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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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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从古自今古人们的努力探索和发现,将人类对世界的认知从天圆地方推进到地心说,再推进到日心说,现今的我们便没有天文学这门学问。因此,我们便没有资格去嘲笑古人们认为天地天圆地方是愚昧无知。
从今日嬴渠梁身上所表现出的种种可以看出,即便没有吴狄这个外力干扰,这历史进程还是会坚定不移的按照历史的轨迹徐徐前行。要知道,卫鞅入秦的史实正是建立在少梁之战后,秦国将卫鞅的老师公叔痤放回魏国求和,而公叔痤归魏后不久便身死,恰好这时秦孝公发出招贤令,身为公叔痤门客的卫鞅在老公叔死后已无可能在魏国发展,这才欣然入秦。
秦孝公也就是嬴渠梁,孝公这个名号是他死后才追封的谥号,眼下嬴渠梁是称为秦公。
思前想后,吴狄觉得自己既然来了,不搞出点改变历史、再铸中华的大事来显然是上对不起老天,下对不起人民。不过嘛,这卫鞅入秦的历史还是暂且不要去动了,眼下值得动动脑筋的,却是要不要派人去魏国的都城探访探访,看看是不是有个被挖了膝盖骨叫做孙膑的疯子在装疯卖傻。
孙膑啊!那可是个牛人!
且不说他所会的计谋吴狄都会,光是他脑中所记下的正版《孙子兵法》就是多大的一笔文化瑰宝?另外,孙膑的师父鬼谷子也是一个奇人,不论如何吴狄也是要想办法见上一见,万一鬼谷子真如传说中所说的那样练有仙术怎办。
若能将仙术学来,嘿嘿嘿嘿……
吴狄正在意淫,却听嘎吱一声马车骤然停下,自车中抬眼一望,却看见有一白衣少女骑马拦在路中,还扬声喝问:“车上可是嬴无敌……”
嬴渠梁让吴狄回栎阳,自然是少不了亲卫护送,众人见拦路剪径者竟然是当朝的公主,自是不敢乱答。嬴玉问得清楚后,便策马向车辇行了过来,喝道:“听闻三哥返归栎阳,小妹嬴玉特来拜见!”
拜见?
吴狄有些哭笑不得,这摆明是堵人剪径的勾当,能叫做拜见吗?
“见过小妹……”吴狄也不知如何答话,只好应付道。
嬴玉骑在马上,快要车高,自然看见了吴狄乌龟一般趴在皮毛堆里缩头缩脑,当下讥讽道:“小妹近来听闻街巷传议,道三哥于少梁之战中孤身一人力破魏军千人战阵,有当世无双之勇。心下便寻思待三哥伤愈之后,找个时日与三哥讨教讨教,不知三哥意下如何?”
吴狄苦笑,这小妮子竟然把他给记恨上了,难道只是因为帮了你亲哥说了句公道话。想我堂堂一个屠户、死士、退伍特种兵、作家还能怕你这送上门来的小妮子不成。当下吴狄想了一想,摸摸鼻子笑道:“说道讨教,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是一个讨教的大好时机。”
“哦!”嬴玉反到一怔,似乎没听出话中话来,反问道:“三哥的伤,不过半日之间便痊愈了么?”
吴狄趴在车上,胸有成竹的摇摇头:“到也不是,不过有一事若是小妹能够做到,便可证明小妹的武艺比三哥略强了一筹……”
“哼!何事?”嬴玉听闻,脸上傲气立时浮现。
吴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肘,道:“三哥做屠户时,曾经见过一个每餐要食二十斤肉的异人。这异人道,若是武艺高强之士,便可伸舌舔至此处。反之,若添不到便是武艺未成,三哥至今都不能添及,不知小妹能做到否……”
吴狄话才说完,就看见嬴玉猛然抬起手来就想去添,可她突然神情一怔便止了架势,脸上一时竟气得血红,怒道:“好奸诈……”
“怎地!”吴狄面上大奇,怎么这小妮子反应如此迅速,难道这个时代已经有人知道了这个?还是这小妮子曾经自己添过?
