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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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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姜玄没再提起要陈林和他一起带戒指的事情。
陈林说的很对,他们这样的情况,人多口杂,难免烦扰,不如低调些。可他理智虽则无比认同,情感上却始终不免有些遗憾和失望。尽管他是个弯的,但毕竟从小到大也听过些童话故事、看过些肥皂电视剧,对求婚的幻想到底根植在自己脑海中。在他的想象中,他们本应该更加亲密、更加甜腻、更加难舍难分,最起码早上出门的时候时间也该延长个三四分钟在玄关接吻,然后他和陈林都偷偷背着对方联系朋友们大声宣告自己的幸福时刻,带着戒指拍两张照片来个群发,接着他们共同的朋友会打电话过来一边恭喜他们修成正果一边怒骂他们的秀晒炫最后发表一通“婚姻坟墓论”的阴险祝福,等到了夜晚他们会在床上享受完美的性爱,结束之后可以搂在一起不顾对方一身汗液体液傻笑着交换翻看对方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这么聊着直到两个人都不得不睡觉,接着在第二天重复这种日子,直到有一天他们过了这个劲儿。这才对。
然而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好像他们迅猛地从同居跨度到了结婚三四年的老夫老妻,一切那样顺其自然、日子已经平平淡淡。姜玄倒不是对此有什么不满,安稳并非不是好事,只是距离他要的还差了那么一些激情、一些放纵、一些欢愉、一些热切。姜玄想,都说恋爱的人是傻子,爱到浓时才想求婚,这么算来,求婚该是世间上最蠢的事了,可为什么陈林这样理智?他想起陈林拔下戒指的刹那,那样直接、干脆、简洁、有力,毫无留恋,除了紧捏着戒指的指尖透露出他的一些重视之外,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礼物,就像姜玄在过去大大小小的节日生日纪念日送他的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玩意长成了一个环形,还是纯金带钻的。
陈林的反应原本或许可以打个七八分,但算上他的这些期待,却只能勉强蹭个及格,再加上他的失落,在姜玄心中将将只能算个三四分了。这多少叫他有些泄气,只能站在公司吸烟室里暗自失神。他端着咖啡,想起自己这大半个月来的表现,忍不住有些不平,仿佛一直在努力追赶的人是他、一直在昏头昏脑的人也是他,他想起自己满怀期待地问陈林“要么以后就一直带着吧”的时候,天晓得他当时花了多大力气才勉强把语调控制住。他问的那么小心、那么谨慎、那么真诚、那么希冀,然而陈林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姜玄知道自己这么想有些小肚鸡肠了,陈林的考虑是全然合理的,同性恋在当今社会里尤其是还在传统氛围那么浓的学校,自然要小心处事,何况陈林那么年轻,还前途喜人,他得为他想想。但他就是气得慌!陈林竟然连一丝丝踌躇、犹豫、难于启齿都没有表现,就只是那么干脆的一口回绝了?他难道看不出自己的想法?哪怕给颗糖哄一句也好啊!偏偏这么直截了当、干脆迅捷,仿佛没有一丝考量。姜玄这么想着,又忍不住心里有点酸、有点压抑。
他强忍着把心里那点动静压下去,低头喝了口水。但他看着水杯中一圈一圈的涟漪,又忍不住想,为什么?为什么陈林对他的建议如此冷淡?难道他并不在意吗?不不,姜玄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他是在意的。姜玄问出口的那一刹那,陈林眼角涌出的湿泪泛着晶莹的光,姜玄确定,自己绝不会看错。那么为什么?他可以不在乎形式、可以一辈子与陈林一同隐瞒、可以任由陈林将戒指收回去。但是,但是!姜玄心底那个声音依旧在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样冷静!为什么!
这声音愤怒、压抑、不甘,听到最后,甚至还带着一丝丝颤抖。
姜玄想,抖什么?我抖什么?
可他又想不明白。
他叹了口气,又举起水杯喝了口水。吸烟室尽管也有排风系统,但总归空气不如茶水间,只是大中午的他也不好意思和一群女性挤,索性自带了水杯到吸烟室找了个角落静一静。他难得兴奋激动一段时间,没想到高开低走,此刻郁闷又颓败,耷拉着脑袋。
他站的位置在门后一个小角落,此刻没人,他便缩在椅子里,准备眯一会儿。那么大的块头夹在椅子里,看起来也是丧得要命。
或许天公作美,见他如此颓唐,送了个倒霉蛋过来——
门“咔哒”开了,冯珵美举着电话进来。
他走得相当急,猛地推开门,涨红着脸,只略微扫视了一圈,看没人就反手带上门。他攥着门把的手紧紧施力,临关门的时候重重一推,发出“砰”的一声。姜玄原本半眯着眼睛,被他吓了一跳,正想出声叫他,冯珵美已经开口说话了。
说是说话,其实倒更像是吵架,冯珵美沉着声音,徐徐吐字,但偏偏每一个字都发力极重,仿佛带着无限的怒火,又带着无限的爆发。他说:“去你妈的,你别管我!”
