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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人格分裂怎么办-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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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言:“现在有了。”
  董南西傻眼:“啊?”
  程言点了点他手里的摄像机,说:“想个办法,帮我把消息传出去,就说五月三十号当天傍晚,你们街舞社有人在这间练舞房里排练,并且拿着摄像机录了一段,最近整理起来才发现,里面恰好拍到了人。”
  董南西打了个寒颤:“……人?”
  程言慢条斯理地吩咐:“对,人。不必说清楚是什么人,反正当时下雨天黑,而且你也不认识人家。你只要说,你拍到了一点很关键的影像,而且已经交给了警方,其他的就添油加醋,随你怎么说,越玄乎越好。”
  越玄乎,路人就越爱听爱说,流言就传得越快。
  董南西摸了把脖子,稍稍有些犹豫:“这是撒谎,我答应过小韵……还有警察那边……”
  “这是为了救人。”李冬行插了句,“你以前那些谎话害了多少人,现在有个机会让你做点好事弥补,难道你要说不?”
  他嗓音低沉,说的话明明可以理解成劝诱,可不知为何落在董南西耳朵里多了几分寒意,仿佛就跟听见了一句威胁似的。
  董南西即刻会意,立正挺胸,不再多问一句,拍胸脯保证似的说:“包在我身上。一天之内,这流言一定传遍江大校园。”
  从体育馆出来,李冬行一直跟着程言,边走边扭头看过来好几眼,都把程言看毛了。
  程言不耐烦地直皱眉:“有话快说。”
  李冬行乖乖开口:“我们在体育馆等还是去天台等?”
  程言眉头一动。
  他倒没想到,自己还没说过这计划,这人竟都能猜出来。
  他去找董南西,本来就是看准了董南西的人脉,以那小子八面玲珑的人缘和出神入化的演技,要传个流言一定挺快。
  程言就是想发个信号让韩征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并非□□无缝,而是留了一个可能的破绽。一旦发现自己有破绽,以韩征走火入魔的状态,铁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毁掉证据。而凡事都是这样,多做多错,韩征每想填一个坑,都只会留下更多的坑,到时候再要抓他现行就容易得多。
  程言原本想的是,让董南西宣称自己拍到了真凶,然后说录像带交到了程言手上,好引韩征出洞,直接找上程言。这计划的关键就在于韩征信还是不信。
  “我了解他,就如他了解你一样。”程言从头开始说起,“韩征也是个科研工作者,他听说这个消息,第一反应肯定和我们相同。他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假,并且试图验证它。所以他会先拿着摄像机上体育馆来,进入练舞房,而后他也将发现那被窗缝挡住的台阶。他会想,他那天在台阶上来去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被镜头拍进去呢?”
  李冬行笑笑,接下去说:“你让董南西说,他拍到了人。那人既有可能是韩征,也有可能是掉下去的薛湛,甚至可能是后来赶到天台上的我。”
  听身边人说到“我”字的时候,程言还是微微蹙了下眉,就如听见了一个不和谐音一般。
  可事到如今,他也懒得纠正了。
  “总之,这就成了一个疑问。一个值得去做个实验证实的重要疑问。”程言抬起手指,扶了扶眼镜,“你想得没错,韩征肯定会先去体育馆,放下摄像机,然后赶到天台上,沿着那个晚上的路重走一遍台阶,来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可能会被拍到。”
  李冬行安静地注视着程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程言发现自己认识那个微笑,那是每次师弟听他分析问题时候都会露出的笑容,很轻,却又很亮,像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静悄悄地溜进书房。
  他心里突然就是一痛。
  早就只剩下一滩灰烬了,为何还非要再捅进来搅一搅?