而嬴玉也不多言,扬鞭打马转身就走:“三哥安心养伤,他日小妹必再来讨教!”
嬴玉一走,吴狄只能愕然,可看到周围有那么几个亲兵还正要想试验一下能不能添到手肘,吴狄也有些纳闷了:“这嬴玉公主,还真有些古怪啊!”
须知手肘这个东西,就算你练了缩骨功也是不可能添到地!
当然,别人的不算!
第一【第012章】 新君渠梁
【第012章】新君渠梁
“三弟!”
“三弟……”
“咳咳!那个……三弟啊……”嬴虔突然剧烈的咳嗽了一声,这才把吴狄给惊醒了过来,转眼一看,却发现周围的众人全都齐齐的望着自己,惊愕之下吴狄又把头转向了嬴虔:“大哥……”
“嗯!嗯!那个,你给说说这个什么‘猪仔杀得,猪公杀不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嬴虔面色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老二渠梁,又看了看脸上已然挂上了一层寒霜的小妹嬴玉,心想这混小子也忒是无礼了。现下这么一个场合,这混小子居然看着小妹看得呆傻掉了,难道就不能换个地方再看嘛。
“哦!”吴狄闻言这才醒神,把心思从嬴玉身上收了回来。以吴狄的后世眼光看来,这嬴玉粗手大脚,粗眉厚唇不说脸上还不施粉黛,唯独一口漂亮的小白牙摆在那里很显得凸尤,这才让吴狄看着有些呆了。须知吴狄梦蝶之后,所遇见的众人当中完全没有一人能有如此洁白的牙齿,就连大哥嬴虔和二哥嬴渠梁嘴里也是一口黄褐的茶垢牙,至于吴狄自己那就更不用说了,并且细数之下竟然还少了一颗,不知是在哪次战斗的时候被敌人给赚了去。
“这个……三弟在家中之时,时常随老父前去乡间收猪仔来屠,有过不下去的贫户要将家中养了七八年的老猪公卖掉,老父见了就会赶去一并买将回来好生喂养,却不杀掉,说是:‘猪仔杀得,猪公杀不得’。”
“哦!这是为何?”嬴虔奇道。
吴狄当下徐徐讲解道:“大哥,你可知道这才生下的小猪,只需要喂养个一年半载就可以杀了吃肉。可若要将小猪喂养到可以与那猪母配种的年纪,至少得需要四、五载的光阴。因此,但凡有贫户要卖猪公的,老父便会赶去收下,好生喂养后便为这猪公寻一个好去处。老父长说,若没了猪公,喂养猪母的人家便没了猪种来配,来年猪母所下的猪仔便会少上许多,进而我们做屠户的也会少了许多生计……”
“有理!”嬴虔听得大点其头,而众多大臣中有不少人也是首肯,暗道这确实是个道理。
吴狄接着又道:“而眼下,正如公主所言,就三弟看来这公叔痤也就像是一头猪公。若是杀了,不过是得了一颗祭拜老君上,摆在陵前的猪头而已。但若不杀,便可将这猪公换到更多的好处,两厢比较之下,杀则解气而与国无利,不杀则得利得益,想我秦人与魏人死战数十寒暑,秦人想要灭魏,也不在今日杀了公叔痤一人便可全功,还望大哥和公主三思……”
吴狄一席话,算是以一个屠户的身份深入浅出的来说明问题,说的那是掷地有声,有理有据。当下便得到众大臣的赞许,手持奇木拐杖的上大夫更是弯腰向吴狄行了一揖,扬声道:“三公子所言甚是,还望左庶长和公主三思。”
一旁的群臣也齐齐喏道:“三公子所言甚是,还望左庶长与公主三思!”
