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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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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人吴迪,家事并不显赫,不过就是普通的双职工家庭。十八岁时,高考落榜的吴迪参军入伍,在部队混了七年之后,以上士军衔从某特种部队退伍。其时社会上正流行军旅文学,于是吴迪便丢枪拿笔,当起了作家。一开始写的第一本小说,不过就是将他当兵的几年生涯描述了一番,可网友的反响并不热烈,甚至是门可罗雀,不过吴迪的作品还是在一定的***内有了一定声望,被当地的作家协会吸收成了会员。
后来,经过吴迪仔细研究这才发现,眼下流行的实际上是穿越军旅,也就是以现代人的身份穿越到近代或者是古代,比如说穿越到清末民初或八年抗战,直接以现代人的学识干预战争进程,改变历史。研究透彻之后,吴狄也做起了准备,详细研究起了清末明初的冷热兵器战争的时代演变和各种相关的资料,想要写一本切入点为1840年的穿越小说。
可是,后人吴迪的记忆到了此处便嘎然而止,到底秦人吴狄为何会梦到后人吴迪,而后人吴迪的那本小说到底写了没写,此时的吴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虽然努力的去回忆后人吴迪的记忆,却发现这记忆中空白之处甚多,似乎脑中所记忆的,仅仅都是一些值得记下的。
想了许久,栎阳城徐徐在望。吴狄这才摆脱了对后人吴迪的追思,把精力放到了之前的军事改革上来。少梁之战,作为亲身参战者的吴狄,虽然只是打一场,但脑中所存的大小战事资料却并不少。
简而言之,秦国强在骑射,也就是骑兵和弓箭部队,而魏国强在步兵武卒方阵。
“咦!”想到此处,吴狄突然呆了一呆。脑中的资料显示,这魏军的魏武卒步兵,不是战国时代的大军事家吴起首倡的吗?怎么嬴渠梁在骊山大营解释的时候,却说是庞涓一手训练的?
仔细想了又想,逐句回忆当时对话,这才省起嬴渠梁的所言是:“魏武卒方阵,是依庞涓献于魏王的阵图操演而来。”
古人行军打仗尤其喜欢布阵,并且每个名将都有一套各自的看家阵法,所以当时打仗打的不是兵员器具,不是军备国力,而仅仅是将军之间的阵法战术。因此,魏武卒这个兵种显然还是吴起发明创造的,而眼下在少梁邑打败秦军骑兵的魏武卒方阵,却是庞涓搞出来的阵法战术。
所以便将它做:庞涓的魏武卒“方阵”!
那么,吴狄的军事改革,是改革兵员兵种、军备武器、军队作战战法;还是也搞出什么九天十地、四野八荒、天上地下、仙挡屠仙、神挡杀神的逆天大杀阵来?
嗯!大规模杀伤性阵法,简称:大杀阵!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却说车辇归栎阳时,已经是将近晚上。
回到宫中,王良也不多言,便命人速速送上夜食。今日夜食,主菜是一道炙烤小羊肉,佐菜是一盆藿菜老面疙瘩汤。虽然古时的烹饪简陋,餐食用料不如后世繁多,但菜色基本上保持了原汁原味。这羊是天生地养,而羊肉里也不曾注了水,菜里也没有农药化肥,所以吃起来也是格外有味。
却说今日,吴狄歇下气来便动手开吃,可才喝了几口那藿菜老面疙瘩汤,竟然双眼一热流下滚滚热泪。
“娘亲……”震惊之余,吴狄脑中已然分辨出这味道正是母亲的味道,急忙抓住王良问道:“可是娘亲到了栎阳?”
不待王良答话,便见一人从帐后转出,口中呼道:“果真是我家狄儿!”