  程言宁可这个李冬行还用那种狂热而侵略性的目光看着他。
  他移开视线,用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回答了最初那个问题:“去天台。”
  天台,阶梯,那是一切缘起的地方。
  一切也该在那里结束。

  ☆、无辜者(十二)

  第二天傍晚,生物楼顶楼。
  这一天都没什么太阳,到了五点多的时候,原本压得很低的云层却慢慢变薄,天台上苍白的水泥地被大片夕阳烤得金黄微烫。
  程言背靠台阶侧面的墙体站着,随着时间流逝双眉越蹙越紧,最后还是没忍住,转过头去对李冬行说:“一会还是我上吧。”
  “怎么,还想和我再对对台词?”李冬行侧过头笑笑,细长的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放心,我不像你那乖师弟,我很会撒谎。”
  他说着称抻了抻双手手指。程言看见他又戴上了手套。运动完手指之后,李冬行没再看程言,就盯着脚下的水泥纹路出神。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不断交替地敲击着牛仔裤的边缘,左手却背在后腰,蜷曲着一动不动。
  程言想起来,这是他和李冬行上台讲课时候都喜欢用的姿势。
  这说明那个人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游刃有余。紧张,焦虑,可能还有一点点亢奋。
  程言说不清自己在担心什么。这人格可厉害得很,心机深沉,能言善辩,连他不也栽过好几次。而且从理论上说,韩征见到李冬行,肯定比见到他的时候要更容易放松警惕。于情于理,他都是更适合留在暗处见机行事的那一个。
  再说,从这里到台阶下方,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程言没再多说话,而是按照计划掏出了手机。李冬行抬手看了眼腕表,这时已经快到六点半。
  差不多正是先前薛湛被杀的时间。
  就如程言预料的那样,台阶上方真的响起了脚步声。
  韩征果然试图完美地还原出那天的情况。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台阶,他会从同一个位置从上面走到天台。
  而李冬行就在台阶下面等他。
  程言站的地方刚好能看见李冬行的侧脸。从李冬行勾起的嘴角来看,他已经见到了他们在等的人。
  “冬行?你怎么会在这里?”韩征的声音,和平时没大区别,最多语速稍微快了点。
  李冬行微笑着说:“韩老师,这个问题该我来问你才对。”
  韩征似乎犹豫了下,随后还是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拍拍李冬行肩膀,还是那和蔼可亲的语气:“你醒了怎么也不跟我说声?我们都挺担心你的。”
  李冬行指尖挠了挠鼻梁,很随意地接口:“是啊,担心我醒了,某些真相就藏不住了。”
  “冬行,你在说什么?”韩征依旧显得很无辜,只是仍然落在李冬行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指尖将灰色帽衫的布料揉出了点褶子。
  李冬行垂着脑袋,脚尖点了点地面,说:“这么快就一点痕迹都没了。人命就是这么轻,有的人,死了之后就跟没存在过一样。我说的对不对,韩老师?”
  韩征讪讪收回手,说:“我听不大明白。”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会,而后恍然大悟一般,说:“你是说那意外?”
  李冬行沉沉地说:“意外?韩老师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韩征愣了下,小声而快速地说:“你知道我对警察说的话了?冬行,对不起。我那会就是做了我自认为应该做的事。你也做这一行,你能理解我吧?”他很快又笑了笑,“我想,警察那边现在误会应该都解开了。”
  “是啊。”李冬行抬起头,“因为他们和我一样,都听说了一个故事。”
  韩征:“什么故事?”
  李冬行慢慢地说:“韩老师,你相信灵魂么?”
  韩征笑得越发勉强:“我相信科学。”
  李冬行回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天台,轻轻说:“有人说,那些本不该死却死了的人,他们的灵魂会在死去的地方徘徊不去。”
  连六月份的夕阳都没法化开他话里的飕飕冷气。
  韩征声音更紧了:“冬行,你的样子有点奇怪,我们下去谈谈好不好?”
  李冬行没理睬,他的脚尖在水泥地上画了个圆圈,说:“可有人坚信自己看见了。那个人,在四月份的有一天清早,碰巧有事来了小红楼。他看见有一个老太太,表情动作就跟中了邪一样,从他边上走过。他当时没勇气去查看情况,后来他得知,那个老太太跳楼死了。打那天起,他就不断地做梦,梦见老太太在天台上喊他。他怕得要死,越来越焦虑,想起那老太太是从某个人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他就去那间办公室里找那个医生。”
  韩征不动了,表情阴沉不定。
  李冬行接着说:“他一开始没怀疑那个医生。他甚至还挺信任那医生的。在他眼里,这些掌握了他所不具备的知识的人,都特别厉害。那医生很和气地接待了他。从他的语气里,医生慢慢发现,原来他在老太太死之前见过她一面。那医生开始劝说他,让他看开些,甚至建议他跟着自己做一些精神治疗。他是挺傻的,居然信了医生,可能是那些噩梦实在太可怕,他也希望能尽快摆脱它们。可他也还没傻到极致,他偷偷地,从医生的日历本上撕下了一张纸。”
  韩征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一张日历而已,能干什么?”
