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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顾盼若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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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块布脏兮兮的,哪里撕的旧衣服吧,说不定带着病菌,这样算什么包扎。”温雅丽颤着嗓子,走近前拉开陆越陵衣服,“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话说了一半卡在喉间,嘶声哭了起来:“谁打的,告诉妈,妈找他拼命去。”
  “不认识,路上碰到的小混混,要我交钱就打起来了。”陆越陵耸耸肩。
  “以后我接送你上学吧。”陆达庚想了想说。
  “我都多大了还接送。”陆越陵不想和父母倔嘴,率先走了出去,“走吧,上医院。”
  他们居住市中心,晚上十点多,经过的马路依然热闹熙攘,陆越陵看着车窗处,看着街道的繁华,耳边听着父母心痛的叨念,想起苏靖远身上的新伤旧伤,转身问道:“爸,你会打我吗?”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舍得打你?”陆达庚莫名其妙。
  “被打糊涂了,可别有什么后遗症。”温雅丽摸儿子脸颊,往后一滑,摸到后脑勺尚未消褪的大包,尖声叫起来,“脑袋也有伤,老陆,一会得照CT,不知道会不会脑震荡。”
  又看陆越陵,迭声问:“有没有头晕?有没有想呕吐的感觉?”
  晕不晕陆越陵不知道,他开小差了,他想,明天得问一下苏靖远,苏春江到底是不是苏靖远的亲生父亲。
  亲生的父母亲对儿子,应该是跟他爸妈对他这么个样的吧。
  陆越陵这一晚被父母强制住院。
  他自己从没挨打过不懂,苏靖远被挨打惯了没意识到严重性。
  额头的伤缝了三针,脑部拍CT后得出轻微脑震荡的结论,身上的伤也挺重的,胃部被打得轻微出血了。
  医生说,很难想像他这么个半大的孩子居然能挺住。
  陆达庚和温雅丽心疼得叨念个不停,非要揪出打陆越陵的那个人送派出所。
  陆越陵说了好几次别人比他伤得还重,好不容易才压下父母的怒气。
  苏春江这晚没回家,他经常这样,喝醉了打苏靖远,然后又出去,不知上哪鬼混,苏靖远暂时得了清静。
  跟陆越陵坐同桌后,怕陆越陵嫌弃自己身上的怪味,苏靖远每天晚上都洗校服,这天晚上洗得迟了,怕第二天干不了,拿着葵扇不停扇风,人工吹干。
  他家没有电风扇,没有电吹风,更加不会有洗衣机脱水机烘干机。
  苏靖远带着满心喜悦去上学。
  直到上课铃响,陆越陵的座位都是空的。
  老师课堂上讲了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高海洋也在频频回头瞪他。
  苏靖远以往一直低着头,从不敢和哪个同学对视。
  这一节课,同学惊奇地发现,苏靖远和高海洋两人“眉来眼去”,恨不能把目光粘对方身上。
  下课铃响后,苏靖远迫不及待朝高海洋的座位走去。
  “你知道陆越陵为什么没来上课吗?”
  他在教室里几乎就是哑巴,被欺负狠了也只是埋头低声呜咽,这一开口,全班同学都愣了愣。
  低沉清透的嗓音,微带变声期的沙哑,却不影响美感,像蒙着一层薄雾,因为不甚分明,所以格外诱人,好听得一塌糊涂。
  高海洋的同桌女生程雯捂住胸口,低声叫道:“天啊!真糟蹋。”
  这么好听的声音,为什么由怪味鸡口中传出来,众人表示同感。
  高海洋本来紧绷着的脸倏地放松,唇畔挑起轻蔑而鄙夷的笑容。
  “陆越陵也是你能问的吗?怪味鸡,不自量力。”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同学怪笑。
  这比喻虽然性别不对,可是似乎很贴切,很快得到其他人的响应,众人一起哄堂大笑。
  高海洋大乐,拿起铁皮笔盒,像弹吉他一样锉锵锉锵弹起来,一边唱:“有一只癞蛤…蟆,想呀想吃天鹅肉呀想呀么想呀……”
  “高海洋你太有才了……”笑声更响了,有人拍着桌子合唱,很快地,就成了全班苏靖远之外所有人的男女声合唱。
  苏靖远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泄了。
  回到座位上,到脸深埋进胸膛,敏感脆弱且胆怯,拼尽全力想把自己化身隐形人。
  苏春江也许是被陆越陵打怕了,也许是去哪里鬼混了,连着好几天没有回家。
  以往,他没有回家的时间就是苏靖远的天堂,简单平静,这几天,他的心却一直被什么东西撕扯着,没有任何知觉,苏春江有没有回来会不会打他,他不在意了,他每天早早到学校,最迟一个离开,只是想能碰到陆越陵。
  他的明目张胆引起了同学,特别是高海洋的强烈不满。
