑,呼吸全都喷在了郦亚脸上。他的气味,他的笑声,他的眼睛和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他是那么熟悉,那么面目可憎,非常值得人恨一恨,也非常值得人诅咒。郦亚死死盯着薛寒,他要诅咒他暴毙,诅咒他横尸街头,不得好死,不得善终,他扯着嗓子,昂首挺胸地闯入他的世界,给了他所有可能,所有幻觉,关于爱情,音乐,不朽,永恒,他又破坏这些,手里举着火把,把所有美梦都烧得面无全非。他变得丑陋,但他的脸挑不出任何缺点,他的凝视是温柔,脆弱,深邃的。他好像能看到一切事物的最终结局,因而消极,低沉,因而抗争。他在海里挣扎过,他在陆地上放肆过。他也是快乐过的。
他时常快乐,一朵野花让他开心,一首歌让他雀跃,一个吻他就释怀了,再有一个拥抱,尽管短暂,他也就满足了,尽管那种满足也是稍纵即逝的。
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走在这个世界上。
郦亚抱住了薛寒,薛寒靠近了吻他,郦亚没有躲开。两人的呼吸都变得非常急促,非常吵。这让郦亚想起了一件事。
他们远赴海岛参加一场海洋音乐节,一个夜晚,他和薛寒走在路上,他们聊天了吗?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们遇到了薛寒小时候的邻居,那是一个个子不高,笑起来露出一边酒窝的可爱女孩儿。那时,他才知道,海岛是薛寒的老家,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先被父亲遗弃,接着又被母亲抛弃。父亲走后,他和母亲去找过他,坐在公车上的时候,他看到了他的父亲,他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妻子,新的儿子,他们一家子正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