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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是安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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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看出他的焦虑，很认真的问：“顾蠡，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再结婚？呃，那个词是……复婚？”
第25章 25。万分之一
这天的晚饭叶轻舟在饭桌上一句话也没说，顾蠡眼皮直跳。见叶轻舟把碗筷收进厨房，顾律师立马识相的窜了进去。
“我来洗我来洗，你看你，老这么自觉干嘛，是怕我累着吗？”顾蠡一脸谄媚的笑着拉过叶轻舟的手赶他出去。
叶轻舟白了他一眼，径直往沙发坐下。
顾蠡麻溜的收拾完，看到叶轻舟一脸菜色坐在那里，知道今天躲无可躲。
“你怎么了？”顾蠡在他身边坐下，头往他脖子里蹭了蹭。
叶轻舟抓起顾蠡的后衣领就把他拎开。
“顾蠡，你相信我吗？”
顾蠡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当然。”
“那你今天去哪了？”
顾蠡有一点慌张：“啊？我……我去了趟福利院看佳佳。”
叶轻舟斜了他一眼，扔出手机，上面是一个定位画面，当前的坐标位置在家里所在的小区。
顾蠡看了一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叶轻舟：“你今天去了W。酒店。”
顾蠡一脸惊悚：“你，你跟踪我！”
“错，我跟踪的是我自己的车！”
“这是什么歪理，你太过分了！”
“没给你上窃听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叶轻舟身体没动，但语气咄咄逼人。
“叶轻舟，你把我当贼一样防着吗！”顾蠡勃然大怒站了起来，像暴躁的野兽来回踱步。
“那你拿我当什么？”叶轻舟轻声问。
本来心里愤懑不堪的顾蠡，听到这话突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掐了一下。
顾蠡终于平静下来，坐在了客厅侧面沙发，低下了头说：“你不该这样怀疑我。”
叶轻舟没有接话，顾蠡接着说：“我今天去见了安妮，她来罗城了，我让她来的。”
“为了佳佳吗？”叶轻舟问
“嗯，我找的那些收养人都有各种问题与佳佳不合适，眼看着孩子就要到上学的年纪，我想给她最好的生活。安妮，是值得信任的人，也是对于佳佳来说最合适的人。”
“这件事，你明明可以告诉我，和我一起商量。我从不介意你跟安妮有任何联系，我介意的是，到今时今日，你都不肯相信我。”叶轻舟说完站起身回房。
顾蠡望着他，低声说道：“轻舟，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可能失去你，我都不愿意。”
“所以安妮是那个万分之一吗？”叶轻舟没等顾蠡回答，径自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顾蠡被叶轻舟的话问得有些失神，他双手垂在身侧握成一个卷曲的半拳姿势，正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心里非常清楚，安妮并不是那万分之一，但佳佳有可能是。
这天，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睡。
顾蠡合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黑暗里，他漆黑明亮的眼睛噙着什么汪汪颤动，白天安妮问他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顾蠡，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复婚？”
“复婚？不，安妮，这不可以。”
“这难道不是现在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吗？”
顾蠡缓了缓，说：“安妮，如果几个月前我们商量这件事，或许我会接受。但现在不行了。”