吴狄见状喜不自胜,也不顾背上的伤口就向亲娘扑去。此时的吴狄,那还有半点阵前杀伐的冷酷、后人吴迪的睿智,根本就是一个先秦时代离不了娘亲的稚儿。
母子抱头恸哭了一合,这才被王良劝下。吴狄母亲本名不详,本是当年北狄人贩到秦境的女奴,被吴狄的阿大吴保买下后便给她取名叫做狄奴。狄奴被贩来时年岁尚幼,也不通秦地方言,待得熟了之后,狄奴这个名字也叫习惯了。
此时见到母亲,吴狄自是一阵唏嘘。眼下的母亲果然如曾经梦中见到的那样,是一个褐色头发碧色眼睛的欧洲女人,年纪不过在三十中旬,面色微微蜡黄,双手粗糙如老树之皮,眼下只是初冬季节,便可见到手上裂口纵横开阔。母子间聊了许久,这才知道是王良派人快马前往咸阳将狄奴接来栎阳,吴狄当下便问:“娘亲,怎地是你一个人来了,阿大呢?”
一提到吴狄父亲,母亲神色一暗,竟再次落下泪来。吴狄只觉得心中一震,急道:“怎地?娘亲到是说啊……”
狄奴抹了一把眼泪,脸上却是挤出了三分苦笑:“前几日,有军士到家中来报我儿立功封爵之事,你阿大欢喜得紧,便绑了一头大猪要杀,好将猪肉分与邻里随喜。谁知那大猪死而不僵,临死竟然踹了你阿大一击窝心脚。你阿大一句话也没留,便含笑去了……”
吴狄只觉目瞪口呆,心中虽然有痛,却隐隐感到屠户死于日常所屠的畜生之手,这也算是死得其所。谁知狄奴说到此处却还未完,只见她将眼泪一抹,接着道:“见你阿大过世,家中喜事变作丧事,你大母二母便向族中宿老污言是为娘克死你阿大,便合议要逼娘自裁,人殉你阿大。若不是我儿派去的军士死命相救,只怕娘今日便见不到我儿了……”
吴狄一听,大怒而起。
此时吴狄这才省得,自己娘亲并非是父亲吴保的正妻。须知狄奴不过是当年吴保跟人贩子买下的女奴,若不是因为生下了吴狄地位有所提升,现下也不过仍然是个女奴罢了。而在吴家,尚还有父亲吴保的正妻两位,平时称为大母二母。这大母二母平时为人恶毒,若不是因为膝下无出,吴保又将吴狄当做吴家命根,只怕是早就下手弄死他母子二人了。
显然,眼下吴狄立下战功,被老秦王收为义子,又被新秦王封为大官。谁知父亲吴保意外身亡之后,两人便狠下心肠要置吴狄亲母于死地,也不这两个老女人脑子是不是被猪踢了,或是进了水,难道她们会认为等逼死吴狄亲娘后,吴狄反会侍奉她们为亲母?
秦人吴狄,极是亲母。
要知在梦魇时,见到母亲被打,便也怒到要对父亲拔刀相向,可知其性格之烈。
当下吴狄盛怒不止,即刻唤来了柴大,要他准备车驾连夜返回咸阳,又命宫人将母亲安置之后,便亲自赶往宫中国后的住处,向国后陈情道家中老父新丧,要奔丧归家。
现下为国君大殇之期,按理身为三公子的嬴无敌是不能随便离开栎阳。可家父之丧,却也是不能不奔,国后日间见这义子语言虽然粗鄙,但句句都是向着自己的亲儿,并且在战场之上还救过亲儿的性命,在心中早就对吴狄这个半路突然冒出来的义子多了几分接纳。眼下听吴狄言道,家中亲父竟在大喜之日骤然而亡,当下也是动了恻隐,急忙去人招了上大夫入宫议事。
上大夫入得宫来,听了缘由也是捋须寻思。言道国君新殇,身为人子却因亲父崩逝而擅离之事但无先例可遵,却可首开先例。言下之意便是要国后一言而诀,国后自然不是那种不近人情之人,当下便允了吴狄所请。
鉴于新君嬴渠梁和左庶长正在骊山大营处理公叔痤之事,不便打搅,而公叔痤之事一日未决,老君上的灵柩也一日不能下葬,国后便亲下决断,吴狄翌日一早便可启程奔丧。另外吴狄身为秦国三公子,麾下只有一百亲卫不成体统,又从宫卫禁军中拨了五百作为亲随,还赐下了若干皮毛锦缎金银什物若干作为赏赐,竟是将吴狄的这次奔丧搞成了衣锦还乡。
翌日一早,六百军士整理停当,这便开拔前往咸阳。
出城之时,吴狄看了一眼那高低不过十余米的栎阳城墙,心中暗道终于出了这坛浑水。
又望向咸阳方向,暗道:“两个死刁婆,竟想把我妈人殉,看老子怎么把你们给人殉了!”
