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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心_re-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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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隽。”
他顿了一下,问道:“身边有朋友就可以提高吗?”
作者有话说
夏隽,隽永的隽,是“juan”这个音。没谈完心,明天继续谈。哥哥是个很负责任,很棒的大人。
第30章 警告
戚江渚的语气平缓并不激烈,像是与他聊天一样平常。
在夏隽没回答之前,戚江渚缓缓开口说道:“你们学校冲刺班的事情,但凡是做家长的都听到过些传闻,对于高考来说有一定的助力,在师资和课程安排方面也比较合适。”
“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和我说起你们班上也有很多同学找机会想去冲刺班。”
这些话,夏隽在学校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甚至话题发散到最后的高考成绩上,似乎不选择新班级,他最后的成绩就会变得很差。其实夏隽并没有想得那么远,他眼前只有一个目标就是留在十一班——
留在他的安全区,理由是什么都无所谓。
“……嗯。”夏隽手指曲起搭在膝盖上,垂着头不想开口,做着执拗的抵抗。
“说起来很严重,要面临选择,选择之后得到的答案和结果也许不太一样,这些话我想你们老师应该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是她带的第一届毕业班,她在这方面比我们有经验。”
夏隽抬头看了戚江渚一眼,他的心跟着颤了一下,生怕下一刻戚江渚就帮他做了决断,以至于他必须要重新面对陌生环境的“鞭挞”,没有任何办法去摆脱。
他在戚江渚这里尝到了一点甜,这会儿贪心过头,竟然察觉出自己的委屈,他希望戚江渚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戚江渚说道:“不过这些前提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至少在你的人生当中这个选择其实是不值一提的。你想转班或者留在原来的班级,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没有问题。”
夏隽有些发懵,戚江渚起身走过来,随着他的靠近夏隽只能仰着头看向他。
戚江渚在他身旁坐下,两个人挨得极近,视线是持平的,他道:“重要的是,你对你的人生有什么样的规划,以后想做什么,在什么城市过什么样的生活。高考通往的是你选择的那条路,并不是你人生定局的最后一个选择。关于未来,夏隽你有过规划吗?”
他对未来是有规划的,在此之前夏隽是这样认为的。
但戚江渚问他,以后想做什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在什么城市,每一个问题他都无法回答。夏隽才意识到他为自己规划的未来是空泛的,他的目标仅仅是考上大学,离开禁锢他的环境,仅此而已。
好像他的人生走到那里就没有任何亟待解决的问题了,作为驱动的动力也会随之消失。
他绞尽脑汁仍然被难住了,他茫然地对戚江渚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戚江渚说道:“想考进哪一所大学?对什么专业更感兴趣?这些都是你留下或者转班的理由,你是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不是因为伙伴和环境,你能明白吗?”
他对戚江渚所说的不想转班的理由,无非是他临时想出来的托词,本意上没有错处,但仔细分辨就知道漏洞百出。
他拿什么做保证?
以至于戚江渚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无法反驳,他抿了一下唇,说道:“哥,我明白了。”
“夏隽你不是小孩子了。”
忽然一阵尖锐的碰撞声,外面下起了雨,是风把半开的窗子撞开了。戚江渚看了一眼夏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等你读了大学,就是一个大人了,必须对自己的行为和选择负责任。不管你以后要做什么要喜欢谁,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夏隽不知道为什么戚江渚的话题突然转到了这里,他懵了一下,在一片雨声中察觉到了什么。
就像那张被摆在桌角的贺卡——
他永远是亲爱的弟弟。
“现在就不能负责吗?”夏隽声音艰涩地问道。
戚江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沙发上的文件夹中拿出个蓝色的笔记本递到他跟前,“前几天你落在办公室了,收好。”
他问得没有底气,戚江渚也没有回答。
戚江渚手指在他椅背上点了点,没碰到夏隽,他站起身说道:“回去吧,明天我会打电话给老师,班级我们不转了。”
等到回了房间,戚燃得知他不用转班,欣喜之余还有些失落,一些疑惑无法得到解释,他躺在夏隽的床上念叨道:“没法知道冲刺班下课都在做什么了,他们除了学习和吃饭还干什么啊?”
