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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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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还要再吐,李遇安便赶紧往后退了退,把他的头扭过去,这才没吐到他身上。
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店里终于出来了个穿着制服的人,颠颠跑过来帮忙扶着。
“哎呀……就说怎么找不找你呢,喝了多少啊你这又。”看起来像服务生的人轻轻拍着那人的背,皱着眉头吐槽,然后抬头对李遇安说:“啊,谢谢你啊……哎呀,你这个衣服,哎真是不好意思,你稍等会儿,去店里换一身吧。”
李遇安不大想进去,但他这样子也确实走不了,只得点点头,站在一边等着。
等那人吐得差不多了,服务生便招呼着他一起进去换衣服。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呐喊声、唱歌声就铺天盖地地朝他砸了过来,炫目的彩色灯光以极高的频率闪烁,在人们的脸上染上不同的颜色。穿着暴露大胆又非主流的人们放肆地喝着酒、扭动着身子,甚至肆无忌惮地拥抱、深吻,其他的人仿佛已经司空见惯,并没有给予这些缠绵的人更多的关注。
每个人都发泄着自己的情绪,释放着被压抑的自我,将自己内心的叛逆混入酒中,随着烈酒入口,然后刺激到全身每一个细胞,令他们无所畏惧地舞蹈。
李遇安当下被惊住,突然觉得那道门仿佛一个结界,而自己现在就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又疯狂的次元,这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定在门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被服务生拉走。
“店里没其他的衣服,你先穿这个衬衫吧,我去给你找人给你把这个洗一洗烘干,一会儿就好。”服务生把吐得晕头转向的人扶上了二楼,然后拿着件和他身上一样的白衬衫下来,递给在楼梯口等着的李遇安说。
李遇安回过神,伸手接过来,发现这衬衫和他身上穿的那个是一样的,大概是服务生的制服,再套个小马甲系个蝴蝶结他也就成服务生了。
“麻烦了,谢谢。”他侧身躲到阴影里,然后将衣服换了下来,把自己那件脏的递给了服务生,还很小心地没让他碰到脏的地方。
服务生点点头又说:“你先去吧台那边坐会儿吧?要喝什么就先点着,一会儿我去给你免单。”
李遇安转头看看吧台那边,好像那块地方是要稍微安静些,于是便点点头,乖乖去了吧台。
“你好……咦?你是新来的服务生?”吧台小哥招呼打了一半,然后指着他的衬衫问。
李遇安尴尬地摇摇头:“呃,不是。我的衣服脏了,就先穿着这个……”
小哥“哦”了一声,没在意,又问他喝什么。
“谢谢,不用。我在这里等会儿就好。”李遇安不懂这些酒水,便摆摆手回绝,换到了最边上的位置安静地等着。
可能是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不合群,吧台小哥闲的没事干,擦着杯子就凑了过来。
“你第一次来酒吧?”小哥问。
李遇安点点头,不太想说话。
“哦……那你衣服怎么会脏的?”
李遇安:“刚刚门口有个人喝醉酒吐了,吐到我身上了。”
小哥登时睁大眼睛“哇”了一声,说:“不会是灵哥吧?又吐啦?哎那人是不是穿着个特骚气的花衬衫?”
李遇安回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人好像的确是穿着个衬衫,上面全是些红红绿绿的大花。
“他是你们店里的人?”他问。
小哥笑笑:“哈哈哈,他是我们老板,酒量不好还天天喝,吐了好几回了。”然后又问道:“哎,我看你年纪不大,是大学生?”
李遇安摇摇头:“不是,高中毕业,没上大学。”
“哦……你和我差不多,我初中毕业出来跟灵哥混的哈哈哈。”小哥笑哈哈地说。
李遇安没再说话,静静地等着。
但是吧台小哥真的太话痨了,安静了没两分钟又凑过来问:“哎,那你周围还有这种不上学的小孩不?介绍几个,我们这儿正缺人手呢。”
一听这话,李遇安就被吸引了,问道:“你们要招服务生?”