第一【第018章】 明知是计
【第018章】明知是计
老国君大殇之事,在拖延了月余之后已经是到了刻不容缓必须解决的时刻。毕竟老公父摆在棺材里一个多月,即便没有腐败糜烂,情况想来也好不到那去。
这一次,朝中大臣们对求和之事一致三缄其口,将这大殡安安静静的办了过去。
此时,将公叔痤放回魏国议和的事情早已是朝野皆知,但议和的具体内容如何却还是机密,所以不论百姓朝堂都在等待,等着秦国的特使自魏国回来,等着看新君议和之举到底是成了还是败了,等着看这议和到底是让秦国得利还是失利。
从栎阳去魏国的都城安邑,快马尚需十日,行车怕要月余。因此秦国也就在这忐忑之中度过了一个没滋没味的年节,翻开年便结束了嬴师隰二十三年,进入了嬴渠梁一年。
按照惯例,老国君大殡之后三月内王室亲族须得服丧,但吴狄纳庶妻却不在此例之内。因此当吴狄把泾阳的白荷家人接到栎阳之后,便选了个吉日将白荷娶过了门。当时秦风粗犷,结婚的礼俗也没有后世繁杂,更没有什么凤冠霞帔,只不过是吴狄派人将聘婚的六礼送到女方门上,女方便用一头大马将着红衣的新娘驮上门来便了。
而白荷新婚那夜的做派,又让吴狄再次囧倒在地,翻身不得!
却说新婚之夜,一身红衣的白荷自然不再剑不离身,可她却是当着吴狄的面在床榻上铺了一张白绢,又在房梁上悬了一匹白绫。然后告诉吴狄,按照白氏的族规,若明日早上娘家来人不能在白绢上验到贞红,那么她就必须颈悬白绫自裁。
当时吴狄就被雷倒了,记得《寻秦记》中不是大量描写了秦国少女的大方豪放,怎么放到他这就是变成如此这样了。不过对于这事,吴狄还是本能地举双手赞成,毕竟怎么说只要是男人,没人会希望自己的女人是预先被人处理过的。
细问之下吴狄这才得知,白荷家中竟然是秦国孟西白三大老世族中的白氏旁支。虽然眼下其父白贾乃是专做皮货的商贾,但白氏的门风还是要守的。至于这做皮货的大商贾为何愿意把女儿许给做屠户的吴狄,却是因为早时吴保曾经救过白贾的性命,并且在当时不论是做皮货还是做屠户,二者都是商贾,并无三六九等的分别。
而且两家又是多年的行市,以前吴保每月至少都要出售数十张各类鞣制过的兽畜皮革给白贾加工成皮具甲胄。所以白荷嫁给吴狄,这叫一个“门当户对”,直接形成对口产业链了。
当夜,在白绫悬空的威逼之下,吴狄只能硬着头皮与白荷行了周公之礼。只是,在红鸾帐中云雨波涛之时,不知为何吴狄脑中总是浮现出一个柔弱少年的惨绿面容和一口状若珠贝的小白牙。
办妥了这事之后,吴狄便把心思放到自家门客身上。
其实,作为右司马,吴狄本来是应该有工作的。这司马乃是古代官名,西周时期始置,主司掌管军政和军赋等与战争相关的事务。春秋战国时代沿用,由于当时战争频繁,所以各国开始设置左司马和右司马的职务,来划分在战争中的具体分工,有时候甚至还在两个司马之上设立大司马。
左右司马的具体职能在诸侯各国各有不同,按照秦国的传统习惯,左为尊,左司马一般才是执掌军事作战指挥,统帅和管理军队,相当于后世的国防部长,嬴虔的左庶长则相当于军委主席和三军元帅。而右司马这个职位,也就是相当于国防部副部长,根本就是一个虚职。
