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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独有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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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詹之行做饭的工夫,梁厉抽空把床单被套还有脏衣服统统给换洗了。洗完澡之后再回卧室,这才觉得卧室的味道简直不能闻,床单被套上的酒味更是像是特意扔进酒窖薰了一道。饶是梁厉平日里一点也不讲究,一时间也觉得腌臜得要命,越发觉得对不住詹之行。
把衣服塞进洗衣机后梁厉回到客厅——倒不是心安理得吃白饭,而是厨房着实太小,挤进两个男人简直什么都没法做,只能退一个出来。餐桌上纸笔摊了半桌,梁厉看快要吃饭了,就想着理一理桌子,走过去一看,反而不敢动手了:读了一页全是高等微积分的演算,应该是詹之行在写的论文的理论部分。
这些东西自毕业之后再没用过,梁厉也基本上忘了个精光,不再读下去,反而发了一刻的愣:詹之行每天早起,诸事不管雷打不动坐在桌边两个小时,就是在算这些公式和推导,假设和结论。梁厉有的时候通宵赶论文,六七点就能听到客厅的动静,他出去喝水,不免和詹之行打招呼,但是那个时候的詹之行是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和动静的,叫了几次梁厉也知道不该打搅他,就算是熬夜早起,也不再出声了。
但是梁厉似乎直到今天才意识到,这个局面是不正常的。
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重新打量这个客厅。他依然记得开学第一天来借宿时的布置,整洁,干净,到处都是一尘不染。这样的房子才像是詹之行的家。
可自从梁厉住进了原来的书房,两面书架一面抬进了詹之行的卧室,另一面摆在客厅,梁厉时不时抽本闲书看,有时也为了写论文带书回来,东一本西一本丢得沙发茶几书架上都是,詹之行起初还会收拾,但到底是几时起不再动手的呢。哦,貌似是有那么一次,许久找不到参考书之后他有些暴躁地拍头说好好的书怎么就自己生了手脚,从此就这样任着书架上的书只抽不归位,不过一两月工夫,客厅原来是什么样子,简直都要成往日不可追的鬼影了。
梁厉忽然觉得口里有点发苦,不知道是不是宿醉的后遗症之一。这时厨房的门开了,詹之行的声音传入耳中:“梁厉,来搭把手,清一清餐桌。”
梁厉倏地回身,看詹之行一手端着一只碟子,明显得分身乏术:“哦……我本来想动手的,但是上面有你写了的东西,还是你自己来吧。”
“那是我在写的论文的草稿。顺序我记着,不要紧。随便收在一边就是了。”
梁厉这才点点头,把写满数学的纸张拢成整齐的一叠,顺手放在了书架的一角。
“我搁书架上了。我去拿碗筷。”
迈动脚步的时候梁厉悄悄甩开一些念头,又有一个新主意悄悄浮上了心头。
……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梁厉真心诚意地一边赞美一边不忘给自己又盛了满满一碗饭,就着碗里没吃完的一块连皮带肉的蹄花扒了几口饭,才抬起头继续说,“到底里面放了什么,吃起来就是和外面的不一样。”
詹之行看见他油光满嘴眉飞色舞,倒是有一瞬的出神——那两片正上下飞舞的嘴唇看起来血色好极了,和昨晚简直有天壤之别,他却更怀念刚刚过去的夜晚,尽管当时梁厉睡得不老实,嘟嘟囔囔,满身酒气,但他像是着了魔,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擦过梁厉的嘴角,印下一个因为过分谨慎也许甚至可以说是可笑的亲吻。他还记得对方的嘴唇因为饮酒过量而显得微微冰凉,嘴角起了皮,下颔新生的胡渣蹭过自己的下巴,带来近于幻觉似的耳鬓厮磨的私怩。
像个蠢货又像个懦夫,简直无可救药。
察觉到梁厉有点惊讶的目光,詹之行发现自己沉默的时间似乎太长了一点。他低一低眼,又抬起来,正对着梁厉的眼睛说:“你昨晚吃了什么?”