“对啊,根本忙不过来啊。哎真的,你要是认识就介绍介绍,我们这工资很高的,灵哥超大方。”小哥说。
“多少钱?”李遇安问。
吧台小哥没说话,伸出手来比了个数字。
……确实很高。
“有什么……要求吗?”李遇安问。
小哥抬头想了想后看着他的脸认真说:“最好长得好看点,比你稍稍差点就够了。”
“……”李遇安无语了会儿。“那……你看我行不行?”
“啊?你?”吧台小哥略微有些惊讶。“我以为你有工作呢?你要想来当然行啊!哦不能这么说,这得问灵哥。不过一般经我眼的灵哥都满意哈哈哈哈……”
“……”这嘴真是厉害,叭叭叭说的李遇安头疼。
小哥说得问灵哥,也就是那个醉鬼花衬衫,那怎么说也得是明天的事情了,那就明天再来一趟看看吧,毕竟这个工资真的很诱人。
他需要钱,这种喧闹嘈杂的环境和纸醉金迷的氛围他本不适应,但在钱面前,他没什么其他的选择。
第二天晚上他又过来了一趟,正巧,那个花衬衫老板正在吧台和那个小哥聊天。
“呀!帅哥你来了!”小哥一看是他,瞬间忽略了自己老板,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老板也回头看过来,就见果然是个气质冷清的帅哥,穿着件黑色衬衫走了过来。
“来来来,灵哥,这就是我上午跟你说的,昨晚英雄救美那帅哥!”
……英雄救美?
灵哥蹙着眉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哦哦哦——是你啊!哎多谢多谢,哎不是……抱歉抱歉,那啥,衣服都洗好了给你了是吧?”
李遇安点点头,开口想说话,结果根本没他张嘴的机会。
“那什么,平平跟我说你没上学,然后想来这里做服务生是吧?”灵哥问。
李遇安见自己插不上话,干脆闭嘴应了声。
“没问题!今天晚上就上班!合同这会儿应该拿不了,明天签行不行?”
李遇安有点惊讶,这居然就这么随便地决定了?都不用面试的吗,亏他还提前做了些准备。
他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合同什么的,其实他不在乎,只要能挣钱,安全保障、公平待遇……这些都不重要。他一个一心求死之人,这些对他来说全都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痛快!我叫方云灵,你叫我灵哥就成,这个是平平。那个——老四呢,让老四把衣服拿过来……”灵哥见他这么干脆地答应,一拍桌子,大声说道。然后便开始招呼着人忙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把李遇安推到更衣室里换好了衣服。
衣服是很普通的那种酒吧服务生制服,但耐不住李遇安长得好,身材又高挑,穿出来硬是十分好看,站在人堆里分外扎眼。
他一出来,正在喝酒的灵哥看见他就一愣,手上停了动作,上下打量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啧……那个,老四,你去给人培训一下,有点耐心啊,这以后搞不好是门面!”
