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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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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此时队伍最前面的那个组织全体纪律的中年男人就是所谓的周营长,他情绪有些激动的过去打招呼表示欢迎时却闹了尴尬。
  那男人笑着摇头后用手指了指里面:“王村长,我们营长在那边呢。”
  王和很不好意思的连连点头往里看。操场最里面的单双杠前面站着好几个同样一身迷彩服的男人在说着什么,年纪大的年纪小的都有,一时让他有些懵了,他慈祥的脸上还挂着尴尬:“哎哟,那我这还真分不出哪个是你们周营长。”
  王和的话很快惹来周围的一片笑声。
  几百名战士在轻声哄笑后继续安静的站着目视前方,把从没看过这阵仗的呈塘人兴奋坏了。甚至有不少小孩调皮的在解放军叔叔的队伍中间大喊大叫着跑来跑去。
  这面的哄笑声让那面说着话的几人转头看了过来。刚被错认的二连连长蔡海涛大声冲那几个人的方向开口道:“营长,王村长来了。”
  听了这话,那几个男人才迎了过来。这个过程,周围的呈塘老百姓也都和王和一样在猜着到底哪个会是头儿。
  原本并排的几个人,慢慢的露出队形后让他们大吃一惊。大家定定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男人,都没想到一营之长这么年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
  那男人走到王和面前微笑着伸手:“王村长吧,我是周继良。”
  王和回握住周继良的手,看着面前小伙子棱角分明的脸笑开了:“哎哎,周营长好。”
  随后跟在周继良身后的副营长还有各连长,各排长都纷纷报了名。这也让一旁完全不明了的老百姓摸清了这个队伍的干部脉络,一个营,除去正副营长外,一个指导员,三个连,九个排,每个排三个班左右,就凑成了这一片绿色。
  王和和后到的村委书记带头鼓掌欢迎战士们的到来。
  村里的一些小年轻吹着口哨,大姑娘小媳妇的也按捺不住愉快的心情交头接耳着。解放军的到来仿佛让村里老百姓看到了希望。得知由于雨天全营集体跑步过来的后都深表感动。
  “相关物资大概会在明后天,等路能通车从共庭运过来,到时候技术指导工程队也会过来,”四十多岁的指导员推了推眼镜对王和说,“村里除了这小学校有空地可以供我们露营外还有哪里可以。”
  听了这话,不知百姓堆里谁回了答:“有呀,村西边坝下有个我们自修的用来扭秧歌的空场。可以搭建移动板房或者帐篷房。”
  “喜宴厅也可以住。”
  “每家每户也可以承担住宿问题。”
  “对对对。”
  ……
  老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满满的热情。最后快速的商量了住宿问题后,队伍里一个小分队便随同村里防汛员去查看了水位情况。
  呈塘的老百姓当晚特意在呈塘小学宽敞的操场架起了堆火,杀了两只羊迎接远方来的能够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小伙子们。
  战士们显然也被呈塘老百姓的热情吓到了。一时间军民坐成一团,灯光火光下热闹的很。
  邸啸家在村子最北面,都能听得到村东头小学里的吵闹。对于一个相对闭塞的小地方来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是很难得的。齐致辰和邸啸难得的没去凑热闹,一直坐在院子里听着,直到没了什么声音。
  “你说他们是来干嘛的?来大吃大喝的?”齐致辰坐在邸啸家后院的竹椅子上唉声叹气,“啧,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爸不在家呢,这回好,最后屋都进不去,来喂了差不多两小时蚊子。”
  “你以为我家像你家小卖店呢,时刻都有人在家。”一旁坐地上的邸啸用木棍戳着地,抬头看着不远处的稻田,“我爸应该是去田里放水了。”
  夜色下整齐规划的一块块稻田池里,存水映着月亮反着光,远远看去,亮的很。
  齐致辰啪的拍打胳膊上的痒处后跳下椅子:“走,何璐应该没追来,去我家吧。”
  邸啸不情愿的起身拍拍裤子屁股处坐的土:“不去了,你家闹吵,总有人进出买货。”
  “去后屋不就得了,我新买了磁带,去听不?”
