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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你作死详细报告-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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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徵讷讷的接过话梅拆开,拈出一颗含在嘴里,这种腌渍话梅进嘴就是大味道,爽的他眼皮直跳。
“你肯定有颈椎病,”关邵杰说:“车上玩手机能晕一天,冬天乘坐封闭的暖风车也会晕,对吧?”
秦徵想了想,还真是。
关邵杰自说自话,“明天晚上带你去做理疗,今天就算了。”
“什么今天明天的!”秦徵说:“哪天我都没时间去。”
“你晚上有空,干嘛不去?”关邵杰理所当然的问。
秦徵:“……”
这不是有空没空的问题好吧!
“站如松,坐如钟,年轻时跟我一样,这会也没这么多…毛病了。”
这话说的也完全没毛病,前提是忽略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青春期的年龄差。
话不投机半句多,秦徵靠着睡着了,再次睁开眼,是感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阳光角度已经变换了位置,车窗外的景色是服务区。
“醒了?”关邵杰的声音,伴着后车座司机的如雷鼾声,“你含的话梅核还没吐,当心呛着。”
秦徵揉了揉酸疼的腮帮子,关邵杰已经下了车,跟他说:“去卫生间吗?要去的话把衣服穿上。”
“不去。”他摇头,却发现身上搭着一条毛毯。
视线透过车窗,跟着关邵杰伟岸的背影,不得不承认,心中确实是有微微动容。
关邵杰回来时,看到秦徵坐在驾驶席,他笑了笑,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无惊无险在晚上六点到了C市,三个人轮流开十个小时车,对于关邵杰和司机大叔来说小菜一碟,可对于习惯坐车的秦徵来说,全程飙高速俨然是对神经弹力的严峻考验。
关邵杰原本打算继续一餐晚饭培养感情的计划胎死腹中,三人在出租房附近吃了一碗兰州拉面,司机先回了车里,关邵杰坚持送秦徵回家。
一路沉默着走进小区,在门栋前,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上次告白正是在这,关邵杰要说什么秦徵深知,他不是一个善于用时间来逃避问题的人,关邵杰若没表明…心迹,或许能装傻,可既然他说了,成还不成,自己就必须给个交代。
第31章 第 31 章
关邵杰有一个优点,就是挺…实在的,秦徵其实也是具备这种性格特征,两人之间本质上的区别,可能就是对于“实在”表现方式的不同。
秦徵的性格更趋近于女性化,感情充沛而细腻,向往细水流长的爱情。他有面对坎坷的勇气,在收获感情的过程中,有一定的韧性和耐力。当然,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度,越过了他能承受的度,反弹起来也很厉害,所以当他决定放下,就很难再回头。
关邵杰的实在,体现在他凡是务求效率的处事方式上,可能是部队和国外的成长环境所铸造的性格,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做一件事之前会先再三确定,一旦付诸行动,就不会中途变卦。
所以他今天去接秦徵的行为,是为了衔接上一个章节所说的话——我要追求你。
送秦徵到门口,也是作为一个主动追求者应该做得事,然后在门口停下来,是等秦徵的回答。
Yes,他才有提出“进去小坐”“喝杯咖啡”等等登堂入室的理由。
答案如果是NO,那么只有把期望寄托在明天了。
看他殷切的目光,秦徵有点发怵,他低下头整理了语言,再抬头时,关邵杰先开了口。
“你的表情跟要去炸碉堡一样,我觉得你的答案可能不是我想听的。”
关邵杰耸肩抿嘴表现失望的肢体语言,比神情更溢于言表,这让秦徵的压力少了很多,他抱歉的笑笑,“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同性告白,所以这让我有些接不上趟。”
“难道你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女人?”关邵杰的逻辑没毛病,“关昱礼怎么可以掰弯一个直男!!!”
“不不不,你别激动。”秦徵连忙说:“我从没谈过恋爱,确切说是没机会像多数人那样,顺其自然的对一个人动心,或者是谁对我动心,跟我表白,你是第一个。”
最后五个字,灭火器一样,不但须臾间灭了关邵杰的怒火,还留下满眼陶醉的泡泡。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关邵杰看上去挺开心,完全没有被拒绝的不爽,“你可能会错了我的意思,没有想过现在就要你答应跟我交往,就是想请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可是……”秦徵有点难为情,关邵杰绅士风度,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扭捏的女人,他快刀斩乱麻的直接说:“我不喜欢你,答应你对你不公平。”
“没关系。”
秦徵错愕的瞪着关邵杰,喜不喜欢没关系?
