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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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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省城后的第二天,明珠小吃开业了。那天早上鞭炮声响彻了整个小吃街,沙红色纸质碎末和刺鼻硝烟味蔓延,喜庆了每个人的脸。
齐致辰站在店门口半捂着耳朵笑看着,曲昊送来的花篮摆在门口特别好看。鞭炮声停他伸手去把花篮边的灰尘拂去,一转身,就看到了人堆里挤进来的程亮。
程亮正结结巴巴笑着和艾云辉说话:“这地方太……太难找了,我……我找半天……”
“程亮哥!”
程亮视线飘过来落在向他挥手的少年身上,大步走过来:“我听……听大彪说你在……在这了,还真是!”
齐致辰笑道:“好久不见呀程亮哥。”
程亮捏了捏面前已个子比他要高出两公分的少年胳膊,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小齐长……长大了……”
齐致辰以为程亮真是被艾云辉从大饭店挖过来的,没想到并不是,程亮只是听闻这边开业过来看看的。
吃过饭待程亮离开后齐致辰发问:“小艾哥,是程亮哥他不想来这吗?”
艾云辉坐在门口抽烟,若有所思:“我并没跟他说让他来。”
“嗯?”
“他现在在大饭店干得挺好的,挣的也多,我这小门小店的,哪有把兄弟往下拽的道理,”艾云辉把烟头掐灭站起身:“等以后吧,等我干大发了那天,我去请他。”
有时候,齐致辰真的很羡慕大兵们之间那种兄弟感情,他们都是看起来粗糙的汉子,却粗中有细。时间在变,那铁打的战友兄弟情却没变。
每每这时候,他就会想到他从小到大的兄弟。虽上次不欢而散,可他却还是会担心不再念书的邸啸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惹祸,有没有吃不上饭。
齐致辰在明珠小吃店干了一个月后正好开学,楚明珠最后给他结账时多算了钱,他硬是给还了回去。他严肃道:“嫂子你要是再这样,我可一分都不要了”。
楚明珠笑笑,只好正常算,把多余的收回去:“行,嫂子听你的。”
用劳动换来的薪水很踏实,齐致辰习惯性的把那几百块钱放在斜肩书包最里层,从小到大,他都是把钱放在书包里层,背在身上时离身体最近的地方。他也一直喜欢单肩帆布书包,换了一个又一个,样式却从没换过。邸啸曾说他土,说他赶不上潮流,他总是一笑而过,他不想赶潮流,他只想用得舒坦。
黄昏前的光景,小吃街已开始香烟四起,齐致辰抓着书包带逆光往出走,打算回学校去。
忽听身后有不太熟悉的声音叫他,回过身他笑:“是你啊。”
顾礼彬边走近边抬手:“站那别动。”
齐致辰有些愣,虽不明所以,但也确实没动:“怎么了?”
男人没回答齐致辰,而是凑到跟前,用脚踩在齐致辰鞋后跟粘着的那个小吃包装袋上,而后低头轻笑:“抬脚吧。”
粘稠的撕扯感从鞋底传来,齐致辰后退一步站好:“谢了啊。”
顾礼彬抬起小腿将皮鞋上粘着的包装袋轻轻甩落后抬头,夕阳鲜艳光晕打在他笑着的脸上:“我坐在店里看你路过时脚下踩着东西,本以为你会发现,走出这么远你都不知道,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可能是它太轻。”齐致辰干笑两声后转身走,“那我先回学校了。”
顾礼彬跟上来:“吃晚饭了么。”
“没呢。”
“一起吃啊,我也没吃。”
齐致辰笑着摇头:“不了,我回学校食堂吃。”
顾礼彬沉默后笑着开口:“真不一起吃?”