“为什么？”
“我有爱人了。”
安妮显然有些意外，但其实也并不意外。
“我明白了。”安妮点点头：“我了解你，不会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但这的确是目前为止最好的解决方法，你再考虑下吧。”
顾蠡回过神来，的确，如果他和安妮以夫妇的名义共同收养文佳佳，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安排。在法律上，他就是文佳佳名正言顺的养父，佳佳也可以跟他们回美国得到最好的治疗、教育和生活。
可是轻舟怎么办。
无论复不复婚，于顾蠡跟安妮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在顾蠡心里他们早已经结束，安妮也明白。
但即便这复婚只是名义上的，叶轻舟也绝不会跟他再有任何关系，他了解他。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晓得这话用在这儿合不合适，高中语文没低于120分的顾蠡同学深深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两周。顾蠡安排安妮又与佳佳见了几次面，直到安妮非常确定想要收养这个孩子。
顾蠡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他知道有些事箭在弦上，已经不容他犹豫了。
但是，此时的顾蠡已经吃了两个礼拜“素”了。
叶轻舟还是不愿意理他，要么值班不在家，在家俩人也不说话，各做各的事，重要的是叶轻舟每天晚上都意志坚定地各睡各的，顾蠡抓狂得束手无策。
这天，顾蠡送安妮回酒店后，俩人又就这件事在大堂聊了一会儿。安妮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挂了电话后，安妮很是兴奋。
“顾蠡，我让一个朋友打听的自闭症儿童康复中心今天有消息了，她们可以安排佳佳去治疗，那里有佐治亚州最好的儿童心理医生。”
“那真是太好了。”
“所以，你想好了吗？”安妮问。
顾蠡听到这话，瞬间又沮丧了下来，随即问：“安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提交申请？”
安妮：“这两天就走。”
顾蠡：“嗯，你走之前，去见个人。”
安妮点点头，随即与顾蠡道别。
走到酒店门口时，顾蠡在旋转门撞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俩人对视一眼。顾蠡突然想起来，这货就是他第一天去妇联做法律咨询时跟他干过架的那个家暴男，那人此时正搂着一个胸部“壮观”的年轻女子。
“我去，是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臭律师啊！”家暴男显然也认出了顾蠡。
“哟，我当是谁呢，你嘴巴干净点。”顾蠡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正要找你算账呢！都是因为你，我老婆现在居然要跟我离婚，还要告我伤人，讲什么妇女权益！卧槽，她这个没文化的怎么还会懂这些！真他妈的邪了门了，都是你干的好事！”
顾蠡愤怒的正色道：“这才是她该做的。再说人家要跟你离婚你不是应该高兴吗？你瞧你这业务繁忙也没闲着啊。”顾蠡瞅了一眼大胸女。
“那怎么能一样，那是我老婆，这就是玩玩的。”
“woc，真是开了眼了。”顾蠡轻蔑的一笑。
随即听到大胸女的一记怒吼：“你他妈玩谁呢？你把我当什么了啊？啊！我打死你！”
说完立马就抡起包朝家暴男头上甩去，家暴男被打的一时窝火，把战火引向了顾蠡，朝顾蠡就是一拳揍过来。
顾蠡躲闪不及嘴角被打出一点血来。
“我靠，上次没打够是吧！爷爷我今天正好心情不好，要打就来，谁怕谁！”说着就扑了上去一顿拳脚相加。
一时间男人的打架声，女人的叫喊声，路人的劝阻声不绝于耳。
直到酒店喊来警察，顾蠡和家暴男一起被带到了派出所。
W。酒店所在地的派出所就在公安局市局隔壁，叶轻舟很快就赶了过来。见顾蠡打架打的五彩斑斓，火树银花，鸡飞狗跳，简直气得嘴都要歪。
把人领走后回到家里，叶轻舟开门，脱鞋，脱外套，甩钥匙，进房间一气呵成，没留下一点喘息的机会，只留下顾蠡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门口。
