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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镖师实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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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蓥一看着他,卓阳拿起碗筷说:“吃吧。”
  陆蓥一乐了,觉得这个人真是有点意思,他也不是那么挑剔的人,所以端起饭碗就吃了起来。
  “罗婆婆和小烟不吃吗?”陆蓥一边吃边问。
  “她们在房里吃。”
  “哦。”陆蓥一默默扒了几口饭说,“你的厨艺真好,是学这行的?”
  卓阳说:“不是。”
  陆蓥一又说:“外头工地的事都解决了?”
  卓阳抬起头来看了陆蓥一一眼:“食不言,寝不语。”
  陆蓥一“噗”一声,差点把蛋花汤给喷了出来,赶紧扒了两口饭给塞下去。这时,大门忽然被人“砰”地推开。
  “欢迎光……”卓阳住了口,陆蓥一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男人。
  男人大概三十后半,穿一身廉价西装,头发上上了亮锃锃的发油,手里还提着个水果篮子。看得出,他很想把自己打扮得体面正派,然而无论是他的表情抑或姿态,却都在指向相反的方向。他就像个主人一样,进了屋先大剌剌地环视了一圈,然后把胳膊一抱说:“呵,生意还是那么差啊,也是,就你们这经营手段,能赚得到钱才怪了!”
  陆蓥一看向卓阳,就见他脸色沉了下来,是一个戒备的姿态。他正揣测着这人是谁,就听那男人问道:“我奶奶呢?”
  后方传来了轮椅摇动的声音,罗婆婆的孙女儿小烟推着罗婆婆走了出来。那男人一见到罗婆婆,立刻变了个声调,用一种虚伪到极点的口气喊着:“奶奶,你来啦!”说着,拎着水果篮子就迎了上去,“你看你,怎么又瘦了,来来,这是孙子特地给你买的水果篮,进口的,你尝尝。”
  罗婆婆微微一笑说:“小烟,去给你哥倒杯水。”又对陆蓥一说,“陆先生……”
  陆蓥一很识相地说:“哦,我想起来我有个电视剧要看,我上去吃。”
  罗婆婆说:“卓阳,你帮陆先生把饭菜端上去,照顾好客人。”
  这话一出,卓阳和小烟似乎都有点意见,卓扬是担忧,小烟看起来则是……有点害怕。
  她怕她哥哥,为什么?陆蓥一心想,上楼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罗婆婆那个孙子正蹲在罗婆婆跟前比划着什么,他说得眉飞色舞,两只手兴奋地上下挥舞,罗婆婆却眉眼低垂,看不出表情。只是那个姿态,是老朽而荒芜的。
  陆蓥一就这么慢了片刻,等到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的时候顿时暗道一声糟糕。他着急地跑上楼去,就见卓阳端着饭菜已经站在他的门口。陆蓥一因为身边没什么值钱东西,加上做了准备,所以并未锁门,这时见卓阳推了他的房门就要进去,赶紧大喊一声:“后退!”就听“咚”的一声,前晚给他吊起来的一只矮凳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离卓阳只有一公分的距离——卓阳在最后一刻退了半步,椅子几乎是贴着他的鼻梁砸落。
  陆蓥一吓出了一头冷汗,只好冲着卓阳“嘿嘿”直傻笑:“那啥,我……我怕有贼。”他不知道卓阳此时在想什么,只觉后者的目光从之前事不关己般的客气淡漠一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陆蓥一有种不能再让他看下去的直觉,他说:“你等等啊,我屋里乱,我先进去收拾一下。”把卓阳关在门外,在里头好一顿天翻地覆,拆了好几个陷阱,才敢把他放进去。
  卓阳进去后,先细细端详了陆蓥一房内一番,过了片刻才说:“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陆蓥一简直受宠若惊,从今早到现在,卓阳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说过的话也大多跟他本人没关系,没想到现在会对他产生兴趣,因此他笑嘻嘻地认真回答说:“无业游民。”
  卓阳说:“我是问你以前做什么工作。”
  陆蓥一想了想说:“金丝雀。”
  卓阳:“……”卓阳转身就走,看起来有点生气。陆蓥一微笑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然后把饭碗端了,美美地坐到窗台上去吃饭。
  小烟说陆蓥一住的这间屋子看不到景色其实有点夸大,从陆蓥一的屋子窗户看出去能看到蔷薇山庄前院的一部分,还有大门。陆蓥一快要吃完两碗饭的时候,看到那个西装男气冲冲地冲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道:“老不死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等着,迟早让你把房产证交出来,到时候你就带着你那来路不明的孙女儿喝西北风去吧!”
