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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男人的白日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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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点十五分,荣夏生拿着书下了车。
  他一开口呼气,眼前就出现一团白色的雾。
  他像个没经历过北方冬天的南方小孩子一样,竟然觉得这再寻常不过的事很有趣,站在那里憋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缓慢地呼出。
  在这一出自导自演的“戏剧”里,他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佟野找到荣夏生的时候,那人正坐在一间空荡荡的教室里看书。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偷看对方,看着那人把毛线围巾搭在椅背上,大衣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看着那人低着头专注地看书,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却好像藏着很多猜不透的情绪。
  佟野又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入他的世界呢?
  三点半下课铃。
  三点四十五上课铃。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荣夏生抬起了头,不出意外,四目相对。
  佟野笑着说:“你在看什么?”
  荣夏生也笑了,把书签夹在读到的那页,给他看封面。
  佟野其实不是很在乎他看的是什么,而是他想的是什么。
  “你来了怎么没叫我?”荣夏生到这个教室的时候就给佟野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在哪儿,让对方下课的时候直接来找他。
  佟野来之前,没有跟荣夏生说,为的就是偷看。
  他很喜欢这样远远地躲在一边看荣夏生,就像是欣赏一幅自己看不懂的画,看不懂,但着迷。
  “不想打扰你。”佟野走进来,拿起那本书随意地翻着。
  荣夏生起身,穿大衣,戴围巾,问他说:“回家吗?”
  佟野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荣夏生。
  对方的这句“回家吗”,让他突然心跳加速,那感觉就好像是一对情侣,一个来接另一个回家。
  他笑了:“回啊,辛巴是不是自己在家呢?”
  辛巴是佟野给那只捡来的小猫起的名字。
  “嗯,我出来有一阵子了,有点担心它。”荣夏生摸了摸口袋,确认钥匙没有掉出去。
  两人一起往外走,偶尔会遇到上课迟到快步跑过去的学生,荣夏生看着他们笑了笑。
  “在笑什么?”佟野发现最近荣夏生笑得还蛮多,他喜欢看这人笑。
  “就是想起了自己上学的时候,那会儿不像现在,喜欢赖床,经常上课迟到。”
  佟野有些意外:“你也赖床?”
  “我也是人啊。”
  两人互相看看,都笑出了声。
  他们刚走出教学楼,佟野的手机突然就响了。
  蒋息来电话,没好气儿地问:“你人呢?”
  “啊?教学楼呢啊。”
  “教学楼哪儿啊?”蒋息说,“不是你说的今天排练吗?你跑哪儿去了?”
  忘了。
  昨天荣夏生说要看他们排练,佟野临时起意,张罗着大伙儿今天务必到齐,结果他自己给忘了。
  “这就去,息哥别急!”佟野问,“老地方呗?”
  “快点儿,五分钟不到我们就散。”
  蒋息挂了佟野的电话,百无聊赖地敲着鼓。
  乐队的主唱拿着歌词凑过来:“佟野犯什么病?”
  “发情期,别管他。”
  “发情期”的佟野带着荣夏生到排练教室的时候,挺直了腰板给对方介绍自己的队员。
  这个是主唱,那个是贝斯,这个是鼓手,那个是键盘。
  然后指了指自己说:“吉他手,兼队长。”
  荣夏生冲他笑笑,问:“我不影响你们吧?”
  “不影响不影响,”主唱平时话就多,人来疯,很是自来熟地凑上来跟荣夏生说话,“哥,你就随便坐,等会儿给我们指导一下。”
  荣夏生想说他哪儿会指导啊,不过就是来看热闹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佟野已经挡在了他前面:“啧,哥也是你叫的?”