“嗯。”
“那行,”顾礼彬停下脚步,把少年肩上要滑落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那有机会再一起吃。”
齐致辰点头:“成。”
在明珠小吃的一个月多,经常会看到站在理发店门口的顾礼彬,齐致辰会路过时打招呼,久而久之也就混的熟络了。
这男人是你好漂亮理发店的店长,总是得体的西装马甲配白衬衫,脸上总带着让人看着很舒服的笑容,举止投足间透着随性又从容的魅力,总有女性顾客聚在店里围着他说说笑笑,人多人杂他却能应付的游刃有余,这点让齐致辰特佩服。
暑假后的开学是新生报道时。
齐致辰让艾云辉印了些小广告他拿到寝室帮忙发了下去。
开学后大四的他走在校园里看见那些新生,总能想起他刚来时的样子,一样的对学姐学长无比礼貌,一样的对大学生活无限向往。
看到烈日下穿军装给新生军训的教官们,齐致辰总会不禁想起周继良。他没见过那男人穿军装的样子,总觉得会特别铿锵帅气。
如果说四年前的那次离别他以为再见不到,那一个多月之前的离别他却预感还会与周继良碰面,他并没任何凭证,可那感觉却很强烈。
然而事实证明,有时预感挺准的。
虽然开学了,但学业不是很繁忙,齐致辰总会在食堂吃完晚饭后步行着穿过熙熙攘攘的小吃街到明珠小吃帮忙。
这天他照常过来,没看到每天晚上都会在店里的艾云辉。他边帮忙对菜单边问旁边码菜的楚明珠:“嫂子,小艾哥呢?”
“他说出去接个什么战友,”楚明珠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走半天了,估计快回来了。”
齐致辰听后没太在意,以为又是艾云辉哪个退伍的战友,可当他忙里忙外帮忙端菜在店里热热闹闹的氛围下看到艾云辉带着人进门时,整个人愣住了。
艾云辉后面跟着的,是周继良。
“妈的,太挤了,车开不进来,我们把车停在街口那边了。”艾云辉进屋后嚷嚷着:“媳妇儿!出来!”
周继良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过道里站着的握着一把筷子和餐巾纸的也在看他的齐致辰。
俩人同时对望着笑了,直到听到有顾客催着要筷子,少年才大声应了一声送过去。
楚明珠被艾云辉拽着出来,看到门口高大帅气的陌生男人后一时也发愣,她没见过艾云辉的这个战友。
“媳妇儿这我在部队时候我们周营长,”艾云辉笑的灿烂,嗓门也挺大的引荐,“周营,这我媳妇儿楚明珠。”
周继良笑着对小腹微微隆起的女人点头:“你好。”
楚明珠侧身:“快进来周营长,快坐。”
店里还在吃饭的人多多少少也都看过来,有两个女大学生小声兴奋的议论着周继良,齐致辰听在耳朵里忍不住笑。
而他知道,他的好心情绝不是听到有人夸赞周继良优秀,而是他又看到了周继良。
他跨坐在周继良坐的桌子对面,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继良盯着少年,开口道:“来省城办事,顺便过来看看。”
齐致辰点头后又问:“吃饭了吗?”
“在市中心吃过了。”
齐致辰又点头,之后,就冷场了。他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后站起身:“你坐着,我去帮忙。”
“好。”
而比齐致辰更无措的应该是艾云辉,昔日上级出现在他家,他唯恐招待不好,没一会儿功夫就弄了一桌饭菜摆上来。听周继良说已吃过了后,他埋怨自己也没先问问。他坐下来:“营长再吃点再吃点。”
“是啊,再吃点,尝尝我们店的菜。”楚明珠笑着递过来筷子。
小两口的盛情难却,周继良只得拿过筷子。他坐在那跟艾云辉边吃边说话的时候,注意力却多半在齐致辰身上。
看得到少年与顾客认真礼貌交谈,也听得到少年与来店的同学说笑。
小店里过了饭时后,人少了下来。齐致辰抽空也坐了过来,坐在那也没怎么插话,只是听着。
等帮着楚明珠把碗筷收拾下去后他才注意到时间,连忙道:“我得先回去了,寝室快关门了。”
周继良也接着站起身:“我也得走了。”
“营长,你去哪?有住的地方吗?”艾云辉问道。
“有,订好住的地方了。”
“什么时候离开省城啊?”
“等过两天事情办完。”
“那记得再过来啊!”艾云辉嘱咐道。
周继良边往出走边点头,抬手把艾云辉两口子隔挡在门里:“不用出来送,我没喝酒,能开车。”
艾云辉听话的把人送到门口,他停下来探头看向齐致辰:“小齐你顺路带着营长从小吃街出去。”
齐致辰笑:“嗯,我知道了。”
于是两人从明珠小吃门口拐来拐去往出走,齐致辰偏于前方的走着:“如果不领着你,能走出来吗?这里别看地方小,很容易绕懵的。”
周继良在后面轻笑:“你领着我,我也怕绕懵了。”
“那怎么能。”齐致辰回过身倒着走,与男人面对面:“我几乎天天都来这,所以闭着眼睛都能走出……”
他的话音还没落,就被脚下不知哪家店用来卡住门的半块砖头绊了一下,身子后仰之前,被男人及时扯住了。
周继良扯着少年胳膊将人拽回来,他松开手后笑道:“天天都来,是不是每天都要被绊到?”