  陆蓥一看着那个男人走远,慢慢地扒干净了碗里最后一口饭。
  蔷薇山庄的屋子又“嗒嗒嗒”地震了起来,不远处的铁胳膊抡起铲斗,碎砖破路,在钢筋混凝土的地面上挖出深深痕迹。


第6章 一份遗嘱
  陆蓥一将饭菜拿下去的时候罗婆婆已经不在客厅里,也没见到卓阳,只有小烟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默默地拭泪。听到陆蓥一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睁着两个红通通的眼睛,勉强笑了笑道:“饭碗摆着就好,我会清洗的。”
  陆蓥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还好吧?”
  小烟尴尬地擦了擦眼泪说:“没、没事,我刚刚被油烟熏到了。”
  陆蓥一见她不愿说便也不勉强,说:“那我上去了,有事你喊我。”
  小烟说:“嗯。”
  陆蓥一刚走到一半,就听小烟喊道:“陆先生!”
  陆蓥一只好就着震颤的地面,又重新走了回去说:“怎么?”
  小烟像是极之为难,过了好一会才用蚊子叫一般的声音说:“您能在这儿陪我坐会么,卓阳出去买菜了,我一个人……一个人……”
  陆蓥一拿开窗旁的椅子坐下说:“上面也怪闷的,我在这儿随便坐会,你去忙你的吧。”
  小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端了碗盘进去洗去了。陆蓥一看向窗外,挖掘机的动静越发大了,不远处的一栋老式厂房在铁锤的撞击下不断颤抖,终于一面墙体被击破,乱烟之中,砖瓦崩落,那带着岁月痕迹的钢筋水泥便缓缓地倒了下去,像一个过了时的英雄。
  难怪这附近如此荒凉,看来四周的地都已经被人买下,是要动迁的架势。陆蓥一想着,这座蔷薇园,这栋家庭旅馆是不是也将很快成为被遗忘在历史中的记忆,不留下一点痕迹?突然,伴随着一声巨响,整座庄园都跟着猛烈跳了一跳。
  陆蓥一本来就没好好坐着,被这一震,险些一屁股摔到地上去,他飞快地爬起来看向外间,一开始只见一团浓烟滚滚,像是起了沙尘暴一般,过了好一阵子,烟尘才消了下去,只见蔷薇山庄的院子里停着一只巨大的铁锤,原本完好的砖墙已被破开了一个缺口。铁锤砸坏了花草,还砸断了一根水管,弄得自来水四处喷射,很快院子里就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小烟从里面冲出来说:“陆先生,怎……”
  她隔着玻璃窗看到外间的景象,顿时脸色都变了:“怎……怎么会……”
  陆蓥一正要说什么,却听身后传来了沉闷的“咚”的一声,小烟猛然转身:“奶奶!”正是罗婆婆不知何时出现,并从轮椅上栽倒在地。陆蓥一飞快地看了外间一眼,然后果断拿起电话拨了120,不久,救护车驶来,将罗婆婆送进了医院。
  ※
  “病人的状况不容乐观,她本来就有过小中风的病史,这次又受了惊吓跌了一跤,造成了小中风复发和腿骨骨折,再加上年纪大了……”医生说,“你们家属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医院会尽力治疗,但是最后能不能好起来,能够康复到什么程度还是要看她本人。”
  小烟的眼泪当场就涌了出来,她压抑地哭坐在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恐惊扰了旁人一般。
  陆蓥一看着她,突然觉得好像回到许多年前,他看到自己坐倒在医院里哭得不能自已,然而眼泪既不能改正过错,不能挽回失误,也不能留住即将离去的人。
  肩头被人拍了一下,陆蓥一猛然惊醒,回过头去就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卓阳,他带着一身热气,不知是从哪里赶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无法掩饰的蓬勃生机,如同一柄锋芒毕露的出鞘的剑。陆蓥一被这样的卓阳惊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有些出神。
  卓阳只得又问了一遍:“情况怎么样?”