  邸啸边摇头边摸着黑迈过矮墙头进了菜园子,他回身冲齐致辰招手:“来来来,摘点柿子吃。”
  齐致辰一听笑了,立马跟上来,俩人慢慢的在菜陇间行进,到了西红柿地边弯腰蹲下来去摘。
  由于光线黑,齐致辰在摘了两个还没熟的后直起身站在那等着邸啸摘。
  邸啸嘲讽的扔过来两个西红柿:“看不清你不会轻轻捏捏么,软的就是熟了的呗。”
  齐致辰用手胡乱擦了擦手里的西红柿,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说:“甜,挺甜。”
  他边嚼边眯着眼黑暗中四处弯腰看着,冲那边依然蹲着摘西红柿的邸啸吹了声口哨:“你家这园子里还有什么甜的?特别甜的?给我摘点拿回去。”
  “特别甜的?”邸啸站起身把又摘到的两个柿子塞给齐致辰。
  “我姐最近特别喜欢吃甜的,我寻思给她弄点吃。”
  “敏芝姐快生了吧,几个月了?”
  “快八个月了。”
  “真够快的。”
  “是挺快,这学期我每个月回来看都觉得她那肚子大一圈。”
  邸啸笑了:“对了,我去那边看看香瓜熟没,那个甜,是我爸去年留的籽。”
  俩人正在园子里来回穿梭的时候,邸啸爸回来了。
  说实话,齐致辰挺怕邸向军的。说不出理由,从小就怕,印象里,这个男人总是板着脸,好像从来都没笑过。
  他从园子里出来,笑嘻嘻匆匆打个招呼连大门都没走就从邸啸家院墙翻出去了。一手握着个香瓜,哼着小曲悠闲的走。
  盛夏的夜晚,这样的乡村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虫子叫。土路两旁的排水沟里路过时会有噗通噗通青蛙往水里跳。
  呈塘地处松嫩平原,松嫩平原是东北平原的组成部分,位于大,小兴安岭与长白山脉及松辽分水岭之间,主要由松花江和嫩江冲积而成,经济作物以大豆,甜菜,亚麻为主,粮食作物以春小麦,玉米,高粱,谷子为主,局部地区栽种早熟的粳稻,而呈塘就是栽种水稻为主的。凭借的就是它临近江水的优势,有浑然天成的条件,方便灌溉,土质优良。呈塘四周基本都是稻田,再向外延展才是其他作物。
  齐致辰家以前也种地,他爸是村里的电工,一次意外永远的离开后他家失去了劳动力。他妈这才兑了个小卖店,那年齐致辰就像李明达那么大,从那时候他家的小卖店一直开到现在。
  再后来大他十三岁的姐姐嫁了跛脚的他姐夫,他妈就把小卖店给了他姐家,带着他跟着他姐一家一起生活。
  整个呈塘共三个卖店,就属他们家的规模大生意好。应该是地理位置的关系,毕竟位于村子正中间,四周的百姓都能够及。
  前两年他姐两口子突发奇想,用盈利的钱又重新扩建了店铺的门面,并且在店铺那房子后面的宽敞大院里盖起了并排的几间明亮砖房,专门用来承包村里的各种婚丧嫁娶宴席收取场地费,慢慢的村里人都把它称为喜宴厅。
  齐致辰回到家的时候本想从前面卖店进去给他姐送甜瓜,可是从外面透着那亮着灯的玻璃窗看进去,就看见柜台边和他姐正说笑着的何璐了。他只能轻轻的绕过前屋拐去了后院。
  何璐是村里木匠的女儿,比齐致辰小一岁,小时候村里这些闲着没事的大爷大妈就老是喜欢开什么娃娃亲的玩笑,总愿意把齐致辰和何璐放一起。
  齐致辰从记事起就特别反感,一直到现在都是。更反感的是,何璐好像很享受,总是愿意粘着他。有时候躲都躲不掉。好好的暑假刚开个头,齐致辰才不想好心情被那个叽叽喳喳的丫头给毁了。
  后院的大门平时都是不锁的,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挂着把大锁头。齐致辰无奈的把手里的两个香瓜放在了地上,手上轻轻用力两个瓜便从大门下的窄缝隙滚了进去。他叉着腰站在大门前,为了躲开何璐所以不能去卖店那屋从他姐那拿钥匙,他就只能从大门爬过去。
  可他刚翻到大门顶,隔壁老林家的那只破狗就开始大叫起来。安静的四周,那狗叫的齐致辰有些毛了。一着急没等找好角度就向院里跳了下来,裤腿正好刮在了大门上端的铁尖上,惯性的一耸吓的他轻呼了一声后就那么一身冷汗的挂在了大门上。
  隔壁大黑狗叫的更狂了,像是要挣脱链子扑过来咬住他似的。齐致辰暗骂这只蠢狗,邻居住了那么多年了,还是他妈分不清谁是谁。
  他正想着怎么换着力点下来时,就惊讶的发现,一向除了村里有谁家办事要用才会亮灯的喜宴厅竟然亮着灯,而且看起来屋里还有不少人。
  仔细一瞧,才发现,可不正是部分今天看到的大兵么。
  而正好从屋里出来的一个端着脏水向外泼的看到挂在大门上的齐致辰也吓一跳。
  这回好,很快的门灯一亮,通亮的大院里,穿着挽着袖子白衬衫挂在黑色大门上的齐致辰就特别显眼。
  门口一堆明显是就寝前状态的解放军哥哥们都望过来。
  嘀嘀咕咕的声音离得不远,掺和着狗叫声齐致辰也听得清楚。
  “这孩子是怎么了?”
