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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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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去市中心朋友家取东西,走时说很快就能回来的……”
少年突然提高了声调,冲跑过来的男人招手:“我们在这呢小艾哥!”
艾云辉因跑步呼吸不是很匀称,抓着齐致辰胳膊晃着问:“你嫂子呢?”
“在里面,”顾礼彬冲着手术室扬了扬头后看回来,“你可真行啊,知道最近媳妇儿临产还到处乱跑。”
艾云辉一拍脑门,自责道:“唉,怪我了,孙畅非得留我吃饭,我他妈一时嘴馋,我媳妇儿要是有点儿什么事我都不原谅我自己。”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顾礼彬拍拍艾云辉肩膀,“大夫说有大出血迹象,但事情也不能全往坏了想,你别紧张,先去弄个好病房,等他们娘俩出来。”
齐致辰点头道:“对小艾哥,嫂子他们一定都会没事的。”
艾云辉踱着步子:“这事我想到了,来之前我给曲昊打过电话,他女朋友在这医院工作,他们马上就能到,我寻思走个后门踏个人情,让我媳妇儿住院能住的舒坦点。”
艾云辉的到来让齐致辰找到了主心骨,他才敢歇歇脚坐在椅子上,却也时不时看着手术室的门。
大约十多分钟,曲昊来了,一同的还有两三个护士。
艾云辉迎上去:“你挺快啊!”
曲昊冲顾礼彬挥了手后笑道:“哥们有事我还能给耽误了不成,呀,小齐也在啊。”
“曲昊哥,”齐致辰站起身,上下打量道,“头一次看你穿警服,很帅。”
“我值夜后刚回家就接到云辉电话,赶紧过来了。”曲昊边说边侧身让出身后站着的人,“来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董小昭,这顾老板,这小齐。”
顾礼彬调侃:“哟,这几个都是啊。”
只见一姑娘大方上前一步,在身后两个同事偷笑声中笑着开口:“只有我是。”
齐致辰看向那一身白服的漂亮护士,微微有些愣。
艾云辉抓住齐致辰的发愣,说道:“小齐你也觉得像是不是?特别像是不是?”
曲昊立马拍了艾云辉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嘚瑟,麻溜的,小昭已找好了床位,就等你媳妇出来。”
这话一出,艾云辉蔫了,不再出声的等。
齐致辰的注意力却被曲昊女朋友转移了不少,他惊讶于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董小昭不论气质长相和谈吐举止都像极了一位记忆中的人。
漫长难熬的等待在寂静中度过,当手术室门最终被从里面推开时,当医生摘下口罩迎面走出来时,当护士抱着孩子一脸笑意说母女平安时,门外的几个人悬着的心才放下。
艾云辉很激动,眼睛蒙了层水雾,不停的重复着:“太好了太好了。”
董小昭抱过了孩子:“是个女孩。”
曲昊笑了:“女孩好,贴心小棉袄。”
当大家沉浸在看新生儿的喜悦里时,艾云辉急急往反方向走。
顾礼彬提醒道:“你都不来看看孩子?”
“不行,”艾云辉脚步不停地迎着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推床:“我媳妇儿肯定很疼,她最怕疼了,我得先去看看她。”
楚明珠麻药劲没消退,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苍白的脸上还有细碎汗珠,昔日隆起的小腹隔着被子平坦着。明明听不清旁边推着床的艾云辉不停说的话,却在灯光下露出了微笑,看的在场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声声祝福这对喜得千金的夫妻。
等楚明珠和孩子都各自安顿好后,曲昊和董小昭才离开病房。是齐致辰出来送的,他跟曲昊说完话后又礼貌的看向董小昭:“小昭嫂子再见。”
董小昭摇头道:“你可别叫我嫂子,我还没嫁给你曲昊哥呢,等嫁给他了,再叫也不迟啊,还是叫我姐吧。”
“小昭姐。”
齐致辰把曲昊两口子送走回到病房,艾云辉忍不住再次问道:“小齐,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像。”
齐致辰撇嘴:“像。”
坐在椅子上的顾礼彬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像不像的。”
艾云辉:“曲昊那女朋友特别像一人,我们九八年抗洪下乡时认识的一女教师,季老师是吧小齐?”
