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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有隐疾-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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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灰败的天色。
每一样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他会被吓醒的原因。
那不单纯是个梦。
那全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高珣平复了会儿从床上爬起来到客厅找水喝,路过厨房的时候以为自己是烧得太厉害导致眼花了,怎么里面有人在做饭?他做东西和他妈妈一脉相承的难吃,所以这套房子的厨房除了用来烧点热水以外基本没有其他用途。
高珣推开门,况淮夜转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个看起来与他极度不相配的长木勺,高珣不记得自己的厨房里有这种东西。
“你醒啦?”况淮夜冲着他笑。
是了,他怎么就忘记了,睡过去时况淮夜是就躺在他边上的。他还主动拉着况淮夜的手让他“摸摸”自己。在“摸摸”自己之前,他一边哭一边指责况淮夜仗着他的病就玩弄他,是无聊的青少年……虽然这些话说得也不全算错吧,但这会儿人稍微好转点了想起来难免有种窜上头来的尴尬。他就是发了烧再难受,也不该在况淮夜这里流眼泪发脾气,弄得像他故意和况淮夜撒娇似的,要况淮夜抱着哄着,不像个样子。


况淮夜见高珣推开门看见自己的那个表情,先是惊讶,继而慢慢地收了回去,垂着的眼睛里看不着任何多余的情绪了,他就觉得不好。
因为高珣这个样子他很熟悉了。
每次他们上完床高珣歇上几分钟打算让他滚蛋并让他走了别忘记关门时,就差不多是现在这个样子。
况淮夜别过头去把燃气熄了。
“我马上就走。东西现在还烫,等稍微凉一点了再吃。吃完半个小时后记得吃桌子上的药。”
说着从橱柜里翻出个小碗来往里头盛吃的。
高珣在厨房门口站了会儿又觉得身体还是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头也阵阵地发晕,他此时状态依旧脆弱,让况淮夜尽快离开他家才是最正确的。可是厨房里食物的味道很香,这烟火气和他刚刚梦里梦到过地一样,让他心生眷恋。
他说不出要况淮夜走的话,于是只是靠在门框上轻声问了句:“那是什么?”
“……粥,你在发烧,吃点清淡的好。”况淮夜没想到高珣一张口居然不是让他立即走人,慢了半拍才回答道。

粥盛完了,况淮夜端了出去:“过来吃。”
高珣没有反对,乖乖地在桌子前坐下了。
况淮夜把勺子送到他手里,他搅了搅碗里的东西,指着其中红色的碎丁问:“什么东西?”
“胡萝卜。”
高珣撇了撇嘴:“胡萝卜味道很奇怪。”
“我切得很碎,吃不出奇怪的。”
说是那么说,看上去也的确挺碎的,但高珣就是搅来搅去地不往嘴里送。
况淮夜把勺子从他手里拿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几下,直接递到他嘴边:“张嘴。”
“…………”高珣试着抿了一口。
那屏气凝神小心谨慎的模样,不像是要尝尝里头有没有胡萝卜,更像是在试试里头有没有掺毒。
况淮夜看着他那样儿,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味道奇怪吗?”况淮夜问。
高珣又吃了几口,才鉴定完毕地摇摇头。吃着吃着他就觉得脑袋沉起来有点支撑不住,软软地趴在桌子上,揉了揉发沉的眼皮问况淮夜:“你不吃吗?”
“喂完你再吃。”
高珣努力吃了半碗,才跟况淮夜摆摆手表示吃不下了。
况淮夜没再劝他,拿起碗喝起了余下的粥。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的身体已经是坦诚相见惯了的,没羞没臊的事情更是一样没少做,但都比不上眼前这样,况淮夜毫不介意地吃着他没吃完的东西来得让他不好意思。他忽然想起某次况淮夜贴着自己,粗野放肆地问要不要和他搞对象……
高珣有些别扭地不再去看他,伸手要去够桌上的药。
“别急,饭后半小时再吃药。”况淮夜拦了他一下。
高珣把手枕回了脑袋下面。
“可是我已经开始困了。”
况淮夜迅速地吃完了他剩下的那半碗粥,收拾了一下放到水池里:“那我们聊半个小时天。”