那边仿佛说了什么,冯珵美静了一会儿,突然眼眶都红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才哽咽着说道:“你把我当人还是当狗?你想清楚了再说吧。”说完,他颤抖着下巴、抿着嘴唇,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有几秒,既不说话也不挂电话,过了一会儿,似乎是那边也挂断了,他才把手机塞回去。
姜玄坐在角落里,看着他走到对面放茶壶的台子前,手拄在台子边沿上、垂着头。姜玄发现他的肩膀微微发抖,手抬了几次想拿起茶壶,都没拿起来。
在这不大的空间里,他们分别站在屋子的两个角落,姜玄看着冯珵美的背影,心脏微微收紧。于是他站起来,慢慢走到冯珵美背后。他的脚步声放的不轻,足够冯珵美听到,但冯珵美并未转过身来。姜玄走到了他背后,侧了侧身,伸手过去端起茶壶倒了杯热茶在被子里。他把茶杯推到冯珵美手边,低声说:“喝点水吧。”
冯珵美将头偏过去,伸手在眼睛上抹了两下,这才低着头转回来,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姜玄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捧起茶杯喝了一口,顿了顿,又喝了一口。
姜玄静静看他,看着他衬衫下精瘦的肩膀线条、看着他耳侧干净利落的头发、看着他挺翘的鼻子上红色的印记,他们明明如此不同,但姜玄穿过他,竟然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直觉这感觉有些脱轨,他想控制住这种熟悉感,但情感总是比理智更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鬼使神差地,他已经开了口。他听见自己说:“很难受,对吧?”
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但与大脑的震惊相对的是胸中明显的感觉,他感到自己呼出了很长一口气,随着这口气跑出去的还有一些压抑、一些酸涩、一些恼怒、一些堂皇。
冯珵美转过头来,眼眶仍有些红,却定定看着他,张口说:“是吗?”
窗外的光模糊了冯珵美的五官,恍惚中姜玄仿佛见到了曾经的自己。姜玄眨了下眼,又点了点头。
三十五(上2)
那天上午虽阳光刺眼,到了下午,逐渐阴沉,临到晚间,竟然下起雪来。许多人并没穿很厚的防风衣服,待到下班时刻,已是冻得哆哆嗦嗦。天公不作美,冷热空气对流的厉害,一时间雪花又大又硬,几乎成块地从天上砸下来,将人冻得脸颊刺痛。
然而姜玄并没能见到这纷扬的大雪。彼时他正和冯珵美共进晚餐。那地方在大厦内部,环境颇为静谧,两个人坐在角落。天上开始下雪的时候,他们四面都是高墙,并不知道。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颇为奇妙,常常并非源于细水长流、每日每夜的碰面,往往是某一瞬间的奇妙反应、某一方突如其来向前一步,心弦猛地一动,泛起一圈音波。
姜玄向冯珵美搭话后,那年轻人转过身来,反手用手掌边缘抹了下脸,这才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来,轻轻揩了揩鼻子,低声说:“抱歉。”说完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又微微摇摇头。那笑容有点苦涩,但更多的是克制。姜玄忍不住挠了下脖子,又咳嗽了一下,才说:“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别太影响心情。”冯珵美点点头。
姜玄看着他,本想转身离开,但身子动了动,脚却仍定在那。冯珵美抬起头来,此时他的情绪已经好的多了,他冲着姜玄笑了下,才说:“多谢。”姜玄摆摆手,轻声说:“……没事。”
