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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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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哪儿吃?你妈中午应该不回来吧?”秦子良问。
“嗯,这几天下乡去了。我爸可能公司事情比较多吧,也好长时间没见回来了。”杨思远说。
“呦,我听出了少年你的一丝丝寂寞。怎么,需要哥哥我给你疏通疏通,排解排解吗?”秦子良故意提高音调,还搭配了个挑眉的妖娆动作。
“你通下水道呢?还疏通疏通。”杨思远白他一眼。
两个人打了一上午的球,都是满头大汗,还没沾染上热意的风一吹过,舒爽的感觉立马让两人深吸一口气,秦子良情不自禁地长长“啊”了一声。
“我靠……你离我远点,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杨思远故作夸张地搓搓胳膊。
“哈哈哈哈吼吼吼……小弟弟!走吧吃饭去吃饭去!”
杨思远住的小区附近很繁华,小吃店和小饭馆很多,两个人先到经常去的一家叫“饮约”的冷饮店坐着,落了落汗,准备到点了再去吃午饭。
“那什么,小樊最近没找你玩吗?”秦子良咬着吸管,抬眼问。
“……我发现你真是恶心地没边了……还小樊。小樊听见能把你拍成馅饼你信不信。不是我说啊,你能别这么怂吗,想追就上啊,老让我牵线,你觉得我很闲吗?”杨思远叹气。
秦子良怂,低头继续咬吸管。
杨思远有点怵这类关于恋爱的问题,倒不是因为父母对早恋的反对,而是他从小到大好像都对“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有种莫名的不解。可能是性格因素居多,杨思远从来都是喜欢独来独往,觉得这样来去自由没什么牵挂,就算是像秦子良这样关系很好的发小,他也不太习惯经常性的两人同行,更别说情侣之间整天腻在一起的卿卿我我了。
“你什么时候走?不打算先去大学那边踩个点吗?武汉离咱这里可还挺远的。”为了避免秦?痴情大圣?子良在追女孩问题上越扯越远,杨思远赶紧转移话题。
“啊,九月份走。踩什么点,来回车费就够我受的。咦?下雨了?”秦子良抬头望望门外说。
“我靠?”杨思远回身往外面看,啪嗒啪嗒,果然是在下雨,而且顷刻之间就急了起来,路旁的树摇来晃去,雨点四面八方过来打在玻璃门上,看来还裹着挺大的风。“还挺急啊。那下午我是不是不用补课了?”
“你问问他呗。”
杨思远刚想拿出手机发个短信问问李遇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连他手机号都没有。
“我没他手机号啊我靠。你有吗?”
“有个毛线。你开玩笑哪?你头一天不知道存个联系方式啊?”
“没……我靠你别说了,昨天交流尴尬死了。你怎么给我说的,‘木讷’?木讷你个大脑袋。”杨思远一想起前一天和低气压学霸交流度过的时光就忍不住吐槽一下这个不合格的情报商。
“我靠这不能怪我啊!他是高三才转过来的,而且又是学霸,又不爱说话。我只能凭借脑子里存留的蛛丝马迹判断啊!他不木讷?他很活泼吗?”秦子良凄切喊冤。
“活泼你个大脑袋!全身上下就四个字——‘生人勿扰’。妈的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你学没学过语文?木讷和高冷的区别你懂吗?”杨思远骂道。
“哎呀我真的对他没多大印象……我错啦错啦行不行!哎他教的怎么样啊?您打算留他几天啊?我还真没想到他会给人当家教,你妈是不是出高价啦?”
“高价个屁,学生价格还能高过老师?教的是挺好,留几天……看情况吧,还没特别受不了的地方。不爱说话总比瞎哔哔强。”杨思远吃了根薯条继续说,“哎不过他说他考了615,可是我妈说他考了六百大几啊?我妈不会被那当中介的老师糊弄了吧?”
“615?那和他平时是有差距啊。高考发挥失常了?你没问问他报的哪个大学吗?”