“嗯,像季老师,”齐致辰仍然觉得惊奇,忍不住唏嘘,“太像了,就像是同一个人。”
艾云辉突然笑了,指了指小齐:“你是不知道,那年在呈塘,你曲昊哥被那季老师不小心踩了脚后就念念不忘的暗恋人家,回部队后还老是叨咕呢,我估计找这个女朋友多半是……”
顾礼彬站起身打断道:“那你老婆孩子都平安,我们就回去了。”
艾云辉:“好,你和小齐都回去吧,外面下雪呢,路上小心,小齐,学校寝室回不去就去店里住一晚。”
外面确实飘着雪,洋洋洒洒。齐致辰没穿外套,顾礼彬留他在医院大厅,他出来站在路边打车。
已凌晨两点,雪夜的街道很是萧瑟。车很难打,顾礼彬跑回来问:“要不去我家住吧?”
“你家?”
“我家离这不是很远,走着可以过去,”顾礼彬呼了口白气,“回大学城的话太远还打不到车。”
齐致辰无意麻烦别人,他摇头:“不了吧礼彬哥,再等等看,有车的话我还是……”
“别说那么多了,”顾礼彬敞开外套把齐致辰裹进去后搂着人往外走,“走吧,就近,你没穿外套,又弄得一身血的,大半夜出没像个杀人犯。”
齐致辰笑:“有那么吓人?”
两人踏着雪,一路几乎是小跑。顾礼彬找了条近路,穿过三个楼区,终于是到了他家楼下。他把外套脱下来扔给齐致辰,掏出钥匙开单元门:“冻到没。”
齐致辰摇头,边跟着上楼边问:“你的理发店不是在大学城那边吗,怎么把房子买在这了,来回多远啊。”
“我在市中心有一家理发店的,就在转盘道附近,后来才在大学城又开了家,你小艾哥没跟你说过么。”
“没有。”
“那他都说我什么。”
“他就说过你是他妈朋友家的孩子,是个剪头发的。”
顾礼彬轻笑:“果然他从来都不会好好介绍我。”
顾礼彬的家是典型的两室一厅,大概八九十平的户型,室内摆设简单的很。
齐致辰进了门站在门口换鞋:“你家挺干净的。”
“一个人住,很容易收拾,你进来坐,我去给你找衣服换。”
顾礼彬的衬衫齐致辰穿要大一圈,导致他系扣子时弄串了,只得都解开从头重系。
“今晚害怕了么?”顾礼彬半蹲下来帮齐致辰系扣子。
“明珠嫂子的事么?”
“嗯。”
齐致辰摇头:“没害怕,只是很着急。”
“那你心理素质不错,”顾礼彬系好后坐在了齐致辰旁边沙发上,“我看你们店那个叫耗子的小子吓坏了。”
齐致辰沉默后开口:“我曾经历过一次类似的事,结果没这么幸运。”
顾礼彬看过来,轻声道:“是么。”
“嗯,”齐致辰点头,盯着地板缓慢开口,“是我亲姐,那时住的地方偏僻的很,没现在这么方便,她生孩子时大出血没法及时送去医院抢救,去世了。”
顾礼彬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站起身,拍拍齐致辰肩膀:“不说了,我们休息,明天你还有课吧?”
“有。”
“正好明早我也要去那个店,跟你一起。”
顾礼彬把主卧让给了齐致辰:“你睡这屋,我睡隔壁。”
齐致辰笑道:“隔壁能睡么?都没有床。”
“那我睡沙发。”
“还是我睡沙发吧,我个子没有你高,能睡的下。”
顾礼彬强行把齐致辰按坐到床边:“让你睡你就睡,好歹你叫我一声哥呢,连话都不听了。”
齐致辰没再多说,去洗手间回来时看到拐角矮脚桌上放着电话,他冲在帮他铺床的人喊:“礼彬哥我能用一下电话吗?”