吴狄当然知道,将敌国的大将或大臣擒来作为人质,要挟对方以财物赎买或逼迫对方退兵,本来就是当前时代的一个战争惯例。早在少梁战场时,先君嬴师隰早就和儿子与大将们对公叔痤的使用方法商量出了个对策,至于眼下要杀公叔痤,也只不过是嬴玉丧父之后情何以堪之下作出的冲动之举。至于在灵堂上喧哗此事的大臣们,不外是心中抱有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罢了,眼下众人所需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大家都能放下脸子的台阶。
而且,眼下要杀人的是大哥嬴虔和小妹嬴玉,要保人的却是新君,给新君台阶下楼,不是比得罪新君要有利,这么个一本万利的和事佬不做,岂非傻子?
谁知这时嬴玉却是冷哼一声,猛然挣脱了亲卫的钳制,冷然道:“哼!今日我嬴玉就是要杀了公叔老贼。娘,你可要给女儿做主……”
皮球一下被踢倒了一直没发话的国后脚下,只见国后先是看了看一脸谦逊的吴狄,又从女儿、亲儿和养儿脸上扫过。眼下,亲女嬴玉和养子嬴虔要杀贼为夫君报仇,而亲子嬴渠梁和义子嬴无敌却是要为国护贼,实难叫她一个老太婆决断啊。可义子嬴无敌的话虽然粗鄙,但却言之有物,确实有上几分道理。
国后上前两步,柔声道:“渠梁,你但有话说,便给娘和众大臣们说说吧!”
国后话音才落,便有一位将军招子极亮,带头喝道:“愿闻国君教诲!”众大臣当下也是其声附和。
“娘……”嬴渠梁上前两步,先是抓住了国后的手,然后又抬首扫了众人一眼,目光一一从嬴虔、嬴玉和吴狄身上扫过,这才徐徐说道:“娘!三弟虽然言语粗鄙,话中却道出了实情。不错,以公叔痤老贼的首级另做它途,确实是公父的遗策。列位大臣,众位弟兄,渠梁少入军旅,与同袍手足,血战沙场,足下所过,乃是万千老秦人埋骨之地。公父冲阵,原为救我,公父中箭,在我眼前,公父临终,殷殷执我之手,若论心中愤恨,我嬴渠梁比得那一个少?可我赳赳老秦,纵然有死战不还的气概,便能踏平河东,铲了他魏国吗?不能!”
嬴渠梁言到此处,叹了一叹,这才接道:“不能!为何不能?列位大臣,自公父继位以来二十三年,年年有战,战的国库空虚、国弱民穷、军备不整、军需不济。便是少梁之战,为我军擒下公叔痤立下大功的轻兵死士,决战之时已经是半月没有肉食,是装着一肚子藿草粟壳上战场的。甚至,连一件稍好点的兵器甲胄都不能完备,他们就这样拿着破损的、从敌军手中夺来的残缺兵器冲上战场,赳赳赴死!”
说道这里嬴渠梁不由泪如雨下,而一旁的吴狄也被感动得涕零而至。少梁之战,冲击魏军中军大纛的三百轻兵死士,只活着回来了不到百人,并且人人带伤,终身残疾者更是十之二三。就连和吴狄不过有数面之缘的白头领和毅然阵前断后的陈头领也相继战死了,连首级都没有寻回来。
“君上……君上请节哀啊……”吴狄死命的挤出了数滴鳄鱼眼泪,唱作俱佳的再为嬴渠梁送上一顶高帽:“臣弟代死士营赴死的弟兄们,请君上节哀,保重身体,为国图谋报河西之仇哇……”
得吴狄引导,众大臣当即齐齐跪下合道:“请君上节哀,保重身体,为国图谋!”
呼了三回后,在场众人也都齐齐跪下,就连嬴虔也一脸不甘的单膝跪下,谁叫他是这鸟的左庶长。全场也就只剩下国后、公主和吴狄没跪了,国后当然是不用跪的,而公主嬴玉正一脸瘪像站在国后身边负气而立,至于吴狄则是做了个下揖的姿势后,身体便被两个随伺死死托住,想跪都跪不下去了。
嬴渠梁哭了一合,也不叫众人免礼平身,而是突然话锋一转,高声喊道:“因一己之私而杀俘,便能证明我们老秦人的血性犹在吗?今日杀了公叔痤,只能解一时之恨,却将引来山东六国齐攻我大秦。届时邦国灭亡,尸骨成山,如何复仇,复个鸟!”