  小烟听到卓阳的声音抬起头来,终于“哇”地一声哭着扑进了他的怀抱。
  晚上十点,陆蓥一陪着卓阳、小烟坐在病房里。罗婆婆还未完全脱离生命危险,现在正戴着氧气罩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由于年纪大加上体质虚弱,医生不敢给她动大刀,对骨折也采取了保守治疗。她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躺着,除了时不时跳动的心电图,几乎看不出一点生气。
  小烟抬起头说:“阿阳、陆先生,谢谢你们今天帮忙,这里有我就够了,你们回去睡吧。”
  卓阳说:“我留下来陪你。”
  小烟勉强笑了笑说:“店里不能没人顾着,否则……否则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卓阳的脸色一变,过了会说:“好,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明天一早我给你送早饭来。”他对陆蓥一说,“陆先生,我们走吧。”
  陆蓥一站起身来,又看了一眼罗婆婆,然后随着卓阳离开了医院。
  天气已经很暖和了,晚风里还夹带着暮春湿润的气息,道边绿化带里的夏花却已然静悄悄地绚烂起来。陆蓥一跟在卓阳身后,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这座繁华的都市之中。身边衣着光鲜的男女匆匆来去,每个人都似乎有个目的地,只有他是无根的浮萍,全无目的也全无负担。
  陆蓥一是跟着救护车来的,并不知道怎么回去,卓阳带他过天桥,他就过天桥,带他下地道,他就下地道,不吭声,很配合。走了一阵,两人到了一处公交车站,末班车停在安全岛,卓阳上去,买了两张票,走到最末一排坐下。
  陆蓥一跟着坐到他身边。搭乘末班车的人很少,稀稀拉拉地摊在车厢里,全是没精打采的样子。车子开动起来的时候,卓阳忽然说:“白天来的那个是罗婆婆的孙子。”
  陆蓥一愣了一愣,然后才明白过来卓阳是在跟他说话,他说:“哦。”
  卓阳说:“罗婆婆的丈夫死得早,儿子媳妇也在一次意外交通事故中一起丧生了,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才把孙子拉扯大,但是那小子没学好。”
  陆蓥一心想,把孙子拉扯大,那小烟呢?
  卓阳像是看出了他心里想的,说:“小烟……小烟可能是罗婆婆的孙女儿。”
  “可能?”
  卓阳说:“晚上风凉,你这么吹会生病的。”伸手就将一旁的车窗给关上了。
  陆蓥一:“……”心想你能把话题转得自然点么。
  卓阳却又接了下去说:“罗婆婆的孙女儿在小时候就走丢了,小烟是去年上半年自己找上门来的,她到现在也还没入籍。”
  陆蓥一心里有了点眉目,怪不得小烟那么怕罗婆婆的孙子。
  卓阳又说:“罗婆婆的孙子想要把旅馆卖了,但是罗婆婆不肯。”
  “为什么?”
  “纪念。”卓阳看了陆蓥一一眼说,“那间旅馆是罗婆婆的丈夫留给她的最后纪念,她结婚以后就住在那里,已经七十多年了,对她来说,旅馆的存在比其他任何事物都更重要。”
  陆蓥一说:“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恕我直言,我看那个孙子也就是想要钱,给他点钱不就得了。”
  卓阳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小子赌博欠了高利贷,要还好几百万,罗婆婆的积蓄都给了他了,只剩下这间旅馆。”
  陆蓥一不吭声了,这是一道难解的题,旅馆是罗婆婆的,孙子也是罗婆婆的,还有个小烟在,最后怎么选择他们这些旁人再急也帮不上忙。只不过对自己的奶奶都能使出暴力手段又好赌的孙子,陆蓥一可讨厌得很。
  下了公车,两人又走了一阵,回到了蔷薇山庄。整座旅馆里都黑漆漆的,下午弄断的自来水管已经修复了,然而地上还是泥泞不堪。提前香消玉殒的蔷薇飘落了一地花瓣,一只巨大的铁球停在地上,夜里看来,几乎像是个狰狞的怪物。
  卓阳打开门进去,点亮了客厅的灯。他说:“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为了守着罗婆婆,他们谁都没顾得上吃饭,只有小烟在卓阳的强行劝阻下稍微吃了点面包。陆蓥一说:“好啊,随便弄点什么就行。”
  卓阳洗了手,正要开冰箱,忽然电话铃响了起来,他腾不开手,说:“陆先生,麻烦你帮我接个电话。”
  陆蓥一接起电话,“喂”了一声,跟着脸色变了变,说了几句,过了会,挂断了电话。
  陆蓥一说:“卓阳,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郑志的律师?”
