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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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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仿佛是条两旁都是深渊,渺茫的看不到远方的路,每迈出一步,都庆幸是踏在了地面上。
上次周继良来时是楚明珠生孩子,不到两周的时间他又来了,只听齐致辰说了打架他就坐不住,一心奔过来好好看看他的少年。他看着洗漱回来的人,开口:“头发长了。”
齐致辰点头:“嗯,一直要去剪,总是忘。”
“一会儿学校有事么?”
“没有,”少年蹲在床边放洗漱用品,“不过下午有考试。”
周继良听后拍拍齐致辰肩膀:“那走,带你剪头去。”
齐致辰笑而不语的看了看床上他那被叠成了豆腐块的被子后开始穿外套,男人对他说带你剪头不是陪你剪头,这男人把他当孩子宠更多些。
雪停后的阳光刺眼,校园里的甬路已被清洁工清扫出来,条条深色线条在积雪映衬下鲜明的很。
到分叉路口时,少年扯了一下身边继续往前走的人:“先吃饭,你也没吃呢吧,来这几次也没带你去我们食堂,走。”
周继良跟在少年后面进了食堂,尽管不是饭时也有很多学生在用餐,嘈杂的声音让他没能听清前面人回头问了什么。
齐致辰重复道:“想吃什么。”
周继良对那一个个窗口没什么概念,随口道:“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齐致辰指了指旁边空位:“那你坐这等着,我去买。”
最后周继良看着齐致辰一趟趟把饭菜端过来,问:“怎么买了这么多。”
齐致辰把筷子递给男人后看了看桌上的食物:“你都尝尝呗。”
男人看着对面低头吃饭的少年,半天后平静开口:“我已经在申请转业了。”
齐致辰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下后继续没抬头的吃着饭,很想问问男人你的申请容易通过么,你会转业来这个城市么,你家里面会同意么……
可他什么也没问,他给男人空间,他给男人信任。
往往齐致辰就是这样太懂事,他懂事的让人心疼。周继良从最开始九八年认识齐致辰时就觉得这孩子莫名的懂事,他好像永远不会强人所难,永远不会损人利己。善良的如同他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不沾染任何尘埃的闪烁,个性普通到没有自我,却是真我。
周继良对少年在乎和偏爱的成分里就有心疼这项。几乎激起了他所有的保护欲,从开始就是,到现在也没变。
两人没再说关于转业的事,
吃过饭出了校门,齐致辰带着男人走进了小吃街。左拐右拐后在一家整洁干净的理发店门前停下:“在这吧。”
周继良抬头看了看店名,你好漂亮。很随性也很大方,他跟上少年:“听你的。”
拉开玻璃门进去后在音乐声中立马有个黄色头发的男店员面带笑容迎上来。他见是齐致辰,立马回身喊:“彬哥,你朋友来了!”
顾礼彬在最里面的沙发旁跟两个学员讲着什么,听到声音起身探头看,便看到了齐致辰。他扔下手中东西走过来:“小齐来了?”
齐致辰点头:“礼彬哥。”
顾礼彬看向跟少年一起进来的男人,以为是另一位顾客,打手势让别人接待。
周继良摆了下手,指指齐致辰:“我跟他是一起的。”
顾礼彬听到这话,便仔细端详起这个五官像是刀削的留着板寸的高大男人来。
周继良也在打量这个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西装马甲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齐致辰见状立马笑着回身看周继良:“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礼彬哥,跟小艾哥他们一样,平时很照顾我的。”
印象里齐致辰好像说过这个名字,周继良冲男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顾礼彬却并没点头而过的意思,他拍了拉开椅子要坐下的少年,又看看周继良:“不介绍一下?”