  主唱一脸嫌弃:“切。”
  荣夏生看着他们吵吵闹闹,非但没觉得烦,反倒有些可爱。
  他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他们排练。
  荣夏生的目光始终都落在佟野身上,对方拨弄琴弦的指尖,偶尔发出的和声,以及不经意间转过来望向他的眼神,这一切都让荣夏生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并不存在于真实的生活中。
  他真正的生活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没有这样的热闹和热情。
  空旷、冷清,说一句话都带着回音。
  可事实上,他又清楚的知道,这就是最真实的生活。
  是佟野把这份真实带给了他。


第29章 
  荣夏生一直觉得人是无法定义的。
  他无法定义自己; 也无法定义别人。
  但是现在,当他望着那个坐在课桌上,自信从容却绝不傲慢地弹着吉他的年轻男生时; 他觉得; 佟野在他的世界里等同于鲜活。
  鲜活的青春; 是他二十出头的时候也从未抵达的世界。
  荣夏生有种感觉,自己好像融入了他们的排练中,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但又好像只是一个被排斥在外的旁观者; 只能隔着一层玻璃罩看着他们,但身在玻璃罩中逐渐缺氧的并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音乐声戛然而止。
  乐队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笑了。
  佟野转头过来骄傲地问荣夏生:“小叔叔,怎么样?好听吧?”
  他的问话打断了荣夏生的思绪,就像是荣夏生正走在通往另一个未知世界的桥上; 中途佟野突然出现,把他带回了原本的世界里。
  荣夏生笑着说:“好听。”
  之后,乐队又排练了两遍,因为蒋息有事要提前走,大家也就散了。
  其他人离开之后; 佟野跟荣夏生坐在教室看着窗外,这个时间校园里往来的学生很少; 要么在上课,要么窝在图书馆或者宿舍。
  佟野趴在课桌上; 觉得这样的场面有些过分温馨。
  他问荣夏生:“小叔叔; 你上大学的时候都干点什么?就写诗吗?”
  荣夏生把视线从外面移回来,想了想; 说:“在图书馆睡觉。”
  佟野笑出了声:“你去图书馆也会睡觉?不应该啊!”
  “难道这不是每个大学生都会做的事吗?”荣夏生也跟着他一起笑,“我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是,你很特别。”佟野收敛了笑容,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跟别人都不一样。”
  荣夏生脸上的笑也渐渐淡下去,他想起今天那个让他想不起名字的男人说过的话,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现在问。
  佟野始终看着荣夏生,荣夏生却转过了头。
  其实有时候佟野会想,荣夏生可能早就猜到自己的心思了。
  这么敏感细腻的一个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别人对他非凡的念头呢?不过是懒得拆穿,装傻度日罢了。
  佟野看得出来,荣夏生是那种不太会拒绝别人的类型。
  这种性格,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佟野决定他要干坏事,利用荣夏生的这种性格,软磨硬泡,把人追到手。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然后用手指戳了戳荣夏生的胳膊:“听歌吗?”
  他拿出手机,递了一只耳机过去。
  学生时代,可以制造的浪漫数不清,但两人分享同一副耳机,坐在教室里听同一首歌,这是佟野觉得最浪漫的事。
  荣夏生没有犹豫,接过了耳机。
  一开始很安静,之后传来了熟悉的旋律。
  并非是那种他不停单曲循环的歌,而是之前某个晚上,佟野给他唱过的。
  荣夏生不记得歌名,却记得那句:I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baby。
  窗外,雪又开始下,荣夏生突然觉得这首歌还蛮适合在冬天听的,轻吟着,音符落在雪地上,自己谱出了一段情。
  而佟野,始终都在偷看荣夏生。
  他借着歌词告白,也不知道对方能听懂几分。
  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雪下得很大,佟野在荣夏生身边咋咋呼呼地惊叹,被荣夏生笑话了一番。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来没见过雪。”
  佟野缩着脖子,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被冷风一吹,雪花直接往他衣领里钻。
  “咱俩打雪仗啊。”佟野说,“小时候一下雪我就叫着整栋楼的小朋友出来打雪仗,然后挨个把他们打哭。”
  “……”荣夏生无奈地笑,“怎么那么坏?”
  “我小时候就是那么烦人啊哈哈哈,”佟野哆哆嗦嗦地走在荣夏生身边,“我爸说我可能是个妖精。”
  “妖精?”