  李冬行:“是啊,的确不能证明什么。”他紧接着话锋一转,“所以他还是真的太傻。你猜猜,就因为这张纸,那医生对他做了什么?”
  韩征双手□□了白大褂里,颇为冷淡地说:“我怎么知道。”
  李冬行向前一步,说:“韩老师,你快再想想,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咧了咧嘴,“这故事,明明就是你告诉我的呀。”
  韩征身躯一颤。过了几秒,他努力平静地说:“冬行,你大概是睡糊涂了,我没跟你讲过这种故事。”
  李冬行摇摇头:“故事还没完呢。来,我再帮韩老师回忆回忆。”他轻若耳语似的说,“医生骗他说,他的噩梦能治好,只要他愿意过去找医生,戴上一个线圈。他根本没想到,戴上线圈之后,那些噩梦又都回来了。他梦里的老太太,流着血泪站在他身后,一遍一遍地质问他,为什么当时没有救救她。他吓疯了,跌跌撞撞地从诊疗室里跑出来,不停逃跑,想要摆脱老太太的鬼魂。他戴着线圈跑啊跑,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跑上了那条老太太曾经走过的路。他爬上了天台,外面电闪雷鸣,他突然清醒了,面前并没有鬼。然后他转过了身,看见那医生。他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啊,真正的鬼,其实在他身后。”
  “冬行,你真的得再好好休息休息,我有事先下去了。”韩征蹙着眉,转身就想走。
  李冬行一把扯住了他,抬高声音说:“你把他从台阶上推了下来,韩征,你看看,就在你站的这地方,你亲手杀掉的那个人,他就曾经躺在这里!”
  韩征脸色一变,说:“你真是越来越疯了!”
  李冬行又笑起来,声音压低:“我疯?韩征,你骗谁都骗不了我。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包括每一个细节?我都说了,这些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啊。你的动机,你的计划,你统统对我说过。”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韩征嘴角微微抖动起来。
  “你的那套催眠的方法,真是太有趣了。”李冬行由衷地赞叹,“你经常同我说起你的理论。无论是经颅磁刺激,还是催眠,你的目的都是要和病人共情。只有共情,你才能体会到病人在想什么,好从根源处下手,来解决问题。但深度催眠从来是双刃剑,一不小心你共情太深,就也会失控。你再想想,难道你真的忘了,你都对我说过什么?”
  韩征倒退一小步,喃喃说:“你……你果然……”
  李冬行:“是的,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你为了证明你那套方法是可行的,你暗中建议田瑾来找你治疗。因为你瞧出来了,田瑾很怕连累孙子,特别急着痊愈,会是个做实验的好对象。她要是治好了,那是你的荣耀;而她的情况要是没改善,那也是范明帆的责任。你对她用了经颅磁刺激,谁知道在某一次深度催眠的时候,你没控制住,对她提了一些与死亡相关的意象。我想想,可能是飞翔,或者解脱?在她离开诊疗室的时候,你没发现,她还在催眠状态下没有清醒。她真的去了一个能飞的地方,从天台上一跃而下,以为这样就能给自己,给孙子一个解脱。”
  韩征嘴角抖得更剧烈了,让他原本端正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他盯着地面,嗓音沙哑地说:“这是个意外。”
  李冬行眼神亮了亮,声音窸窸窣窣的,就跟毒蛇一样,继续往韩征要害处钻:“对,这原本是个意外。你从来没想过要杀死田瑾。但她已经死了,你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和你有关系。如果别人知道田瑾的死和你有关系,你的学术生涯就毁了,你会和替你承担责任的老范一样,身败名裂……“
  “不,你错了!”韩征突然大喊了一声,夕阳下他的脸色泛着诡异的橘红,“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名声,从来不是!”