上大夫上前,拱手问道:“君上之意,是要放了公叔老贼?”
嬴渠梁被问得一僵,当下向身后的营门兵将喝道:“打开鹿砦!”
“列位都是大秦重臣,如今日信不过本公,便从本公身上踏过去吧!”言毕,嬴渠梁大咧咧往营门正中一站,摆出了一副“不服便来踩我”的造型。
此招很毒,尤其是他以国君的身份,以“本公”的自称来说这话,这就明摆着如果这时你还不懂事,那就是谋逆君上,图谋不轨了。一旁的吴狄现在算得上是真正的被嬴渠梁给雷到了,或者说,是被古人的智慧给征服了。
嬴渠梁当门一站,大有横刀立马、舍我其谁之势,一时间竟然将场面给镇得死死。好半响之后,见无人有胆去“踩”,嬴渠梁这才道:“若列位信得过本公,本公自有主张,列位请回栎阳吧!”
大臣们面面相窥,谁都不敢接下这茬,而一旁的嬴玉也觉势头不对,悄悄扯了扯国后的衣襟,悄声道了一句:“娘……娘得拿个主意……”
国后也不是笨人,见亲儿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知不可再逼,当下长叹一声:“唉……渠梁啊,娘……信你。”接着国后转身一把抓住了正要发作的嬴玉,喝道:“玉儿,随娘回栎阳……”
“娘……”嬴玉娇喝一声,但人却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国后走了。
一众大臣也自无话可说,扭头便走。上大夫更是颤颤巍巍的走到吴狄身前,低头将吴狄上下打量了一遍之后,低喝了一句:“好少年……”说完也是扭头便走,而跟在他身后的众多大臣们,也跟看美女似的一一从吴狄身前经过,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吴狄的身上来回扫视了数遍,其中隐隐竟带着几分赞许。
“大哥……”不知何时,嬴渠梁从营门处走了出来,竟是深深向大哥嬴虔一揖。嬴虔面露尴尬,别过脸去径直入了营地。无奈之下嬴渠梁只得走向吴狄,柔声道:“三弟,且一同随我入营吧!”
入得营来,嬴虔早已经在营中大帐坐下,一脸的憋屈。嬴渠梁亲自扶着吴狄坐下后,便厚着脸皮凑了上去,嗲声唤道:“大哥……”
“休来呱噪,鸟的大哥……”嬴虔别过脸去。
“大哥……”嬴渠梁又转了过来,腻腻的叫了一声。
“哼!”嬴虔脸一扭继续赌气不理。
“唉!”嬴渠梁见此计不得,便长叹一声来到吴狄身旁坐下,苦着脸道:“三弟啊!你可知道,儿时是大哥教我习武。那时,大哥严厉,平时习武总是拳拳到肉,我初时也是硬挨,可到后来却是挨不住了,便叫了起来,大哥便急忙来看我伤势。此后,但凡大哥动手,我便嗷嗷乱叫,大哥也就打不下手了……”
“呸!你这贼鸟人……”嬴虔指着嬴渠梁骂道:“儿时就属你这鸟人最是奸滑,习武吃不得苦,我一动手便自装死糊弄,弄了几回被公父知晓,可不是狠狠的请你吃了一顿皮鞭烧肉,到头来却还是我这大哥为你敷药、背着你到处去走……”
“看看……”嬴渠梁却是拍手一乐,指着嬴虔向吴狄笑道:“还是大哥记仇,这点小事也是耿耿于怀……”
“嗯……”嬴虔一怔,似乎省起什么,当下不怒反笑道:“你这鸟人奸计甚多,我嬴虔又中了一回……”