  血气方刚的男孩子捉弄起来人越来越狠,花招也不再停留在捉毛毛虫划课本封皮等小儿科上,有一天,课间苏靖远去厕所时,他的椅子被人用橡皮和胶带固定了一个圆规竖着。
  少年的心残忍得理直气壮,无所顾忌。
  众人乐呵呵笑着,等着看苏靖远被爆…菊。
  爆…菊,这个词不知谁先说出来的,立即得到大家的喜爱。
  苏靖远回来时看到那个圆规了,他低着头,紧盯着那个圆规很久。
  众人为图谋失败忿忿不平。
  在他们一口气叹了一半时,苏靖远沉默着,没有拿开圆规,直直地坐了下去。
  瞬间,他的眉头痛苦地皱起来,长板凳底下,细细的血珠一点一点滴下。
  “他疯了不成?”程雯惊叫。
  众人一齐眼直了。
  火苗烧得很旺,点的却是一堆湿柴,凑了过去,不止没点燃,还很快自身也熄灭了。
  苏靖远望着隔了两张书桌的高海洋,轻声问:“陆越陵怎么还不来上学?”
  他明明看到那个圆规却坐了下去,就是为了问陆越陵的消息!
  高海洋觉得愤怒,他拿起一个圆规,如法泡制,而后,重重地坐了下去。
  我就是跟你一样受伤也不会告诉你。
  “啊!”尖叫声直冲云宵,整栋教学楼都震颤了一下。
  陈思容急匆匆奔了来,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气得大发雷霆,骂高海洋:“陆越陵请病假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又骂苏靖远:“你就不能来问我吗?我是班主任老师,还有比我更清楚的吗?告诉你,陆越陵跟社会上的混蛋打架,重伤住院,学校给他记了一个大过,就这么回事。”
  重伤住院!
  原来那晚他伤得很重,自己太大意了。
  陆越陵是见义勇为,学校不能记他大过。
  “老师,不是这样的……”
  “闭嘴,马上给我躺下。”陈思容厉声喝,打电话喊救护车。
  苏靖远和高海洋一起被抬上救护车送进医院。
  苏靖远只是皮外伤,铅笔扎的是屁股边沿,擦擦消毒水,止了血,包扎一下就行。
  高海洋真真切切被爆…菊了,圆规头的细尖还断在□□里面,动手术才能取出来。
  班级里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陈思容头晕眼花,苏靖远从诊疗室出来,缠着她问陆越陵的情况时,陈思容没好气地说:“这栋楼的十楼36号病房。”
  也许还是把陆越陵跟苏靖远调开的好。
  他们同桌后,陆越陵就受伤了,而那天,他是去苏靖远家送作业本的,也不知跟苏靖远有没有关系。
  高海洋的受伤虽然咎由自取,可是,归根结底,也和苏靖远脱不了干系。
  电梯迟迟没有停下,苏靖远转身朝步梯冲去。
  担心陆越陵的伤势,也担心,陆越陵和高海洋那么要好,听说高海洋因为和自己斗气受伤了,会不会不要自己这个朋友了。
  站在病房门口,苏靖远的手在颤抖,就在他怯懦地打算转身离开时,房门从里面拉开了。
  “我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可是半天却没听到敲门声。”陆越陵咧着嘴笑。
  苏靖远第一次看到他穿校服以外的衣服,天蓝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休闲羊绒薄衫,下身是紧窄的牛仔裤,双腿显得特别长,年轻而充满活力。
  他看起来气色不错,苏靖远呼出一口气,爬了十层楼,这会儿反应过来,腿软得站不住。

  chapter4

  “你比我更像病号,怎么啦?你爸又打你了?”陆越陵原来快活地笑着,突然变了色,猛一下撩起苏靖远的衣服检查。
  七天过去,后背的青紫消退了,破皮受伤的地方也结了痂脱落,只留下白色的浅淡的痕迹。
  “不错,恢复的挺好。”陆越陵摸了一下,苏靖远激凌凌颤了颤,好在,陆越陵很快收回手,把他的衣服拉下。
  “我爸妈买了很多水果零食,快过来吃。”陆越陵笑着往病房里走。
  很干净的单人病房,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大果盘,果盘里有苹果、梨、葡萄,窗帘拉开了,阳光充沛,陆越陵脸上带着笑容,亲昵而温和地朝他招手,苏靖远熏熏然如坠梦境。
  “你的伤怎么样?”许久,他才憋出了哽在喉间的问话,这句话说出来后,忽然间,这几日的担忧和委屈上涌,眼睛瞬间红了。
  “没多大关系,你看我这不壮得像头牛吗?”陆越陵做了个扩胸的动作,满不在乎挥手臂。
  “我很担心你。”苏靖远说,目不转睛看着陆越陵。
  “我知道,所以才让高海洋告诉你说我被我爸妈强迫住院了。”陆越陵拿起一个苹果,水果刀转动,眨眼工夫,薄薄地苹果皮整个脱落,把苹果递给苏靖远。
  他是第一个给自己削水果皮的人,苏靖远咬住苹果,很辛苦才压下涌到眼眶的泪水。
  “你怎么这么多天才来看我?”陆越陵在病床上坐下,倒靠到床头上,眼睛炯炯有神盯苏靖远:“我以为,凭咱俩的生死交情,第一天你就会来看我的。”
  高海洋那混蛋没有把他住院的消息告诉自己!