29。就算你技术很烂我也判断不了啊

他们从没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平心静气地躺在一张床上,只是单纯聊聊天。如果不是因为高珣生了病,精神状态脆弱地胡闹了一场,这场聊天大概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场烧发得他不像平时的自己也就罢了,连况淮夜都不像是平时的况淮夜。


要从哪里开始聊起呢?
高珣没什么头绪,实际上他也不太想聊,只想睡觉。
生病虽然身体是难受,但能拥有这样多自然的困倦,还是令他觉得很满意。
“起来看到我怎么没让我马上滚蛋?”况淮夜的语气挺放松的,只是声音似乎有点沙哑,高珣想起自己这个重感冒病人很有可能成为传染源,赶紧把身体移开了一些。
“因为你做的东西很香。”
况淮夜有点得意地问:“是不是很好吃?”
“嗯,做饭技术不错。”
“我不错的技术不止做饭。”这么久了,况淮夜还是第一次从高珣这里得到表扬,大灰狼尾巴立刻藏不住地摇起来开了个黄腔:“你体会过这么多次应该最清楚的。”
高珣笑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此刻他们之间的气氛,奇妙的舒适,而他又太困,不经意的话就这么随口说了出来:“我怎么清楚,我又没试过别人,就算你技术很烂我也判断不了啊。”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高珣正准备接受来自况淮夜那边的辩驳呢,等了半天没等来旁边的反应,不由转过头去看他。
况淮夜靠过来,高珣以为他是要亲自己,往后退了退想贴着墙壁,他却伸手挡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与墙壁之间,然后在两个人的脸相距几公分时停了下来。
“小心凉。”他托着他的脑袋说。
这样迫近的距离,况淮夜又放低了声音,喃喃地像在说着什么悄悄话一样。
“高老师,高珣。”
“嗯?”
高珣下意识应了一声,况淮夜的眼睛实在生得太特别了,高珣被它们诱惑着,竟然有种想抬手摸一摸况淮夜睫毛的冲动。覆盖在颜色特别的眼睛上方的,那排浓密卷翘的深棕色睫毛,削弱了况淮夜的攻击性,他眨一眨它们,盘踞在那里的危险就转化成了醉人的温柔。
所以当况淮夜另一只手的手指抚上高珣的嘴唇时,高珣没有拒绝他。


“性依存症,是怎么回事?”
哪怕真的是接吻都好过提这个问题。
况淮夜眼见着面前原本还软绵绵的高珣,收起了难得的放松,重新防备起来,警惕地盯着自己。在两人中间消失了不到一天的剑拔弩张,大有再次回归的意思。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况淮夜说。
“那你会说话又装有障碍是怎么回事呢?”高珣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抛出了个略带不善的反问。
不想况淮夜却毫无躲闪,指腹蹭过他的唇,语气平静地说:“为了自保。”



你应该也知道的,我和况怀谷是同父异母。
不过我妈妈去世以前,我和她都不知道世界上有况怀谷这么个人。如果早点知道,或许她也不会出事。
我的名字淮夜,就是秦淮一夜的意思。
我妈妈是学美术的,交换来国内的某年秋天,她去南京玩,在夜晚的秦淮河边上碰到了正好也去南京处理公事的况帆。
然后有了我。
凭良心说,她出事前的那些年,我们过得很愉快。况帆虽然不是每天都会出现,但对我们是不错的。有时候我太皮,我妈妈也和况帆抱怨过,要他多回家管管我,况帆总是笑笑说自己如何如何忙如何如何抽不出空来,而且男孩子嘛,皮点没什么不好的。
她到死都不知道,我们其实是况帆养在外头的。
况怀谷和他妈妈住的那个地方,才算是况帆正经的家。他当初所拥有的一切,大部分靠的都是况怀谷他妈妈娘家的支持,有这样强大的牵制,他有再多旁的心思,也不敢真的随心所欲。
所以他两头瞒着,两头哄着,游刃有余又皆大欢喜。
我妈妈是车祸去世的。我现在都能记得她的血,流在我衣服上时,隔着衣服我皮肤感觉到的那种热度。还有她压在我身上,一点点变得微弱的心跳声。
我在医院里醒来后,况帆告诉我,妈妈去世了。
什么叫去世,是不是要一直睡着的意思?
我想这样问。
但却忽然发现自己没法开口说话了。