  “嗯,烦人精。”
  荣夏生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一张嘴,雪花落在舌尖,冰冰凉凉,很奇妙。
  “等会儿回去咱俩还可以在楼下堆雪人,”佟野说,“家里有胡萝卜吗?插上给他当鼻子。”
  “没有。”
  “那插根葱也行,装象。”
  荣夏生对佟野的这些俏皮话完全没有抵抗力,但又不想笑得太失态,只能忍着,低头轻笑。
  佟野听着他笑,看着他被冻红的鼻尖,不自觉地跟着嘴角上扬,心口发热。
  他们踩在雪上,走在路灯下,被撒下来的雪包裹着,佟野总是能看着这人不知不觉就失神,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你真好看。”
  你真好看。
  是那种我没办法用任何漂亮的句子来形容的好看,所有堆砌起来的华丽辞藻都只能凸显我的肤浅而玷污了你纯粹的美。
  不沾染任何人间尘埃,比新鲜的雪还干净。
  轻盈、纯净,熠熠生辉。
  荣夏生听见了他的话,听得很清晰,却没做任何回应。
  他表面上依旧沉浸在这场大雪中,实际上,因为佟野的那句话,被雪掩埋的深海海底,正在暗潮涌动。
  荣夏生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年,他只是不想被牵扯进生活中。
  刚刚佟野的那一句话,像是一只手突然拨动了琴弦,那根琴弦原本沉在海底,这一动,荡起了一整片海域的涟漪。
  佟野是好一会儿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尴尬的想尽量弥补,却发现荣夏生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没听见最好,佟野希望他是真的没听见。
  这句“你真好看”过分暧昧,现在说出来,过分不合时宜。
  佟野不想冒险,他要一点点靠近。
  回家的路上因为下大雪堵车严重,两人坐在车里听着歌吹着暖风,倒也不急。
  荣夏生突然问:“你还记得之前撞了我车的那个男人吗?”
  佟野下意识皱了眉。
  “记得啊,挺烦的。”佟野毫不掩饰自己对沈堰的抗拒,“他怎么了?”
  荣夏生若无其事地说:“没怎么,今天我去取车的时候碰见他了。”
  “……”肯定是故意的!
  佟野翻了个白眼,突然想起昨天他们在学校外面遇见沈堰的时候,确实有透露过今天要去取车。
  佟野悔不当初。
  他后悔今天自己没翘课陪着荣夏生过去,竟然给了那两人单独见面的机会。
  “他怎么了?”佟野问,“他缠着你?”
  荣夏生扭头看他,若有所思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佟野不悦地撇撇嘴:“我觉得他没安好心。”
  荣夏生笑了:“是吗?”
  佟野继续撇嘴。
  “挺奇怪的,”荣夏生说,“今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他问我男朋友怎么没跟我一起。”
  前面红灯,荣夏生稳稳当当地停了车。
  说到这里,佟野突然像是被人揪住后颈的小猫,不动不吭声,甚至不敢看对方。
  他以为自己的小把戏被那两人拆穿了。
  别的都无所谓,但丢人啊,在“情敌”面前丢了人,这真的很要命。
  “那……你怎么说的?”
  “我什么都没说。”荣夏生看着他笑了笑,“没必要解释什么。”
  他这话让佟野大喜,放松了神经,转过来笑着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解释?”荣夏生说,“我连他名字都不记得。”
  就是这样的荣夏生,对于不重要的人,甚至连名字都不会刻意去记。
  所以,他们没故事,自己也没必要再懊恼。
  佟野开心了,坐在那里跟着音乐唱了起来。
  “不过,”荣夏生又开了口,同时,红灯转绿灯,车缓缓前行,“挺奇怪的,他为什么问我男朋友的事。”
  荣夏生看了一眼佟野:“我哪来的男朋友?”
  原本在那儿嘚瑟的佟野又规规矩矩地坐好,双手攥住安全带,嘀咕说:“我怎么知道啊……”
  佟野琢磨了一路,最后想明白了,荣夏生肯定识破了他的小伎俩。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方并没有在沈堰面前戳破他的谎话,也没有直接跟他对峙。
  果然是温柔的人,连敲警钟的方式都这么柔和。
  佟野跟着荣夏生进电梯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儿坏,竟然背着他耍把戏。
  “小叔叔,”佟野站在他身后,看着荣夏生的后脑勺说,“我觉得那个沈堰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沈堰?”