  之前忐忑不安,怕陆越陵知道高海洋受伤迁怒自己,这会儿,苏靖远不怕了。
  愤怒让人胆子变大,苏靖远一五一十把这几天的事儿说了。
  高海洋联合同学欺负他的事,下意识没说,只是说自己问高海洋,高海洋不肯说,以及下午的圆规事件。
  “你们……怎么就弄成这样?”陆越陵拍额头,身体往下滑了滑,那个角度是光线死角,他的脸因而变得有些阴郁,眼里有与他之前的开朗截然不同的忧愁。
  “对不起。”苏靖远低声说,无措地抓着裤子,想在床沿坐下,坐到陆越陵身边,又不敢。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除了你说的这些,这几天,他们还可劲儿捉弄你了,是不是?”陆越陵抓过苏靖远的手,亲密而无奈拍了拍,叹道:“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为什么不能和睦相处呢。”
  他的手宽大厚实,带着活力十足的人特有的高体温,温热的接触如电流,苏靖远整个人不易觉察地颤了一下。
  “我保证尽最大努力跟高海洋和睦相处。”他举起手,庄严地发誓。
  “傻瓜。”陆越陵被他的一本正经逗笑了,一巴掌朝他脑袋扫去,半路上又顿住,改成抓着他的头发揉搓。
  苏靖远以往见过他这个动作,他和高海洋,和其他同学打闹时,都爱这么一巴掌招呼过去,那时他是旁观者,只觉得那画面那么美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得到这待遇,而且,显然是更好的待遇。
  陆越陵舍不得呼扇自己,他揉摸着自己的头,其他同学从来得不到的疼爱。
  苏靖远半阖起眼,鼻腔里呜了一声,脑袋贴着陆越陵的大手蹭了蹭。
  “靠,我说你属猫的吧,这么会撒娇。”陆越陵大笑,发狠作弄苏靖远脑袋。
  苏靖远傻傻笑,睁眼看他,两人的目光隔着一个手肘的距离静静对视。
  百叶扇窗帘被风撩起,咔嗒一声响,窗外不远是一棵高大的杨树,麻雀在枝头啾啾鸣叫,扑打着翅膀,从树枝这头落到那头。
  这个秋天的下午有些热,又不是很热,恰到好处。
  苏靖远后来被陈思容上来喊走了。
  高海洋做完微创手术了,得住院观察三天,他爸妈赶过来了,陈思容得先回学校。
  苏靖远粘粘糊糊,最后还是陆越陵告诉他自己明天就去上学了,他才一望三回头跟陈思容离开。
  陆越陵出院回家后第一件事翻箱扒柜找自己以前的衣服。
  “妈,我刚升中学穿的校服呢?我那件羊绒外套呢……”
  “找那些做什么?”温雅丽不解。
  “要送给一个同学。”陆越陵扒到想找的,提着衣领看,大小看着苏靖远穿正合适,满意地笑了。
  “现在年轻人不追名牌就挺好的了,谁肯穿别人穿过的旧衣服。”温雅丽嘀咕,担心地问:“儿子,给你同学旧衣服他会不会认为你是在侮辱他?你要是实在想送他衣服,咱们去买两件新的。”
  “廉者不吃嗟来之食,新的他不会接受,反不如送旧的不会给他压力。”陆越陵笑道,又挑了几件大小适合苏靖远穿的,找了个袋子胡乱塞进去,一溜烟往外跑。
  温雅丽在沙发坐下,愣了会儿,问陆达庚:“老陆,你有没有觉得儿子好像变了?”