“可以。”
顾礼彬并不知齐致辰如此夜深是要打给谁,只知少年在没人接电话躺回床上后沉默无,他以为齐致辰是累了,便关了灯没再说话。
安静的室内只能听得到钟表的声音,主卧床上的齐致辰没怎么睡着是在惦念还没能联系上的周继良,而客厅沙发上的顾礼彬也没睡,他盯着天花板一直熬到了天亮。
俩人都带着疲惫的黑眼圈简单吃过早饭后一起回到了大学城。齐致辰除了穿着顾礼彬的衬衫,连外面的羽绒外套都是顾礼彬的。他去明珠小吃取了外套和书包后,路过时去还外套。
早上的理发店里,几个店员在自顾自吹着头发做着造型,严重的吹风机噪声下他们也在瞄着门口同他们老板说话的少年,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乱使眼色。
这让齐致辰很不舒服,他转身推开门,对身后跟出来的男人道谢:“礼彬哥,昨晚谢了,衬衫等我洗好了以后再拿给你。”
顾礼彬勾起嘴角,抬手示意:“你头发长了,有空过来,我给你剪。”
齐致辰笑着点头:“好。”
齐致辰极少夜不归寝,本想回寝室取上课用的书,却发现时间根本来不及,只好直奔主楼教室等着与他们寝的谁扯一本用。他帮忙同寝的占好了座,见那几个熟悉面孔出现在前门口时,他站起身,只是没等他开口叫人过来。他们寝老五就几大步奔过来了。
“我说六儿,你昨晚去哪了?你大表哥来了,你却不在。”
齐致辰的思维顿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老五嘴里说的大表哥是谁,他问:“那他人呢?”
老四于华男就近原则的要坐在座位口上:“在咱们寝……哎?哎别推我啊!”
几个人呆呆的看着齐致辰跨越了三个座位跳到地上头也没回的往出跑。
宋洋喊:“干嘛去啊?还有两分钟上课了!”
老三摸摸下巴嘟囔道:“齐小六儿太反常了。”
齐致辰是一路上逆着上课人流跑回寝室的,他推开半虚掩的门看向他的床铺,没有人。
他喘着粗气的走过去,看到床上他的被子被叠了标准豆腐块的同时,听到了门口进来人的声音。
“回来了?”
齐致辰回身看向端着他的盆子刚洗漱回来的男人,本想说我想你了,可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这一个多星期你去哪了?”
周继良边走过来,边抬起胳膊擦着侧脸上没擦干的水珠,到了跟前,盯着少年的眼睛问:“想我了?”
齐致辰把书包扯下扔在床上:“不想。”
周继良放下盆,伸手在齐致辰头发上揉了揉,轻轻语却极度认真:“临时去外地参与处理紧急事务,驻扎在当地的军营,那里不允许任务解除前与外界联系,结束后赶紧赶过来,却没想到你不在……”
齐致辰打断道:“昨晚明珠嫂子生孩子,我们都去了医院。”
周继良揽住少年肩膀一同坐在了床边:“一晚都在医院,累坏了吧?”
“没,我是在一朋友家借宿的。”
“那就好。”
齐致辰侧头问:“这回什么时候走?”
“就是过来看看你,天黑之前就得走了。”
周继良见齐致辰听后又抓起了书包,说道:“快回去上课吧。”
齐致辰一笑:“谁说我要去上课,走,带你去医院看新生儿。”
去医院路上,在车里齐致辰跟周继良说了艾云辉两口子让他帮忙给孩子取名的事,他坐在副驾驶用笔在腿上本子上乱划着,中间问了周继良好几次,他说如果是你的孩子,你想取什么名字。
周继良摇摇头,说从没想过。
最后齐致辰写出了几个名字,打算到医院后让那两口子自己挑。
走到医院大厅,他们却被迎面走过来的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大夫拦住了。
女人先是一脸惊讶,而后笑的花枝乱颤:“呀,真是姐夫!怎么在这碰到你了?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齐致辰第一时间去看笑着回应的周继良,心里不知怎的拧了股奇怪的劲,他站在一旁没插话,只是看着大理石地面上杂乱路过的一个个身影,不想听,又忍不住听。
“走了。”最后周继良与女人分开,他拍拍发呆的少年:“想什么呢?”
齐致辰迈着步子,语气很平静:“你结婚了?”