冯珵美笑了下,才问他:“姜组长,烟有吗?”姜玄摸了摸口袋,掏出包烟来,推出一根递给冯珵美。冯珵美低头叼住,抬了头,又把姜玄烟盒里的打火机夹出来,眯着眼睛按开,把烟点着了。他狠狠吸了一口,又把东西还给姜玄,这才夹着烟吐了一口,轻声说:“诶,换了?”他用烟对着打火机晃了晃。姜玄低头看了下,才“嗯”了一声算应和。他手上没停,自己也推了一根烟出来夹在手上,又抓着打火机要按。
但冯珵美比他更快一些,举着烟过去,烟头轻轻碰上去、抵着转了半圈,又轻轻碾了一下,姜玄手上那根立刻见了红光。冯珵美抬眼看了姜玄一眼,又收回手放到嘴边,吸了一口。姜玄挑了下眉,把东西放好塞回兜里。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很近,但也不远,脚尖冲着脚尖,但上身仍旧拉开些距离,冯珵美半只胳膊压在台子上,姜玄则伸手握着台上的杯子,肩膀之间隔了有一块。一时之间有些安静。半晌,冯珵美先开口问道:“他是什么样的?”姜玄歪过头看了他一眼。冯珵美笑了下,弹了下烟灰,偏了下头笑着说:“your boyfriend”。姜玄眨眨眼。冯珵美看着他耸耸肩。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姜玄先绷不住笑出来,他低头笑了下,才抬起头、看着冯珵美,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冯珵美说:“你的工具箱把手上没有机油,这已经足够明显了,真的。”
姜玄仿佛被这个答案震住了,他伸手挠了挠肩膀,手上还夹着烟。冯珵美往后躲了一下,说:“嘿,你不是想用这个烧我头发吧?”姜玄这才发现他们的肩膀挨得很近,冯珵美偏着头半靠在台子上,头发就坠下来耷拉在肩膀上,姜玄赶紧移开手,却调笑说:“这能威胁你吗?”冯珵美的右脚在原地踏了两下,眼睛转了半圈,才说:“大概会吧。他很喜欢我的头发的。”说着,又笑了下。这笑容多少有点落寞,但少了方才的苦楚。姜玄有些尴尬,收了手回来。冯珵美倒像是无所谓,伸手拨了拨自己发尾,才说:“好像有点留的太长了。”姜玄看了看,说:“也没有。有点像那个,日本那个……叫什么来着?”
冯珵美看着他,没接话,却突然笑出来,说:“谢谢。”姜玄说:“我没开玩笑啊。”冯珵美点点头,说:“我知道。”他说完,又抬手抽烟,猛地吸了口气又长吁一口,不顾姜玄在身边,他突然说:“他还从来不让我抽烟。但我做销售啊,我能怎么办?”姜玄没接话,他知道冯珵美并不需要他接话。他知道他是憋得太久了,甚至已经不再需要被人感同身受,此刻他只想说出来,不需要回答、不需要安慰、不需要追问,他只需要聆听。冯珵美看着之间的那点火光,甚至没有停顿,继续说:“我以前还觉得他是在乎我,”他摇了摇头,继续说,“结果他说,就是不喜欢烟味,脏。哼,脏?呵……”他这么说着,又叹了口气,狠狠吸了一口,才说:“算了,不说他了。你呢?看你今天心情也不大好?”他转头看着姜玄。
姜玄弹了下烟灰,冯珵美抬脚踢了踢他的鞋跟,歪着脑袋懒洋洋地问他:“怎么了?他没同意啊?”姜玄答道:“……倒也不是。”冯珵美说:“那怎么回事儿?啊!你不戴戒指,他生气啦?”姜玄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看见冯珵美眼睛里带着点好奇,但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他聊天。姜玄呼出口气,才说:“我倒是想,他不愿意。”冯珵美挑挑眉,问:“为什么啊?”姜玄说:“他是老师。”冯珵美长长地“啊”了一声,才说:“怪不得呢。”他接着又说:“你不是就因为这事儿吧?你这也太……你懂,是吧?”
姜玄轻轻摇摇头,盯着冯珵美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瞳孔是琥珀色的,看起来很真诚。冯珵美轻轻微笑着,仿佛在等待他的答案。这感觉使姜玄十分安心,叫他忍不住道:“没有、没有。”他的语气很急促,又带着点疑惑,他说:“只是我觉得他好像……不像我这么……高兴?兴奋?你懂我意思吗?”