梁厉的表情一下子痛苦了起来,愁眉苦脸地放下碗筷:“呃,好像是有很多菜,但是我被人拉住喝酒了,所以……这么说的话,其实也没吃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不管吃了什么,昨天回家都吐干净了。胃里空空,吃什么都觉得好。”
“唉。”梁厉叹了口气,继续愁眉苦脸地看着詹之行,“我依稀记得昨天是大吐特吐了一场,但早上起来身上干干净净的,我还以为那是在做梦呢,果然是你照顾我。连这个都要你照顾,我真是……”
詹之行打断他的话,不让他又一次道歉:“是真是假都分不清,下次别这么喝了。”说完把清炒的紫菜苔和凉拌莴苣推到梁厉面前,示意他也吃一点。
“我哪里晓得那个女人那么能喝。把我灌醉了,我才知道人家两斤的量,算了,输得也不冤枉嘛。”梁厉抱怨两句,又从砂钵里撕出一大块精肉,想想不过瘾,再挟起一方炖得酥烂的肉皮,塞进口里兀自陶醉了半天,又把话题扯回了蹄膀上,“真不是因为饿才恭维你。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秘方,还是祖传的?莫非传子不传女,传儿不传媳不成?”
“胡说。”詹之行听到这番猜测,先是笑了一下,才说,“你难道下厨?”
“别啊,我根本是个厨房自燃装置,还是离得越远越好。我就是想这么好的东西,吃到了,又不能吃一辈子,多可惜。将来万一有机会去蹭别的什么人的饭,有你这点秘方在,没有十足十,有个五六分,我也满意了。”
眼看他又露出熟悉的笑容来,詹之行看了梁厉两眼,说:“没什么,炖之前下油里煎一下,炖的时候不放水,用啤酒,多放糖。煮开之后转小火,放一早上就行了。”
梁厉倒是一个劲地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听完后也没接话,默默又吃掉半碗饭,才再一次把手上的碗筷放下来,看着也已经停下来的詹之行开口:“之行,我想了下,不能再这么给你添麻烦了,我还是搬出去吧。”
詹之行一声不吭,倒是轻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眉。
但这个小动作偏偏梁厉看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心一空,话端一下子就乱了:“……当初是想着借你这里落个脚,然后赶快去找房子,也是我不好,稀里糊涂就住了这么久,你是看在老同学的情面上,我却不能太不知好歹,就这么顺着杆子往上爬……找也不能真的就在你这儿赖上一整年。嗯,总归就是这么个事……”
他原想拿“我尽快搬出去不再给你惹麻烦”结束这一段七零八落的解释,但看着詹之行的眼睛,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硬是说不出来,反而被看得有些心头发毛,只得近于狼狈地低下眼。
桌边刹时间就静了下来,再没人说话,于是连厨房里洗衣机正在尽职工作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了,梁厉也不晓得怎么气氛就这么静得吓人起来,一时还想不到该说点什么场面上的轻快闲话,对面的詹之行已经重新拿起了碗:“好。你要是拿定了主意的话。”
第14章
梁家的大门已经遥遥可望,游敏也随之开始减速。后视镜里叶宁予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就算安在一个真正的女人身上在大白天看也够疹人的,他本来也只是无意的一瞥,看见之后更是迅速地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笔直望向路的前方,顺便把油然而生的鸡皮疙瘩抖抖干净。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再回到这个地方的一天。
不过既然都能和叶宁予坐在一辆车里,也许这世上再没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游敏不免自嘲地想。
那个晚上没过多久,艾子明找上了游敏。以两个人的交情,客套大可不必,艾子明也是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叶宁予需要个司机,觉得游敏车开得不错,想雇他。
游敏那天人还在发低烧,他已经够没脾气的了,听到艾子明的话还是差点没气炸了:“他真敢,你也真敢,不怕我开着车把他拖到荒郊喀嚓一声拧了脖子?”