  卓阳正围了围裙切葱段,打算煮两碗面,闻言疑惑地抬起头来:“郑志?没听过。”
  陆蓥一说:“他说他半年前受罗婆婆所托,曾为她见证过一份遗嘱,他现在约你和小烟明天一起过去,共同开启那封遗嘱。”


第7章 意外遗赠
  第二日上午,陆蓥一给卓阳叫了部出租车,让他去医院接上小烟一起去郑志的宏图律师事务所,自己则自告奋勇留在蔷薇山庄看家。
  陆蓥一昨日看招聘启事看得头晕,后来又在医院忙前忙后,今天干脆放自己一个假。横竖以他现在的条件要找份体面工作是不可能,做体力活又不大符合他的风格,琢磨来琢磨去,陆蓥一觉得自己到最后大概也就只剩去小饭馆当小工这一条路还有点希望。既然目标已经定下,那么就不用再多花心思细想,做秦伟锋的“金丝雀”也好,做小饭馆的洗碗工也好,对陆蓥一来讲都是一样地过日子,他不像普通人一样有什么远大目标,活到虚龄二十九,既没成家也没立业,但他也并不着急。
  卓阳这一去恐怕至少要一上午,陆蓥一回想昨晚坐在末班车上他对他说过的话,罗婆婆的孙子要卖庄园,罗婆婆不肯卖,小烟自己找上门来认亲却没有入籍,如今又被喊去听遗嘱,他觉得这件事恐怕是要出幺蛾子。
  门口砸烂了的草坪上依旧停着那只拆卸用大铁锤,昨天他和小烟走得匆忙,谁也没顾得上去跟施工队理论,后来卓阳回来后倒是去跟对方交涉过,所以目前施工队的施工是个暂停状态,但是罗婆婆跌倒引发中风、骨折这两件事毕竟不能跟对方的施工完全挂起钩来,所以到最后能不能有个说法也还是个未知数,但好好的一片娇嫩蔷薇被弄成现在这样,陆蓥一心里有点不痛快。他闲着没事做,绕着那个铁球转了几圈,又去院墙的豁口处看了看,忽然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后来索性把蔷薇山庄屋前屋后都绕了个遍,还跑出去看了一圈,期间数次爬上爬下地转悠,要不是正好没人看见,大概真是要被人当贼。
  花了几个小时把外面都转悠完了,陆蓥一又进了楼去慢吞吞地踅摸。蔷薇山庄的楼梯边上挂着罗婆婆年轻时候的照片,他一张一张细细地看过去,从清末民初看到建国初期又看到花花现世。末了得出三个结论,一是罗婆婆确凿无误地是个美人;二是罗婆婆原本的出身应该不错;三是……第三个结论陆蓥一并未确认,于是放在心里待定那一格,并没有就此盖戳。
  过去陆蓥一还是秦伟峰的“亲爱的”的时候,秦伟峰每天去公司上班,他就在家里呆着,看看电视、做做饭菜,一天的日子就这么过,一个月、一年、七年的日子也都是这么过,并不觉得无聊或是有什么不自在,不知怎么今天却觉得有些没意思了。他百无聊赖地看了一阵电视,又去床上躺了会,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两点。实在是被饥肠辘辘打败,勉强爬起来下楼一看,屋子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只是桌上多了两个倒扣的碗,他走过去,看到碗底下压着张纸条,上面言简意赅地写着:“事未办完,晚归。卓阳。”
  陆蓥一放下字条,拿开罩碗,下面是金灿灿一份蛋炒饭加一个青椒炒肉丝,菜还有热度,看来卓阳走了并不久。陆蓥一坐下来吃了几口,露出了个笑容,心想罗婆婆说得没错,这人真是万能,饭菜做得好,刀功好,心思细,就连一手字也写得漂亮,不错不错。
  吃过饭收拾了,陆蓥一爬到三楼图书室去消磨时间,昨天他没顾上看闲书,今天打算找几本小说打发时间。陆蓥一爱看的书多种多样,并不拘泥品类,在罗婆婆的书架上翻了一阵后却暗暗吃惊。他还以为蔷薇山庄的图书室跟那些特色客栈一样,除了时兴的畅销书以外就是小摊上按斤称来的杂书、旧书,此时一看才发现里头有许多的古书,并且所有的书都完好地包了封面,并盖有私人藏书章,显然都是书主人采购了自己看过的。陆蓥一看那个藏书章挺有意思,是个造型奇特的兵器架,中间嵌着六个篆体小字,陆蓥一研究了半天也没认全,好像是什么威主人私藏。
  什么威呢?确威?离威?陆蓥一一拍大腿,是强威!