“哈哈哈哈……”堂中笑声,一时不绝于耳。
第一【第011章】 嬴玉公主
【第011章】嬴玉公主
宫室之中,吴狄与嬴虔、嬴渠梁兄弟相谈甚欢,一直谈到晚间用了夜食之后,这才各自回宫就寝。目下嬴渠梁已经贵为国君,自然要住国君的寝宫,因此这宫苑也便成为三公子嬴无敌的了。
第二日一早,吴狄早早便起,在王良和两位宫人的帮助下穿戴一新。
身着白色公子锦袍,脚蹬无忧履,头束高冠,吴狄这便赶往老君上停柩的宫室祭奠。虽说这一身穿戴虽新,可却苦了吴狄,因为在战时吴狄怎都还能穿上的合裆穷裤眼下却不能穿了,再穿便是违制。袍内只能穿“胫衣”,所谓“胫衣”也就是两只捆在膝上的裤腿,而内里则是空空如野,没有内裤。对于这一点吴狄也是无可奈何,谁能想到在战国时代穿裤子是庶民打扮,裤子也被称呼为穷裤,而贵族士大夫阶级讲究却是不穿内裤。
吴狄所受之伤,经过这几日的调理也算是终于稳定下来,大有痊愈之相。按照甘大夫的说法和王良观察,吴狄大致能分析出战时受的那一下并非只是伤及皮肉,应该是锋利的矛尖从背部脊骨的间隙插入内里极深,怕不下三寸。所幸的是有里脊肌肉阻挡没有伤及内脏,但他这伤势也是确实严重,幸亏吉人天佑。
确说祭奠之所,三牲上供。
直到这时吴狄才知道今日竟是葬前大祭,原本按照惯例国殇至少也得七七四十九日,但新君却颁诏要求一切从简、从速,好抽出余力整军备战。
吴狄才一现身,便引来了朝中大臣们的窃窃私议。
却说眼下吴狄的伤势尚未痊愈,出入行止还需人扶持,但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孔再配上一身锦袍高冠,自然引人注目,更别说吴狄两世为人所奉送的视一切人畜皆为草木的深邃目光,则是让众多大臣对他这已隐隐有了大秦战神称号的三公子,多了几分疑念、几分忧思、和几分恐惧。
至吉时,朝野人等到齐,有一老者上前呼号如仪。
吴狄也在宫人的搀扶下跪拜行礼,额头重重捣于榻板,泣不成声,直引得众人连劝三公子节哀。
礼毕,司仪号灵柩出堂,吴狄起身正欲扶灵,谁知这时却有人跳出来喝道:“不可!怎可如此草草下葬。”
众人定眼一瞧,却发现呼喝之人乃是一名军中大将,当下只见一名立于文官之首的老者出列喝问道:“将军之意,该当如何?”
那大将上前拱手道:“先君死于战阵毒箭,至少当用公叔痤老贼的首级祭灵,方可下葬。”此言才毕,便有人呼道:“正是,新君不许人殉也罢,杀了战俘祭灵总该行吧。”
此言一出,堂上众人当即齐声附和。
更有一名立于文官之列的大臣手持牙板上前向新君渠梁禀道:“请新君下诏,用公叔痤老贼的人头在先君灵前祭灵。”
随着这大臣话语,堂下众人皆齐齐跪拜,口中齐呼:“请新君下诏,斩杀老贼,大祭先君!”
见群情激愤,嬴渠梁的面色相当难看,这时那名被群臣称呼为上大夫的老者也自出列,喝道:“列位稍安勿躁,此事当有君上决断。”
嬴渠梁见这上大夫将皮球踢到了自己脚下,脸色异常尴尬,当即转首向一旁的大哥嬴虔问道:“左庶长以为如何?”
嬴虔此时也是一脸激愤,当下喝骂道:“老贼是魏军统帅,该杀!”