况帆要带我回他家,我当时很拧巴,不肯去。不过大概况怀谷他妈那里他也要时间周旋,就拖了一阵。他给我请了个阿姨,那阿姨起初照顾得还是挺小心的,后来看我一个小孩儿住那儿,还是个不会说话的,也没人多上心我,料我没办法告什么状,渐渐地也不大管了。你不是夸我做饭技术不错吗?有很多次她人出去了又忘记给我留饭,我饿得不行了,就开始学着给自己弄点吃的,做的次数多了技术就练出来了。
况帆把他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接了我过去。
况怀谷他妈对我说不上好或者不好,因为她基本没正眼瞧过我。只有在每周心理医生来给我做治疗时她会问一些情况,确认我是真的受了打击不能说话之后也就没再多管了。
至于况怀谷,我去了不久他就出国读书了。我刚被领回去时他也是很厌烦的,但是两个人没多少交集,他再回来看到我已经搬走了并且好像还是不能说话,厌烦倒少了,反而添了种我不太需要的同情。大概是况帆和他妈现在长年在美国,况帆让他照顾我,他有种自以为爹的错觉吧。




“确认我是真的受了打击不能说话之后也就没再多管了”这句话和他聊天伊始说的“为了自保”联系在一起,听得高珣心里有些发凉:“那,后来是心理医生的治疗有效果了吗?”
况淮夜摇了摇头,捏着高珣的手指玩儿,“我发现他每次都会把治疗记录汇报给况怀谷他妈并等待她的指示……就不再配合治疗了。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想让我恢复语言功能,不是吗。”
高珣沉默着听他继续往下讲。
“稍微大一点之后,为了以示公平,况帆也给我留意过出去读书的事。不过况怀谷他妈说我这种情况不合适直接扔去国外,可以趁着假期到外头参加参加冬令营夏令营之类先适应着。是不是心胸宽广很上道?”况淮夜有点想抽烟,但考虑到高珣现在的身体情况就忍下了,“可能是我运气不错,也可能是我妈保佑。我在后头这一次次惊险万分的冬夏令营里机缘巧合地救了个家庭背景相当复杂的朋友,他通过家里的关系给我找了不错的医生。为了避免给自己添麻烦,在我彻底弄清楚我妈车祸的事情之前,我觉得还是维持不会说话的状态比较方便。所以,不是故意假装有障碍。”







30。可是现在不同了

为什么心理医生要给况怀谷的妈妈汇报况淮夜每一次治疗的情况?
什么样的冬夏令营会是惊险万分的?况淮夜参加的时候多大了?十四岁,十五岁?还是更小?
况淮夜要彻底弄清楚的,他妈妈的车祸又是怎么回事?
这里面随便一抓,就是细想起来会让人心觉可怕的线索。
高珣后悔了,还不如况淮夜问性依存这事情的时候他干脆地回答了,为什么要去反问他。
现在他像是忽然接住了况淮夜抛过来的沉重过去,放下不管当没接到不是,就这么捧着走了也不是。
他有点无理取闹地想怪况淮夜,干吗这么实在,问什么说什么。


况淮夜对高珣这点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我讲完了,现在能告诉我你性依存是怎么回事了吗?”
高珣和他对视了几秒:“我是不是到时间吃药了。”
“……想耍赖是不是,我讲了没半个小时的,你快说,性依存到底怎么回事?”
高珣转移注意力无果,又不拉不下脸真大大方方耍赖,被况淮夜问急了便说:“性依存症就是性依存症,没有怎么回事,你要是想看详细的解释可以上网查。”
说完就想起来,况淮夜挡在那儿不给他逃:“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高珣不说话,况淮夜想起他那本起码一半内容都是况怀谷的素描册就不高兴,追问道:“是高中?认识况怀谷之后?”
他这样子,简直像个在翻旧账的男朋友,高珣受不了地推了推他压过来的身体:“反正我是一个性依存症患者,我已经跟你承认了。你其他的这些问题还重要吗?”
况淮夜顺势抓住了高珣推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摁在那里没放开:“重要。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我就得说?
你以为自己是谁?