  李冬行眯了眯眼:“不是么?”
  韩征嘴角肌肉抽搐了下,就跟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似的:“你难道不明白么?冬行,你那么聪明,向来能轻易地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别人再不明白,你也一定能明白我。我是个学者,是个科学家。我坚信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这个方法,现在那群庸人觉得这是危险的,他们根本不理解,这技术能给大家带来多少好处!你看看,你不就被我治好了么?冬行,你是我最杰出的作品!要不是……要不是因为我实在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套方法曾经害死过人……否则整个学术界一定再也不会继续这方面的研究……我绝对不会舍得去害你。”
  韩征发红的眼睛里迸出一股奇特的光芒,就如垂死的眼镜蛇最后支起身子一般,李冬行看在眼里,情不自禁地怔了下。
  紧接着,一阵音乐声响了起来。
  李冬行打了个寒颤。
  他捂住了脑袋,全身大幅度抖动着,就好像有一柄刀子从他的颅骨中央直穿而过,甚至连站都站不住,险些在韩征面前跪下。
  “冬行,对不起了……你以为我真的会毫无准备,来听你说这么多?”韩征俯身下来,隔空作势摸了摸李冬行的颅骨,“这首《春之祭》好听么?我给你用经颅磁刺激治疗的时候,总是会放给你听。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痛苦,痛苦得想要死掉?没关系,你不用死,你只要乖乖地晕过去。你知道么,这世上有两类人的话,别人永远听不见。一类,是死人;而另一类呢,就是疯子。”
  他看着李冬行,眼里流淌着丝丝同情,唇间却露着一排森白的牙齿,犹如恶鬼。

  ☆、无辜者(十三)

  李冬行捂着双耳,可是并没有用处,那音乐声仿佛并不是从他耳朵里传进来的,而是直接自他大脑深处响起。他跪倒在地,就像在看不见的敌人搏斗着,没过多久,脸上就已全是汗水,看起来晶晶发亮。
  “韩征,你说的对,我们俩都疯了。”他昂着脑袋,眼睛因为汗水而半眯着,嘴角却仍带着笑,“可有的是人没疯。”
  韩征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他抬起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就在这时候,有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韩老师……”
  “韩老师。”
  “韩老师!”
  那一叠声的韩老师,细细的,轻轻的,却没被狂乱的交响乐声淹没,依旧清清楚楚地挤进了韩征心里。
  韩征以一种别扭的姿势顿住了。他的脖子似扭非扭,像是有两股力道同时扯着他,他既想回头看,又不敢。那叫声一遍遍重复,他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下嘴唇不住地翕动着,念念有词:“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李冬行稍显迷离的目光越过了他,虽然仍虚弱地喘着气,但唇边笑容越来越明显。
  “田老太太……薛湛……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韩征双手捧着脑袋,手指痉挛似的抓着自己原本齐整的头发,“我不想杀人,我只想救人,救人呐!”
  他往后退去,背顶上了墙面,像是试图把自己挤压进水泥里,好躲避那无处不在的声音。
  “但你还是杀了他们。”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冷冷响起。
  程言就站在靠近天台栏杆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逆光之下,他全身只有发梢是亮的,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着更冷,加上一身白衬衣,倒真有点像替冤魂讨债的白无常。
  他和李冬行一早商量好了分工,李冬行出来直面韩征,假装自己曾经亲耳听到过韩征的杀人计划,诱导韩征间接承认。而韩征和李冬行对话的时候,心里一定想着自己还有最后一把保护|伞在,因为李冬行的精神疾病早已在警方那里记录在案。就如韩征刚刚说的那样,疯子的话,别说不会被警方采用,甚至都不会有多少路人相信。因此,韩征在发觉自己露陷以后,有七成可能会索性放弃伪装,亲口说下关键证言。
  而程言只需要躲在一旁,将这证言录下来。
  除此之外,以防李冬行诱导失败,他们还做了些别的准备。比如说,他现在手机里还在循环播放的一声声“韩老师”。
  “再次听到田瑾和薛湛的声音,你感觉如何?”程言晃着自己的手机,“韩征,你现在信不信,这世上真的存在所谓的灵魂?”