艾子明微微一笑,没做声。
“我不想干。”游敏断然拒绝。艾子明的沉默却让他有些吃不准。
“阿敏,你总不能开一辈子出租车,一辈子这样活。”
游敏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地握了起来。他硬着脖子看了看面前的男人,神态明显冷淡了下来:“我都要以为你这是在拉皮条了。”
“你这三贞九烈誓死不从的样子,倒是让我觉得自己在逼良为娼。”艾子明又是一笑,伸出手拍了拍游敏的肩膀,“好了,这算不了什么大事,再说他被下了药,神智不清,不然也不会这样。”
“不想干。”游敏耷拉下眼皮,轻声说。
艾子明倒是也不着急,拉过游敏住的格子间里的一张凳子坐了下来,耐心地看着他说:“阿敏,我说过,他是我要护一辈子的人,他现在要个司机,我就给他找司机……”
“他要你的命呢。”他的话被突兀地打断了。
“我就是一条烂命……好了,不要打断我。”艾子明平静的面容上一闪而过一抹锐利,很快又收了起来,接着居然一笑,“阿敏,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会打断我的话了。”
游敏一愣,摇了摇头:“子明……”
艾子明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就是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做这份工。”
“你这是逼我去做。”游敏抿了抿嘴。
“我在求你。”艾子明斩钉截铁地说完,就一动也不动地望向游敏。
游敏像是受惊似的往后退了一小步,连连摆手:“不,不,子明,你……”
要说什么呢。你我之间怎么能用这个字?你对我有大恩大德我当初发过誓就算粉身碎骨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去做?或者是……你这是在收当年我欠下的债?
好几句话纷纷扰扰地在游敏的脑子里面打架,以至于脸色铁青都不自觉。艾子明并不着急,耐心地坐在一边,他很清楚游敏此时在想什么。正如在他来之前他已经清楚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无论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披着怎么样的人皮,当年的烙印总归是进了骨头里,洗不掉磨不平,除非消融血肉锉毁白骨,不然当年的游敏欠下当年的艾子明的债,如今的游敏还是要还。
渐渐的游敏的脸色平静了下来,太平静了,反而有一种视死如归的麻木宁静:“你既然这么说,那好,我知道了。我这边要和搭班的师傅交接一下,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不急。你做事一直很稳当周到,先去把那边交待好吧。”
“再就是上次梁家已经开了我,再回去,梁家那边……”上次在梁家的那份工作还是艾子明介绍的,被开的那天艾子明在外地出差,过了好几天艾子明回来,给他打了个电话问这件事情,游敏也只是说“事情办不好,就被开了”,这才几个月,又是艾子明给他一份一模一样的工作。
“不是要你当梁家的司机,你只管给小历开车就行了。他这段时间都在这里,需要个人……而他身边也不能缺人。”艾子明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对答得很是轻巧。
需要条狗。还是母狗。
这句话游敏并没有说出来,直到他正式开始给叶宁予开车,他也还是有很多事情没问:薪水,工作时段,除了开车还要做什么——或许这个不用问,事到临头忍耐就够了。
他不问,艾子明也不知道是事情多得忘记了还是故意不提起,只在开工的第一天给了他一张卡,说日常的开销直接从卡上走,然后就神龙见首不见尾地不知道去了何处发财;而叶宁予根本想不到这些琐碎的细枝末节——再见到游敏的时候他看起来也有点惊讶,但是又很欢喜,说:“啊,子明,你把他找来了!”