夏隽合上课本,说道:“他们还睡觉。”
戚燃扔了个抱枕过来,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啪嗒啪嗒打着玻璃,他忽然瞥见桌子上那个蓝色的本子——
他丢在戚江渚办公室的那个。
夏隽翻开了本子,把纸翻得直响,最终在其中发现了写了满满一页纸戚江渚三个字。
其间的空隙仿佛在不断地缩小,他心猛地停住了,他在纸上发现了墨水笔的痕迹,哪怕只有一个小的点。
那不是他留下的。
是属于那个把本子带回来给他的人。他努力藏起来的心思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被戚江渚发现了。夏隽终于明白戚江渚突然转变了话题是为什么,它代表着戚江渚在警告他。
第31章 认真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就像戚江渚说的一样,他没想过以后的目标是什么,仅仅是想着眼前,关于他未来的生活,他的认知是空泛的,在感情方面又何尝不是?他喜欢戚江渚,但从来没有想过之后要怎么办。
单论这一点来说,和戚江渚比起来,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无法担负任何责任。
夏隽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胸口空洞洞的,在仓皇的惊恐过后反扑过来的是厚重的羞愧。
那天之后,夏隽尽可能地避开戚江渚。戚江渚在家住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就出差飞往了C市,人走了就算不故意避开也碰不上面。
夏隽觉得戚江渚也采用了和他一样的办法故意躲避,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戚江渚只是工作太忙。
但两个想法难免相互碰撞,受罪的只有他自己。
直到他们因为高考占用教室而放假,戚江渚也没回到江州。
窗外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高考那两天江州高温预警,一丁点雨都没有,不管是考生还是家长都很遭罪,高一和高二的那群熊孩子倒是挺高兴。
戚燃在家开空调吃冰棍,戚江渚不在家他就没人管,这会儿开着电脑和班上的同学组队开黑,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戚江渚偶尔打电话过来,督促两个小鬼学习,打的是客厅里的座机,戚燃接得次数多,夏隽只接过一次,是因为戚燃在打游戏腾不出手,派他出马对戚江渚说谎,骗戚江渚说他在洗手间。
夏隽实在不太会说谎,说得极其没有技术含量。戚江渚听了,没说什么只应了一声。
“什么时候放暑假?”戚江渚问道。
夏隽伸手揪了下电话线,迟缓地接话道:“好像是月底。”
他算着日子,他已经在戚江渚住了一个月。学校的宿舍可以申请假期留校,他询问了班主任,她说会帮他问一问,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他可以马上搬走……
“等放假了带你们去游泳馆玩。”戚江渚说道。
这截然不同的话让夏隽成功哽住了,他把他那些鸡零狗碎的想法清扫到一边,旷日持久的羞愧和恐慌仅仅因为戚江渚的一句话得到了拯救,他连忙应了一声,生怕戚江渚后悔似的,立即和戚江渚敲下了这个约定。
进入暑假之后,夏隽和戚燃就到游泳馆报道了,戚江渚给他们报了个班,而戚江渚本人只是偶尔来走走过场,连水都不下。
熬了大半个月,夏隽终于在成年之前学会了游泳,彻底告别了卡通游泳圈。但这会儿作为准高三生的他们,暑假已经走进了尾声,逍遥不了几天就要进入地狱模式。
戚江渚十分清楚这一点,非常体谅他们连逼着戚燃写假期作业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天,戚江渚工作结束的早,回家之后发现两个小鬼都不在,于是开车到了游泳馆,打算接上他们晚上在外面吃个饭。
他到了好一会儿,夏隽才发现了。戚江渚单单是坐在一旁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夏隽远远看着有人朝戚江渚那边走过去。他快速地游了过去,捞起瓶矿泉水走到戚江渚面前,打断了戚江渚和陌生人的对话。
“哥……”夏隽冲过来之后霎时有些懊悔,他顿了顿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问道:“喝水吗?”