“问个屁,我已经竭尽全力找话题了。再说他大学我也肯定不知道啊,除非是美院。”
“服气服气。”秦子良抱拳称道。
“客气客气。”杨思远叼着薯条回个礼。
两个人因为经常来这家店,已经和店员混的很熟,中午借了店家一把伞,跑去米线店吃了午饭。秦子良下午要去上吉他课,杨思远就先把他送回家,随后才慢悠悠地回自己家。
雨没有停,但还好风已经停了,不至于让杨思远在狂风暴雨里挣扎。吃饭时候的那阵暴雨来势汹汹,现在街上已经有了积水。杨思远低着头,一脚一脚踢着积水,也不在乎自己已经湿透的鞋。杨思远喜欢下雨天,通常他都是对着窗户一边看雨一边画画,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专门出去到打球的小广场淋雨,奈何今天的雨略大了一些,只能踩水来代替。
“哒啦哒啦哒哒哒——学霸?!”杨思远哼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小曲儿,不经意间一抬头,看到了个黑色的身影,欢快的小曲儿戛然而止。
不远处有个人正低头快步走着,他的伞略微有点小,雨点划过伞面落在左肩上,大概左边袖子已经湿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他走得比较急的原因,杨思远总觉得他好像有点慌乱。他踏着水小跑几步上前去,喊了一声学霸,李遇安才猛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看他。
“学霸!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还来?”杨思远快步走到他跟前问。
李遇安的眼镜溅了点雨水上去,额前的头发也挂了点雨水滴答下来,看来他是在有风的时候就出门了。
那么早出门才走到这?离家这么远吗?杨思远心想。
“走吧快进去擦擦!”来不及在大雨里细想,杨思远赶紧招呼李遇安往家里走。
往右转走一段就是他家住的小区,到家以后杨思远拿了两条毛巾,一边自己擦着一边把另外一块递给李遇安。
“谢谢。”李遇安说。
“啊没事。你衣服好像湿了哎,要不要换一件?别等会儿感……冒了。”李遇安穿的还是昨天那件黑色T恤,左袖被打湿了半截,贴在手臂上。他用毛巾擦了擦胳膊,袖子被蹭上去了一小截,杨思远在露出的部分上看到了疑似疤痕的几条痕迹。
“没关系,不用。”察觉到了杨思远语气和目光的异样,李遇安把袖子撸下来说。
我靠?
我靠?!
什么情况!
这学霸不会还是个不良少年吧!还是有过家暴?!
杨思远内心一片问号加感叹号。
作为陈立玫同志的儿子,他只敢在嘴上逞英雄,没有参与过任何打架斗殴事件。倒不是说他不敢打架,而是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让他认为“打架”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幼稚并且无效的,所以虽然他比较皮,但从来没有和不良少年有过任何交集,自然也就没有在同龄人身上见到过那样明显的疤痕——皮下的肉翻出来而形成的疤痕。
过分注视就是冒犯,杨思远赶紧收回视线,又胡乱抹了两把脸,进了卧室。
刚刚发生的小插曲没有影响李遇安的授课,今天的两个小时也讲了不少东西,李遇安的声音低沉又平和,杨思远不自觉地被这种声线安了心神,又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听讲。
但两个小时对于杨思远来说实在是太长了,而且还是数学和英语的双重夹击,他只感觉神经像一根被拉了又拉的皮筋,临近结束时已经快要崩断了。
“所以以后做这种题的话,要先分析句子结构,确定要你填的是什么成分才行。当然,语感是很重要的,所以还要练习语感。”李遇安在英语卷上圈了几道题说。
“嗯……”杨思远迷迷瞪瞪地回答。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
听到这句话,杨思远的大脑才复活过来,变得异常活跃。被听课所淹没的好奇和兴奋又一股脑地翻了上来。
等李遇安走了之后,杨思远转身扑到床上抓起手机给秦子良发消息。
“老秦!紧急情况!你打听打听,那个李遇安,打过架吗?是不是披着学霸皮的不良?”