所以,国君嬴渠梁在栎阳王城处理国家大事,左庶长嬴虔在骊山大营整顿军务,右司马嬴无敌在栎阳家中继续养伤。
归栎阳后,投到吴狄门下的门客食卿日渐减少,年节过后已经是门可罗雀。到不是吴狄的德行出了什么问题,而是秦国境内可以被吸引来的几乎都已经来了,至于别国的名士恐怕此时还未得到关于吴狄的半点消息。在吴狄的特别交代下,经过吴伯的细细筛选,目下吴狄府中的门客按照特长不同细细分为了三个大类:第一类是识字的文人名士,其中又分为出过士做过官的和没出过士初出茅庐的。这一类的文人共计七十三人,其中有四十六人是从二哥嬴渠梁处转换门庭过来的。第二类则是不认字的武夫,也分成有特殊技能,譬如庞车这样的大力士和实力一般有心投身军队建功的。此类的人员较多,共有两百五十九人。至于第三类,则是比较牛逼的一种,那就是既识字又有武功的游侠。
原本吴狄认为春秋战国时代的游侠皆是传说,就与宋元明清兴起武侠一样,不过是书史者一笔带过的夸大描述和市井百姓口中以讹传讹的传奇故事而已。可是,就在一个早春的下午,吴狄却是亲眼见到一个年纪不过三十的瘦弱青年,仅仅以一支竹棒就将大力士庞车打得满地找牙。
因此,游侠一类,便只有这叫做单伏的瘦弱青年一人。
吴狄拜问之下,青年这才自道本是齐国稷下士子,因为开罪本国贵族,不得已这才逃亡秦国,一手击剑之术本是稷下士子必习之艺,算不得绝技。
这稷下士子所指,正是齐国稷下学宫出来的士子。
齐桓公田午(不是春秋时期那个叫做姜小白的齐桓公),为聚集人才,在齐国都临淄西门外创建稷下学宫,将学者封为“大夫”。“稷”是齐都临淄一处城门名,“稷下”即齐都临淄城稷门附近,学宫因处稷下而称“稷下学宫”,从这个学宫里面毕业的士子,都称稷下士子。
只不过,这单伏的学识并没有什么厉害的地方,所推崇也是老子的以德服人、无为而治那一套,便让吴狄想要重用他的心一下冷淡了下去。
正月二十二日,特使景监至魏国转回,一入栎阳便进王宫和秦公渠梁密议。又过了三日,这才召开朝会,宣布魏国接受了议和,月内便要把河西之地和函谷关一并割了去。当下朝野大哗,吴狄虽然有幸参加朝会,但他这挂职的右司马分量委实不够,自然也就闷声大发财了。而对于此事,虽然派遣特使之初嬴渠梁和嬴虔曾经跟吴狄说过,但特使景监归来之后,兄弟两人却是把吴狄晾在了一边。
吴狄也知道作为一个义子,眼下自己的定位也只能是个摆设,千万不可作出谋政夺权的举动。而且身上屠户之子的光环也必须要维持好,否则只怕不久便要大祸临头,因此归栎阳以后的这段日子,吴狄便是每日到别院和那群市井异人们大块肉大碗酒的胡整,时不时还亲自下场表演他那手三刀解牛的绝技。而晚间则是老老实实的回到宫苑和庶妻白荷恩恩爱爱,半夜里那床榻震得山响。虽然二哥渠梁也曾经派了一个内侍教导吴狄各种官仪,并且指派吴狄门客当中一个叫做嬴成的嬴氏名士作为吴狄的西席,教授他秦字。但见那弯弯扭扭,比小篆还古老的秦字,吴狄只能大喊头疼,学了三日便丢了习字用的沙盘回别院继续喝酒吃肉去了。
所以,眼下的吴狄活脱脱将一个市井屠户、一朝得势的小人形象表演的淋漓尽致,理论上应该是不会招人顾忌了吧!