“我喜欢你就行。”关邵杰理所当然的说:“我们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像小孩儿那样纠结谁喜欢谁多,相比成年人,青春期的小孩怕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相亲速配’这类的社交活动存在,但是成年人的婚姻,多数是始于社交网站和相亲会这种媒介,难道他们的结婚证就没有含金量?错!一切以结婚和厮守一生为目的的交往,都是值得尊重的。”
秦徵:“……”
他能顶着压力举手表态么?
即使是活到八十岁,他依然会为“两…情…相…悦”站队。
“我说这么多,是想让你明白,我一直都希望找一个合适的人,组成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遇到你,我感到很幸…运。”关邵杰笑了笑,退后两步说,“不逼你现在表态,但是别拒绝我再来找你。拜拜!”
他走的很洒脱,看得出来,这洒脱不是装的,可能是观念不同,秦徵没法理解他这种“我喜欢你就行,你喜不喜欢我不重要”的脑回路。
说实话,如果是奔着结婚为目的,关邵杰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他踏实、有担当,包容而体贴,各方面条件都很好。
但……
秦徵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潜在的M,或者说,他觉得挑战高难度才能体现人格的厚度?
元旦过后没多长时间,就临近春节,李涛回来的计划再一次被秦徵否决,反正在国外体会不到中国年的氛围,自然就没有“每逢佳节倍思亲”的伤感。主要是没地方去,让李涛跟他住地下室,就好比请一车八哥回来吊嗓子,他只想过一个安静的新年。
现在的课程是半理论半实践,下了几次车间,年前最后一次去修车行上一天课,就开始放八天新年假。
一大早在车间,师傅讲解车辆普通故障排查,学员们拿着笔和本子边听边记,看不到实物,总有点对不上号。
“嘿!”有人喊了一嗓子,“程师傅,来了一辆现成的科教版,您来看看!”
程师傅一听乐了,叫学员们等候,连忙去看车,过了会又过来,拍拍手说:“刚讲到刹车系统盘查,正好,交管局就送来了一辆,你们跟我来。”
秦徵走在后面,就看前面几个学员一窝蜂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说:“我去!这车得7、80万吧。”“豪车啊。”“外地车牌?难道是在高速出的事儿?”“不会是连环追尾吧……”
程师傅怒道:“都给我闭嘴,是你们说还是我说?”
秦徵等学员们安静了才挤进去,先看了看车牌,眼皮一跳。
“刚在现场就做了事故鉴定,车主负全责。”程师傅说,“知道为什么吗?这就要讲到长途前关于车辆刹车系统的排查和检修了。”
秦徵围着车转了一圈,除了前保险杠有磕伤,其余地方还好。
“刹车片的寿命跟什么有最直接的关系?”程师傅提问。
“价——格——!”学员们抢答。
程师傅眼看着又要着火,想了想了又忍了下去,“还有呢?”
学员们一脸懵逼。
“跟操作方法有最大的关系!!!”程师傅河东狮吼。
“你们都给我看清楚!!!”程师傅指着空荡荡的车轮后部吼,“这就是车主操作不当,经常急刹造成的后果!刹车片和刹车盘磨损严重,出车前不检查还上高速,这是花样式作死!!!”
在师傅的怒吼声中,秦徵透过车窗,瞥到车前镜上挂着一个消了气的紫色气球。
“车主他人呢?”他问程师傅。
“我哪知道!”
“车子是磕到水泥护栏了吗?”
程师傅不耐烦的斜眼瞅他:“你是学检修还是学侦…查啊?”
秦徵乖乖闭了嘴。
上午下课后,他锲而不舍的找程师傅问了情况,得到专业的分析讲解,刹车磨损严重,但是刹车系统却很新,而且还是进口的牌子,如果不是车主经常性不当操作,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要知道在高速公路,任何一个失误都有可能引起灾…祸,何况是刹车失灵。
得到这个结果,秦徵没法再冷静,整个脑袋都是乱的。关昱礼又发了什么病?