于是又有人过来把他拉走,给他讲酒吧的规矩、工作内容和其他一些东西。
折腾到半夜,他才终于把当晚需要记的东西全部记了下来,换了衣服离开。
前面那些饭馆都已经关门了,没了那些灯光,这条路上黑漆漆的,他不得不放慢速度。
喧闹和疯狂被他抛在身后,此时此刻伴在他身边的是他熟悉的寂静,直到现在他才回过神来,却仍然觉得在酒吧的那几个小时像是隔世,像是他无法完全踏入的世界。
那里的人那么自由、洒脱,毫不畏惧别人的目光,随性挥洒着自己的汗水,任自己的情绪随意宣泄……像一群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疯子,却是让他羡慕的疯子。
他心里清楚,自己就算是以后会在酒吧里工作,也永远不会和他们一样自由。
因为给他扣上枷锁的是他自己,而那把曾经出现过的钥匙也已经离开,这个枷锁,他永远也无法解开。
……
杨思远开学以来一直挺忙,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在忙什么,反正就是一天都忙忙碌碌,最后就稀里糊涂地结束了这一天。不知不觉中,都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他忙着乱七八糟的事,陈立玫忙着工作,两个人还是没有什么联系,直到五一假期快结束的时候,陈立玫才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单,他姥姥去世了。
接电话的时候杨思远正在下课的路上,学校石子路旁开了些他不认识的花,小小的花朵柔嫩又脆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他都有点担心它们会被风折断。
“啊、哦……”陈立玫告诉他这个消息后,他也只是愣了愣,然后应了两声。
他也想说点什么,但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理来说是该安慰安慰陈立玫,但陈立玫的语气很平常,好像并不难过。
他还应该表达一下自己的悲伤,以及对逝去亲人的缅怀,但是……坦白来讲,他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就像是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死去了一样,他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脑子里想的也是自己该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而不是为姥姥的去世而伤心。
挂了电话后,他坐到一旁的长椅上,握着手机发呆。
上学期郭顺的爷爷去世了,他平时那么大大咧咧的一个男生那天硬是哭肿了眼睛,一边哭一边叫着“爷爷”,撕心裂肺的,杨思远听着都心疼。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家长辈去世的话他会是什么反应,但再怎么说,死的也是亲人,他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自己怎么会这么……无情?
姥姥的去世让他更加发觉了自己对亲情的淡漠和薄情,这让他难以相信,却又无法否认。
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了想,突然发现他连姥姥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都记不起来,这个人好像只存在于老妈的口中,而自己好像根本就和她没有什么交集一样。
是了……从小到大,他确确实实没有被长辈照顾过,就连见面都很少很少。
所以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姥姥,对他来说其实真的就是个陌生人。
不只是姥姥,还有爷爷奶奶,还有那些他记不住的、分不清的亲戚们,通通都是这样,只存在与陈立玫的描述中,却都没有出现过几次。
别人过生日、过节,都会从长辈那里收到礼物和红包,可这些他从来都没有,从来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慢慢低下头去,鼻头有些酸。
可能是这些年自己撑得太累了,这时候突然有些绷不住,那种被他强制忽视了很多年的委屈和心酸都涌了上来,连这个明媚的春日都无法温暖他。
……
又过了些日子,他安静了许久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打给他的是杨建新。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电话,没说什么话,只是听着杨建新在那头自顾自说着。
杨建新说过几天要来武汉出差,想和他见个面,然后好好聊一聊。
杨思远无所谓,聊就聊呗,他完全不在乎他要说什么。
两个人约了个周末见面,当天杨思远打了个车,一路上心情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
杨建新那个人,说要好好聊,但约地点的时候都完全没考虑会不会离学校太远,硬是让杨思远坐了一小时的车才到了那个店。
“小远,这边。”一进门,杨思远就见他坐着向自己招了招手。
这个称呼,他都忘了上次被他这样叫是什么时候了,但就当下来讲,他有点想吐。
他调整了下情绪,然后走了过去坐下。
“最近学习紧张不紧张?”杨建新问。
这种温和的态度,好像也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是因为樊琍妈妈很温柔,所以也把他的性子打磨成了这样吗?
杨思远随口应道:“还行。”
“好好学,学金融以后会有好出路的。”杨建新点点头说。
杨思远没说话,低头搅拌着早就点好的咖啡。
见他不说话,杨建新又问:“你妈还好吧?”
杨思远手里的动作都没停,毫不犹豫地回答:“挺好,比以前好。”
他话里带刺,杨建新听得出来,但他从来没听自己儿子说这种绵里藏针的话,也没有被他这样讽刺或者顶撞过,所以还是愣了会儿。
“挺好就行……我打给你的钱,你……”
不知道为什么,杨思远一看他这种温和的态度,心里莫名地反感和烦躁。
他直接打断他:“钱我存着都没花。我下午还有事情,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他的语气异常冰冷,没给杨建新留一点余地,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呢?