高珣应该这样回复他的。
可是他感受着自己手掌下方传来的,激烈律动着的况淮夜的心跳,看着况淮夜隐隐是在强撑着镇定的表情,一瞬间,这样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算了。
好歹还吃了人家做的饭,况且今天从头到尾是两个人都不太正常的一天,都这会儿了就别想着矫正了。
“不是因为况怀谷。我不清楚你是从哪里知道我和况怀谷的事情的……总之我高中第一年有段时间过得不怎么顺利,算是遭受了一系列类似校园霸凌的行为。况怀谷是我当时唯一的朋友,我对他产生过好感。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不得不接受我妈的安排转学。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每天一定要自*慰才可以了,不然就会很焦躁,睡不着觉。”
“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高珣真想打他。
“…………我画况怀谷的素描本,被人贴到了学校走廊的橱窗上,很多人围观,我就把橱窗砸了,我妈知道后给我转学了。就是这样。你的好奇心得到满足没,况淮夜同学?”
其实这些破事他跟谁也没有提过,没料到竟然会在况淮夜面前说出来。


高珣还以为况淮夜听完会发表发表高论呢,可是等了一会儿只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放到他的腰上。两个人这种相拥式的姿势亲密得让高珣有些别扭,高珣想把手缩回来,他又握着不让,只好随了他,搁在那儿不动了。
“况怀谷当时没站出来帮你吗?”况淮夜问。
高珣沉默。
“你看人的眼光真是……”既然高珣讲的是,产生过好感,那潜台词是已经没有在喜欢了,可是况淮夜想到在高珣身处那种情况下还选择袖手旁观的况怀谷,就忍不住要念他:“即使况怀谷没有喜欢你,作为你好朋友,在当时至少也应该站出来维护你。如果是我,一定会把那些杂碎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况淮夜的语气里带着暴戾。高珣讲述得很平淡,但况淮夜却从他这三言两语里感受到了他当时的孤立无援和惨烈。他把橱窗砸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恐怕就是这件事发生没多久,所以那时候高珣的手上才会有那么多血。
他们在彼此都狼狈糟糕的一天里相遇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糟糕的时候,高珣仍旧分出一点善良,放在了他的手里。
“用暴力解决事情是不可取的,你不要仗着自己拳头硬就老想和别人动手。”高珣想到他俩头一回见面居然不是在教室,而是在派出所里,虽然这位同学以一打三也没吃着什么亏,但还是非常有必要趁机给他端正一下思想,省得以后他再给自己找这种去派出所捞人的事情。
“况怀谷没做错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在感觉到危险或者不妥的时候,第一反应选择自保也是人之常情。”
道理是这样,但高珣心里也不免去咀嚼况淮夜的假设。
如果况淮夜在,如果是况淮夜,可能真的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而站出来维护他……况淮夜会吗?


况淮夜牵过他的手,掌心向上地打开来:“是用这只手砸的玻璃吗?”
“……早就好了。这都多少年了。”高珣刚好就此把手伸了回来。


是啊,这都多少年了。
真要倒退回去,他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自己都要靠高珣的善良来遮一遮雨呢,遑论能保护高珣。
可是现在不同了。







31。夜空下,高悬的月光照进了况淮夜的眼睛

高珣拒绝了况淮夜要帮他联系看过的心理医生。
他相信况淮夜是好意,但他没这个信心能赤裸裸地和一个陌生人剖析自己种种成长经历来配合治疗。何况他明白成瘾性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好戒的。刚开始发现自己有上瘾倾向时,他也试过通过其他手段,比如用刀片在自己大腿内侧划一些口子,企图来抑制对性的依赖。
可是除了会感觉到痛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作用。
即便流血了,想做就是想做,射精才是最能缓解他焦虑和沮丧的方法。
所以后来高珣就不想抗拒了。
抗拒干嘛呢,一来自慰总比自残好,二来反正他又不是通过频繁更换性伙伴来达到高潮,他自己解决起来安全又卫生。而且后来他也和身体达成了一种共识,就是再想做,也基本是一天只来一次,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算是尽量自控了。
虽然近来因为况淮夜的关系,好像【靠自己也能玩了个爽】这一天一次的平衡有点被打破的趋势……
但他们今晚互相说的话已经太多太深,这样的事实还是他自己清楚就好,没必要让况淮夜知道了。

