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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息-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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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直接连浮于表面的叙旧寒暄也直接省去了,粟息心中隐约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而来,如今他和聂家的联系也就只剩下聂靖泽了。

粟息没有说话,等聂明荣开口。

“你现在还跟聂靖泽在一起吧。”聂明荣语气平缓,面上神色温和得一如当年在餐桌上见面时亲切叫他小名的模样,“我希望你能和他分手。”

粟息神色不变,“理由呢?”

“理由是什么,我想你再清楚不过。”聂明荣淡淡一笑,“粟家曾经也是高门大户,换作是你和你父亲,假如聂靖泽只是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你父亲还会任凭你意愿,无原则地将人送到你跟前来吗?”

粟息猝然抬起眼眸,皱着眉头与他对视,“很抱歉,虽然您不爱您的孩子,可是我父亲很爱我。或许他在其他地方做得不好,但是在父亲的角色上,我不希望您这样的人仅凭您自身的情况来妄自揣测我的父亲。”他一字一顿,不再对他面前聂靖泽亲生父亲用敬语,“我父亲与你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聂明荣丝毫不恼怒,不急不徐地反问:“是吗?”

粟息却不再愿意跟他说一些评论粟松青的话,他松开眉头,又将话题绕回正轨上,“我听说长辈来劝分手时,都要给一笔不小的分手费。”他面露诧异,“是支票还是现金?”

聂明荣摇了摇头,“开支票这样的行为只能用于那些薄情又缺钱的人,你跟那些人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对聂靖泽有很深的感情。”

“感情是双向的,如果我爱他他却不爱我,不用你来劝分手,我也不会有任何和他在一起的机会。”他反问聂明荣,“难道你只看到我对聂靖泽的感情,看不到聂靖泽对我的感情吗?”

“你错了。”聂明荣仍是笑着摇头,“他现在的确是喜欢你,可是他对你的喜欢远没有你对他喜欢来的深,也没有你对他的喜欢来得纯粹。”

粟息收回目光,没有张口反驳对方的话,也出声询问对方后半句中所含的深意。

将他沉默的反应看在眼里,聂明荣面上的笑意逐渐加深,眼窝略显凹陷的同时,眼角的皱纹亦是更深一分。当然,在提及粟息对聂靖泽数年来不曾变过的感情时,聂明荣仍是毫不吝啬地夸赞他一句:“在这一点上,你是个好孩子。”

粟息心绪平稳,一言不发地等着对方话里的转折。

聂明荣又道:“好孩子怎么能忍心看喜欢的人错失聂家产业的继承权?”

“他生来就是聂家的独子,聂家的一切东西本该都是他的。现在却因为你的缘故,他可能会失去他本该得到的东西。”聂明荣双手交握放在桌边,目光中渐渐浮起深意来,“用你的感情来为他换取聂家的继承权,他会感激你的。”

粟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他不会感激我,他只会憎恨我。”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在你与聂家之间为难。”聂明荣慢慢眯起眼睛,如同跪在深坑对面不动声色地诱他跳入陷阱中的猎人,面上满是逐渐显露出来的老谋深算,“捆在他腰上的那根绳子,一段拽在你手中,另一端拽在聂家手中。两端齐齐拉紧时,难受的人只会是他。他名字里冠的是聂家的姓,生来就与整个聂家密不可分。唯有你将手松开,他才能喘一口气。”

“和我谈恋爱的人是他,不是你,”粟息垂下眼眸,面色分毫不变,“你说服不了我。”

“我今天过来,自然是带了能够说服你的东西。”目光变得愈发温和,聂明荣将手伸入大衣口袋内。

再度出现在粟息视线内时,那只手上多出一支细长的笔来。

聂明荣将那支笔摆在桌上,缓缓推到他眼皮子底下。

目光投在那支笔上,粟息发现那是一支录音笔。他将录音笔握在手中打量一眼,找到笔上的播放键伸手按下,脸上神情看不真切。

录音内容从聂明荣在办公室中的问话开始,当中不难听出他与聂靖泽感情不和的事实。

聂明荣意图说动聂靖泽与他分手,后者不冷不热的语气听上去似乎不太配合。

聂明荣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又问聂靖泽,“我现在确实有点好奇,你和他在一起,到底是真的对他余情未了,还是只是单纯为了与我作对,来气一气我?毕竟,你当时有多讨厌那个孩子,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对方的问话过后,好长一段时间,录音中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聂靖泽似是沉默下来,并未开口答话。

聂明荣再度挑起话头,“那么,聂家呢?”

粟息听见他向聂靖泽做出承诺,只要聂靖泽答应与他分手,并和与聂家常有来往的世家小辈订婚,聂明荣将在订婚宴上当着所有宾客,将聂家的继承权交予他。

聂明荣的声音消失以后,录音中聂靖泽仍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录音内容戛然而止。

“你听,”聂明荣指尖轻点桌面,轻轻叹一口气,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怜悯和惋惜,“他沉默了两次。”

  第六十二章 
  
中午聂靖泽去吃午饭,却见聂明荣破天荒地也坐在公司食堂里。聂靖泽并未特意去与他打招呼,只单独挑了张空餐桌坐下来吃饭。坐下来不过片刻,余光就瞥见聂明荣从原来的位置上起身,换到了他的餐桌对面坐下。

然而对方坐下以后,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全然一副只是单单想要与他同桌吃饭的平静模样。聂靖泽心知聂明荣断不会无事还要来找他,却也没有开口询问,只当作是并未看见他。整个吃饭的过程里,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直到聂靖泽结束用餐要起身离开时,聂明荣才抬起头来,冷不丁地开口说:“我刚才叫部门经理送了重要的计划书过去,你仔细看一看。”