齐致辰这下犯了难,欲又止了两秒后是周继良用老办法解了围。
“是你大表哥啊,怎么没听你说过,”顾礼彬笑:“坐好,我给你剪。”
齐致辰笑着摇头:“礼彬哥你忙你的,借我电推子就行。”
“电推子?”顾礼彬挑眉看镜中人。
“嗯,”齐致辰点头后回头看周继良,“他给我剪,剪成跟他一样的。”
顾礼彬愣了愣后嘴角带着笑,帮齐致辰围上围布:“还第一次有人来我这剪头自己带着人来的。”
周继良也没想到少年会让他剪,他除了剪部队标准发型,别的不会。他接过顾礼彬手里的电推子,边脱外套边看少年:“确定我来?冬天冷,别剪太短了。”
齐致辰摇头,盯着镜中的自己:“每次长长都要剪,不仅麻烦还费钱,不如剃短点,这样每次你来就能帮我剪。”
周继良弯腰在少年耳边轻笑:“你还怪会省的。”
就是两人如此亲密自然的举动,让两步之外的顾礼彬生生看了好一会儿,他看着男人一只手轻按着少年头,一只手握着电推子熟练的动作着,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到里面去。
齐致辰却一直在看镜子中的周继良,还原了那年夏天他坐在喜宴厅院里男人给他剃头的情景。那时面前没镜子可看,现在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剪完头出来,齐致辰头皮确实有些不适应,冷的微微发麻。
如果下午不考试,他们还可以多点时间呆在一起,这次的相见显得更匆匆。
回了校园,齐致辰陪着男人往车旁走,坐进车里后他心生感慨,笑的有些苦涩,声音不大:“每次为了见面你都要历经十多个小时枯燥劳累的往返车程。”
周继良侧头看少年:“能看到你,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齐致辰嘟囔道:“要是我也能去看你就好了。”
男人听后盯着少年沉默,而后从驾驶位探身过来,圈过少年的头吻在了那唇上。
慢慢加深的吻让少年也慢慢抬起胳膊抱住了男人,吻了好半天他才哼唧着挣出来,他是想起明亮车窗外的人会看到。
周继良明白了齐致辰的意思,笑着帮齐致辰正了正领口,玩笑道:“等着我下次来给你剪头发。”
齐致辰撇嘴:“我头发长的很快。”
周继良大手用力摸了把少年头上新剃的硬挺头茬:“成,那我快点来。”
齐致辰又在车上坐了会,快到进考场时间才下来,摔上车门前依然是那句,注意安全。
齐致辰以为他和男人下次相见会很快,却发现他忘了寒假这回事。
期末考试后,他回到条阳前跟男人通过一次电话,他说他要回家了,男人说有事要去外地一些日子。
意味着电话不能打,面也不能见。齐致辰在电话里不停地点头,挂了电话从卖店出来冷风里走的很慢,那种攒够了想念却不知何时见的感觉让他觉得很烂。
注定是个漫长的寒假,齐致辰呆在家里除了在楼上睡觉就是在楼下帮他姐夫卖货。外出的话,会去邸啸家,他们会偶尔一起出去走走,玩玩台球,打打游戏。
条阳的假期要比在呈塘好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多,有意思的人多。可齐致辰依然如同走马观花,习惯了每天晚上听到男人声音的他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声音都听不到,人,他就更不奢望见到了。
过年那天他把他抄电话的小本子翻出来,给那几个大兵哥哥家都纷纷打了电话拜年,最后拨给他小艾哥。
艾云辉说孩子的名字选好了,叫艾雪菲。
齐致辰听后笑:“小艾哥选的好,这个名字好听。”
艾云辉:“哎?怎么能夸我呢,是你起的好。”
“小艾哥……”
电话里突然听到婴儿的哭声,随后是楚明珠喊话。
艾云辉急道:“那个小齐啊!先不说了!我得去冲奶粉了!”
“嗯,好。”
听到电话里挂掉的声音,齐致辰笑着摇头,他还没说过年好。
热热闹闹的年,年夜饭前李树全没有心疼钱,在门前空地上摆了两个大烟花,点燃后炸开满天繁华。
齐致辰站在门口扯着李乘舟仰头看着,越是热闹的日子他的心里却越是对男人想念。
“小舅!李明达他玩火了!”小丫头晃着齐致辰的手大叫。
齐致辰看向那边蹲在地上放鞭炮的李明达,大声提醒到:“李明达,你给我点完火站远一点!”
李明达捂着两个耳朵逃命一样往回奔,不小心摔倒。
那嚎啕大哭的声音险些比鞭炮声都响,齐致辰快速跑过去把孩子拎起来,看到满口血后回身跟他妈说:“好像摔掉了颗牙。”
孩子他大伯倒是看得开,李树文笑道:“我大侄子这是新年开门红,好兆头啊!”