戚江渚抬眼看了看他,夏隽微微张嘴喘息着,他下意识抬手擦掉了下巴上的水珠,眼神里带着些许期待。
小孩的变化总是悄无声息的,夏隽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身姿挺拔,虽然青涩还存留着,但俨然已经是个好看的年轻人了。
戚江渚点了点头,他把矿泉水塞到戚江渚的手里,等看着人喝了一口他才意识到身边没人了。
夏隽往旁边看了看,确定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又忍不住有些疑惑。
“人已经走了。”戚江渚提醒道。
他不确定戚江渚是不是看穿了他的意图,顿时有些心虚,心砰砰地跳着。
但戚江渚点到即止,低头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在外面等你们。”
夏隽发现戚江渚对他是纵容的,但这种纵容是有边界的,他稍有碰触戚江渚就会用他的方式来提醒他。
他十分清楚这一点,可他的喜欢并不是一时兴起,有些执拗的不知后退,总是战战兢兢想去碰一碰戚江渚给他设置的边界线——
夏隽也要提醒戚江渚,警告戚江渚。
也许他暂时负不了责任,但这并不能否定他的认真。
夏隽和戚燃拽着盛夏的尾巴升上了三年级。
在学校的时间被纵向拉长,晚自习上到晚上十点,在家的时间好像远不如在学校的时间长。
转班的事情,班主任没再和夏隽提过,彻底把这一页翻过去了。开学一周后,班主任在课间找过他一次,是因为申请住宿的事情。
他差点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一个暑假过去,他压根没再想这回事。怎么办?
如果有位置,他是于情于理都该搬到学校来住……连搬出来的理由都无懈可击,高三课业太累住在学校更方便些。
但实际上他并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木然。
她开口说道:“我已经去问过了,学校住宿的床位已经满了。如果想着在学校和家之间来回太折腾,你多留意一下学校附近的小区,有很多招租的。”
“谢谢老师。”
夏隽回到教室还保持着好心情,戚燃看他一脸高兴,问道:“她找你什么事儿?”
夏隽说道:“她和我说,申请宿舍的事情被否了。”
戚燃有些失望,像他这样的叛逆青春期就应该住校,总住在家里他无法完成逃寝、跳窗等一系列叛逆行为。他和卫杰、夏隽商量着借着高三的由头申请住校,结果这计划才刚开了头,这会儿夏隽就告诉他们,宿舍都住满了。
他希望的小火苗被无情掐灭了。
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小插曲,不住校就不住了,没什么阻碍,只是没想到半个月之后夏执鸣来了一趟学校。
戚燃拉着夏隽买了瓶水,才进教室,正好碰到从办公室里刚出来的物理课代表。
他看了夏隽一眼,说道:“夏隽你家长来了,正在办公室里呢。”
戚燃愣了一下,问道:“夏隽家长?”
夏隽把手里的水塞到戚燃的怀里,快步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遮着,十一班班主任的位置在靠门的一侧,这会儿办公室没什么人了,夏执鸣站在办公桌旁边。
他听到夏执鸣说道:“高三的课业太累,今年夏隽多了个弟弟,家里现在的环境对他的学习没什么帮助。我是想着问一问,住校的名额还有没有?”
听见这话,班主任抬头看了夏执鸣一眼。显然这位家长和孩子平时是不做沟通的,父子俩如出一辙,都为了住宿的事情先后找上了她。上一次办公室里夏执鸣闹得那一场就让她有些无奈,而且她并不觉得多了个孩子是影响学习的理由,她缓了口说道:“这件事我之前有问过学校,暂时没有空余的位置……如果你们真有这个心思,多留心夏隽的生活和学习,比什么都强。”
夏执鸣连连点头,听没听进去则是另说了。
夏隽在办公室门口走了一趟,谁也没惊动在上课之前又回教室去了。他的父亲也没有要和他沟通的意思,和班主任聊完之后就夹着包走了,再出现的时候往他微信里发了两条招租信息还附赠了照片——
房间大,采光足,位置得天独厚距离他们高中只有两条街。
第32章 惊醒
夏执鸣是个做主做惯了的成年人,尤为擅长为夏隽做主,似乎是有心做些补偿,夏隽被接到江州之后,学校是他选的,班级是他选的,平日里给夏隽添置些东西就更不用说,都交给他全权管理。
他在这方面是专权的,不需要听一个小孩的意见——
夏隽一个小孩,能懂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啊?