周继良放慢脚步:“我是……”
“别说,”齐致辰忽的拽了周继良一下,继续往楼上走着:“先去病房,出来再慢慢说,我听你说。”
少年表情麻木,心里发空,以前都是听别人说你的事,这回,我想,听你说。
第53章 麻木着
在2000年的春节,周父在年夜饭饭桌上说给儿子订了门亲事。
在听到对方是耿师长的千金,耿司令的孙女时,周继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爸,人生大事就不能提前问问我的意见么。”
周尽正色道:“你还知道是人生大事,过了这个年你都三十一了,你上过心么,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周继良坐在那看着灯光下的饭菜,听着客厅电视里迎接新千年的钟声,沉默不语。
周父是典型的军人风范,嘬了口杯中白酒后开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已跟耿师长说过了,过两天找时间你跟嫣然见一面,是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能好好跟你过日子的……”
“到底是能好好跟我过日子还是能给你带来好的升官的路,”周继良打断道,“我看应该是后者多一些,我不想做你往上爬的牺牲品。”
啪的一声,周尽的手拍在桌面上,他看向儿子严厉道:“我是为了你好,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爷俩闹出的动静让正好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的周母发问:“怎么了这是?”
周母也是个军人,却与周父是大相径庭的脾气,一直搞文艺的她气质端庄,五十出头的人,脸上却看不到岁月沧桑的痕迹。在得知丈夫私自为儿子决定了亲事后,她表达了反对,把盘子摆上桌,尽量用温和的家常姿态:“老周啊,孩子的事就让他自己去决定,我看他自己心里有数呢。”
又是一声响,是玻璃杯摔在瓷砖地上的声音,周尽吼道:“有什么数!整天泡在军营里能有什么数!到什么年龄就该干什么事,结婚这件必经之事还要等到七老八十再去做吗?”
父亲的暴怒周继良习以为常,显然他妈也习惯了,习惯了多年来这个身为一家之主的男人大男子主义的不断膨胀。
可这次李英玉却没像以往一样安静的存在,她站在了周尽的对立面,因儿子婚事的问题在这个阖家欢乐的晚上与丈夫大吵了一架。
周继良的父母当年就是政治婚姻,没有爱情作为基础的婚姻让双方都受尽了折磨。
这也是周母为什么不想再恶性循环下去。她可以忍受丈夫在外面偷着有另一个家,可她不能忍受丈夫逼着儿子走他们的老路。
那个大年夜杯盘狼藉,父母声嘶力竭的争吵响彻脑海,周继良是直接摔门回了部队的,父母的各自为他好在他的内心碰撞,他并不知道他们最后的决定,他也不想知道。
关于结婚,周继良是从没想过的。长这么大,他身边的人,不管亲人还是朋友,都脱离不开军人。上军校进军队仿佛成了必经之路,一路上他都没挣扎过,他麻木着,优秀着。
从一开始他爸就告诉他,说他和别人不一样,说他是要往上爬的,要一辈子留在军队站稳脚跟,而不是当几年兵磨练磨练后就离开转业。
周继良确实在往上爬,可他想站在高处的心境和他爸是不一样的。他爸是个生来就崇尚权利地位的官迷,而他不是,他只不过是做一件事就想要尽量做到优秀。为了防止他爸的光环太大,他并没像其他军二代军三代一样去选择捷径,他走着普通人的路凭着自己的努力有了一定的位置。好多军队里的战友,都是后来才知道他周继良竟有个师级的父亲。
他一直在走着他爸已预定好的道路,做着他爸引以为豪的成绩。可关于结婚这件事,他却生平第一次跟他爸说了不。
可他的不同意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军服加身,骨子里正统的血脉让他在涉及命令的事件有毫不动摇完全服从的天性。
两千年的春天,他跟着他爸他妈与耿司令一家吃了顿饭。老耿家上上下下都对周继良满意的很,也就是在那顿饭上,两家人将他与耿嫣然的婚事敲定在了同年秋天。
周继良那时才明白,说不,并不是件随心所欲的事。中间牵连的东西压着他,让他翻不过身也喘不过气。严重的憋闷在那顿饭后不停的延续着。
那段时间他呆在军队,一次家都没回。他犹如行尸走肉,他左右不了他的人生,他觉得,家不是家。越是接近婚期,那种感觉越是严重。