男人的笑亮了一方天般的让齐致辰没法回答,他稳稳的继续大步走着,没再说话。
第48章 希望
沿着小吃街一路走出来,周继良的车就停在路边那家已打烊了的面馆斜对面。但他却并没直接开车回市中心,而是同少年继续走着。
路灯昏黄,晚风微凉。偶尔路过的车辆飘过时带着一瞬声响。
“不是说你要回市中心的吗?”走出一段后齐致辰侧头问。
“送你回去我再走。”
齐致辰笑了:“再往前走个百八十米往右一拐就能看到我们学校大门了。”
周继良脚步不停:“那走吧。”
齐致辰跟男人走着,像当年他们走在呈塘村他给男人介绍路过的是谁家时一样的,他在给男人指着路边的建筑。
“这是师范大学,我们寝室老三的女朋友就是这学校的,看到对面那个欧式圆顶建筑了吗,是科技大的主楼,我们经常去他们学校球场踢球,那边那个架空尖顶的是医科大的游泳馆……”
周继良边听边四处看着:“这附近有好多大学。”
“嗯,所以这里被称为大学城,”齐致辰笑道,“反正就我们学校最破,可能是资历太老的原因。”
“你学的哪个专业。”
“建筑学。”
“今年大四?”
“嗯。”
“那明年就毕业了。”
齐致辰摇头:“是后年毕业,我们专业是五年制,跟学医的一样。”
俩人就那么边说边走,到了大门口齐致辰特意放慢了脚步,他以为周继良会送到这里就离开了,没想到那男人却一直在走,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大概是要到寝室锁门时间的缘故,有很多学生从校外赶回来,有疯闹的,有说笑的。
周继良看着路过的一对小情侣,问身边人:“也交女朋友了吧?”
少年听后突然笑了,他侧头看男人:“你们怎么都愿意问这个问题,我很像是交了女朋友的人吗?我哪有时间交女朋友,课业很多的。”
周继良像是自自语的轻声道:“二十一了,也该有女朋友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周继良这么说,齐致辰莫名的不舒服,他加快了走,语速很生硬也很直快:“那你呢?三十三了,结婚了么。”
周继良看着少年倔强的侧脸,没回答,而是笑着抬手在那安分的头发上揉了一下。
齐致辰等那只大手从他头发上离开后,晃了晃脑袋上被弄乱的头发。
俩人谁也没再说话,少年走的飞快,男人稳稳的跟着。
到了寝室楼下,齐致辰丝丝不舍却干脆开口:“那我上楼了。”
周继良抬头看了看整个寝室楼,一间间亮着灯的窗镶嵌在楼体上,黑暗中温馨美好。他看回少年,嘴角带着笑:“不带我上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齐致辰沉默后点头,在前面带路走。一口气上了五楼,穿过长长走廊走到他们寝室门口后,他掏出钥匙开门。
周继良等在那,低头时看到了齐致辰钥匙串上挂着的那把不能再熟悉的瑞士军刀,他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见少年迟迟拧不开年久失修破旧木头门锁,他便一只手按在了那只握着钥匙的手上帮忙转动,另一只手大力回拽门把手。
门开了,齐致辰边拔钥匙边说:“锁可能是生锈了,该换了。”
站在门口听得到屋里吵闹的声音,周继良看进去,只见最里面桌子围着几个男生在打扑克,听到门这边动静纷纷看过来,一张张脸上贴着纸条,滑稽有趣。
“哟,小六回来了,怎么不敲门呢,好给你开门。”坐在最外面的那男生,光着膀子大裤衩,笑着说。
齐致辰带着周继良进来:“我就知道你们在玩,喊也听不见,还不如自己开。”
一戴眼镜瘦的皮包骨似的男生看向齐致辰身后跟进来的男人,问道:“齐小六,这是?”