冯珵美看着姜玄,本来偏着的脑袋慢慢抬起来。他盯着姜玄,姜玄也盯着他。冯珵美垂下眼睛,抽了口烟,又吐出来,烟雾飘出来,冯珵美微微仰起头,看着姜玄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姜玄苦笑了一下。冯珵美轻声说:“这不难受,对吗?”姜玄看着他,说:“对。不难受。”冯珵美轻轻笑出声来,他叹了口气,转头把烟掐了。又踢了下姜玄的脚后跟,对他说:“你要是有意见,你就去说。”姜玄却问:“能说吗?”冯珵美抬头看了他一眼,很诧异,但随即又有些恍然,他翻了个白眼,笑了下,才问姜玄:“那为什么不呢?”姜玄张了张口,又说不出话来。
冯珵美不再理他,径自站直身体,又扯了扯自己的毛衣,掏出手机翻了翻,什么都没有。他撇撇嘴角,转头对姜玄说:“我去吃饭了。姜组长,拜拜。”说完,他擦着姜玄身边走过去了。姜玄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追着他转过身。他看见冯珵美站在门边、拧下把手。
“咔哒”一声。
冯珵美已经踏出半只脚,却听见身后传来姜玄的声音。
姜玄问:“你要我的号码吗?”
冯珵美转过头去,他说:“我有你的号码。这话你得反过来问。”说完,他转身走了。姜玄一个人站在吸烟室里,除了烟灰缸里的两根烟蒂,一切依然那么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尽管如此,到了傍晚,冯珵美却给姜玄发了短信。他发短信的风格倒和他本人一样直接。只说:“姜组长:这是我的号码。冯。”姜玄看了半晌,才回复他:“晚餐一起否?”冯珵美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家有食材。感谢邀请。”姜玄笑了下,再次邀他:“他在学校批卷子,不能回来。作为朋友,诚挚邀请。”冯珵美片刻后回道:“喝酒?”姜玄回:“我不喝,晚上要去接他。”冯珵美随即回复他:“好,下班后二十分钟南门见。”
待到下班时候,姜玄等了十分钟,才走向电梯。人已经少了不少,但电梯里还有别人。姜玄一踏进电梯,看见财务副总监在里面,问好说:“钟总监。”那总监点点头,对他说:“姜组长。”姜玄这才踏进电梯里。电梯中就他们两个人,那总监没再与他说话,姜玄便只好沉默着。等到了财务在的楼层,总监就出了电梯,姜玄向他道了再见,那总监只点点头,便就走了。这人虽然头衔与姜玄仅差了一级,然而实权却多了很多,姜玄尽管对他态度有些不屑,但心中却也理解,便没说什么,直接下到停车场取了车,开到南门去。
冯珵美上车后,姜玄问他吃些什么,他便说随姜玄推荐,于是两个人便去了陈林和姜玄之前去过的一家饭店,味道倒还可以。开车到一半,冯珵美突然道:“这在国贸附近?”姜玄点点头,说:“没错,距离你家应该还算近吧?我看你上次买东西都没开车,也是走路的,应该就在这附近。”冯珵美顿了下,才点头道:“是近的。”
等到了店内,两个人随意点了些菜,等菜期间又聊了些公司内的琐事和八卦。八卦是全人类的天性,不分01、不分老少,两个人便稍微热络了些。菜上了,他们边吃边聊了聊工作,吃到最后,话题免不了滑向最初的情感交流模块。
冯珵美听着姜玄说话,一边喝了碗汤。他放下勺子,才对姜玄说:“你上次见到他前任,感觉怎么样?”姜玄皱皱眉,说:“还挺烦他的。”冯珵美闷笑一声,才说:“我不是问这个。”姜玄沉默了半晌,才道:“他好像还是对他有感觉。”冯珵美说:“他来他去的,你分得清吗?”姜玄点点头。冯珵美笑着说:“那你纠结什么呢,没必要啊。”姜玄问:“为什么?”