  陆达庚点头,说:“我看着,是变好了,以前咱们一念叨他就一脸不耐烦,这几天不仅没有,而且还很享受的样子。”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温雅丽叹了口气。
  以往盼着儿子懂事,可儿子一夜之间突然换了个人似的,有点不适应。
  从医院回学校后,又上了一节课就放学了,苏靖远回家后,放下书包,洗了校服后,飞快地打扫屋子。
  其实这几天他每天都打扫,用无与伦比的热情清理着只有七十平方的小二室蜗居。
  窗缝墙角,乃至厨房卫生角阳台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地面是水泥地板,深灰色怎么打扫擦洗也不能光鉴照人,墙壁漆面斑驳,可是,洁净总是能让一切看起来顺眼许多,何况不是一般的洁净。
  床单被套也洗了,泛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阳光清爽。
  把一切都弄好了,仔细看了看,苏靖远又跑去小区外的道路绿化带里,偷偷挖了一棒硫华菊回来,拿一个啤酒瓶盛水养着,放到房间里那张破旧的书桌上。
  这张书桌不知哪来的,从苏靖远小时候就在了,跟这老房子一样年月久远,淡黄的原木本色,没有油漆,桌面粗糙,苏靖远极专心地反复擦桌子,把那瓶造形可笑的硫华菊摆到桌子左边,拿了尺子和钢笔,在桌子中间划了一条三八线,呆看了许久,拿小刀,在桌子的左右两边,工工整整地刻上“陆越陵”和“苏靖远”两个名字。
  陆越陵会来吗?来了,就告诉他,自己要和他做一辈子的同桌。
  苏靖远把“远”字最后一个笔划刻出来时,陆越陵来了。
  “试试,我初一时穿的。”他把装衣服的袋子搁到苏家那张坐上去吱呀吱呀响,随时会承受不住散架的沙发上,拉过苏靖远就扯他衣服。
  “别,我回头自己试。”苏靖远羞红了脸。
  “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害羞什么。”陆越陵看着苏靖远洇红的脸庞,因为羞涩而微微润湿的漆黑的眼睛,大笑,剥衣服的手更带劲了。
  “我自己来。”苏靖远惊叫,抓起装衣服的袋子躲进房间里,还惊恐地把门闩上。
  “换完了要走出来给我看。”陆越陵大声叫嚷,心情愉快,挺起胸膛,在小小的客厅里像得胜凯旋而归的将军一样踱着方步。
  苏靖远走出来时陆越陵抬头间愣住了。
  苏靖远换的是一件米色套头毛衣,套毛衣时他柔软的头发被打乱了,歪七竖八往两头撇,露出光洁圆润的额头,他的皮肤很白,眉毛如水墨点扫,修长工整,漆黑的眼睛因为快活异常明亮,鼻梁不是特别高挺,可是也不差,以往他的嘴唇是微带焦枯的暗灰色,这会儿才刚咬过,湿润润的清红,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定定地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陆越陵伸出手,问道:“有剪刀吗?”
  有,苏靖远从斗橱里摸出剪刀,有些忐忑。
  面前的陆越陵有着跟自己一样青涩的少年的脸,可是又不完全是,他的眼神锐利凶悍,锋芒毕露,让人感到沉重的压迫感。
  “头发像门帘把脸遮了一大半,怎么就不想着剪一下。”陆越陵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开剪。
  没有学过理发,大约是他特别有天分,或者是,每个人在某种特定时间里,都会发挥出一种特别的技能。
  随着剪刀的一声声轻响,黑色的头发丝掉落,半个小时后,被陆越陵拽着来到镜子前,看到镜里的自己时,苏靖远呆住了。
  “好看不?”陆越陵得意地笑,夕阳透过窗玻璃照射进来,镜子里并头照着的两个少年,一个英挺勃发,一人秀润明净,美好得像幅年画。
  苏靖远哆嗦了一下,细微地哽咽着,往陆越陵肩膀靠过去,虚弱地喊道:“陆越陵!”
  这不是他第一次喊陆越陵的名字,然而这一声却充满了种种不同意味,他的声音很小,几不可闻,陆越陵心口颤了一下,跟前几天的突然成长一样,他的胸腔在霎那间充盈起一股陌生的信念,一种想把苏靖远呵护在羽翼下,让他永远快乐无忧的信念。

  chapter5

  苏靖远第二天踏进班里时,引起了堪可掀起印度洋海啸的强台风。
  程雯拍着胸口,下意识看向高海洋的位置,高海洋住院没来上课,弱弱地问前座同学:“他是怪味鸡?”