齐致辰快速走向床位,把床上扔着的书本和衣裤收到旁边桌上,想给室友介绍时却不知该怎么说:“那个……”
“我是他表哥。”周继良迅速接过了话。
那边的室友听到后,礼貌性的纷纷笑着问好,都跟着齐致辰一起叫起了表哥。
只有齐致辰站在那有些呆,等到室友们继续玩扑克,他在床边坐下忍不住小声问坐在身旁的男人:“什么表哥?”
周继良笑而不语,视线打量着寝室里。
他没上过普通大学,他的大学是正规军校。所以他从不知男生的寝室还可以乱成这样。
三张上下铺单人床,没叠的被子,没洗的袜子,没扔掉的垃圾……
齐致辰见周继良在到处看着,说道:“寝室乱了点。”
周继良点头后收回视线轻回身看他坐的这个下铺床铺。
堆放杂物的床头柜上有半个啃剩已氧化了的苹果,朴素蓝白格床单因多次清洗变得微微泛白起皱,床上支着的小方木桌上有大量杂乱无章的演算纸,床边地上不规则得摆放着各个季节的鞋,侧面木头架子上的盆里扔着洗漱用品……
周继良坐了会儿准备起身下楼时,屋里却突然一片黑暗,他在阵阵咒骂哀叹声中明白是寝室断了电。
齐致辰带周继良上来时完全忘了寝室要封门的事,这会儿他急着扯周继良匆匆下楼,在看到大门紧闭后心生后悔。
“你等会儿,”齐致辰说:“我去让大妈给你开一下门。”
周继良等在原地,大厅里基本没有光线,借着门卫室打开门缝露出的手电筒光束,看得到那大妈严重拒绝的姿态。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哪个系的?不是规定十一点以后不能进出吗?都当耳旁风了?有事怎么不提前解决呢,专门等到熄灯锁门,我看你们就是瞎整事,都不知道要出去干什么。不能给你开,规矩就是规矩,回头全都来说有急事让我开门我还睡不睡觉了!”
大妈的嗓门很大,吼的站在门口的齐致辰很想捂耳朵。他很想再好好商量商量让大妈开门放周继良出去,但他还没等再张口,后面就有人把他拽了回去。
紧接着是大妈用力的关门声,大厅彻底陷入黑暗。
齐致辰有些尴尬的看看拽着他的周继良:“那个……可能她心情不好,一会儿我再跟她说说。”
周继良不忍脸皮薄的齐致辰因他挨骂,估计要不是他,这小子几年都没低三下四来求宿管大妈开门。他扯着少年胳膊往楼梯上走:“不用再去说,不出去了,我们上楼。”
“啊?”齐致辰被拽的磕磕绊绊的踩着楼梯。
周继良松开齐致辰的胳膊,他边上楼边说:“在你们寝室住一晚。”
“可你不是说要回市中心办事的吗?”
“哪有大半夜办事的,”周继良轻笑,“你怎么那么傻。”
齐致辰被噎住,半天才开口:“可你睡我们寝室哪啊。”
“跟你挤一张床。”
“也只能这样了。”齐致辰慢慢点头。
等他们回到寝室,有个出去洗漱的室友在门口笑着说:“我就说出不去吧,那老妖婆子最近特别严。”
齐致辰叹气:“嗯,不给开门。”
最里面上铺传来声音:“从一楼走廊那窗户能跳出去。”
齐致辰回:“这不新生来了吗,都修好了。”
大家一听也都没再多说,各忙各的。
寝室老三拍着桌子:“赶紧的,洗完漱接着玩,你们几个兔崽子别赢了钱就撤啊。”
马上有人回应:“接着玩就玩,谁怕谁啊。”
于是在室友接着支着手电和台灯大战扑克的时候,齐致辰把床收拾了出来。
单人床的宽度想要睡下他们两个大男人确实勉强了点,怎么说人家到他这也算是客,他把台灯放在床上后指了指里面问周继良:“你睡里面吧,里面舒服点。”
周继良脱下鞋上床后盘腿坐在了床尾:“我睡外边,我比你睡觉老实。”
这话毋庸置疑,齐致辰也没说什么,他爬上床后没躺下,也学着周继良的样子盘腿坐着。
周继良扯着床上挂着的帘子问:“怎么还有帘子。”
齐致辰探身伸手把帘子拉好,坐好后说:“有时晚上熬夜看书的时候台灯光刺眼影响其他人睡觉,用帘子遮挡就会好很多。”
挡在床边的帘子让空间变得更紧凑,帘内安静的氛围与外面吵吵嚷嚷打扑克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微弱台灯光让两个坐着的影子放大,微妙的对视也将某种情愫放大。
齐致辰往里挪了挪身子收回视线后拍了拍床:“你要是累了就躺下睡吧。”
周继良:“你呢。”
“我还有个帮导师画的图纸没弄完。”齐致辰笑笑,回身指了指床头柜上放着的纸张。
“急着要?”