  强威主人!原来兵器架上摆着的那张弓是个偏旁,旁边加个篆体的“虽”字,两者拼合到一起才是这个藏书人的号。想通这一点,陆蓥一不由得退后两步,抬头看向这阁楼的屋顶,屋顶很高,距离地面有段长长距离,因而这阁楼显得并不压抑,反而有种阳光充足的宽敞感,再退后半步看向这屋内的摆设,桌椅板凳以及书架上的排排书籍都透出一种经年累月沉淀的年代感,陆蓥一心里那个待定的猜测终于是落了地,然而,他却并未因此感到开怀或是兴奋。
  ※
  卓阳和小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陆蓥一当时正取了本讲探案的流行小说在客厅沙发上躺着看,耳朵里听到了前院铁门开关的声音,立马蹦起来说:“你们回来了。”
  小烟听到陆蓥一的问候抬起头来,脸上是个无比憔悴的神情。陆蓥一吓了一跳,因为小烟眼睛肿得像核桃不算,半边脸都肿了,像是被谁狠狠扇过。接收到陆蓥一的眼光,卓阳微微摇了摇头,他说:“小烟,你也累了,先去房里休息下,饭做好了我喊你。”
  小烟是个神思不守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听懂卓阳的话,她以一种奇怪的紧张感紧紧抓着手里的提包,过了好一会才“哦”了一声进了屋。幸好她和罗婆婆一样,都住在底楼,否则陆蓥一真担心她会一脚踩空楼梯,滚下来。
  等到小烟的房门关上,陆蓥一才看向卓阳,问:“怎么了?”
  卓阳洗了手,进到厨房里从冰箱里取食材出来说:“罗婆婆在郑律师那留了份遗嘱,遗嘱上说如果她有个万一,就把蔷薇山庄和名下的五万存款当作遗产全留给小烟,只把三楼图书室里的书留给她孙子胡博文。”
  陆蓥一听了大吃一惊,尽管小烟被喊去听遗嘱这事让他断定小烟会继承一部分罗婆婆的遗产,但是继承一部分和继承大部分,显然是不一样的。
  陆蓥一跟进厨房去说:“胡博文也去了吗,他没闹?”
  卓阳一面洗菜一面说:“闹,他趁我跟郑律师出去复印文件时,扇了小烟一巴掌。”
  陆蓥一想到小烟脸上那个伤痕,心想果然是出幺蛾子了啊,但是罗婆婆还并未离世,这份遗嘱就不算发生效用,那么这个律师为什么这么早就公开遗嘱?
  卓阳洗完了生菜切成段,又拿出一块早先化冻了的肉大概是想要切肉丝,他说:“胡博文一直觉得小烟是假冒的,现在更是咬定她是个骗子,扬言要揭穿她的真面目送她进监狱。”
  陆蓥一说:“等等,我记得你说过小烟还没有入籍吧……呃,我中午吃过炒肉丝了,晚上能不能换个别的?”
  卓阳看了他一眼,转身又从冰箱里取了蛋出来说:“那做桂花肉。”
  陆蓥一满意了,说:“既然还没有入籍,那么罗婆婆遗嘱里写内容的就应当属于遗赠,不是继承,这可不受小烟是不是罗婆婆孙女儿这重身份的影响。”
  卓阳熟练地打了蛋,倒入面粉,调匀了说:“未必。假使小烟只是个普通社工,她照顾罗婆婆,罗婆婆赠予她财产那是遗赠,但小烟现在名义上的身份可是罗婆婆丢失又回来的孙女儿。”
  “我懂了,即便是遗赠,罗婆婆之所以会赠予小烟财产,还是因为她心底里认定了小烟是她孙女儿,这两者是个因果关系。”
  “对。”
  “那郑律师怎么说?”陆蓥一嘴馋地看卓阳在那儿腌完肉拿蛋糊糊浸了,跟着热了油锅一小片一小片地翻炸,几乎恨不得用两根手指火中取栗,夹出来吃个热火。
  卓阳却说:“会不会调拌生菜的麻酱?”
  陆蓥一:“……会。”
  卓阳说:“那边有调料,去调一小碟。”
  陆蓥一莫名其妙领了个任务,转念一想反正多一个人干活就可以早一点吃饭,也就喜滋滋地捧着卓阳给的小碟子到一旁去找生抽麻油花生酱去了,都没注意卓阳看他的眼神里微微带了一点笑意。
  卓阳说:“郑律师说如果真的有证据证明小烟不是罗婆婆的亲生孙女儿,那么小烟的处境就会很不妙,因为这代表着她的确有诈欺的嫌疑。”
  “小烟自己怎么说?”
  卓阳将炸好的桂花肉一块一块放到碗里,看陆蓥一一边调酱一面觊觎这边的“饥渴”眼神实在没辙,遂拿铲子捞了一块给他说:“等会一起吃,现在先拿这块垫着。”
  陆蓥一才不跟他客气,一伸头就将肉片卷进了嘴里,烫得“呼哧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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