那天他没化妆,看起来也就是个美貌的年轻男人,可惜游敏已经先一步彻底领教过这张人皮下藏的是什么神经,想的只是“要开始还债和服刑了”。
有的债不能欠,一旦背上,不死不休;有的刑无尽头,没有天降祥瑞,唯有在黑暗和煎熬中历尽一生。
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游敏回味过来艾子明为什么不提薪水和期限:只要叶宁予一天不厌倦,他就要一天天地陪他这样过下去。
游敏知道,艾子明知道,唯一不知道的,只有叶宁予一个人。
天下这么大,却硬是把他们三个人绞成一股,又打成结,谁也不知道哪天一方又使出什么奇招,把这结彻底打死了。
记得以前艾子明教过自己,说如果有人打你,你又打不过,或是没法还手,就忍着,保存体力,集中精神,等待机会:有的人不喜欢打死狗,看到没有反抗,就收了手,要不就是等到他累了,只要你还有力气,总有机会打死他。风头总是轮流吹。艾子明总会举一些当时大家听来都笑的例子,他不说小马哥,也不说山鸡和靓坤,说什么韩信和伍子胥,死了两千多年的人。
游敏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决定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以忍耐和麻木将就过去。
可事态的发展又有点出乎意料。游敏防御模式全开,叶宁予那边却清白得像是真的只要个司机。半个月里,他不化妆,不夜游,甚至很少出门,他不拈花惹草,不招蜂引蝶,也没有动游敏一个指头。就在游敏的眼皮底下,他摇身一变,成了个素行良好的富家子弟。
游敏几乎都要相信艾子明那句“那天他发病了”。
直到今天。
叶宁予本来下午要去画廊看一个新晋画家的作品,而在这之前又约了什么人吃饭。游敏按时来拿车,叶宁予还请他进屋子喝杯茶。就在游敏推辞的时候,屋子里的电话响了,接完电话后叶宁予转过身,脸色还好,眼神却有点恍惚,他看着游敏,微笑说:“你等等我。”
消失大半个小时之后,他香风袭人地走到游敏面前:“不去餐厅了,去梁家。”说话间他左顾右盼,看到茶几上的烟盒后抽出一根,丹蔻十指闪着微光。
游敏背后一凉,却还是恭顺地低头:“知道了,梁先……”
话没说完肩头一阵轻痛,接着是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的声音。无论是游敏还是叶宁予都无暇去看已经不知道滑到哪里去的打火机,叶宁予蹙起眉头:“我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吗?”
“知道了,少爷。”游敏平淡地改了口,“我先去启动车子。”
……
“阿敏,你在发什么呆?”听到叶宁予的声音,游敏一个醒神,解开安全带立刻下车给他开车门。
叶宁予属于那种典型的高而瘦的男人,今天出门格外踏起十公分有余的高跟鞋,走出车子后腰背一直,足足比游敏高了大半个头。这样高的“女人”着实有些压迫感,游敏心里稍稍有些戒备,身体上的抗拒则更明显,不知不觉之中,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你在车里等我,用不了多久。”
“是。”
游敏的应答很简短,叶宁予也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常。这时门开了,梁家的管家和艾子明一前一后走出来,又在看见叶宁予之后,一致地停下交谈,转而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艾子明还拎着公文包,西装革履,双目明亮,看起来像是刚刚谈完要紧的公事。游敏很少见他这个打扮,一见之下也愣了一愣,“子明”两个字到了喉头,又无声地咽了下去。只见他轻轻蹙眉,问叶宁予:“小历,难得回家和你爸爸吃顿饭,这是做什么?”
叶宁予笑了一下,说话的声音让游敏不由自主地背后一凉——许多不愉快的回忆都和这故意装出来的声音联系在一起——笑完之后他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说:“我是专门回家陪爸爸吃饭的啊,你看我还专门打扮过了。他这次要娶的老婆呢,是小老婆扶正,要不又是第几秘书?”
轻柔的语气之下是在场所有人都可以轻易分辨出的怨恨和讽刺,但听话的对象除了游敏,显然都训练有素,面上一点痕迹都不露。艾子明瞄了一眼还在车边的游敏,吩咐说:“阿敏,去把车子停好,吃饭在老地方,又不是第一天做了,怎么连规矩都不懂了。”
这番话恰好给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的游敏一个台阶。他和顺地答应着,和叶宁予与管家一一打过招呼,就钻回了车里,转弯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叶宁予一把打开艾子明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栋华宅的大门。
游敏把车停好,倒是一点也不饿,干脆留在车库里擦车。擦到一半的时候车库里有人进来,脚步声很熟悉,他也没停下手,直到来人走得很近了,才转过头,默默打量了一番艾子明,把手里的布丢在车前盖上,等他开口。
艾子明扯了扯领带:“没去吃饭?”
“不饿。”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答得生硬,于是再加了半句,“早上吃得晚。”
“唔。下次他再到梁家来,不要让他穿成这样。”
来了。
游敏心里一凛,不自觉地脊背都挺直了一些。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合适的答复应该是“知道了”,但脱口而出的却是:“这样是怎么样?是穿的裙子不够好看,应该换一件?”