  “哦,就是撞你车的人。”佟野说,“他今天没跟你说别的吧?”
  比如发出约炮邀请。
  佟野虽然知道自己应该是戴着有色眼镜在看对方,而且这有色眼镜一时半会儿真的摘不掉,但他就是觉得那人肯定是个乱约炮的主儿,可别把脏手伸向他家清清白白的小神仙。
  荣夏生没有回头,只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说:“没有。”
  那就好。
  佟野偷偷松了口气,又说:“他要是找你你别搭理,有什么事儿让我来。”
  荣夏生笑了:“为什么?”
  “因,因为……”佟野被问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不擅长跟人交涉么,你就专心搞创作,其他的烦心事儿我这当小辈的理应出面为你扫平路障。”
  荣夏生忍着笑,半天回了句:“好,我知道了。”
  说来也怪,都说暖冬暖冬,然而寒潮却一股接着一股地来。
  接连几天都在下雪,为了接送佟野,荣夏生这一个星期出门的次数甚至超过了之前一个月的次数。
  佟野有课的时候,他早早起来,要么煮馄饨,要么煮饺子,偶尔会煎个鸡蛋煮碗面,然后叫佟野起床,再喂猫。
  几乎每天,佟野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都能看见荣夏生蹲在客厅里看着小猫吃饭,小家伙闷头吃,荣夏生温柔地看着看它。
  那画面过于和谐温暖,佟野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不忍心打扰。
  等到一家人都吃完饭,荣夏生会催促着佟野收拾好出门,然后自己早早地拿着钥匙站在门口。
  就这样到了周末。
  佟野他们去livehouse演出时间定在周六的晚上,演出八点半开始,他们乐队上台的时间在十点左右。
  因为要提前准备,佟野他们下午就要过去。
  他事先给荣夏生拿了票,知道对方应该不太喜欢那种很吵闹的地方,就告诉他十点之前过去只看他们乐队的演出就行。
  荣夏生笑着说:“那万一你们提前了,我岂不是会错过?”
  其实佟野恨不得对方连彩排都跟着他,但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我先送你过去,”荣夏生说,“然后到那附近找个咖啡店看书,八点半的时候我就去。”
  佟野是真的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从最开始他们排练荣夏生都不去,到现在竟然愿意为了看他们的演出忍受闹哄哄的场合,佟野觉得他家小叔叔其实没那么冷漠。
  “真的?”佟野兴奋地抓了抓头发,“我还以为你其实不想去呢。”
  荣夏生把他的大衣递过去:“走吧,别迟到。”
  将近三十年来,荣夏生从没去过酒吧,从没看过现场演出,对于今晚,他确实是有些紧张和焦虑的。
  对于他来说,未知总是很可怕,可怕到让他晚上几乎睡不好觉,明知道没什么,却总是静不下心来。
  自己不过是充当几百个观众中的一个,隐没在人群里,只需要负责在角落安静地看着,任何一束光都不可能打到他的身上,但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自我纾解都没办法让他平静。
  这就是荣夏生,一个明明年龄不小却遇事总是焦虑不安的男人,他给自己贴上的是胆小软弱的标签,在一次又一次醒来的夜里,嘲笑自己的无能。
  他载着佟野去酒吧,路上佟野一直在哼唱今天要表演的歌,他的吉他放在后面,自己就坐在副驾驶用手指弹空气。
  他给荣夏生讲自己当初写这首曲子时的心境,讲当时蒋息把歌词给他时他的惊喜。
  “你跟蒋息认识很久了?”荣夏生突然发问。
  佟野算是了解荣夏生,这个人极少对什么表现出好奇。
  突然问起蒋息,佟野有些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还是乖乖回答:“高中的时候是校友,那会儿都知道对方,但没正式认识过。”
  荣夏生点了点头。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很默契。”荣夏生说,“能有一个互相理解的朋友,比互相了解更重要。”
  佟野愣了一下,然后去咂摸那“理解”跟“了解”的意义。
  荣夏生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会经常往来的朋友,佟野看着他想,不知道在遇见自己之前的那些日子他都是怎么度过的。
  “你好像不经常跟朋友联系。”佟野问,“他们都不在这座城市?”