杨建新沉默了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心里怪我。但是大人之间,感情的事情……真的很复杂,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这种事情也不能全怪在我一个人头上,是,我跟别人搞到了一起的确是有错,但是你妈她……”
杨思远越听越恶心,再一次打断他:“你就是想说这个事?那你不用说了,我没必要听。”
在杨建新惊讶的眼神中,他气定神闲地喝了口咖啡后接着说:“走就干脆点走,不用解释,也不用特意回来问候我们,我们现在已经和你没关系了,就算你心里有再多想法,我们也没那个心思去听了。因为我们已经翻篇了,没时间再扯着以前的事不放。你要是有这个空闲,不如好好陪陪你现在的妻子,别让她和我妈一样,天天自己在双人床上睡。”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杨建新的眼睛,这个曾经经常打骂他、让他害怕到躲进衣柜的男人,此时此刻在他眼里却软弱地一捏就烂。他一点也不担心他会不会当场发脾气,因为他已经不是自己的父亲了,那自己就不必像以前一样忍着他。如果杨建新对他发了火,他绝对会以牙还牙,毫不留情地反击。
但如他所料,杨建新果然没动静,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杨思远没管他,掏出张纸票来放到咖啡一边,一言不发地走了。
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心中某个地方好像突然苏醒,那个被他压制了多年的自我好像要慢慢占据他的身体,进而蚕食他的灵魂。
自己难道终于要露出本来面目了吗?
他笑了一声,好似并不介意,甚至有些期待。
第五十六章
杨思远自从和杨建新见了面之后,整个人就好像沉了下来,虽然依旧外向但却不像以前那么活泼,经常会一个人,而且特别讨厌被别人打扰。
以前他做事的时候,经常会被人打断,他们会想拉他出去玩啊吃饭啊之类的,那个时候他即便不想去也会好歹找个理由,而且也并不会因为别人打扰到他而有什么反感的表现。
所以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脾气特别好,永远不会发火,哪怕别人妨碍到了他他也不会介意。但是最近不一样,如果别人再在他专注于某一件事的时候打断他,他会直接表明自己的不满,然后直接拒绝对方的提议。
语气还是很平和的,只是冷冽的眼神和虚伪的笑容将他的内心出卖,让不少人当场尴尬,甚至会有点害怕。
有些和他走的近的社团朋友说他跟中了邪似的,还有人说他性格大变,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一直都应该是这样。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懂事的好学生,那他怎么可能会和秦子良那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玩那么久?
哪怕是考虑到父母双方的基因,他也会是个强硬叛逆的人,只不过从小到大他都被迫扮演一个乖孩子,披着那张羊皮在满月之夜躲藏。
而现在,他藏累了,不想藏了,想要撕掉那层皮,露出自己尖锐的獠牙。
一开始他有点控制不住脾气,有时候会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也不管会不会伤害到对方。因为他自认为自己缺乏同理心,缺乏善良的品质,所以自然而然地就会出口伤人。
直到有一天,许林双实在忍不住了,问他:“你最近嘴有点毒你知道吗?”