又过了两日,有宫人送来了一张羊皮地图,道图上所绘正是吴狄的食邑封地。却是二哥渠梁亲自下诏,在老国都雍城左麓岐山境内的国君封地之畔封了一块好地给吴狄。当下吴狄赶忙入王城谢恩,谁知兄弟两人坐下还没聊上几句,便有内侍来报:六元老宫门求见。
嬴渠梁也不多话,交代吴狄稍坐片刻之后便去接见,不过半个时辰后挂着一脸黑青转了回来。
见嬴渠梁如此模样,吴狄当然要问:“二哥,何事如此气恼?”
“唉!”嬴渠梁却是一叹:“孟氏、西乞氏、白氏、子车氏、由于氏、楚芈氏,这六族的元老,入王城逼二哥的宫来了,道二哥若不推翻合议,收回已经割出去的河西之地,便要罢了你二哥的国君之位……”
“怎地!这些鸟人竟敢逼宫……”吴狄听闻佯装大怒,起身拔剑喝道:“待我取了这六贼的猪头……”
“三弟慢来,这六元老代表的乃是老秦人的老世族,不可造次……”嬴渠梁见状急忙开口阻拦,但身型却是不动。
吴狄一见他这模样,就知是计,当下一脚将面前的桌案踹翻,持剑便向外急走,口中喝道:“我管他什么鸟元老,敢忤逆我二哥者皆该杀之,待我去取尔等项上猪头……”
嬴渠梁见吴狄真个冲出去了,却是一时哑口,直到吴狄跑得快没影儿,这才喝道:“子岸,你速速跟在老三身后看他向何处去,若是真个要动手杀人,你再出手阻拦!”
出得宫室,吴狄见嬴渠梁并没有立时起身追出,已然确定了这就是一个试探他的计谋。须知这数月来吴狄虽然每日里在别院和门客们喝酒打屁,但也不是真个胡混,已然从那些由嬴渠梁门下转头过来的门客口中,一丝半点的探听勾勒出来了嬴渠梁的真正性格。
嬴渠梁此人,为人豪爽不假,待人至诚也真,气度沉稳,文武兼备,深得秦军将士爱戴之事更是人尽皆知。但这只是人前一面,人后一面却是性格阴沉、善于思考、爱使计谋、计较大得大失,于大政处可放眼五步之外,于小事中可洞察毫厘之微。转念想想也不难明白,如果嬴渠梁没有这点本事,也无法当上秦国的国君,更下招贤令,引来商鞅变法,富强大秦。
当下吴狄做戏演全套,自然全力奔向宫门,果然在宫门之外劫住了正要离去的六元老。
吴狄大喝:“忤逆君上者死!”
当街一声咆哮,便持剑杀向六元老的车驾!
