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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效应-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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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曾经光芒四射的人,突然收敛了一身的华彩,只留下一个渺小又卑微,时时刻刻准备着匍匐在地的虚壳。
这个人的每一个举动,都在赤/裸/裸地暗示着,他在取悦他,他在讨好他。
季汩甚至不敢碰他,更不敢像从前那样骚里骚气地骑上来欺负他、调笑他,只敢在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吻他的额头。
有好几次,装睡着的柴玖在黑暗里感受到,季汩的冰凉的指尖碰到了自己的脸颊,先是摩挲了一阵,然后又慢慢转移到那被绷带包裹着的左手上。季汩不均匀的呼吸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接着,那滚烫的,像眼泪一样的液体便滴落在了柴玖的手腕上。
那笨蛋就快要哭出声了却唯恐吵醒他,便将脸埋进被子里,死也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柴玖感觉喉咙里好像卡了根令人不舒服的刺。
他装睡的原因是因为不想看到季汩,用那样卑微的样子轻声细气地哄他入睡。
可现在他发现,那个自己‘睡着了’之后的季汩,比自己醒着时的季汩,还叫人难受。
“季,季?”
黑暗中柴玖朦朦胧胧地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女声。
“Miss Ark……”
埋在被子里的季汩带着浓重鼻音回应着对方。
在睡着之前的刹那,柴玖觉得那女人的声音似曾相识,总之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102。
柴玖第一次感觉到迷惘和无力感,他几乎找不到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
他想要直截了当的问个清楚,可季汩似乎单方面地屏蔽了同他的语言,乃至眼神上的交流。
那笨蛋就好像个戴着镣铐在服刑的罪人一样,战战兢兢地待在少年的身边,既不和他说话,也不阻止他做任何事情。
哪怕柴玖当着他的面前吸烟,也听不到对方一句反对的话。
一切想吃的东西,想看的书,想要的东西,都堆成了小山似的摆放在他的面前。季汩好像唯恐这样做,还不能让人满意似的,变着花样的叫人去外面买东西。
柴玖那近乎孤儿般的少年时代,从来没有过这样奇怪的经历。
此刻的他,有种被无限纵容,被宠坏了的感觉。
而类似这样的记忆似乎要追溯到很远很远,到父亲还没有破产,母亲还身体健康的时候。
随着妹妹的出生,他能得到的爱便被分走了一半;后来父亲变成了嗑/药醉酒的疯子,他便等于没了父亲;后来母亲昏迷不醒,他便等同于没了母亲。
再后来,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这么被完完全全地剥夺了做孩子的权利,活成了大人的模样;再也不能撒娇,再也不能示弱,再也不能撒泼耍无赖,更不可能被疼爱,不可能被宽恕。
于是他开始对事物保持一种比较冷淡的态度,很少对什么东西着迷,一旦下定决心,也可以很快做到中止。
那么狂热地爱着竞技运动,却可以说不踢球便真的不再碰球,可以曾经吞云吐雾抽得连肺,也可以说戒就戒真的就不吸了。
但即使再不喜欢念书,即使从小就是吊车尾,也一直坚持学习,哪怕是在体校不分日夜的训练,也从没有丢下过功课。被拘留的那一年,也一直逼着自己不断上进,直至以最好的成绩考进马尔斯。
哪怕是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季汩,也会有酗酒的毛病,也会经常尝试攀岩、冲浪等等的极限运动寻找刺激。
而柴玖,除了满足温饱让生活变得更好一点之外,就几乎没有什么欲望了。性,酒精,大/麻,游戏机,摩托车……这些像他这个年纪的EVIL少年所热衷的东西,都好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他好像有点明白,一向自律而节制的自己,为什么在遇到季汩之后,就开始一次次违背原则,又开始踢球,又开始吸烟,乃至后来做了那么多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因为……在这段懵懵懂懂的,需要一点点地试探着的感情里,已经快要成人的柴玖,无意间搭上了一辆末班车,重新找到了一点做熊孩子的趣味。
可以任性,可以发小脾气,可以耍小性子,可以不守规矩,可以无理取闹,可以为所欲为。
他想要钻进季汩怀里,想要被摸头,想要被亲吻,想要听那些没用的碎碎念,然后装作不耐烦地堵着耳朵嚷嚷着‘不听不听’,然后被不轻不重地掐上几下。
想要恶作剧,想要抖机灵,想要犯错闯祸,想要被关注;也想要耍酷,想要出风头,想要表现,想要被表扬……
最重要的是想要,想要,想要被喜欢。
可现实是,季汩好像在怕他,怕的要死。
103。
“为什么?”
柴玖歪着头望着那甜点的小盘子里,问了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怕布丁?”