  “这谁啊?”
  “呀,我们来的时候,这家没这个人,是不是小……”
  “你才小偷呢!这是我家。”齐致辰不满的顶回去。
  随后他费劲的一只手稳住身子,一只手去扯裤腿。
  周继良听到外面躁动从屋里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一少年贴在大门上,抿着嘴唇侧弯腰拧着身子,手上用力的一撕,在裤腿布料破碎的声音后他轻巧落地,额前的碎发由于震动带风被轻轻掀起,月光下眼神清亮,即使在这嘈杂的周遭环境下也能带来一种舒服的安宁。
  少年跳下来后弯腰去捡起地上的不知什么东西抱在怀里,迈开长腿就直奔后门而去。
  关上门之前他回头扫了一眼喜宴厅门口方向,然后用一扇门隔开了视线。
  【码字辛苦,记得戳花。】


第4章 有惊无险
  周继良之所以要不顾一路步行跟着过来,就是想大概了解下呈塘水库的情况,包括基础设施和泄洪量。此次受上级命令带队过来做抗洪防汛工作,他带着定要尽最大努力不让这方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受到威胁的信念。
  随同他一起来的原本是副营长孟庆喜和指导员胡文军,但指导员在村西留下处理相关物资分配工作了,最后是由六个人变成五个人同行的。
  他们沿着国堤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就远远看到了呈塘水库。规模不大,典型的小型水库,功能就是负责整个呈塘的防洪和灌溉。
  还没等走到水库跟前,那个叫陆争的镇水利局的洪水引调工程师就很专业的估算出了库容。但为了更准确的分析情况,他还是建议亲身到水库下去看看,做一下测量记录。
  越接近水库越能听到地下水泥隧道里的沉闷水声,以至于最后到工作间的时候,再加上机器的声音,旁边人说话的声音都被完全掩盖了。
  本以为不会有人在工作间的,机器轰鸣声中齐致辰推开门走在最前面进去,他被突然探身看向门口的人吓一跳,迈出去的步子迅速收回踩在了不知后面谁的脚上。
  周继良被踩后并没有动,而是从身后不漏痕迹的轻扶稳齐致辰,然后跟着走进去。
  “宏宇哥在啊,”齐致辰尴尬笑笑,为了能让那迎出来的男人在巨大且不停歇的噪声中听清他说话,他几乎是用喊的,“我还以为没人呢。”
  “坝外水涨的厉害,村里说最近都得留人值班时刻留意着。”潘宏宇看了看齐致辰身后的几个人喊道,“你们怎么来了?”
  齐致辰回头很随意的指了指:“他们要看看水库设施情况,你带他们下去看吧。”
  潘宏雨了解情况后从墙上拿起钥匙串:“走,我带你们下去。”
  刘景利半捂着耳朵侧头看齐致辰,声音很大:“什么下去?”
  齐致辰听着周围的机器声,皱着眉凑到刘景利耳朵旁讲话:“大部分设施在地下,有简易升降梯到下面通道,不过不能超载,你们都谁下去?”
  小刘听后回身冲周继良喊:“营长,你们在上面吧,我下去帮忙做记录就行。”
  因为周围机器声实在太吵,也没时间商量,最后刘景利和陆争跟着潘宏宇下去。另一个工程师带着副营长去查看外围设施。周继良和齐致辰负责留在屋里等着拉带有滑轮的简易升降梯的绳子。
  耳朵里充斥着让人心颤的噪声,齐致辰捂着耳朵靠在墙边等着下面的人摇绳子。他瞅瞅站在对面同样靠在墙上却抱臂四处张望机器构造的男人,总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了,他便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蹲下身子盯着升降梯口看。
  没一会儿,屋里的机器转动频率慢了下来,停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宁了。
  齐致辰疑惑的回身看:“怎么停了?故障了?”