嬴渠梁转眼扫了扫吴狄,见吴狄低头缩脑,便向一名跪坐于灵前的老夫人道:“母后……”
这老夫人正是老君上的夫人,当今的国后,也是嬴渠梁的亲娘。之前吴狄前来祭拜的时候,宫人曾经暗自介绍过,但却不知怎地这老夫人似乎对他吴狄并不待见。
老夫人看了看堂下众人,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这才柔声轻道:“是啊,有颗人头了结祭礼,老身也就可以安心了……”
见老娘也是如此心思,一旁的嬴虔立即喝道:“前军将军孟坼何在!”
“嗨!”一披灵大将立时出列应道。
嬴虔从腰中摸出一块制牌抛与孟坼,吩咐道:“带一个百骑队,速速将公叔老贼押来……”
却在这时,却听宫外有人高叫道:“急报,我要面见君上!”
左右忙喝令通传,来人进堂报道:“君上,公主单骑奔赴骊山,宫禁阻拦不住……”
嬴渠梁听闻大急,急忙将身上孝服一捋,吩咐道:“黑伯,领禁军百骑,随我赴骊山……”言罢扭头便走。
待嬴渠梁一走,满堂大臣哗然已对。不少大臣面面相窥之后,便有人动议道:“走!我等也去看看……”但应和者不少,行动者却无,只见一双双的目光都投到了国后的身上。
国后思了一思的样子,砰的一声将手中拐杖杵在地上,喝道:“备车,去骊山大营!”
随后,只见她突然将目光向吴狄身上一扫,却接着道:“给老三也备上一辆软辇。”言毕也急步而出。
这么算什么?
吴狄有些木然,难道这算是已经接纳了他这个义子的表现?
旋即,吴狄想到一个问题,当即暗道:“我靠,栎阳离骊山可是有数十里呀!”
当下自有宫人扶持吴狄蹬车,所谓软辇不过就是一辆四面敞风,顶上有华盖,车中铺满皮毛的双驹大车而已。上得车来,车一行便抖,让吴狄是坐也不得,趴也不得,被这种硬接触的车抖散骨头还是小事,就怕抖得背上的伤口开裂那就不好玩了。
到最后实在无法,吴狄还是让随侍的人将皮毛垫了又垫,一路趴到了骊山。
“嬴玉,住手……你……你怎可伤你二哥……”才到骊山,还未下车便听到一声大喝。抬眼一看却恰好看见国后正举着拐杖要打一个白衣少女。吴狄急忙下得车来,正好听到这少女哭叫道:“娘亲,你打杀了我便罢!身为国君,庇护仇敌。今日嬴玉若是不死,必要为阿大报仇……”
说完只见这白衣少女一扬手中长剑,竟是直直向嬴渠梁刺去,幸亏嬴渠梁身旁那名叫做黑伯的老者出剑格挡,才将少女剑势拦下,而边上的亲卫见状也是急忙上前两下便将这少女制住。待吴狄悄声向一旁随行的宫人一问,才知道这少女正是嬴渠梁的小妹,秦国的嬴玉公主。
按照秦国风俗,女子长大都要嫁人,因此在家中是不列排行的,不然吴狄也不会成为三公子了。
却说嬴玉一脸愤恨,怒声道:“二哥,为何不让我杀公叔老贼为阿大报仇……可是要以公叔老贼为质,向魏狗求和?”
嬴玉此言一出,群臣大哗。
一旁的嬴虔脸色急变,忙上前喝道:“小妹,此话是听谁人说道。”
嬴玉冷冷一哼道:“哼!栎阳城中,早已是街知巷闻,知者甚多,还需听谁说道?二哥,你却是直言,到底是也不是?”
嬴渠梁此时面色如铁,双拳紧握,口中怒道:“私仇滥杀,乱国乱局……”
嬴玉听着也是大怒,出声喝道:“君仇国恨自古一体,何谓私仇?”
“无视国家存亡,惟泄一己怨恨,就是私仇……”嬴渠梁斩钉截铁,一字不让。
嬴玉更怒,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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