顾蠡走到卧室门口，发现门锁上了，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还是没原谅我。”
“叶队？轻舟？宝贝？开开门放我进来呗。”
房里叶轻舟并不想理他，躺在床上两眼发直，他跟顾蠡的争吵远没有结束，可是今天在派出所看到他打架打得惨兮兮的样子，他想起顾蠡曾经跟他说的“轻舟，你就是我的家”时，又心疼他到心窝里。但他想起顾蠡瞒着他擅作主张的事，就是不肯给他解释的机会。
顾蠡敲了会儿门就消停了，叶轻舟在床上眯瞪了一会儿就睡过去，醒来已经天黑。
第26章 26。离婚协议
叶轻舟打开门时，顾蠡正靠门坐着，顺势就摔了进来。
没等叶轻舟反应过来，顾蠡呲溜一下抱着叶轻舟的腰就进了房间摔在床上。
“你放开我！”叶轻舟挣扎着要甩开顾蠡。
顾蠡不依不饶耍赖，扒在他身上不肯下来：“你的心肝脾肺肾继续生气吧，不过身体能不能诚实点先原谅我？”
叶轻舟轻笑下：“肾生气还怎么身体原谅你？”
顾蠡坏笑着凑近他的脸：“想什么呢叶队，老不正经的！”
叶轻舟被他一说突然有点脸红，不想理他挣扎着又要起来，奈何顾蠡力气也是够大，死死压着他，顾蠡试探着亲了他一下。
亲到一半，顾蠡吃痛的捂着嘴叫。
叶轻舟拇指抚了下他白天被揍的嘴角，恨恨的说：“活该啊你。”
随即翻身下床拿来药盒，给顾蠡嘴角上了点药。
顾蠡瘸着嘴还不忘耍流氓，脸蹭着叶轻舟脖子，手伸进他衣服里说：“一会儿亲的时候你记得轻点儿。”
叶轻舟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上的顾蠡，说：“你这是准备。。。换个姿势？”
顾蠡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的美！”顾蠡随即以坐着的姿势，双手摸着叶轻舟的脖子和侧脸，低头吻了上去，这是一个极度宠爱而甜蜜的姿势，叶轻舟却尝到顾蠡嘴角一丝苦涩的药味，心里泛起一股可悲的凄楚，为什么爱着他会感到那么苦。
顾蠡在叶轻舟脖子上种下一个重重的吻痕，他看着情/欲上头的叶轻舟脸上神色既诱人又好看，白皙的肤色在夜色里微微泛着光，“素”了俩礼拜的顾蠡“轰”的一下血从脑子里往下灌，七手八脚混乱地扔掉两人的衣服，轻声伏在他耳边说：“我错了，别气了。”
这天顾蠡有些着急，迫切的想进入那人去体会灼人的温度。叶轻舟感受着顾蠡裹在自己身体里不顾一切的深入和碾压，他含混地轻声呻/吟。
他总是这么隐忍，连和顾蠡在床上都是如此，像是怕被顾蠡洞察了自己陷得有多深。那些压抑在身体里年少时遗患下的暴戾和凶狠，像封在身体里的兽，反噬着他，让他把自己的克制和忍耐熬成了药，他忍着疼，忍着火，忍着喧嚣而出的欲望和期许，却忍不了对顾蠡纷扬漫过全身的爱。
不知缠绵了多久，随着最后的攻城略地顾蠡倒在叶轻舟身上。叶轻舟手指颤抖，轻轻擦了擦顾蠡额头的汗水，在他额角吻了一下，抱着他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发呆。
半夜俩人收拾清理完，饥肠辘辘，一起去“陈记豆浆”吃宵夜。
店里依旧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安妮已经决定要收养佳佳了。”顾蠡吃了汤包，嘴巴鼓着糊里糊涂的说。
“哦？她喜欢佳佳？”
“嗯，挺喜欢的。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我必须跟你商量，这事我一句话一个字也不想骗你。”顾蠡认真的看着他。
叶轻舟吃豆花的勺子顿了顿。
“罗城审批外籍单身的收养申请会有阻力，比较费时间，所以，如果要尽快带佳佳去美国，我和安妮就要以夫妻的身份提出申请，我们得复婚。”顾蠡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小店里依旧人潮如织，还是那么多人在氤氲的雾气里站着坐着走着招呼着，叶轻舟想起第一次和顾蠡来这里时，刚解决完佳佳的案子，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转眼间他跟顾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至于顾蠡说出刚才那些话时，叶轻舟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复婚？”
“嗯，但是我跟安妮很清楚我们复婚的原因，不会有夫妻之实的。”顾蠡认真的回答他。
“那你，要跟她们回美国吗”