“啊?那你等等啊,我去问问。怎么了?为啥这么问?”秦子良的短信很快回了过来。
杨思远把看到疤痕的事情打了上去,又突然停下,抬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删掉了。他觉得这种事情比较私密,自己就这样随便说出去不好,就另找了个借口:“我就问问,我看他气质比较像。你帮我问问吧,他要是的话,我就有理由跟我妈说撤掉他了嘿嘿嘿。”
“服气服气,贼还是你贼。”秦子良回道。
“客气客气。”
下午雨依然没有停,雨势甚至没有变小。
一下雨,旧街两边就变得稍微安静了,修车的男人、吹牛的大爷都回到屋子里去嚷嚷,踩缝纫机的女人们也关上了门,声音被挡在里面,漏出来的一些也被雨声盖了过去。
李遇安撑着伞快步走着,他不喜欢下雨,雨声让他心慌。
“呜……”一边角落里好像传来一声模糊的呜咽。
奇奇怪怪的声音在这里并不稀奇,想要逃离大雨的李遇安没有为此诧异。
“呜呜……呜……”大概是走得离那东西近了一点,那声音稍微大了些,比刚刚清楚,听起来像是小狗小猫之类的。
李遇安停下脚步,往右边瞥了一眼,屋檐下的角落里,一只灰扑扑又湿淋淋的长毛小狗正窝着,看起来还有点发抖,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大约是听到有人来了,小狗抬起脑袋,一边呜呜着,一边看着李遇安。
“……”李遇安也看着小狗。
一人一狗对视了半分钟后,小狗大概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类不想抱他,于是又垂下耳朵,把小脑袋扎下去了。
“……”李遇安转身要走。
“呜……”那小狗又发出一声呜咽。
李遇安闭眼叹了一口气,回身蹲了下来。
“受伤了么……狗的恢复能力应该很强吧……”李遇安看着小狗扭地不自然的右后腿,想起以前邻居家养的一条狗,也是后腿折了,但是过了不久就自己恢复了。
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他把伞留下,遮着小狗,自己淋着雨回家去了。
另一边,人脉关系小王子秦子良同学的情报很快传了过来。
“问到了!他高二时候还真的是打过架。只不过他那个吧应该是属于防御,是有人堵他来着,堵他的是梁浩,梁浩你知道吗,市公安局副局的侄子。梁浩嘛,看谁不顺眼就怼谁,他好像看他特别不对眼,没准他转过来就是因为这个。但这应该没啥吧,又不是他主动挑事,人家算不上不良啊。”
“那什么,用工具了吗?棒子刀子什么的?”杨思远小心翼翼问。
“我靠你也忒看不起梁浩了,梁浩打架从来都是肉搏。”秦子良回。
“好,我知道了。”
杨思远翻过身来躺在床上,呼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不能以此为借口撤掉他而叹息,还是因为自己没和不良少年共处一室而安心。
“行吧……那就再来几天继续摸情况吧……总有个合适的借口撤掉他吧……不想上课啊……”
第四章
老妈下乡,老爹出差,这几天的杨思远成了脱缰的野马。
这天早上杨思远定了五点的闹铃,比平时提前了两个半小时。虽然对学习不是很上心,但是杨思远一直有非常好的自律能力,只不过这都用在了杂七杂八的事情上。
比如今天,和小广场健身大爷一个点出门的他一手扶着背上的大画夹,一手骑着自行车往公园歪歪扭扭地进发。
小县城最大的优点就是去哪里都方便,即便公园已经很偏僻,杨思远慢悠悠骑过去还是只用了不到五十分钟的时间,等到的时候,太阳刚好露出全脸。
小公园地方不大,但是景致还不错。中间一个人工湖,自东边湖岸伸出一条长长的栈桥,直到湖中间的亭子为止。西边有假山,假山背后有个高坡,上去是个小凉亭,从小凉亭上往下看,能看到湖岸的石滩周围扩出去一圈除了有个广场是供跳舞打球的之外,全是树和花丛,这中间又弯弯曲曲蜿蜒着几条石子路,穿插在一起,分出几个出口,最终四面八方到了石滩。
杨思远放下自行车,把车筐里的画材抱着,背着画夹一路跑到西北边的石滩,找了块大石头就地坐下,眼前就是人工湖,清晨的微风掠过湖面,初升的日光投在湖面上,碎碎点点地打在水波上,倒很有点“波光粼粼”的感觉。
杨思远笑笑,眼前的景色正好,他就提笔在纸上勾勒出来。
“哒啦哒啦哒啦……”可能是好景致带来的好心情,画画时听不得任何声音的他今天也不由得自己哼起小曲儿来。
来来往往的人偶尔停下来驻足看一会儿,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渐渐走开。
杨思远一画画就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在那儿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等到差不多画完后,他才往后仰了仰身子,看着眼前的画,觉得满意了后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伸了个懒腰。
“我到了啊,你事儿完了吗,完了快点过来!”嘀嘀,是秦子良的短信。
“刚完,这就来了!”杨思远回道。
这几天上午他都和秦子良出来打球,基本上都是在小区那边的小广场,但是因为今天他跑来画画,所以前一天晚上跟秦子良约了公园。时间卡的正好,九点多正是他们平常打球的点。
走到广场后,杨思远就看见秦子良猴一样伸着脖子到处望。
“我就知道你又跑这儿画画来了!”秦子良喊,然后突然跑到杨思远身边做贼一样小声说:“哎我跟你说啊,一会儿陈妙和小樊也过来,那啥,打球的时候……你懂不?”