少年一边耐心地用叉子在上面划着十字,一边等待着回答。
“……”
季汩的眼神四处游离着,努力不让视线在停留在那一小块光滑的,富有弹性的半透明物体上,像是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像那盘子里盛着的不是点心,而是只活生生的癞/蛤/蟆,或是别的什么恶心的东西。
柴玖发现自己每吃一口,对方的喉结就猛地上下滚动一下,像是在狠狠地做着吞咽的动作,好像快要吐了却一直强忍着似的,原本苍白的脸颊憋得发青。
“我不吃了。”
柴玖突然说,将盘子往前一推。
“你替我吃完吧。”
你不是怕我么?你不是不管我么?你不是不愿意跟我好好说话么?你不是想讨好我么?
少年带着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气,恶狠狠地想。
那你就都吃掉啊!那你就继续这么装下去啊!
看你死撑到什么时候!
季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好像只炸了毛的猫。
“快点儿,别浪费。”
季汩僵硬着身子呆愣了很久,终于开动了。
他手抖得活像得了帕金森,那叉子一连摔掉在地上了好几次,他跪在地上努力拾起来,甚至顾不上擦拭,便硬生生地握在手里。他的眼中充满恐惧,冰凉的手努力将一小块布丁送到嘴边,却又在半途停了下来。
“Vivian……”
只见季汩弯下腰掐着脖子,差一点便干呕出来又竭力抑制住了,只是垂着头小声地念叨着某个名字。
柴玖藏在被子的手紧紧地攥着拳。
“够了……”
他没有想到会这样的。
季汩听罢抬起头,茫然地仰望着他,脸上还小心地挂着那刺眼的、满是讨好的笑。
柴玖有种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他只是想要见到从前那个季汩。
那个光芒四射的,那个神采奕奕的,那个自信满满的,那个会耍小心机、会对他说‘不’的家伙。
不是现在这样的。
柴玖捂着脸,对眼前的这个人,感到绝望。
他一直期待着的,是个有血有肉有脾气的大活人。
哪怕有时很烦很笨很讨厌,哪怕有时犯起强迫症会叫人很抓狂,哪怕有时身边会围着很多女孩子叫人感觉嘴里泛酸水。
哪怕他在是个厕所隔间里用道具自/慰的变态,是个被骂两句就翘尾巴被踢两下就兴奋得不行的受虐狂,是个在外面装得一本正经关起门来什么事儿都敢做的斯文败类,是个爱闹爱折腾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的笨蛋,总之欠艹又欠揍的讨厌鬼。
那也……没有关系啊。
柴玖狠狠地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最起码,不是现在这个没有灵魂的、百依百顺的傀儡啊!
104。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送早餐的女仆将盛着食物的盘子放到柴玖的床边。
“……”
少年望着女仆的眼睛问。
“他在哪儿?”
没有答案,没有解释。
柴玖等待了几天,这才终于明白过来——这场混乱的闹剧还未结束,而作为主角之一的季汩可耻地逃跑了。
他依然能够在报纸可电视上看到对方,依然能够从身边人的口中听到他的消息。
但他就是见不到他。
所有的‘忙’和‘逼不得已’都是借口,事实只有一个,那便是——
他非但不敢说‘对不起’,甚至不敢面对他,只敢远远地躲开,却依旧吩咐人最大限度地满足他的所有愿望。
柴玖没想到,自己只是晚上看电视新闻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里面某个一闪而过的机械战舰,转天早晨那全套组装好了的模型便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自己的床头;只是在看球赛的时候,多留意了一下某个正当红的球星,第二天柜子里便堆满了海报和周边。
鬼想要这些东西啊……
少年烦躁得吸着烟,内心被强烈的无力感所包裹。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断掉了,他想要把它接上,可却摸不到一点头绪。
他胡乱地地翻着手中的生物画册,无意间扫过一页,盯着上面白白胖胖的小海豹,随口地夸了一句可爱,下一刻意识过来之后,懊悔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个站在一旁的女仆,已经迅速拿小本子记了下来。
小鼹鼠已经懒得去想,猫先生会怎么打电话和水族馆交涉的事情了。
“夫人请您去喝下午茶。”女仆说。
没有等到猫先生的小鼹鼠,却等到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那个戴黑纱礼帽的栗发女人,她穿着件样式简单飘逸的黑色茶会女服,撑着遮阳伞的左手的无名指处戴着枚样式古老的婚戒。
那伞微微一倾,将女人那双深邃蓝眼睛露了出来。
“……伯、伯母好?”
柴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五官同季汩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贵妇人。
“我知道你和Kitten的事情。”女人握着手杖说道,像在握一柄古西洋细剑。
从容不迫,波澜不惊。
103。
季汩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无意识地拨弄着那只手/枪,他‘咔嚓’一声卸下弹夹将子弹一枚一枚地取出来摆在地上,愣怔着发了会呆。紧接着,又神经质地将子弹填充进枪内,将枪口对准自己的下巴。“啪”他默念了一声,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季,别这样,振作一点!”