当春晚最后一首歌难忘今宵快结尾时,跑着闯进来的满脸是血的少年让饭桌边的齐致辰放下了筷子,和他妈发出了同样的大惊之声:“怎么了!”
邸啸皱着眉往里面走:“我爸来的话你拦一下吧,我要是不跑出来,我今天就得让他给打死在家里头。”
齐致辰迟疑后连忙跟在后面扶邸啸:“你爸……他知道了?”
第56章 努力的靠近
父母寄托在孩子身上的期望有多重,代表他们对孩子的爱有多重,那份爱有多重,在期望破灭时表现的暴怒就有多重。
邸啸的太阳穴附近刮破了个两厘米的口子,血在跑来齐致辰家的路上被零下二十多度的温度凝结,糊成股股殷红挂满了脸,他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皱眉揉着胳膊弯:“是我自己跟他说的。”
齐致辰递过来拧干了的用温水浸洗过的毛巾:“就猜到邸叔知道了会打你。”
邸啸看了看毛巾上的血:“打呗,就知道打人,直接打死我算了。”
“得了吧你,”齐致辰斜眼看人,“你要是真想被他打死,你干嘛跑这来,再说,哪次你挨打不往我家跑,嘴硬什么。”
邸啸撇撇嘴没再说话,轻轻的擦了两下后,干脆用毛巾捂在了伤口上。
楼下明显能听得到邸向军追来的声音,正火气很大的跟于春秀争论着什么。
齐致辰也知道他邸叔的暴脾气,真怕一会儿冲上来接着揍邸啸。他凑到门边,把门从里面插上,靠在门板听着楼下动静。
邸啸听得心烦意乱,把毛巾扔进地上水盆里:“你妈到底能不能拦住,实在不行我还是下去得了,免得他在这吼。”
齐致辰摇头:“别下去,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从小到大,此类场景太多,凡是邸啸挨了揍齐致辰都得跟着提心吊胆着。
然而熟悉的下一步却并没到来,意料之外的,邸向军没上楼来把邸啸拎出去。
楼下很快就没了动静,齐致辰觉出不对劲,开了门探头出去听,还是没动静,他回头:“你爸走了?”
“怎么可能,”邸啸站起身,“我还是下去吧我。”
齐致辰跟在邸啸身后也下了楼,他疑惑的看着他妈:“我邸叔呢?”
于春秀坐在饭桌边,沉默后抬头道:“邸啸啊,你说你这孩子,这回真是把你爸的心伤透了,你怎么那么不省心啊。”
邸啸视线闪躲:“于姨,我……我爸呢?”
于春秀叹口气:“你回去看看,你爸应该是回家了,有什么事呢,你们爷俩好说好商量,怎么总是动手……”
邸啸并没听完于春秀的话就大步走着出了门。齐致辰看着那抹身影离开视线不禁担心起来,他怕邸啸他爸把儿子打坏,他习惯性的想跟上去,却被他妈叫住。
“齐致辰,回来。”
被叫大名,齐致辰立马坐回来,等着一脸严肃的他妈说话。
于春秀盯着儿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邸啸的事?”
齐致辰犹豫后点头:“知道。”
“那为什么不说?”