“啊?我靠你行啊,你让陈妙约的樊琍吧?当你妹妹事儿真多。”杨思远也小声问。
“嘿嘿嘿……”秦子良不好意思地笑笑。
两个人先热身一样地打了会儿,秦子良眼就没在球上,一直往周围飘。
“哎哎哎,同学,能不能尊重下对手?”杨思远冲着秦子良的后脑勺喊。
“怎么还不……哎哎哎!来了来了!快快快球给我球给我!”秦子良又伸着脖子望了会儿,终于在远处看到了两个正向这边走的身影,一个马尾小裙子,一个短发牛仔裤,正是陈妙和樊琍,着急耍帅的秦学长赶紧转身要球。
“……”杨思远无语,随手把球扔了过去。
秦子良接过球后就跟安了马达一样,立马跟刚才两个画风。来了几个骚气的花式运球之后,给杨思远递过去一个眼神,杨思远心领神会,叹一口气,开始拙劣的拦截表演。
随着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那边传来一声虚伪的赞叹:“厉害!”
转头看去,陈妙一边拍手一边笑着过来,旁边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樊琍。
“咦?好巧哦!你们过来散步吗?”秦子良夸张地表演。
“我约大樊出来玩。你们打你们的吧,我们正好在这边歇会儿看你们打球。”陈妙像模像样地应和着。
“……”杨思远和樊琍共同沉默。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初恋尤其如此。和秦子良一起从小长到大的杨思远到这天才发现这位朋友打球可以如此卖力,有用的没用的骚动作一个接一个,平时不怎么出现的三分今天也是高频出镜,期间杨思远为了表演地真实一点,拦地稍微用了点力,这货居然撞了他几次。
“……妈的。”杨思远无奈地骂句。
然而就算秦子良这么卖力,樊琍那边也依然一脸“你们怎么还不停我们怎么还不走”。等到两人都浑身是汗,杨思远看秦子良的体力实在已经是快透支了才喊了停。
“厉害厉害!”陈妙敬业地表演。
“厉害厉害。”樊琍敷衍地应付。
秦子良浑身是汗,一手抱着篮球,一边喘着气一边扯出一个复制偶像剧男主一样的灿烂无比的笑容:“过奖!”
“……”杨思远和樊琍又是一阵沉默。
四个人坐在长椅上又闲扯了会儿,等两个男生休息够了,也差不多中午了,商量着一起在外边吃午饭,并以“吃什么”为主题开始纠结。
公园周围有不少小饭馆,一行人走着走着发现了家新的炒面店,选择恐惧症的各位马上以“不如尝个鲜”的借口做出了最终抉择。
“樊琍你可少吃点吧,再吃就没法看了,学学人家陈……”走在最前面的杨思远本来是和后面的三人说笑,回头一开门,就看到面前离他只有一巴掌距离的李遇安。
没错,脸是李遇安。只不过是摘了眼镜穿着围裙提着垃圾袋的李遇安。那围裙还有两个兔耳朵……
大概是当下大脑不能接受高冷学霸穿成这样出现在一个偏僻小饭馆的事实,杨思远硬是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欢迎光临。”李遇安淡定地说。
“啊。”杨思远仍旧在当机。
“……麻烦借过一下。”李遇安看看堵在门口的一坨人说。
“啊。哦!不好意思。”杨思远赶紧让开。
在大脑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极具反差感与冲击力的画面之后,杨思远又在满脑子的“我靠我靠我靠”之中晕晕乎乎地坐下来。
“大杨。大杨。矜持点。眼都直了。”樊琍叫了杨思远两声。
“那……那是李遇安吧?老秦?”杨思远小声问秦子良。
“啊……是哎。他……”秦子良也有点接受不能,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回过神来的杨思远摇摇头又摆摆手,意思是不让他再说这个事。
“别议论。”杨思远低声说。他还记得老妈跟他说的,李遇安家里好像是出了什么事,而且看他的性格真的不像是可能给人去做家教,这时候又在饭馆看见他打工,也许是真的因为家里困难。杨思远不喜欢背后讨论别人家里的事,更何况现在还可能戳人痛处。