  周继良脚尖踏了踏地面:“估计是下面关的,他们在查看。”
  齐致辰点点头后没再说话,依然蹲在那低头看着下面。
  周继良则在打量蹲在那的齐致辰。可以说那晚第一眼看到从大铁门上跳下来的这少年时他就觉得这孩子有股与其他乡村孩子不同的说不清的某种气质。长相干干净净,穿着干干净净,眼神干干净净。明明没有太多锋芒却总是让人忍不住去多看两眼。
  “多大了?”他开口问。
  齐致辰很自然的语气:“十七。”
  “在念书?”
  “念。”齐致辰站起身活动着膝关节,“明年这个时候就考完大学了。”
  “念书是好事,”周继良收回视线云淡风轻的依然眼神四处飘着,“好好念,从这里走出去。”
  齐致辰点头:“当然了,我一定会从这里走出去。”
  说完这句话后齐致辰才奇怪他干嘛要跟一个半熟的陌生人表决心,索性闭嘴等着下面动静。
  如此穷乡僻野的地方,村民对教育的意识普遍低下,很少有坚持供自己孩子念完书的。都认为与其浪费钱去念书还不如回家种地赚钱来得实在,不少孩子上完了九年义务教育就回家了,或者是自愿,或者是被迫。
  整个呈塘继续念高中的没几个,齐致辰他妈在她的那个年代就喜欢读书,但家里重男轻女没有供她,她当了妈妈后决心要供自己的一儿一女念完书。
  可儿子入学那年丈夫意外离开女儿考上大学,家里条件太有限,一夜间她仿佛老了好几岁,她不想重复重男轻女的梦靥,决定砸锅卖铁也要供两个孩子念书,东拼西凑把女儿的学费都准备好了,却没想到大女儿自己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她知道女儿是不想所有的担子她一个人来承担,才会甘心斩断了想飞的翅膀。
  齐致辰那年六岁半,记事了。他永远记得他姐在本该大学开学报道的那天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哭的场景,没有声音却撕心裂肺。他姐就是那样狠狠的哭过之后走出来没事人一样的帮着他妈干活,只是以后的日子里,他姐总会告诉他要好好学习。
  齐致辰也确实一直那么做的,从小到大,他都没辜负他妈和他姐的付出,从来都有很出色的成绩。把村里同一批的孩子都比了下去。而他妈脸上有光,他姐笑的灿烂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凭借他自己的努力,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带着他妈和他姐离开这个闭塞的地方去大城市安家落户。
  齐致辰蹲的腿都有些麻了下面才拽动绳子。他抓住绳子提醒周继良:“他们要上来了。”
  “嗯,”周继良也蹲下身凑过来拽过绳子,“把绳子抓紧,一起拽。”
  两人慢慢站起身,一前一后摆着拔河的阵仗。
  齐致辰真是低估了铁架子的重量,尽管安装着省力滑轮也还是很难拽动。下去的时候有重力帮助,上来时全是阻力。应该把外面那两个人叫回来再一起拽。
  大概拽上来四五米的时候,上面拉拽的人已经相当吃力了。
  齐致辰感受到身后的周继良也很吃力后,他便身子前倾向下面喊道:“先放你们下去,我去外面叫人!太沉了!”
  就是齐致辰的这一松劲,让原本拽上来的绳子迅速下沉,周继良没想到齐致辰会突然有这举动,也是一时不备,电花火石间他眼睁睁看着身前的少年身子一耸被绳子惯性带了下去。
  那一刻他顾不上手里的绳子,脚勾住旁边固定铁架,整个人伏地用手去抓齐致辰的胳膊。
  齐致辰真的是吓一跳,连喊声都没来得及出口就伴随着下面哐当重物砸地声悬在了升降梯口。肋骨撞在铁架边缘生疼,更疼的是左胳膊,被上面趴在地上拉着他的人拽的生疼。
  “营长?”小刘的声音在下面传来:“怎么了?你们没事吧?”
  周继良往前蹭着身子,直到双手抓住了齐致辰的两个胳膊才回道:“没事,你们呢?”