  这几句语音都是他找了田竹君和王沙沙之后,由余小鱼连夜赶工,自两位受害者过往的微信语音信息中截取拼接而成。原本这语音是打算用在李冬行套话的时候,按理说,他现在根本没有必要再放给韩征听。
  可程言没忍住。
  当他看到李冬行被音乐折磨得痛不欲生,而韩征以胜利者的姿态叫李冬行疯子的时候,他还是按下了播放键的开关。
  这世上最没资格叫别人疯子的人,就是真正丧失人性的人。
  韩征佝偻着背,头发被自己抓得一团乱,一只手大力抠着自己白大褂的胸口,仿佛仍没能从噩梦中醒过来。
  如果他能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他一定会发现,他看起来比戴着线圈跑上天台的薛湛还要崩溃,更加像个狼狈的疯子。
  音乐声还没停,李冬行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程言向韩征走去,在他面前蹲下来,说:“你看见了么?无辜者的灵魂。他们不在天台上。他们在你心里,在你脑子里。你以为你自己看不见,可你只是自己催眠了自己。”
  韩征略微抬起了脑袋,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程言,咕哝着说:“程言,你赢了。”
  “你是输给了自己。”程言说,思索着如何才能让韩征主动关掉那折磨人的音乐,“那个音乐,你以为这是对付冬行的武器,你却没想到,它反过来作用在了你身上。你难道真的会被我的这几句合成语音吓到?是你自己选的音乐,这段你喜欢在病人来找你诊疗时候,放给他们听的音乐。人的记忆就是这么简单,一点点提示,你立刻想起了田瑾和薛湛,这两个曾经倾心信任你的病人。你想起了自己是怎么利用他们的信任,最终却害死了他们。你心里仍有愧疚,这说明你至少还是个人。”
  韩征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心口,低低地说:“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已有些变了,“我真的不在乎。为了科学,为了证明我是对的。通往真理的道路上永远都有鲜血。必要牺牲,这是必要牺牲!”
  他两眼发直,反复念叨着,声音机械而低沉,就仿佛像在自我催眠一般。
  程言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大声说:“韩征,你他妈醒醒,你错了!”
  韩征双眼蓦地睁大,尖声吼了句:“这不可能!”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盯住程言的脸,“你们都在嫉妒我,嫉妒我掌握了新的技术,嫉妒我敢去用新的技术!我是精神病领域的未来,我是全人类的新希望!”
  程言冷冷地说:“可错了就是错了。你的法子,从根子里就是错的,你的偏执只会让你越来越错。”
  “你又懂什么?”韩征笑得尖利,“连你师弟都承认我是个天才,而你呢?你压根就不敢研究精神病学,程言,你就是个懦夫,你既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也不敢去想人心是多么的复杂,你眼里只有幼稚的是非对错。你又凭什么来质疑我的方法?”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你想不想知道,我曾经跟你师弟打了一个赌?”
  程言很想回答,他不必知道。
  但他依然控制不住地看了眼李冬行。
  李冬行斜靠在台阶上,垂着脑袋一动不动,不知现在神智是否还清醒。
  他明白自己动摇了。他已经开始思考韩征说的话,思考师弟到底跟这个杀人凶手有过什么赌约。
  韩征感觉到拎着自己领子的手指有些放松,笑容渐渐有些得意:“我真的很佩服你师弟。他明明知道我用的方法违背伦理,他还是自愿来参与了我的实验。我没逼他,我真的没逼他。我不仅没逼他,开始之前我还对他说清楚了,我也不知道这法子会不会对他的主人格有什么影响。他对我说,他是为了一个人,他必须康复。”
  程言心一沉。
  韩征冷笑:“我那时候已经猜出了那个人可能是你,毕竟没有谁的心思能轻松瞒过他的医生。于是我提醒他,万一治疗结束,他看上去变了个人,那个人不认他了怎么办?毕竟大部分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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