“行了行了,点菜。”樊琍喊了一声服务员。
正巧李遇安回来,听见樊琍喊就势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秦子良和杨思远,也没有多说什么话,他手上没拿本子,只凭记忆记菜名。杨思远抬头看了他两眼,李遇安没戴眼镜,这个角度也看不清眼睛,他嘴角模式化一样稍微上翘着,看起来是极力做出服务生友好的表情,但是杨思远还是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印象深刻的淡漠,不禁感叹真是生活不易,他这样僵硬的冷脸都过来做服务行业了。
几个人点了炒面,又加几个菜,闲扯着混完了午饭,炒面味道不错,秦子良吃完甚至还打了个嗝。吃完后这帮人又要了盘花生米,叽叽喳喳聊了会儿,一直坐到一点多才终于准备散伙。杨思远因为骑着自行车,又有画夹,回家方向也和另外几个人不一样,所以先告了别离开,和来时一样一手画夹一手车把歪歪扭扭前进。
然后就在路上看到了下了这个班赶去另一个班的李遇安。一点多了,再等等就要开始补习了。李遇安走的方向也是杨思远回家的方向。
杨思远默叹一声,用力蹬了几脚骑到李遇安身边,叫了他一声然后刹车停下。
“哎学霸!你这是要去我家吧,一起吧?我不着急。”杨思远说。
“……要帮忙吗。”李遇安看看他的画夹,顿了会儿说。
“啊……那谢谢啦。”杨思远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刚想回绝说不用,那画夹就不争气地歪了下来,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把画夹递给李遇安。
李遇安伸手接过。这两天上课杨思远就发现,李遇安的手真的很好看。他本身长的就白,还 很瘦,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地整整齐齐,尤其是此刻,因为要接画夹,发力的手凸显出几条青筋,更是显得好看。对于杨思远这样痴迷于美术的人来说,简直是活体绘画素材,自然而然地多盯了两眼。
“咳……你在这里打工吗?”自觉冒犯,杨思远收回视线问道。
“嗯。”李遇安说。
“哦……那你中午不睡午觉啊……回去要不要先休息会儿?我不着急的。”杨思远问。
“不用,还是按时下课吧。晚上我还要过来,你学得晚了也会累。”李遇安说。
“哦……”杨思远接不下去了。
李遇安当然也没有挑起话头的意思,两人只得这样沉默地走着。
中午日头正高,炽烈的阳光射下来,杨思远感觉皮肤快灼伤了。他偷偷瞥了两眼李遇安,见他也是皱着眉头,眼睛半睁着躲避日光,额头上沁出了些汗珠。
“那什么……挺晒的哈。”杨思远说。
“嗯。”李遇安回道。
“那个……要走还要走很长段路,要不你上来,我载你吧?”说到这儿杨思远才暗骂自己一声,刚刚为什么要下车,直接载他走不就好了?
李遇安停下,看着杨思远。杨思远被盯地怕了,用眼神抛过去一个疑问。然后就见李遇安把画夹拿下来塞给杨思远,又走到自行车旁边扶着车把,说:“我来骑吧。”说完不等杨思远回应就坐了上去,拍拍后车座示意杨思远。
“哦……谢谢。”杨思远抱着画夹说。
“画夹给我。”李遇安伸手说。
“啊?别吧,你还要骑车载人呢?不安全啊。”杨思远摇摇脑袋。
李遇安指指自己的左颈窝,又用下巴指了指他说:“磨红了。”
杨思远低头看看自己左颈窝,大概是因为左肩背不是很习惯,一路上画夹晃来晃去搞得带子也磨来磨去,再加上打了几个小时堪称“肉搏”的篮球,这时候的左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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