于是夏执鸣在多家对比之后,看中了一家,租金在学区房招租里面价格都算是高,但胜在条件好,朝阳,楼层也合适。夏执鸣眼睛也没眨一下,直接付了三个月的租金拿到了钥匙。
夏执鸣和夏隽约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面馆,他已经吃过饭了,夏隽点了一碗牛肉面。上菜很快,不一会儿面就上了桌,两块牛肉旁边点缀着切碎的香菜,香味争相恐后地冒出来。
夏隽沉默着,他的肩膀有些僵硬,自从坐在这里之后就再没开口说话,好像他们不是父子而是仇人。
“饿了吧?趁热吃,待会儿还有课上,别的我们边吃边说。”他看出了夏隽的局促和拒绝,拿着餐巾纸把筷子擦了擦递给夏隽。
夏隽看了看他,伸手接过了筷子。
夏执鸣说道:“房间里还缺点东西,明天爸爸去家具城买点,衣柜、书桌、零碎的瓶瓶罐罐……新家具搬进去还要散散味道,下个月中旬差不多就可以搬过去。”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了钥匙放在了夏隽的手边,又说道:“家里现在太乱,你弟弟正是闹腾的时候,从早到晚哭个不停。你小时候那会儿也能闹,把你妈气得……”
夏执鸣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这些年极少去想他的前妻汪婧,日子过得不好的时候会想起夏隽,后来过的不错的时候他连夏隽也不想。
再之后生意做得越来越好,大约是亏心事做多了,怕遇见鬼,总是想以前做过的亏心事,那会儿他爸妈过世,于是他顺利应当把夏隽接到了江州,在潜意识里想找到点合理的心理安慰。
他回到了最初的完全话题,说道:“这钥匙我这里还有备用的,锁是昨天刚换的。”
夏隽听到这里,停了筷子,他实在吃不下去了。他很想拒绝夏执鸣,他除了那个家也还有别的地方可以住,就算不在夏执鸣身边他也一样可以生活。
夏执鸣并未发觉夏隽的异常,说道:“总是在别人家住着也不是办法,爸也知道你不愿意在家里待着,爸不勉强你,所以才找了这个房子给你。”
夏隽张口想要说什么,想反驳他,可是他找不到一个强有力的理由去反驳夏执鸣那一小段话。夏执鸣说的没错,他不可能永远住在戚江渚家里,在经济独立之前他都没办法真正的和夏执鸣划清界限,他现在没有底气也没有话语权,只能听之任之。
而且他过分依赖戚江渚,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是在对戚江渚撒娇吗?
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
他需要成长,想要长大的念头开始疯长。
夏隽愣了一下收起了钥匙,夏执鸣终于松了口气,喜笑颜开地起身买了几瓶水,用袋子装起来,说道:“回去带你同学一起喝。”
夏执鸣的前妻汪婧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见过她的人都会这么说上一句,不过她性格不太好,话一旦说得不对她转眼就要骂人,于是和她说话的人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说错了没得到美人垂青反而讨了一顿臭骂。
年轻漂亮的人总要有些保护自己的手段,用来逼退那些不怀好意的言语和视线。汪婧对待家人的温和以及对待外人的敏锐、刻薄都昭示了这一点,她的脾气差是她自我保护的武器。
夏隽对她的印象停留在她跑掉的那年夏天。她爱拍照片,卧室里挂着一面墙都是她的照片,什么样的都有,都很好看,汪婧跑掉之后那面照片墙就消失了,夏隽从此再也没见过他妈妈是什么模样。
太模糊了,也许现在再碰到,他都不会认出她。
要是知道她宝贝照片被烧掉,汪婧肯定会气得骂人,但夏隽完全不怕她,她总是在夏隽面前哭,好像把一辈子的眼泪都交代给夏隽了。小时候夏隽早产,身子虚,一天到晚哭个没完。
汪婧也是头一次当妈,还没出月子,每天夜里都睡不好觉,刚睡一会儿就被夏隽的哭声吵醒。她从床上爬起来,恨得咬牙切齿,过了会儿抱着她的儿子一个劲儿地哄,又亲又抱,但又气得直哭。
他在学校受了委屈,汪婧就要去学校找老师评理,嘴上半分也不饶人,因为他有一个牙尖嘴利的妈妈,夏隽学生生涯的开端是好的——
裂痕是后来者居上的。
也许很久之前就埋下了,但被现实赤裸裸地挖了出来。
她用来保护自己的伶牙俐齿也开始对准不曾对她有过信任的家人,她用尖锐的声音问道:“夏执鸣你什么意思?别人编的鬼话你拿来质问我?我汪婧是什么人?!你拿我当什么人?”