于春秀的声音突然大起来,让在一旁玩的两个孩子看过来,让收拾碗筷的李家哥俩也变得小心翼翼。
齐致辰没法回答他妈的问题,他当初选择不告诉家里时并没犹豫,他一直就认为,这种事,要说也是邸啸自己说。时下的情况他不是没想过,恐怕邸啸也有心里准备去承受一切事情暴露后的后果。
好好的大年夜,变得有点沉重。对于这件事,齐致辰没多说,他妈也没再多问。当孩子们嚷嚷着困了要睡觉后,一家人也就都各自回屋睡觉了。
天亮后,齐致辰爬起来,没有洗漱就裹着羽绒服去了邸啸家。
敲了好半天门都没人开门,在冷风中他攀上窗前铁架向屋里望了望后确定家里没有人,他突然担心那爷俩是去了哪,担心是不是打起来伤的严重去了医院。那种感觉像极了九八年夏天大雨后他站在坍塌了的邸啸家房子前时的焦灼心情。
回到家他跟他妈说了情况,才被提醒,邸啸他们很可能是回了呈塘他姑姑家。
齐致辰做不了别的,只希望邸啸能在批评与责备中痛彻并挺过来。
大年初七,所有商铺都恢复正常营业。楼下又变得热闹了些,齐致辰会主动坐在柜台里帮忙卖货,曾经他讨厌干的事竟让他的假期生活变得充实了很多,否则他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去想无法联系上的周继良在干什么。
他想那个男人,明明他们聚少离多,可他的思念却严重,连睡个午觉都能梦到他和男人在梦里说话傻笑。
这天中午他哄小乘舟睡觉,孩子睡着后他的睡意也渐渐浓,便趴在床上睡着了。
浑浑噩噩就觉得是男人来了,来到了他家,就在楼下跟他妈说话。而当他欣喜的沿着楼梯要下楼去,却怎么也走不到楼梯尽头。无休止的台阶越走越多,走到腿酸,乏累的他翻个身就醒了。
本以为只是睡了一小会儿,却已快天黑,睡在他床里面的小乘舟都已醒来去玩了。
齐致辰拖着步子出了房间,到厨房门口站着看他妈做饭。
“还没睡醒?”于春秀回身看了一眼。
齐致辰撇嘴笑,语气慵懒:“睡醒了,就是睡的累,感觉浑身累,妈你说这是不是鬼压床。”
“压什么床,净瞎说,你就是睡多了,把觉都在白天睡了,晚上还睡得着么,你们这些孩子,作息太混乱。”
齐致辰靠着门框看着他妈扎着围裙忙碌着炒菜,享受着阵阵香气袭鼻。
“儿子,”于春秀边挥着铲子边说,“前几天我就想说,你头发长了,咋不知道剪,咱家隔两家就是理发店。”
齐致辰听后顿了顿,而后笑着开口:“我先不剪,等过了正月的吧,不是说正月剪头死舅舅么。”
于春秀把菜盛出来,哼道:“要是真的准,我巴不得你去剪了。”
“妈,”齐致辰拉长声叫了声后继续道,“你怎么还这么说话呢,我大舅他确实有不对,可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计较。”
“行,不提这事,一说起来我就气。”于春秀把菜盘子递过来,“端楼下去吧。”
齐致辰接过盘子后,像个孩子似的伸手直接拿了一截蒜台塞进嘴里嚼:“火候正好,好吃。”
于春秀瞪儿子一眼,带着笑意的埋怨:“没出息,手脏不脏就直接拿,真是的,多大了你。”
齐致辰缩缩脖转身走,正好听见楼下他姐夫在喊他,他应道:“来了!”
李树全见齐致辰端着菜下来后,指了指仰躺在柜台一边的电话:“电话,找你的,好像是你同学。”
齐致辰放下菜盘,走到电话边,猜着又会是他们寝室的谁想让他帮忙补假期项目设计,他拿起话筒:“喂,哪位。”
“我。”
只是一个字,让齐致辰脸上的笑容定住后又慢慢放大:“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
周继良轻笑:“问过艾云辉了。”
“哦,”齐致辰看了看他姐夫方向,然后收回视线,声音自动调小:“我还以为要开学回去才能有你的消息。”
“不用等到开学,”周继良语速很慢,“我明天去条阳找你。”
“找我?”齐致辰皱眉,“你开车到省城就已经很费时间了,还要开车过来这,疯了啊。”
“谁说我要开车,坐火车,明天下午五点到站,接我。”
见儿子放好听筒回到桌边,于春秀问道:“谁啊。”
“室友,”齐致辰撒谎的没有犹豫,又接过他妈给他盛好的饭,扒了一大口:“对了妈,明天我有个朋友过来,我可能要跟着在外面住。”
于春秀用勺子喂着小外孙女饭:“怎么还要出去住,带回家里来住。”
“不用。”齐致辰摇摇头。
如果齐致辰与周继良的关系像他和其他大兵哥哥一样的话,他一定会直接选择把男人带回来家里来住。可他在知道周继良要来时,第一感觉,他们得出去住。
第二天齐致辰因害怕去晚会让周继良在冷风中等,所以特意早到了将近一小时。
让他惊讶的是,那熟悉身影已在说好的地方站着了。
齐致辰穿过人流大步奔过去:“怎么这么早?不是说车五点才到站吗?才四点零五。”
男人脸冻的很红,笑容却不僵硬,他把宽厚围巾扯下来挂在少年脖子上,边系边说:“我怕你会早来挨冻。”
“所以你自己挨冻?你到多久了?”