“刚开始，应该要陪她们过去安顿一下。”顾蠡明知自己这样说的后果，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除了说实话没有别的选择。
“要多久？”
“这。。。我真的不知道。”
“我可以说不同意吗？”叶轻舟放下勺子。
顾蠡压根没想到叶轻舟会这么说，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叶轻舟随即开口：
“知道了，不用说了，你去吧。”
一天后，W。酒店餐厅。
安妮走到叶轻舟身边伸出手：“是叶轻舟吗？我是安妮。”
叶轻舟：“你好安妮。”叶轻舟跟她握了握手。
安妮：“约你过来希望没有打扰你，”
叶轻舟：“没事的安妮，顾蠡一直提起你，我也很想见见你。”
安妮笑笑：“谢谢。”
安妮继续说：“今天单独跟你见面，是因为佳佳的事。”
叶轻舟：“我知道，顾蠡说过了。”
安妮：“我希望你相信我和顾蠡。”
叶轻舟想，安妮的确就像顾蠡所描述的那样，真诚、简单、善良。
“安妮，我相信你们，但是，只要你跟顾蠡的夫妻身份存在一天，我跟顾蠡就不能再在一起了。”
顾蠡猜的没有错，叶轻舟早就已经想好。
安妮从包里拿出文件递给叶轻舟。叶轻舟看了一眼，是顾蠡和安妮签的离婚协议。
“你们之前的离婚协议？给我做什么？”叶轻舟问，
“不是，这份是我们这两天签的，没有日期，未来有一天它会生效的。我知道顾蠡不会告诉你的，但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顾蠡爱你很坚决。”
叶轻舟轻笑了下。
他不在身边，守着这一份协议有什么意义，顾蠡还说过爱他有法律效力呢，管个鸡蛋用，该走还是得走。
朱泽福利院。
顾蠡：“佳佳，喜欢那个叫安妮的阿姨吗？”
文佳佳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顾蠡：“让我猜猜，你是想说，阿姨很好，但是不如顾爸爸好，对吗？”
文佳佳立刻露出笑脸点了点头。
顾蠡：“佳佳，很快你会跟安妮阿姨一起生活，去一个很远但是还挺酷的地方，你愿意吗？”
文佳佳摇摇头说：“不，要跟顾爸爸在一起。”
顾蠡笑笑说：“那如果顾爸爸也跟你们一起呢？”
文佳佳高兴得拍手：“真的吗！那轻舟爸爸也一起吗？”
顾蠡淡淡说：“他不跟我们一起。但我不会把他弄丢的，你相信老爸。”
第27章 27。你可以安心地走
两天后，安妮回美国筹备复婚和申请领养的准备工作，而顾蠡这几天总是神出鬼没，不知在忙些什么。这天下班后，叶轻舟回家看到顾蠡陪着几个穿着某橱柜品牌工作服的工人在厨房量着尺寸，家里放着一台没开封的洗碗机，角落里一台扫地机器人正在充着电。
“你搞什么东西呢？”叶轻舟问。
顾蠡从厨房走出来：“洗碗机买回来没地方放，我找人来给你改造下橱柜，很方便的，你别管。那扫地机机器人，扫拖一体的，充完电就能用。”
叶轻舟没有说话，回了书房。
等人都走了，叶轻舟从里面出来，顾蠡正蹲在地上研究他的“扫拖一体”。
“这东西拖地的时候，水箱是不是得灌点水啊，我一会儿来试试。”顾蠡正研究得专心致志。
“顾蠡，你想干什么？”
“嗯？什么干什么？逃避家务啊，这么明显也看不出来吗？”顾蠡笑笑。
叶轻舟叹了口气，问：“你什么时候走？”
顾蠡脸色一沉，手里掀着说明书的动作没有停：“后天。”
叶轻舟：“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顾蠡抬起头，看着叶轻舟：“要说的话那天安妮跟你见面时候都说过了。”
“我是说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话？”
“没有。”
叶轻舟听到这话，起身就走。
他曾经害怕接受顾蠡，怕自己给不了顾蠡要的爱，等他终于在顾蠡心里靠了岸的时候，他的码头却告诉他：我他妈自己要启程回航了。
他奉上所有心力都要去爱的人，竟然眼看就要走散。
家门声“砰”的关上，顾蠡闭上眼睛。
叶轻舟要的回答，顾蠡给不了，至少现在给不了。
临走前夜。
美国。
“hello，佳佳，我是安妮阿姨，还记得我吗？”安妮举着手机，和视频对面方主任手机里的文佳佳对着话。
文佳佳看着安妮点点头，问：“顾爸爸在吗？”
“他不在，但是他很快会回去接你的。”随即安妮将前置摄像头一翻转，画面里是顾蠡和安妮在美国的房子：“佳佳，给你看一下，你来美国之后，就跟我们在这里生活，这里是你的卧室，你喜欢吗？”
手机视频里有一个暖色调的房间，里面一张小床，床上有一个锥形幔帐，朦胧而梦幻的女生房间。