他的种种行为,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分析。失忆就好好失忆吧,干嘛不在家好好待着?带着孩子和情人满世界炫耀,又开车跑到高速上作死。
人格分裂?
秦徵被自己大胆的假设惊呆了。
理智上不愿意接受关昱礼会得这种病,但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点才能解释他的反常行为。
难道是因为失忆造成的?
他一整天神情恍惚,一直持续到回到家,一楼的房东听到开门声响下楼来,“李…波,刚有人送来好多年货,给你放在公共厨房了,自己去拿。”
“谁送来的?”
房东大姐回忆道:“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挺有派头,普通话,长的坏,说话又很客气,腿还有点瘸……”
秦徵心里有数了,道了谢,然后打开门进屋,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他在考虑,是直接替天行道,把关昱礼叫过来做掉,还是把这个神经病交给关家自己处理。
其实省事的法子,就是听之任之,不闻不问。关昱礼除了在周围神出鬼没,并没有骚扰他。
尽量不去想他,可是脑中不停闪现兵荒马乱的车祸现场,尖锐的报警器和警笛交相折磨脆弱的神经,他神经质一样霍然站起来,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房东大姐在门口,紧凑的五官挤在脸盘中央,却能把心理活动完全呈现,八卦之心果然是表演艺术的完美诠释。
“小李啊,你今年不回老家过年吗?”
“不回。”
房东大姐跟进来四处看看,视线在天窗上扫过,挤眉弄眼的说:“给你送年货的那个男人,是干嘛的?看上去像是个做生意的,你怎么有这样的朋友?”
做生意的大老板亲自给一个住地下室的环卫工送年货,到底大老板是城乡暴发户,还是环卫工是落难太子爷。
房东大姐的脑补,绝对符合黄金档狗血伦理年代大戏的苦逼套路。
秦徵拿不出“落难凤凰不如鸡”的坎坷身世满足房东大姐的八卦心,再说就算是他栽过一个跟头才沦落至此,也没有把自己的经历跟别人分享的道理,他又不是妇女之友。
他拿出换洗的衣服,暗示自己要去洗澡了,房东大姐撇撇嘴,说:“你不说算了,反正那人还会来。”说完扭头就走。
“什么意思?”秦徵问。
房东大姐回头瞥他一眼,指指天窗,“你是看不到,一楼的窗户正对着外边,我刚才看见他了。”
秦徵往外走,大姐追在后面问:“诶诶!他到底是谁啊?”
冬天的水泥路被脚步踩出来的声音特别干脆,关昱礼靠着电线杆弹掉烟头,就听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回头时,脸色不善的秦徵已经近在咫尺。
“你……”他惊喜的抬起眉毛,刚开口,一阵噼里啪啦,他怎么送进去的礼盒又怎么还了回来。
“关昱礼。”秦徵脸色泛白,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惊吓,“你能离我远点么!”
他心中积压了成千上万的疑问,抱着年货过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要借这个机会问清楚,他到底要怎么样。
可是当关昱礼转过身,眼中一瞬间溢满欣喜,竟让他无比陌生,这个人不是关昱礼。
关昱礼看他的目光,有欲…望和征服、有满意和餍足,即使是专注的看着他,也只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他的目光从来不会平视,像是看一只小狗,和脚下一根野草。
他不会欣喜溢于言表,就算是喜欢,也只是像把…玩一件古物,欣赏一幅字画那样,不带任何感情。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好半晌,关昱礼倒是先开口,却不按常理出牌,啧道:“我又没碍着你。”
秦徵没一拳头呼上去纯粹是修养太好,他气的发抖。
关昱礼却又笑了,“好了,天冷,你回去吧,我马上走。”
语气自然熟络,跟楼上楼下的熟人一样。
秦徵知道自己应该掉头就走,可脚底下生根似的。人对于不合常理的事物,会自然升起一种欲探究竟的欲…望。
“咱们有话明说吧。”秦徵尽量平静的说:“你去我的房子,这会又来找我,难说以后你还会干什么,你说吧,开着车来c市,一面把车送到我培训学校的车间修理,一面送年货到我家,你的目的是什么?”
“年货是我送的。”关昱礼坦然道,“车子是拖车公司来拖的,至于说拖到哪儿我可不知情,别冤枉我。”
秦徵声调不仅拔高八度,“那我还得跟你道歉喽!!?”