被关在门外的Ark小姐在呼呼他。
“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我们总有办法可以解决的!”
他好像听不见的样子。
“季,季?”
她被锁住了,她进不来的,她看不见他。
季汩在恍惚之中,突然有种莫名的轻松感。
谁也管不着他。
季汩懒懒地翻了个身,从一堆乱糟糟的杂物和空酒瓶里,摸到了一支注射器。
冷不丁地,一只高跟鞋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可真是个,学不乖的坏孩子。”
那摘下了眼镜的金发女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诺亚小姐……”
季汩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喃喃道。
“我就早说过的,对待你这样的坏孩子,就要用非常手段治疗。”
诺亚小姐扯掉了身上的白大褂,露出黑色的紧身皮衣。她的声线沙哑磁性,与Ark小姐完全不同,慵懒而又性感,让人情不自禁地沦陷下去。她用教鞭拍拍季汩的脸,贴着他的耳朵说。
“让我来检查一下,教给你的东西,现在还记得多少。”
季汩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十四岁,发现自己最真实一面的夜晚。听见清脆的响指声,他的肢体先于思想地动了起来,爬到女人的脚下跪好。
要开始了啊……
“一,二……”
皮鞭抽打在脊背上,让他疼痛之余过电一样的感觉。
“三……”
这唯一的一点点快乐,是他一天中最期望的事情。
早该这样了。
瞧,就像这样,认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下贱东西,然后戴好项圈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等待主人的审判,这是多么简单又多么轻松的一件事。
再也不会有烦恼,再也不会有什么担忧。
“十五,十六……”
季汩用鄙夷的眼神望向镜子里的倒影,无声地唾弃着。
多么恶心,多么放荡,多么无耻……简直不配为人。
就是这么一个裹着人皮的贱/货,衣冠楚楚地欺骗着每一个人,明知道自己的身边充满危险,还花言巧语不知廉耻地将一个无知的少年拖下水,害得对方因为自己而被折磨得遍体鳞伤。
“二十九,三十,三十一……”
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之后,还幻想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真可笑。
那少年一定恨透了他,可他却还恬不知耻地死缠烂打着,好像那样就能够被饶恕似的。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他根本不适合被以任何温柔的方式对待。
耳光也好,鞭挞也好,践踏也好,窒息也好,电击也好……
凡所有痛苦的末尾,都将通往快乐的顶端。
他的内心本能地向往着光明,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放纵着,一点点走向毁灭。
此时的柴玖咬着嘴唇,迟疑着站在门前,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不知道要不要推开。
他确切地相信,自己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五十三……五十四……”
屋内的季汩在皮鞭下放/荡地呻/吟着,双眼早已没了焦距,思想被抽离,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突然间随着‘咔嗒’一记推门声,周遭的一切安静了下来。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柴玖神色复杂地站在门口,审视着那乱七八糟的屋子,审视着这荒诞的一幕。
他做好了以平静的姿态,迎接一切可能发生的画面的准备,却完全没有料到——
房间内既没有戴眼镜拿着病历本的白衣女人,也没有穿着高跟鞋手握皮鞭的黑衣女人。
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个气喘吁吁地瘫软在地上,手握着长鞭狼狈不堪的季汩。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即将进入尾声~所有的谜底和黑历史都会揭开的,猫先生心理问题一直很严重,他的情况也比小鼹鼠复杂得多,撑到现在真心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让小鼹鼠提前拜见一下岳母
第56章 大结局(上)
104。
柴玖神色复杂地站在门口; 审视着那乱七八糟的屋子; 审视着这荒诞的一幕。
他做好了以平静的姿态; 迎接一切可能发生的画面的准备,却完全没有料到——
房间内既没有戴眼镜拿着病历本的白衣女人; 也没有穿着高跟鞋手握皮鞭的黑衣女人。
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个气喘吁吁地瘫软在地上,手握着长鞭狼狈不堪的季汩。
造物主遗憾地宣告; 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无论是所谓Ark,还是诺亚小姐。
都只是一个孤独的; 寂寞的,空虚的,可悲的,无法接受自己性向的少年,在无数个漆黑的夜晚里; 想要倾诉,想要宣泄; 想要得到帮助; 便在那虚空之中; 假借造物主之手,而在脑海中构建出的美丽幻影。
如果羞于启齿; 如果不敢开口,如果焦虑烦恼; 如果情绪失控。
那就幻想出一个能够帮助自己分析问题、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的朋友吧。
如果空虚寂寞,如果欲/火/焚身,如果愧疚自责; 如果自我厌恶。
那就幻想出一个能够帮助自己发泄欲望、让自己良心好受一点的性/伴侣吧。
少年如是说。
这样……这样……这样……就可以一如既往地维持着最完美的样子,就可以不叫任何人失望,就可以不伤害到任何人了。
你或许早已经看出了,这个小小的文字游戏背后的真相。
代表天使的Ark,代表魔鬼的诺亚,当两者合二为一时便是——
Noah's Ark