周继良揽过少年肩膀走下台阶:“没多久。”
俩人肩靠着肩在车站往来进出的人流中走着。又是一个多月没见,像是都有很多话,却都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周继良先打破沉默:“在想什么。”
“我在想,”齐致辰抬头看向远方的街道和建筑,突然笑了,“你是不是看我一眼就得走了。”
“这次不会。”周继良拍拍随身背着的斜挎包。
齐致辰侧头:“那你是去我家住还是在外面住。”
周继良摸着少年耳朵边,若有所思的点头:“取决于你在哪住。”
那晚他们并没回齐致辰家,在车站附近吃过晚饭就去了个旅馆。
两张身份证重叠递出去又收回来,齐致辰没把男人的还回去,而是拿在手里把玩着,边往房间走边看:“是新的。”
“嗯,新换没多久。”
齐致辰嘟囔:“我以为你们的会跟我们的不一样。”
周继良笑:“什么你们的我们的,不都一样么。”
“可你是军人,不应该有什么特殊证明的吗。”
周继良听后伸手去背包里掏出来个小本:“你说的是这个吧。”
齐致辰看着那红色小本上的军官证三个字,笑着拿过来翻看。
姓名,出生年月,民族,所在部队,职务,军衔级别……一览无遗。尤其是那张一寸免冠照片,更是让齐致辰离不开眼。他放慢脚步,停在原地等着周继良开门:“这是我第一次看你穿军装呢。”
周继良推开门,把认真看他军官证的人拽进来圈进怀里,踢上门的同时低头在少年额头上印了个吻:“以后穿给你看。”
齐致辰环住男人的腰,脸蹭进那怀里,抱的很紧,低语着:“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周继良抱着人一起栽在床上,把他辛辛苦苦给少年系的围巾又一圈圈解开:“所以我来了。”
齐致辰配合的晃着脖子:“要是不走就好了。”
齐致辰说的是他的心里话,男人一次次与他的短暂见面让他深刻意识到他是多么的希望男人留下。就留在他身边,就陪在他左右。
可是,他不能任性,现实也不允许他任性。
一时的心情激动让他说了实话,说出口后他又像个话唠一样想通过后来的话题把那句话掩埋掉。
虽然那晚齐致辰说了好多话,可周继良最在乎的就是那句话。
少年那略带哀伤的又极度认真的语气,不轻不重的刺在他的心上。
待少年折腾累了睡着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从包里摸出烟出了门。
脑海里是他爸字字铿锵反反复复的那几句反对他转业的话。
周继良平时不抽烟,军官的表率他做的很好,私下里离开部队他甚至也不抽,包里放着的一包备用好久都不会没,可那晚他站在走廊抽了好几根才回屋睡觉。
早上又是先起来,去昨晚留意过的早餐店买回了吃的。
是个大晴天,旅馆的窗帘挡光性不是很好,他见还在睡的齐致辰被阳光刺的眯着眼,便坐在了床边,遮出的阴影舒展了少年眉眼,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少年的鼻尖:“起来了,吃点东西。”
齐致辰迷糊着睁开眼,有点转向,对上男人的脸,心满意足的哼唧两声,没再偷懒,扑腾一下坐起来,边穿衣服边看着男人。
真好,闭上眼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周继良,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周继良,让齐致辰觉得真好。
“吃过饭带你去我上过的高中看看吧。”
周继良接受少年的提议,点头:“好。”
也许男人在,齐致辰就从来不会费心思去注意什么安全,男人会盯着少年的脚下随时防止他踩在积雪上滑倒,男人会帮少年看着路上的擦过的车辆距离是不是安全……
寒假期间,校园里只有少量出没的提前开学的高三学生。他们没进教学楼,而是在操场的环形跑道上走着圈。
橙红橡胶跑道两旁都是积雪,齐致辰有些后悔带男人来这,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他抬脚在那雪堆上踩了两个脚印:“这操场是新修的,我们那时没这好条件,想玩球还得看天气,阴雨天满操场都是泥泞。”
周继良玩笑道:“现在条件好多了,要不要重新念?”
“还念?”齐致辰摇头,“书真是快念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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