冯珵美说:“你既然确定是他仍然喜欢你老婆,而不是你老婆还喜欢他,那你怕什么?你老婆都愿意跟你结婚了,你还怕什么?”姜玄舔舔嘴唇,却没说话。冯珵美低头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却听见姜玄说:“我跟他求婚的时候,他把戒指套我中指上了。”冯珵美愣了一下,把肉咽下去,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姜玄。他看见姜玄的神色,有些麻木,麻木到甚至有点冷静。冯珵美想了想,才说:“我靠,你不是吧?”姜玄伸手扶着自己额头,无奈道:“我也不想,但……是,对,你猜得对。”
冯珵美翻了个白眼,把筷子放下,又拿起碗给姜玄盛了碗汤,放到他面前。对他说:“喝汤难吗?”姜玄说:“不难。”冯珵美又问:“张嘴难吗?”姜玄答:“……也不难。”冯珵美把碗向姜玄推过去,说:“你有话说,你就跟他说。”说完,他又加了一句:“你不是不敢吧?”姜玄看了看他,拿起勺子喝了口汤,才说:“我试试。”
俩人这顿饭吃的心情舒畅了不少,不仅环境比较雅静,菜色也十分不错,再加上聊天本身就是为了解决烦恼来的,因此一顿饭结束,两个人比起中午时分在钢筋水泥的公司里的怂样,面色都要好上许多。临出门上车的时候,冯珵美的脚步都轻快了一些,他抬手拦了辆出租,对姜玄挥了挥手,才说:“今天谢谢你请客了,姜组长。”姜玄笑着拍拍他肩膀,才说:“路上注意安全。”冯珵美点点头,坐上车走了。
姜玄转头去提车,风吹的有点大,但他的围巾包在脸上,倒也不那么冷。临到上车他才想起来,冯珵美明明住这附近,打什么车呢?但这个问题并没纠缠太久,因为陈林已经给他打了电话过来,姜玄接起来,问:“林林,怎么了?”陈林说:“你得早点来接我,学校电闸坏了,停电了。”
姜玄猛地转开钥匙打了方向盘,开上了路。
三十五(中)
陈林的学校是公立学校,而且还是省重点,挤破头想要把孩子送进他们学校的家长每年都有一大票,拨款也比较足,所以学校福利也都还不错。不过由于学校有些年头,高中部尤其是高三为了培养尖子班学生“吃苦耐劳、一心向学”的精神面貌,都集体搬到旧楼去,旧楼还是零零年建的,小、旧,尽管14年的时候又翻新过一次,但总归条件较差一些,加上学校扩建过数次,旧楼尽管顶着“黄金屋”的名号,但总归硬件设施上并不总是跟得上潮流的尾巴。
此次停电来得突然,不到六点的时候,大部分学生已经回了教室温书,少部分恋爱的脚尖踩着脚尖在楼后面偷偷说着悄悄话,陈林正在办公室批卷子,手上钢笔一顿,眼前忽然就暗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个楼层整齐划一的数秒的沉寂和突然爆发的欢呼。陈林笑着摇了摇头,也知道这是突然停了电了。那时虽然天色已晚,可总归没有太暗,加上大部分学生也都带了手机到学校,于是正留在学校看晚自习的年级组长前后思量了一下,也就由着学生们散了回家。反正下周一就要期末考,权当周五提前放假。
好在尖子班一共只有三个,加上上个月搬来的三个重点冲刺班,一共六个班级,学生们住宿舍的仍旧回宿舍,走读的联系了家长来接,将近四百个学生,一个个联系上家长再找老师报备,也颇耗费了一段时间,直到七点出头,陈林见学生们走得差不多了,这才打给姜玄,叫他来接,然后看时间尚早,又去班级男生的宿舍转了一圈。走出来之后,陈林才提着包去了门卫室等人。刚进去,还没登记,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便借着门卫的线冲了电,一边等姜玄一边批那些卷子。
学生的字迹有的好有的烂,好在他带的重点班学生们成绩还是不错的,答案都对上点,批改的速度也并没有因为换了地方而慢下来。不过他才批了几张,手机的电就充好了,陈林开了机,才发现姜玄的未接电话好多个。陈林正准备回他一个,手机猛地震了起来,正是姜玄。
那震动来的急促而猛烈,手机躺在陈林手心里,左右摇摆。陈林顺手接起来,姜玄的声音不大好,在那边问:“你在哪?”陈林愣了一下,说:“我在门卫室,东门那个。”他刚想问姜玄在那,就听到姜玄沉这声音说了句:“出来,我在西门口。”说完,径自挂断了。陈林眨眨眼睛,把手机放下来,又舔了舔嘴唇,这才拔了充电线还给门卫,然后道了声谢,走出学校去。
姜玄的车停得很近,几乎都要擦上校门前的栏杆,陈林走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窗户,那深色的玻璃就降下来,姜玄臭着脸问他:“你们那楼都没人了你才给我打电话?”陈林笑嘻嘻地伸手捏着他鼻子,问他:“你生气啦?是我不好,我没看到手机没电了。”姜玄甩甩头,把陈林手晃开,才说:“你先上来再说。”陈林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但心里也清楚姜玄是为了他好。他不想吵架,便就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爬上副驾驶,再关上门。
但姜玄并不这么想,他心里憋着气,扭头看陈林,等着陈林把安全带扣好,这才一脚油门开上路。陈林在车上被他猛然的加速晃了一下,连忙坐稳了,这才说:“我这不是得先让学生走嘛,我也想先溜,客观条件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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