“我想吃药睡觉了。”现在可大大超过饭后的半小时了,高珣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里盘算着这种气氛一会儿怎么说才能让况淮夜和平友好地离开他的地盘回自己家里睡觉去呢?话说,他都忘了问了,况淮夜从哪里知道的他家的地址啊……
况淮夜去拿了药和水进来,水给高珣之前还自己先用唇碰了碰,试过温度合适才递过去。
“那个医生很专业,真的不想去看看?”看高珣吞完药缩回被窝去了况淮夜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高珣摆摆手。
“但是我觉得……”况淮夜还要往下说,高珣不由叹了口气打断他:“你觉得什么?你别觉得了,要是我没有这毛病我们也不可能上这么多次床,你手上也不可能有我那些照片,不是吗?”
高珣不是故意要这样说的。
只是况淮夜的关心和温柔已经太偏离出他们的关系。他不得不提醒一下况淮夜,他们并不是在谈恋爱,不要混淆,也不要忘记,这一切的源头是怎么开始的。
“我真的要睡觉了。”他总不能立在自己床边一晚上吧?
况淮夜也的确没这个打算。
他坐在地板上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本来想回去再处理的。”然后他当着高珣的面,打开隐藏相册,全部选中:“要确认一下内容吗?”
况淮夜的语气和表情都很严肃,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高珣没戴眼镜,扫了一眼只能看清个大概,全是况淮夜之前拍下来的他那什么时候的样子。就这么一眼也够他羞耻的了,确认来干嘛,他摇了摇头。
“全部删掉了,你检查一下。”
“不用了。”
“高珣,我要再正式和你道一次歉。对不起,我不应该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威胁你。以后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小珣!”罗雪歌的肚子已经相当显怀了,高珣看着她还健步如飞的样子都替她紧张:“周六你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啊?”
“手机没电忘记充了,你慢点。”高珣把她让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们班况淮夜那天找你都找到我这儿来了。我想打电话给你先问你一声的,结果你手机不通,我看他信息里特别着急,有天大的事一样,只好先告诉他了。他去找你了吗?什么事情啊?”趁着办公室暂时还没有其他老师来,说话不用太注意,小罗老师赶紧过来八卦一下。
高珣心情复杂地喝了口水。
他就说况淮夜怎么知道的他家呢,原来猪队友在这儿。
“没什么,一点期中考成绩的事情。”
“啊??哇,没想到啊…我的课上他尽睡觉来着。我原来还以为他是对我有意见呢,后来听其他老师说,好像是节节课都睡的。没想到居然也会为了考试成绩去找班主任啊……啧啧,看来这家伙还有点高三的紧迫感,总算上心起来了!”罗雪歌感叹地边点头边说。
高珣一时间觉得自己随口搪塞的这个理由很是勉强。
但也没办法了,总不好跟罗雪歌说,哦他周五晚上没上到我,第二天上门来讨债结果碰巧我发烧了。我在他面前情绪崩溃大哭了一场,他良心发现变身田螺姑娘,做饭喂药的照顾我,然后不知当时怎么错乱了一下,我们就促膝长谈了半个晚上,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不是)。
“小珣,你今天喉咙是不是有点哑?感冒了吗?”况淮夜的事情在罗雪歌这儿翻了篇,她注意到高珣脸色比平日要苍白,声音也不太对。
“双休的时候有点发烧,今天已经好了。”高珣体质不好,生了病恢复起来比别人要慢一倍,但他从小受他妈严格教育,一点小病小痛就不去上课是绝对不允许的。说实话这次要不是有田螺姑娘的悉心照顾,他今天就得头重脚轻的来学校了。


况淮夜那晚跟他道完歉后一点没让高珣费心,乖乖地自动带上门离开了。
高珣起来还在冰箱里找到了他前一天留在那里的粥,旁边压着字条,连微波炉里要加热多少秒都写好了。
厨房里也多出很多不属于高珣的东西,比如况淮夜用过的长木勺啊,砂锅啊,他手上这个专门可以用来加热的装粥的盒子啊……应该都是趁他白天睡着时出去买的。
论起生活自理能力,况淮夜真是比他强多了。
高珣想到他一带而过的说阿姨没给他留饭,饿得不行了,就开始学着给自己弄点吃的。
这生活自理能力是那时培养起来的吧。
可况淮夜那时才多大呢,恐怕连冰箱里放在高两层的东西都拿不着。妈妈刚去世,爸爸不在身边,他又不会说话,好看糯软的一个小人儿,在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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