“明天就得交稿了。”
周继良听后弯腰把刚被放到床脚的小方木头桌子搬了上来,又把台灯摆上。
齐致辰摇头:“不用,你睡吧,我去别的桌子上画就行。”
周继良往前凑了凑,伸胳膊把刚才齐致辰指着的那些书本和纸张都拿到了桌上:“就在这画,我不困。”
齐致辰只得坐正了身子,开始画那还差点没画完的图纸。
周继良则隔着桌子坐在那低头看着少年双手同时持铅笔动作利落的在密密麻麻的图纸上做标记。
齐致辰两个手都会用笔是在大学后练出来的,有时一张设计图纸面积很大,线路很复杂,他又凡事亲力亲为,才不得不尝试两个手同时运作,久而久之,就熟练了。
这张图纸是他们专业导师的任务,私下里不想做就找学生代画,很多同学都不愿意帮忙,认为最后弄完又不能挂自己名,而齐致辰却不那样认为,他总觉得这是种变相学习和练习,画的多了,设计的多了,思路就多了,才能熟能生巧精益求精。
由于小木桌承重范围有限,每到边角需勾画标记时都要把图纸整张平移。周继良发现这个规律后便会及时的帮着挪动图纸。
每到这时两人的头靠的特别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齐致辰就会溜号,往往找不到下一个落笔点在哪。他集中不了注意力并不是室友玩扑克的噪音,而是坐在对面帮他按着图纸的男人。有好几处的数字都标的不对,改了又改,最后都没再核对一遍就草草的收了工。
“弄完了?”
齐致辰点头,开始收拾东西。他听得到室友们也都散了,便把图纸收起,紧紧靠着墙躺好,眼神示意周继良躺下。
周继良关了台灯,侧身枕着一只手臂躺下,问:“明早有课么。”
“有。”:“睡吧。”
齐致辰怕男人挤,便又往床里动了动,而后背对着男人没再动。
他并没睡着,黑暗里盯着墙面内心不平静,总觉得身后紧挨着他躺着的男人是虚虚幻幻的梦境。
可,那心跳那么真实,那呼吸那么真实,那体温那么真实。
周继良也没睡,看着少年的后脖颈,感慨命运待他不薄,心心念念的人还能让他遇到。
在整个寝室都陷入彻底安静后,床里面的人也一直没动。周继良以为少年是睡着了,却在轻轻支起身子探头去看时,看到了那扑扇着的长睫毛。他轻声问:“睡不着?”
齐致辰听到声音偏过头,看进男人深邃的眼里,他不知为什么鼻子发酸,点了点头。
十七岁时这男人走进了他的生命,把他懵懂的情感搅乱后本以为再不会相见。而现在男人就在身边,时光好像并没带走什么,最起码,他心里那份对男人的执念没变。他好想告诉男人我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好想说我所有的不冷不暖都是表面,好想说这几年我从没忘了你……
越是隐忍的情绪越是容易在夜深人静四目相对时变得激动。
最先动的是周继良。
他伸手搂过看着他的少年压按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宝贝的东西,紧紧的。
头靠进那结实胸膛的瞬间,齐致辰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容易哭鼻子的少年,他放下了这几年的成长,带着些委屈和任性,就那样抵在周继良怀里湿润了眼。
男人依然用下巴轻轻在少年头上蹭着,是安慰也是爱抚。
整整一晚,他们就那么抱着睡。小小的一张床并没感到拥挤,少年睡熟时会偶尔不安分的往男人怀里拱着脑袋,男人睡觉轻,总会在被碰醒时闭着眼用手轻轻的拍拍少年的背。
周继良常年在部队的作息,五点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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