第一【第019章】 血染长街
【第019章】血染长街
吴狄千算万算,却是没算到第一个要算计他的人,竟然是他在战场上拼死救回的二哥嬴渠梁。
虽然在其位而谋其政,换作吴狄也是很有可能使用如此手段,不过嬴渠梁的做法还是让吴狄有些心寒,谁叫现下的吴狄可以看穿如此计谋呢。
今日之事,并非是吴狄一时热血贯顶,不做思考的冲动之举,而是嬴渠梁的蓄意为之。以当时当地嬴渠梁故意说出的话语,如果吴狄不做如此反应的话,恐怕日后倒霉的人便不是六元老,而是吴狄了。
也是在此电火时光之间,吴狄脑中百转千回,算是理顺了思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日看样子至少也得杀掉几个六元老的随从立威。毕竟从君上的寝宫至宫门这一路,真个要追,只怕早就追上了。
却说宫门之外,今日来找国君理论的六元老们现下也是一致愕然,刚才和国君嬴渠梁理论之时,不是说的好好,答应将各家的河西封地置换到秦西么,怎么这会儿却跑出一个锦袍玉带的公子持剑竟要杀人。这六元老当中掌事孟氏的元老一愕之后,立时向左右问道:“此人是谁!”
当下便有随从答:“是三公子嬴无敌!”
那西乞氏的元老闻言却是一笑:“嘿嘿!这便是那屠户之子嬴无敌么?左右何在,将他给我叉起来……”
六元老车前护卫立时上前五人拔出兵刃就要阻拦,而起了杀心的吴狄也自然不可能留手,只是一合,吴狄便挥剑斩落一人臂膀。其余四人见吴狄状若疯虎,又不敢轻易下手伤他,当即转身败走。
吴狄意欲持剑再近,却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君上口诏,三公子不可伤人!”
转头一看,却发现追来之人竟然不是嬴渠梁,而是子岸将军。愕然之下,吴狄大怒,你妈了个叉的激我行事扮演黑脸,却又不亲自来唱白脸,这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而且又派子岸来劝,摆明要我杀光六元老,虽然我也愿杀,可我杀得光吗?
眼下仅仅在宫门口,六元老的车驾之旁赶车、护卫至少有百余人,而吴狄只有一个!
可是,也就在子岸喊出君上口诏不可伤人的时候,六元老中的西乞氏元老见自己的手下竟然被吴狄断了一臂,又见子岸呼喝,显然明白君上也是不挺这嬴无敌的,当下便怒声喝道:“还不来人,将这当街行凶的屠户与我拿下!”
世族门下的护卫,观风望色的本事自然还是有的。见家老呼喝,当下西乞氏门下的十数名护卫便齐齐拔剑向吴狄冲来。而其他氏族的护卫在看见自家主人暗暗点头后,也取出兵刃围了上来。
“我靠!子岸啊子岸,你可害惨我了……”吴狄见六家的护卫都围了上来,心知今日之事显然是不能善罢甘休,更气子岸这个傻蛋,赶来劝架竟然不带兵卒。也不待吴狄多想,西乞氏众护卫已然持剑杀了上来,看那些护卫的凶残模样,这那里是上来拿人,根本是要杀人。
吴狄这下也不做多想,心神一收,专心杀敌。
昔日战场之上,吴狄仅凭一身于战斗磨练出来的生存本能便能保住小命,而这近月以来,随着背心上的伤口日渐愈合,吴狄也拿起了宝剑每日勤加练习。秦人吴狄身上除了继承三刀解牛的绝艺之外,还习有一些零散、原始的战斗剑术和技巧,而后人吴迪身上却习有在后世部队中苦练过的军体拳术、军刺匕首格斗技、一击必杀技、硬气功防护技,吴狄将两者之间所拥有的技巧糅合贯通,也渐渐的增强了现今这身体的整体实力。
虽然硬气功防护技此时因为条件局限无法练习,但一击必杀和军刺匕首的格斗技巧已经被吴狄糅合到了原先就掌握的战斗剑术之内。
只见当先三人皆持剑斩来,一人斩首、一人斩肩、一人斩腰,如此架势自然不是为了拿人,吴狄只得侧身一让背剑在脊,避开斩向头部肩膀的两剑,以背剑挡了斩腰的一剑。然后背剑错身下滑,剑尖在斩腰那人的腿弯处一挑,便把他膝盖关节上的大腿肌腱韧带给切断了,这便是吴狄家传三刀解牛中的肢解关节技。
其后,吴狄矮身一跃,避开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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