他很珍惜许林双这个朋友,所以他的话他还是好好听了进去,然后自己反思了几天,发现确实是如此,他竟然有点像陈立玫和杨建新的结合体。
这太可怕了。
许林双一语点醒他,他开始想办法改正这一点,为了让自己情绪不要那么极端,他就经常看一些语句温柔的散文,听一些旋律平缓的歌曲。
吉他社的朋友经常给他推歌,因为有人学的是民谣吉他,所以他听了很多民谣歌曲,慢慢就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风格,于是也开始跟着社团里的师兄师姐学了起来。
他很聪明,艺术感觉很强,学起来特别快,而且又很勤奋,所以很多学的时间比他长的人都被他落在了后面。
当时社团里特别流行学老狼的歌,可能是想怀念一下青葱年华,怀念一下青春懵懂的悸动。杨思远也学了很多,但他其实并不很喜欢唱老狼的歌,因为他没有共鸣,他的高中不是歌里写的那样的,他体会不到歌里的感情。
社团六月份要办一个专场音乐会,达到能上台的水平的人又不多,只能再挑一些学得快的凑数。所以社长想要让他出一个节目,曲目他可以自己选,只要他能弹好、唱好。
他倒是很乐意帮忙,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只是回去之后就开始挠头了,因为他说什么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歌。
他找的歌都很好听,但是还是那个问题——他没共鸣,他唱不出来。
这个时候怎么办呢……当然是找许林双那个全能大神。
许林双一直做配音工作,平时为了找配乐所以会留意很多冷门好歌,杨思远问了问他,果然,没几天之后,许林双就给他推荐了一首。
许林双在电脑上给他放的,杨思远就凑过去戴上耳机听,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但第一句唱出来之后,他就陷进去了。
那首歌和他听过的所有的歌都不一样……独特的嗓音像在用回忆的语气讲一个寥落悲伤的故事,那声音和曲调富有极强的叙述性,又像是独自随着旋律奔波,不被任何框架所束缚。歌手唱得不是词,是灵魂。
杨思远听得有点想哭。
他不发一语,认真的听完,然后查看了歌曲的信息。
那是首当年发行的歌曲,是何力的《抵达》。
他又向下滚动着页面,想要去看看歌词,从歌词里知道这是个怎样的故事。
滚动条向下滑了一段,看到词后,他的手便僵在了那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拨动那个滚轮。
“抵达明天的人,在黑夜里投宿。抵达你,在梦里继续奔波。
抵达未来的人,在岁月里颠簸。抵达你,今生不停的奔波。
……
我望着你的天空,飞鸟在飞翔。
我走过你的土地,鲜花在开放。
……
我想着我的灵魂,长住内心的恶妖。
我想着我的生命,自由的奔跑。
我望着你的天空,飞鸟在飞翔。”
歌词很短,杨思远静静读完,然后缓缓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这首歌是有故事的,作者通过歌词表达的具体的故事他不知道,但他能有共鸣。
这是他的故事,是李遇安的故事,是他和李遇安的故事。
“我就唱这首了。”
……
武汉的夏天潮热得要命,杨思远练琴的时候经常会出一身汗,衣服被汗水粘在身上,黏黏腻腻的让人难受。但他一练起琴来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只有那首歌,还有歌里的自己和心上人。
六月下旬正式演出,他换了一件麻布衬衫,没有过多的装饰,简单朴素,正如歌里的故事一般。
大幕拉开,灯光亮起,只有一束暖光投在他身上。他坐在木椅子上,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他,在这黑暗之中发着光。
他看不清观众,就将目光投向远方,然后轻轻拨动琴弦,如风的旋律就从他手下缓缓而来,吹动了他视如珍宝的记忆,吹动了他青涩朦胧的初恋。
“你好,我是李遇安。”
——抵达明天的人,在黑夜里投宿。
“‘远’?和你一样的那个‘远’?”
——抵达你,在梦里继续奔波。
“谜底是……‘安’。”
——抵达未来的人,在岁月里颠簸。
“还有,这里不会有人来了。”
——抵达你,今生不停的奔波。
歌声飘散在空中,吉他反射着光束,爱和遗憾藏在他的嗓音里,悄悄在角落中相拥。
曲终,他却还未醒过来,仍旧抱着吉他望着远方,仿佛那里有谁的身影在等着他。
台下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如雷的掌声。
他站起来鞠躬道谢,随后看眼前幕布拉上,将自己与那些欢呼隔离开。
音乐会晚上九点半结束,他留下来和社团朋友一起收拾场地,结果就见一个女生跑了过来。
“你好,你是刚刚唱《抵达》的杨思远吗?”女生很漂亮,像个瓷娃娃一样,说话声音也很好听,甜美清脆。
杨思远放下手里的音箱点点头。
女生显然很激动,眨巴着眼睛说:“那个……我也是大一的,然后特别喜欢刚刚那首歌,还有吉他我真的觉得好棒……我想问问,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现在加入吉他社呢?”
杨思远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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