  “不是怪味鸡谁会坐那个位置。”同学闷闷说。
  窃窃私语充斥着每个角落。
  陆越陵拿给苏靖远的是他刚升初一时穿的校服,那时他也才一米六,虽然苏靖远骨骼纤细了些,穿上仍显得有些宽大,可也跟穿之前的那一身校服大不一样了。
  先前那一套除了太大,还穿了太久,很旧,陆越陵这一套才穿了半年,而且温雅丽给他订的是两套校服,两套轮流换的,衣服还有八成新。
  校服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棉质衬衫,粉红色衣衫特别挑人,也特别衬人,苏靖远皮肤白,穿上去,格外清爽,给人一股秀润如玉的感觉。
  头发剪短了五分之四,三七分,后脑勺短的地方只有指甲片长,头顶有半指长,发质特别软,有种毛绒绒的触感。
  在一班或是戴着厚重的眼镜,或是脸上长满青春痘的男孩子中间,像鸡窝里飞进来一只凤凰。
  而且他这一天也没塌着肩膀低着头畏畏缩缩,于是,变化格外令人侧目。
  这股子变化在陆越陵走进教室时更大了。
  他抬头看陆越陵,视线随着陆越陵的脚步移动,他的眼睛漆黑明亮,表情生动鲜活,他的脖颈的弧线相当优美流畅,衬衣领口的那粒扣子没扣,半隐半露着略显清瘦却又不失圆润的锁骨线。
  半大的孩子还想不出“性感”两个字,可是他们真切地感觉到性…感的冲击。
  陆越陵看他,再看一班同学快掉下地的眼珠子,得意地笑了。
  把书包塞进桌洞里,他伸臂把苏靖远从座位上勾了起来,揽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拍桌面,大声道:“大家看过来,郑重介绍,这位是我的同桌,苏靖远同学,苏同学学习刻苦,成绩优秀,性格温和,从不和同学争吵,尊敬老师,作业按时完成……”
  他几乎把《中学生行为守则》全念出来夸苏靖远了,众人目瞪口呆,在怪味鸡突然变成帅哥之后,又承受更大冲击。
  陆越陵这话,分明是在警告大家,苏靖远是他罩着的人,以后,谁都不准动他,怪味鸡这个称呼不准再提起。
  他的个子在同学中本就偏高,此时众人坐着他站着,更是充满居高临下的气势,他的眉压得很低,眉峰浓黑,眼神凌厉,隐约的戾气使得整个人看上去极是凶狠霸道。
  虽然成绩不好,可是因为出色的外貌,优越的家境,陆越陵在班里一直是领袖一般的存在,众人本就咻着他,这一变脸,更让人发寒。
  “苏靖远,你好。”死一样的沉默中,程雯最先发话,对陆越陵的发言表示支持。
  “苏靖远,以后我有数学题不会可不可以问你?”另一个女同学接着道。
  ……
  叽叽喳喳,此起彼落的说话,没人喊怪味鸡了。
  苏靖远腼腆地笑着,眼睛亮晶晶像掬了一捧星星在里面。
  “其实我只要你一个人,只要你对我好就足够了。”他在心中对陆越陵说。
  严思容走进教室看到脱胎换骨的苏靖远后,要把他和陆越陵调开的话噎在喉咙中说不出来。
  都说女大十八变,她今天却亲眼见证了男人的十八变。
  下课了回到办公室,严思容还在震撼中不能回神。
  午休时,苏靖远拉起陆越陵走出教室。
  “我们去和老师把打架的事讲清楚,不能给记大过。”
  “记什么大过!花想容那是随口恐吓人的。”陆越陵摇头。
  他在校外受的伤,学生被打了还记大过走哪都说不通,花想容只是怕有相同的事件发生,恐吓让学生小心些而已。
  虽然觉得苏靖远天真得好笑,陆越陵却没有笑。
  苏靖远宁愿穿着厚衣服忍受怪味鸡的绰号,也不愿把家庭的丑陋暴露在同学面前被怜悯,为了他,却什么都豁出去,这份情,他领了。
  放学了,陆越陵拉着苏靖远一起出教室。
  不再是孤单单一人独来独往,有人陪着的感觉真好,从来没觉得校园如此美丽,银杏树枝头挂满金黄的叶子,操场周围的草丛中,野花在秋风里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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