艾子明瞥他一眼:“无论是装傻还是耍嘴皮子,你学得都不像。”
“他要是病了,你们应该送他去医院。不然隔三岔五这样疯癫一次……”
“这件事没有你插嘴的份。别说了。”艾子明摆了摆手,示意就此为止,“刚才我说的你记住就行。”
他的语气冷淡又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在游敏听来格外刺耳。游敏可以忍耐叶宁予,却无法忍耐眼下这个时刻,于是他扬起头来反击:“我只是个司机,看不住这么大个活人扮娘们装疯……”
“还没看怎么知道看不住?”
“你不是也没看住吗?”
这句话无论本意是挑衅还是反击,似乎都没有牵动艾子明过多的反应,稍早前看到他时的神采飞扬不知几时起已经褪去了,看起来倒是有点倦:“还没完没了了。有些事到时候我自然会慢慢告诉你,在这之前,你要是真的受不了,就把他想成你姐姐……”
“艾子明!”
游敏的声音猛地拔高,喝断艾子明接下来的话,只不过一瞬间,他整个人的神情登时凶狠起来,拳头已经死死地攅了起来,声音也劈了:“我操你祖宗!你再敢提我姐一个字,我……”
他这句话也没说完,不过这次打断他的是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插入的铃声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细针,一下子戳破车库里简直剑拔弩张的气氛,游敏起先没理会,但在这样的铃声之下似乎也撩不下什么狠话,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话题里,他没有对眼前人动手的资格。
游敏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脑门上还是爆着青筋,手却悄悄地放开了。他没有去看艾子明,接起了电话,又因为手抖触到扬声键,于是叶宁予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在寂静的车库里回荡开:“……阿敏,你在哪里,快来接我!”
“我在车库,我就来。”
叶宁予又连着说了好几个“快来”,声线颤抖,从电话里听像是有哭音。艾子明这下终于也变了脸色,问他人在哪里,但是电话却先一步挂断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之前的话题只能就这么告一段落。游敏进了车想起抹布还留在车前盖上,又出来拿,看见正在拨电话的艾子明,焦急让他的脸上多了几道痕迹。游敏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几时起又变成这样,可那头的电话似乎一直没通,他就说:“以前我老想死的人是我就好了。但活下来的人要还你的债,那还是我活着好。”
第15章
叶宁予在房子的大门口等着。见到车子开过来就猛地冲上前去,把游敏吓了一跳,赶快把煞车踩死,还来不及下车开门,叶宁予已经窜进车里,用力把前座的椅背拍得砰砰作响:“走。立刻走。”
等到开出梁家的院子开到大马路上,游敏借着红灯的间隙抬眼看了眼镜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花花绿绿的脸。大凡情况下,残妆唯有在美人面上才能算得有些别样的风韵,要是在男人脸上,那是画坏了的脸谱,至于扮女人的男人嘛,根本就是白日里的大活鬼了。
叶宁予的眼神发直,恰好同游敏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也看见了镜子里自己的脸,下意识里的反应就是别开脸,接着还伸手挡了一挡,试图把整张脸遮起来,人也蜷坐在了座椅上。
离开梁家的时候叶宁予并没有告诉游敏目的地,游敏知道就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也去不了,却还是问:“接下来要去哪里?”
“回家。”
车子在小院里停好之后游敏才又一次看清叶宁予此刻的样子:妆残的来由原来是被淋了一脸的水,假发湿透了,贴在头上,眼睛上的睫毛膏和眼线的黑色与脸颊上的胭脂混作一气,就像是大哭了一场才以至于狼狈到此。
叶宁予手上还拎着一只高跟鞋,出了车门一高一低走了好几步才意识到这点,抬起脚穿鞋的时候平衡一时没把握好,就这么在游敏的眼皮底下摔在了地上。
游敏下意识地前赶了半步,但很快又停住了,看着叶宁予自己爬起来,这才说:“叶先生,下午还要去哪里吗?”
叶宁予背对着他摇了摇头。
“那我就先回……”
“我饿了。”他忽然说。
游敏愣了一下:“……那我开车去买点什么?”
“你不是会做饭。”
“我不会。”游敏斩钉截铁地说。
“骗人,子明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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