他本来就不是好脾气,加上关昱礼的言行举止似乎故意来搓他的火,以至于说好的“心平气和”,三言两语就被丢掉了爪哇。
关昱礼很应景的笑了两声,仿佛是在纵容自己张牙舞爪的爱人。
秦徵几乎是脱口而出:“笑个几巴!!!”
关昱礼随即收起笑容,往四周看看,看四周没人,才不赞同的横了秦徵一眼。
滴水成冰的寒冬傍晚,秦徵却跟吞了一肚子火球似的,满脸通红,连头皮都冒着蒸汽。
反其道而行之,也要掌握个火候,真把人气坏了得不偿失。
关昱礼眼睁睁看到了秦徵额头上的汗和头顶的蒸汽,连忙说:“我开车过来,确实是来找你,但是中途出了点意外,车子送到哪个修理厂我真不知道,只有拎着这些年货打车过来。”
秦徵的气息平了一些,“我的住址,也是你查的喽?”
“我不查难道问你?”
跌宕起伏的谈话方式,居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秦徵发现自己不但气顺了,连紧张和不安都荡然无存。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了?”他是很认真的在问。
关昱礼耸耸肩:“可能吧,你知道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一直在接受治疗。”
“所以你去我的房子,找人调查我,都是在……”他啼笑皆非的说:“做治疗?”
关昱礼模棱两可的回答:“算是吧。”
“对于你的遭遇我只能报以同情。”秦徵说:“但是我对你恢复记忆应该起不了多大作用。”
“为什么?”关昱礼迷茫的看着他。
巷子里一阵穿堂风划过,顿时激起一层寒栗。
关昱礼被冻得整个头皮一紧,听到秦徵说:“我就是你其中一个床伴,钱肉交易那种,懂不?”
关昱礼既然查过他,那么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这么定义彼此的关系,并非妄自菲薄,而是尽可能的把自己摘干净,调查报告上的协议关系,和钱肉交易又有什么不同?
第32章 第 32 章
看调查报告来想象历经那七年的李…波,会是怎样的心理,想一次痛一次。
然而面对面听他说,每个字都像是夹着凛冬的穿堂风,能生生把热乎乎的心吹裂罅隙。
关昱礼胸口隐隐的揪疼,心疼他竟然用这样恶俗的词汇折辱自己。他恨不能现在就把人捺进怀里,揉碎、揉进自己胸腔,让他看看那颗心到底是在为谁跳动。
人就在一伸手就能够着的距离,却不再是那个隔着够不着的距离,也要举起手机把他俩框在一个镜头里的李…波。
“我以前这么混账啊?”关昱礼自我解嘲的苦笑,“我也不记得了,但是这次来c市,我在车上看到你一次,当时就产生了记忆闪现,我的主治医生说——”
“我又不是药!”秦徵打断他,“我的意思你可能没听懂,你的怎么样不关我的事,可是你的出现,会让我想起以前的那些肮脏事。”
关昱礼语塞,他发现刚才故意激怒他所发挥的减压效果,好像并不能维持多长时间。
“你那么多床伴,大可以去找别人,也许其他人对你的疗效更好。”
这话俨然是心窝上补刀,关昱礼无言以对。
秦徵看了看突然黑下来的天色,空气中带着一股类似冰箱冷藏室的冷馊味,他再次看向关昱礼,“你快走吧,要下雨了。”
对看似善意的提醒,关昱礼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感情越淡越平静,他倒是希望被骂,像刚才那样,看他眼眶通红,情绪因为自己而饱满。
“好。”他点头。
秦徵也客气的点点头,转身走到门栋,又回头。
关昱礼还站在电线杆下,被脚下横七竖八的礼盒和昏黄路灯衬托着,看上去像一只忘记迁徙的老雁。
“你快走,别再来了。”
关昱礼又点头,对他挥挥手。秦徵收回视线,跨进大门。
往常这个点是出租屋最热闹的时间,公共厨房里不管是不是来做饭的,都会挤进来看有没有谁家起锅的菜打打牙祭。
今天却冷火秋烟,都回家过年了。
楼上隐约传来房东家小女儿的声音,囔囔着要吃炸肉丸子,秦徵深深的嗅了嗅,走廊上果真飘着肉丸子的香味。
为什么小孩子都只喜欢吃刚起锅的炸丸子?他小时候也这样,大年三十的头两天,爸妈总要空出半天来专门炸丸子。爸爸抱着大脸盆练太极似的和肉馅,妈妈两把菜刀剁葱花儿,大锅烧好滚烫的油,溜儿圆的丸子跳进油锅,没一会就能闻到丸子特有的葱花肉…香。
他牵着李涛在厨房外伸长脖子等待,漏网舀起第一锅肉丸,爸爸就会对他俩招手,“你们两个快来,尝尝咸淡,一人只准吃两个。”
“不准再吃了!!!”房东大哥的大嗓门从楼上传来下,“待会又不吃饭!”