  荣夏生上大学的城市就在佟野的家乡,不是这里,在一千多公里之外。
  佟野觉得荣夏生始终独来独往大概是因为家人朋友都离得远,自己本身又不擅长社交,所以才会这样。
  “好像也没见你跟家人经常联系。”
  荣夏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并没有回话。
  佟野不继续追问了,知道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花园,尽管佟野很想去荣夏生的花园里采采花摘摘草,但他知道,只有主人开门邀请时他才能进入,硬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他们到酒吧的时候还很早,原本荣夏生打算佟野下车自己直接去找咖啡店,但佟野说:“你跟我进去转转呗,我带你先熟悉熟悉,免得晚上你紧张。”
  荣夏生笑着说:“我紧张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荣夏生还是觉得佟野的举动很贴心,他确实紧张,尽管尽量在掩饰,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掩饰得并不好。
  佟野就笑着看他,不说话,开了车门下了车,然后催促着荣夏生把车停好。
  来得早,这附近还有停车位。
  荣夏生下车的时候看着站在那里缩着脖子冻得捂脸的的佟野,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不戴围巾?”他走过来,跟着佟野往酒吧走。
  佟野说:“没有,去年有一条来着,结果丢了。”
  “丢三落四。”
  佟野笑:“嗯,丢三落四。”
  佟野带着荣夏生一进去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蒋息,还有站在蒋息面前不停说着什么的裴崇远。
  “裴哥!”佟野挺惊喜的,他好一阵子没见到裴崇远了。
  之前他们来这里演出的事儿就是裴崇远给介绍的。
  佟野过去的时候,裴崇远跟蒋息同时看了过来。
  虽然佟野并不是个心细的人,但也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似乎是在争执着什么。
  “好久不见啊裴哥。”佟野没多问,
  裴崇远在为人处世上比蒋息老练得多,蒋息来不及收起情绪,裴崇远却可以收放自如。
  他笑着跟佟野打招呼,然后目光落在了他身边的人身上。
  “这是我朋友,”佟野介绍,“我带他来看我们的演出。”
  裴崇远笑着跟荣夏生点头示好,荣夏生始终在佟野身边不言语,微笑着点头回应。
  知道自己打扰了人家聊天,佟野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荣夏生去旁边了,刚走出没几步,荣夏生随口说:“那是蒋息的男朋友?”
  佟野一愣,直接看着荣夏生就惊讶得长大了嘴。
  “你想什么呢?”佟野笑了,“裴哥都三十好几了。”
  荣夏生沉吟了一下,又扭头看了看那两人,轻声说了句:“哦,是我误会了。”
  这误会可有点儿大,佟野在心里苦笑着吐槽。
  不过有一点让佟野有些惊讶,他从来没跟荣夏生提起过蒋息的取向,但对方的gay达显然比他的好用。
  “小叔叔,你是怎么看出来蒋息也是gay的?”
  荣夏生不太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刚刚自己已经失言,不应该多嘴。
  “随便一说。”
  “不像啊,你不是那种会随便说的人。”佟野笑了,“这一点你看得倒是挺准,不过可惜了,他跟裴哥还真不是一对儿。”
  “你怎么那么肯定?”
  “当然肯定啊,裴哥应该都结婚了,他之前无名指一直戴着戒指呢。”
  荣夏生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在远处说着什么的两人。
  佟野带着荣夏生在这里转了一圈,各处都熟悉了一下,在准备彩排之前,荣夏生穿好了大衣打算离开。
  佟野送他到门口,叮嘱他千万别看书看得太入迷把晚上的事儿给忘了。
  “不会。”荣夏生笑着说,“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怎么会忘。”
  “那就好,”佟野也笑着看他,“那八点半,我在门口等你,到时候如果人多你找不到我就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你就站在那个电话亭等我,我们联系不上的时候就在那儿见。”
  距离酒吧不远有个红色电话亭,其实那个公用电话早就坏了,现在人手至少一部手机的年代,电话亭成了摆设。
  “好。”荣夏生看着只穿着T恤就跑出来的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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