  齐致辰不敢往下看,七八米的高度虽不高,但这七八米的距离里全都是不规则的各种铁条和铁棒,直接掉下去不扎死也得半残,想想都恐怖,他使劲蹬着腿想找着力点。
  “别动。”
  头上传来带着命令的话语后齐致辰还真就没动。他提心吊胆的慢慢被周继良拽着,抓着他胳膊的手很有力量,抓的死死的。他抬头去看,拽着他的男人因为轻微倒空脸色有些涨红。近距离观察,此时那英气的眉宇间除了英气之外好像还有生气。
  但齐致辰可没时间去研究两杠一星的心情,他只想毫发无损的上去。只能尽量听周继良的不乱动并且也紧紧的抓住抓着他的胳膊。心里有点内疚,如果他提前商量一下再缓力就不会弄成这样了。
  待他上半身脱离升降口时他看到了门口进来的去查看外围设施的那两人。孟庆喜在看明白状况后,大步跑过来帮忙。
  周继良这才借力得手把齐致辰拖拽上来。
  齐致辰不得不承认,他腿都有些软了,如果两杠一星没及时抓住他让他掉下去,那弄不好他就再也看不到他妈和他姐了。他被拽上来后坐在地上半天都没缓过神。
  刘景利在下面也撞的不轻,上来后揉了半天胳膊,他猜出了大概后就过来查看齐致辰伤没伤到。齐致辰看着那关切的眼神觉得他更没用了,说是来带路的,更像是来添乱的。
  所以从水库出来他都蔫蔫的,走在路上跟来的时候完全相反,和小刘走在后面时不时抬头瞅瞅前面那几个人,总觉得两杠一星好像真生气了,从把他拽上来后就没搭理他。
  “你不是吓傻了吧?”刘景利开玩笑的问道。
  齐致辰并没等回答就听到了后面有马车声。他停下脚步欣喜的回身看,果真看到一匹马拉着板车迎面而来。看清来人后他喊道:“董叔,是去地里了?”住的时间长了,村里的人全都能攀上亲戚。
  “对,去地里刚回来,带你们回去?”坐在板车侧板上的男人笑着问。
  齐致辰这才让小刘叫住了前面几个人,然后一起坐进了马车铺着青草的板车里。
  村里机动车没两辆,大部分都是用马车,牛车和驴车来助力农活,所以到处都能看到这种经过改装的用来拉大水桶去偏远旱田灌溉的板车,用的时候装上大水桶再套上牲口就可以用了。
  齐致辰坐在车尾,双腿放在车外,马车一晃一晃间虽然慢却省了不少力气,也缓解了他刚刚惊吓的心情。
  想到刚才他不由得回头看车里和旁边人说着话的周继良,那冷静严肃的侧脸让齐致辰想说声谢谢都说不出口,胳膊被抓过的地方还疼着,他活动活动手臂筋骨后抓起一把车里的青草握在了手里把玩。
  周继良余光捕捉到了齐致辰回头看他的举动,看到那孩子扭过了头他才看过去。
  相比之前悬在升降梯口紧绷神经看着他的时候,现在齐致辰坐在车尾用手里青草逗着跟在车后面小马驹的画面才更让人看了温馨。
  刚刚的事情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先考虑底下已经被拉起来几米高度的升降架里的三个人而不是放弃三个去护住一个。可那一瞬间不知是不是出于本能,他还是松开了绳子去抓齐致辰的手。好在升降架上的人没事,否则受伤的会是多数。
  小刘坐在车上盘着腿看着刚刚他们下去记录的数据,用笔在空白页上演算着,怕写错数字,边写边嘟囔:“179乘以45……”
  “8055。”
  刘景利竖式还没等写完就听到了答案,他猛的抬头看了齐致辰一眼后接着低头算。结果一出,吓他一跳:“天,你竟然算对了。”
  齐致辰歪着嘴角笑着看过来:“这是心算。”
  小刘啧道:“小小年纪爱吹牛不好。”
  齐致辰哼道:“不服就再来一个。”
  车上的无聊视线都被齐致辰的话吸引了过来。
  小刘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找到下一个该统计的数据组后开口:“来个难点的,289乘以47,多少?”
  齐致辰叼着根草,听了题后安静下来像是在思考,微微皱着的眉随后舒展开,吐掉嘴里的草,眉毛一挑:“13583,对不对?”
  小刘听了立马纸上列竖式演算,整个人都愣了,看向其他人:“对。”
  然后不等别人有反应,他就扯住齐致辰胳膊,一脸不可思议的大力晃:“不用列竖式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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