部队里不管下属还是上级得知他要结婚的消息都祝福着他,可周继良宁愿不要那种祝福。
第一场夏雨过后,接到家里电话,说他妈病了。周继良并没当真,以为是他爸找借口让他回家提前准备婚礼事宜,他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几天后,他爸亲自带人来到部队,把他押了回去。到了医院看到床上瘦的皮包骨的母亲,周继良怨自己没能早些回来。
周母是在一周后的凌晨安静离开的,葬礼很简单,周继良捧着遗照红着眼走在最前面。
周尽将发妻入了祖坟,妻子急病的离去让他消瘦不少,这辈子他与这个女人没太多感情,却也成了一种习惯,在彻底失去后他才觉得他是亏欠她。他深深记得妻子临终前的嘱托。
周继良知道他爸定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私下里去取消了婚事,再也没跟他提过,也再也没逼他娶谁。
然而婚事的取消却并没让周继良与耿嫣然彻彻底底的毫无关联。只有周家与耿家知道婚事是取消的。外人有的认为只是婚期推迟,毕竟周继良的母亲去世了,不宜办大喜之事。有的认为俩人已私下里办过手续有夫妻之实,毕竟双方家都是有权势的,不宜肆意铺张。
所以,最后熟人提起周继良或者耿嫣然,都能与彼此挂上关系。他们也都无法解释,也不能一一解释,便任由着去了。
在医院大厅碰到的女人是耿嫣然的亲妹妹耿娉婷。她自然是知道两家的婚事名存实亡,但她已习惯了叫周继良姐夫,也没再改口。她的称呼仿佛蝴蝶效应,让周继良花了点时间才跟齐致辰说明白事情原委。
他们并没有先去楼上看新生儿,周继良是直接拽着齐致辰回到了楼下车里,他是不想少年的心难受别扭着多一分钟。
齐致辰窝在座椅里听周继良说了整件事。听后他除了周继良并没已为人夫的愉悦之外,还有丝丝心疼,他心疼周继良话里的某些无奈。
以前男人说他小,有些事不懂。现在他长大了些,可男人还说有些事他不懂。
“你说我不懂,”齐致辰笑笑:“那是你年龄比我大,永远都大,估计我所有不懂的,就差在那十二年里了,没得补了。”
周继良轻轻拍了拍少年的侧脸后打开车门:“你不懂没关系,我懂就行了,走,上楼。”
病房外走廊就已有好些人在,都一大早来沾新生儿的喜气。
周继良的到来让大家挺意外的,看到走在齐致辰身旁的男人,曲昊先开了口:“哟,周营长。”
周继良摆摆手:“还营长什么。”
“不对,”曲昊立马改口:“是周团长。”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继良眼神温和:“你们还叫什么营长团长的。”
大彪笑嘻嘻接过话:“那可不对,一看到您就条件反射的想恭敬打招呼,退伍了也一样。”
周继良在众人轻笑声中勾起嘴角:“我以前有那么让人害怕吗?”
“不……不是害怕,是敬……敬畏。”
孙畅撇嘴:“程亮你快别说话了,听着太着急。”
……
齐致辰笑看个个熟悉面孔,无数次感慨的事在心里又感慨了遍,生命中的交集,换了时间,换了地点,没换人物。
看过孕妇和新生儿后,这些老战友都准备了红包塞给艾云辉,面对艾云辉抗拒姿态统一的口气说他们是给孩子和明珠的。
艾云辉叹口气后笑:“成,那我中午请你们吃饭,谁都不许走啊!”
这顿饭齐致辰坐在程亮和周继良中间,他没怎么说话,听着其他人嚷嚷着敬酒说笑。
周继良说明要开车回部队所以没喝酒,就算喝也没人敢灌他。但相比以前,这几个退伍的大兵倒是有些自在的与昔日上级相处了。
闹腾到下午三点多,从那个饭店出来后齐致辰也没好意思与周继良私下多呆会儿,他便让男人回去。
“年底了,”他边走边问,“估计下次见面得明年了吧。”
周继良沉默后说:“有空我就会过来看你的。”
齐致辰踢着地上石子:“知道了。”
一行人站在路边看着周继良上了车后简单挥了挥手便往回走。
齐致辰走了两步突然猛回身跑过去,他想叫住还没起速的车,却不知他要喊男人什么。
脑中一闪而过男人曾让他叫名字的后两个字,可他却叫不出口,便一时脑子热,大喊:“周继良!等一下!”
这一喊,让在场的大兵都懵了,愣愣的看着那辆黑色吉普停下,摇下车窗的男人探出头笑着跟追过去的少年说着什么。他们还从没听过有人这样直呼那车里男人的大名,不管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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