对方用沉默应战,这激怒了她。
她快步走过来,扯过夏隽把他带到夏执鸣的面前。她的手掐住夏隽的下巴,说道:“你看看他,哪里有一点像你?是不是像我之前的那些情人,城北的张老板还是医院的刘医生?怕吗?觉得丢脸吗?”
有人摔门走了。
钟表的声音滴滴答答。
夏隽的下巴被掐得没了知觉,女人终于松开了手,她注意到夏隽一声不吭地摸着下巴,她半蹲下来看到他发红的下巴,红着眼睛问道:“你疼了怎么也不吭?”
“妈……”夏隽委屈地喊了她一声。
她又抱着夏隽哭了,这是她最后一次抱着他哭,画面开始出现裂痕,卧室里的照片墙在迅速崩塌,和他的生活一样,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妈——”
夏隽脱口而出,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手攥着被子努力地喘息,迟疑着用手背碰了碰脸,发现脸上的眼泪还是滚烫的。
汪婧走了以后似乎把她的眼泪全部给了夏隽,所以他才总是在哭。
戚江渚听到了动静,走进房间问道:“怎么了?”
他说着按亮了床头的小台灯。
“……没事。”夏隽的声音不可避免有些哽咽。
就算夏隽有意掩饰,但灯光把他暴露了,戚江渚看清了他脸上还没擦干净的眼泪。
夏隽把脸贴在手背上,整个上半身埋到了松软的被子里,“哥你别看。”
他整个人对折,脸全部遮了起来,只露出个后脑勺来。
戚江渚抬起手,微微顿了一下,没动,只是开口问道:“做噩梦了吗?”
夏隽迟疑了会儿,摇了摇头。
“别总闷在被子里。”戚江渚拉着夏隽的胳膊把他和被子分开,又说道,“要喝点水再睡觉吗?”
“哥。”夏隽急匆匆地喊了一声。
戚江渚在他床边坐下,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夏隽抿了一下唇,说道:“我做了个梦,不是噩梦,可是我很想她,想到不敢去想,我梦见她又走掉了。”
他越说头越低,他不敢想汪婧。
怕自己会和以前一样依赖她,如果太依赖她,他就没办法活了。
戚江渚抬起的手终于落下,夏隽有些发软的发丝在他指尖的缝隙划过,他摸了摸夏隽的头温声说道:“没有什么不敢想的。”
第33章 快乐
为了不显得多余,夏隽什么都不敢想。
小镇上的日子并不好过,夏隽的爷爷奶奶对他很好,但老两口也是被儿子丢下的,夏执鸣欠债还不上跑了,老两口因为这事没少受罪。夏隽不敢想新笔盒、新书包……更不敢想汪婧。
尽管没有人明确警告他不能想,但就算没有语言他也可以看清别人的神情,为难是他所能得到的最温和的回应。
戚江渚却对他说,没有什么不敢想的。他在心里默默地重复这句话,莫名的到了些许勇气,他终于做了决定——
他要搬出去。
九月底的周六,夏隽搬进了夏执鸣租的房子。
夏执鸣进了屋子把窗子都打开通风,快到十月份,虽然早晚的气温已经有些凉了,但是白天只要胆子大还可以穿着短袖在操场上疯跑。新家具的味道已经散干净了,屋子不算大,但夏隽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家具把空间塞得满满的,小阳台上还摆着两盆绿箩,看着挺温馨的。
夏隽换上拖鞋,夏执鸣兴致勃勃地进了厨房把冰箱门打开说道:“接你之前爸去了趟超市把冰箱都塞满了,以后我每周都给你添一次……”
还没等夏隽回应,他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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