“佳佳，带你去院子里看看。”正说着，视频里的画面急促的下着楼 ，推开大门，院子里有一架精致而迷你的粉红色小滑梯立在修葺整齐的草坪上。
安妮看到文佳佳的手戳了戳屏幕，说：“顾爸爸的滑梯。”
安妮兴奋得给文佳佳介绍着家里的摆设和布置，畅想着未来她会在哪里吃早饭，哪里泡澡，哪里读小学，哪里写功课，坐哪一趟校车，学钢琴还是吉他，跟隔壁家小男孩学骑车一定要带护具等等。
安妮的手里屏幕里，孤儿院里的小朋友和护工凑上来的头一个挨一个地挤进来又挤出去，内外充斥着安妮说个不停的话和孤儿院里羡慕的欢笑声和议论声。
文佳佳忽然觉得这一刻很陌生也很幸福，有一种天快要亮了的感觉。
安妮突然停了下来，温柔的说：“佳佳，等顾蠡去接你，好吗？”
“好！”
罗城。
主卧浴室里水汽弥漫，温度灼人，淋浴房玻璃上蒙着厚厚的一层水汽看不清里面的情形，细细密密的喘息和亲吻声从里传出来。
叶轻舟被顾蠡不管不顾拉进浴室时正在卧室准备换睡衣，浑身上下被顾蠡扒得只剩一件湿透了的上衣。顾蠡从身后抱着叶轻舟，掰过叶轻舟的脸吻着他。
叶轻舟有些站不住，顾蠡用膝盖分开他，被焦虑不安霸占的脑中此刻什么也顾不了，顾蠡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花洒里的水不断打在他们身上，和身体交融的水声混合一起，浴室里一时混乱不堪，顾蠡恨不能将这个人揉搓进自己身体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叶轻舟回过身吻他，问：“你是不准备回来了吗，所以把我往死里折腾？”顾蠡仿佛被刺激了一样，打横抱起叶轻舟出了浴室扔在床上。
顾蠡压着他没有继续下去，一手抱着叶轻舟的肩膀，一手习惯性的抚着他额前湿透的头发，狠狠的盯着他。
叶轻舟温柔的回看着他，不急不慢，说：“等你去了以后，也就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顾蠡闭上眼低下了头，咬着牙闷声说到：“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
叶轻舟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你17岁时就知道自己爱什么人，但是仍然选择和安妮结婚生孩子，说明她是你可以接受的女孩，你们俩之间，只是因为失去了顾安在才让那个圆满的圆圈豁了口，现在佳佳出现在你们的生命里，你要把抚养权交给安妮，不就是想跟她补全这个圆吗？”
这么多天来憋在心里的话，离别一刻，倾盆而出。
“轻舟，你居然是最不懂我的那个人。”顾蠡抓起叶轻舟的手腕温柔的亲吻。
“我知道你跟安妮回美国是为了帮她们安定下来，其实你的确没有再回来的理由，佳佳需要的是完整的家庭，安妮也需要你。”叶轻舟继续不咸不淡的说：“我爱你，但不代表我不会再爱别人。”
“你闭嘴！”顾蠡凶狠的吻住叶轻舟的嘴让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疯狂的挤进叶轻舟的身体里，叶轻舟吃痛的哼出一声，呼吸急促难耐。
那一夜，顾蠡骤雨不歇般的疯狂，叶轻舟昏睡过去几次又被他弄醒。
顾蠡明白，自己如果足够坚定，绝不会这般害怕失去叶轻舟。可是他知道，等回了美国，会是什么情况等着他谁也未知，佳佳需要多长时间适应美国的生活，需要多少时间能痊愈心里的伤痛和疾病，又需要多长时间让佳佳接受安妮，能和安妮自在自如地如母女般相处，顾蠡连一条都答不上来。
他从不担心安妮的善良和温情，可佳佳是个特殊而可怜的孩子，幼小的心灵和身体都经历过凄惨的折磨，该怎么把她带回正常的生活他没有任何把握，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自己也不知道。
顾蠡内心深处对叶轻舟的热爱和眷恋像洪水般淹没过自己的理智，他千万般的不舍。
可是他非常清楚，压在自己身上的，是能够左右一个脆弱女孩命运的责任。
顾蠡闷得透不过气，可这条路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选的。意乱情迷中他说叶轻舟不懂他，其实，叶轻舟才是最了解他的人，他太清楚顾蠡身体的焦虑是因为什么。
一语点破，一箭穿心。
身体痴缠那一刻，顾蠡想起自己跟叶轻舟说过，哪怕千万分之一的机会可能失去他，他都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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