秦徵莞尔一笑,开门进了屋。
应该让李涛回来的,他躺在床上后悔的想,总怨李涛不懂事,其实自己就没给过他学习成长的机会。
习惯了以哥哥的身份做决定,却很少以平辈的身份给予他信任,加上今年整整两年半没跟弟弟见上一面,以种种理由打消他回来的念头,说白了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和平相处,怕尴尬。
窗玻璃被细碎的雨滴敲响,果然开始下雨了,南方小城的冬天极少看到白茫茫一片,但雨夹雪经常光临,寒潮来袭比北方的鹅毛大雪还要透心凉。
“小李!!!”房东大哥在门外喊:“小李在吗?”
枕着雨声昏昏欲睡的秦徵倏然睁开眼,跳下床去开了门。
“睡了啊?”房东大哥敦实的大手捧着一碗盛得敦实的丸子,“刚起锅的,尝尝鲜,一个人在外过年怪不容易的,三十来吃年饭哈。”
“好的,谢谢大哥。”
房东大哥年年请他去吃年饭,秦徵总是先答应,到了三十就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上上网,喝喝茶,一个人随意又安静的渡过团圆节。
吃了两个丸子,瞌睡也飞了。拿好衣服去洗澡间洗了个澡,出来时冻得一个哆嗦,“好冷啊啊啊啊~~~”
他挫着板牙跑回屋里,把自己塞进被窝,刚刚捂暖和,门又被敲响了,拆门板似的敲得山响,房东大姐喊:“小李!!李…波!!!快出来!!!”
他直觉不好,赶紧…套好衣服裤子去开门,房东大姐已经不在门口,站在楼道外喊他:“快过来看看,你朋友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风像刀子,呼啸作响,冰雹刮在脸上,瞬间被雨水融化,秦徵没来得及打伞,往外跑时,房东大哥已经背着湿淋淋的关昱礼冲过来。
“哎呦!”房东大姐打着伞站在电线杆下,“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吗?海鲜干货虫草灵芝粉,还有虎鞭儿!!!”
秦徵:“……”
关昱礼趴在房东背上跟一只落水狗似的,外边光线不佳,看不到脸色,只看一个轮廓,给人的预感就不太好。
等秦徵帮着房东大哥把人塞进他的被子,才看请关昱礼的嘴唇冻得发紫,整张脸惨白。
“我叫你走你不走!你想干嘛!!?”秦徵气急攻心,顾不得有没有人在场了。
关昱礼一个劲的缩着脖子哆嗦,说不上话,房东大哥说:“小李啊你别着急,你跟你哥吵架了吧?你都不知道他腿伤走不了路么?”
“腿伤?”秦徵狐疑的瞥关昱礼。
“咱们吃完晚饭,你大姐才看到他坐在电线杆下淋雨,否则我们早就请他进来了,我刚扶他起来,才发现他腿伤了,膝盖和脚踝上都是血口子,已经肿了。我说小李啊,你不该——”
房东大姐嗔道:“就你话多,话真多!”又对秦徵说:“你快把你哥的湿衣服换下来,可别感冒了,我们就先走了,等会大哥给你送两壶开水下来,缺什么伤药感冒药就在楼下喊我一声。”
夫妻俩出了屋,带上了门。
关昱礼边哆嗦边扯着被子盖住脑袋,在被窝里捯饬,不敢正眼看秦徵,没脸。
“你在干嘛?”秦徵没好气的囔囔:“我就这一床被子!都湿了,我还怎么睡!?”
窸窸窣窣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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