那个末日之时,承载着人类最后希望的诺亚方舟。
圣经里,义人奉上帝之名用那艘船拯救万物。
现实中,季汩用那艘船拯救自己。
可现在,船快要沉了。
105。
柴玖发现,季汩这个人,在自虐这件事情上,是没有下限的。
你往往以为像眼前这样就够了,却永远都想象不到,他下一次会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他整个后背从双肩到腰际,都是皮鞭抽出来的血痕,炽热的蜡油滴在伤口上,很快便凝固了,暗红色的血迹同低温白蜡相互映衬着,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柴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多么有限,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人类进化至今,居然衍生出了那样多不可思议的事物,他浅薄的见识,已经不足以能够理解眼前的一切。
季汩的浑身上下,戴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道具,他就那样气喘吁吁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发出小猫似的叫声,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欢愉。
那些奇怪又恐怖的东西,柴玖一个都叫不出来名字,他觉得自己好像进了某个地狱般的集中营,处处都充斥着反人类的恶行。
空酒瓶,注射器,药片,枪……折叠刀,电棍,手铐……
地板上什么都有。
有的叫得出名字,有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人叫不出来名字。
柴玖知道这个人有是有癖好的,可他第一次发现,一直以来他所展露出来那点,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好像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季汩舔着手指,无意识地露出那种令人生厌的,轻浮不堪的笑容。
他好像丢了魂儿,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遵从本能地,从无尽的痛苦中去寻找那么一点点甜头。
可一眼少年看破了他的伪装。
他在发抖,因为羞耻,因为恐慌,因为不知所措。
可即使这样了,他还是没有一点要收敛的意思,好像就这么破罐破摔了似的,无谓地将那副不堪的样子保持到底。甚至当少年狠狠地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粗暴地拎起来的时候,主动扬起脸迎着对方的耳光,不自觉地呻/吟出声。
“你可真是个……”柴玖的声音说不出的失望,“真是个……贱皮子啊。”
他明明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声音却不住地哽咽着,好像快要哭出来了似的。
“你就那么贱,那么欠收拾的吗?”
被……讨厌了啊。
季汩昏头昏脑地想。
或许过去的那些年里,他一直是这样期待着的,期待着有人推开那扇门,期待着被发现,期待着被凌/辱,期待着被剥夺,期待着被毁灭……
他沉溺,他享受,他欢迎……欢迎那个能够毁掉他的人,他马上就要成功了。
然后一杯冷水就这么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
“给你一分钟,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去掉。”
柴玖握着玻璃杯,深呼吸片刻,平静地说。
“我最讨厌三种人,酒鬼和瘾君子,还有——不听话的熊孩子,你碰巧三样都占全了。”
他指指不远处的墙角,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讲道。
“你给我站那儿去。”
105。
季汩披着衬衫,哆哆嗦嗦地面对着墙站好。
“不,不,不……不要这样。”
他用手指勾着柴玖的衣角,脸色惨白地挽留着对方。
“你不能,你不能……别这样,我不要……你打我,你打我……”
他膝盖一软,几乎本能地便要跪下来,被柴玖狠狠一盯,又勉强直住了。
“别走……打我吧……随便怎么样都好……”
对于季汩这样在痛苦中寻求快乐的人来说,一切鞭挞和责骂其实都不过是变相的奖励,能够真正折磨到他们、让他们饱受煎熬的方法便是——置之不理。
这是柴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想明白的道理。
不闻不问,弃之如敝履,甚至连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下触碰都不要有。
他就这么平静地从对方的手心里抽走了衣角,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季汩的世界崩塌了。
他就那样面对着墙,站在角落里,像个被大人抛弃的孩子。
“你看,搞砸了一切之后,你还是一个人啊。”
季汩捏着嗓子,用女性的声音呢喃道。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的额头无力地抵住冰冷的墙壁,用更细更温柔的女声问。
“是啊……为什么呢?”
他颤抖着恢复了男声,却好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似的,再也提不起一丝精神。
“你们,走吧。”
他抱紧了身体,喃喃自语着。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柴玖远远地望着他的样子,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场午后对话。
那个戴黑纱礼帽的栗发女人,穿着件样式简单飘逸的黑色茶会女服,撑着遮阳伞的左手的无名指处戴着枚样式古老的婚戒。
伞微微一倾,将女人那双深邃蓝眼睛露了出来。
“……伯、伯母好?”
柴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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