聂靖泽垂眸扫他一眼,嗓音微冷:“这种事应该不需要你亲自过来提醒我。”

他俯身端起桌边的餐盘,转身朝餐盘回收处走。

聂明荣此时才微微一笑,“我确实还有第二件事要告诉你,那家叫温度的咖啡店,我抽空过去了一趟。可惜的是,”他将视线从聂靖泽脸上移开,缓缓转向窗外,轻叹一口气,“店里的咖啡倒是没来得及品尝一下。”

聂靖泽脚步一顿,面上神色骤变。

整个下午的工作中,聂靖泽皆是有些心神不宁。他几乎能够想象得到,聂明荣去粟息工作的咖啡店里,会对粟息说一些什么样的话。而这样的事情,对方却毫不隐瞒地告诉他,显然是对于自己说的那些话有大半能够达到目的的把握。

与部分经理的单独谈话过程中,他甚至开始屡屡走神。

聂靖泽难以否认,他的确是受到了聂明荣的那句话的影响。心中隐约浮现烦乱之余,满满的都是下意识臆想当中粟息与聂明荣交谈时的画面。

他有点担心。

聂明荣混淆真相颠倒是非的能力一点也不差。

他担心粟息真的信了对方的胡言乱语,亦或是,在他面前时满脸粉饰太平般的不在意,心中却悄无声息地埋下猜疑和动摇的种子来。

手中的工作匆匆处理结束以后,聂靖泽不再在办公室中多做任何停留,甚至连任何吩咐交代的话都没来得及与助理说,便捞了外套与车钥匙大步朝办公室外走。

只是大概就连所有一切都像是帮着聂明荣,反过来与他作对。公司中的所有电梯都久久不上来,心中的耐心早已被先前的工作磨得所剩无几,聂靖泽毫无迟疑地转身朝尽头的安全通道中疾步迈去。

步行到地下停车场,坐入车内以后,他发动车子,一脚踩下油门往出口驶去。好在这时离下班的堵车高峰期还差些时候,大街上车流不多却也不少,聂靖泽忍不住一再提速,却运气极差地在每一个路口都要被慢吞吞跳数的红灯拦下。

他目光紧紧盯在交通灯上,心中控制不住地默数红灯上的读秒。

平日里不长不短的数十分钟车程,如今却只让他心中觉得漫长而焦躁。

视线内出现那家咖啡店时,聂靖泽下意识地吐出一口气来。越野车草草在店门外的路边停下来,他顾不得再花时间去附近找停车位,下了车就皱眉往店内走。

推门时头顶的风铃发出清脆却急促的声响,陌生面孔的店员坐在收银台后诧异地抬起头来看他。聂靖泽并未注意对方面上神色,只在店内视野最好的位置站定,目光极快地将整个咖啡店环顾一眼。

粟息并不在。

心中再度浮现出数天以前,他去火锅店中找粟息,却被店中的人告知对方已经早一步辞职的消息。聂靖泽又气又急,胸膛亦是跟着几乎乱拍的呼吸剧烈起伏。他快步走至收银台前停下,面色难看地开口:“粟息在吗?”

店员微微一愣,心中只觉得匪夷所思,整整一天以内,竟有两拨人过来找粟息。

聂靖泽目光锁在对方脸上,却是领会错对方神情中的深意。捕捉到店员脸上怔忪的第一秒内,心中思绪便不由自主地走向最不好的预估与猜测。

胸腔内的心脏不断地下沉,垂在身侧的五根手指逐渐收紧,聂靖泽将目光从对方脸上收回,异常平静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不在吗?”

店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接话道:“粟息在的,他在后面厨房里做蛋糕。”

聂靖泽先是一怔,继而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店员手指的方向迈步。走出几步以后,通往厨房的窄道逐渐在视线中清晰完整起来,聂靖泽却是步伐一顿,停在了原地。

粟息还围着没来得及取下的沾满面粉的围裙,无声无息地站在通道口看他。

聂靖泽立于原地,目光深深地望向他。待上下起伏的胸膛逐渐平息稳定下来,他终于抬腿走至粟息面前停下。既没有伸手去拥抱面前的人,也没有靠近去亲吻对方,他只是将目光牢牢锁在粟息脸上,如同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情绪般,紧皱起眉头,低声对他道:“我刚才是真的有点怕,你已经走了。”

粟息主动伸手抱住他,声音中裹着轻微笑意:“我要是走了,也是回你家。我现在还住在你家里,除了那里,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聂靖泽却嗓音微沉:“你这样说,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粟息闻言,抬起脸来看他。

聂靖泽紧皱的眉头仍旧未舒展,“那里是我家,但也是你家。”

粟息微微一愣,很快又翘起唇角来,“我为我的口误向你道歉。”他放开聂靖泽,余光瞥见对方的大衣上被自己蹭上一点面粉,微微俯身去帮他拍掉,“你以前似乎提起过,你爸爸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利益为上的商人。我当时还不信,现在却是真的信了。”

聂靖泽语气毫无起伏:“他跟你谈什么了。”

“谈话的大致内容我想你应该猜得出来。不过还有一点,你大概不知道。”粟息收回手来,抬头看他一眼,“他带来了一支录音笔。”

“我不觉得我和他的谈话中有什么能够误导你的地方。”聂靖泽眼中情绪阴沉一瞬,神色却并无任何意外,“如果真的要有,那大概是在他对那段音频动过手脚以后。”

“他让我做二选一的选择题,可是我却不想选。”他抬手落在粟息脸侧,指腹从他的唇角不轻不重地揉过,语气淡淡,落入空中的视线却渐渐锐利起来,“我们不会分手,聂家的继承权,我也要拿到。”

粟息目光温和而宁静,正要开口说什么时,却听得身后咖啡店内有人高声询问:“你们谁在店外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违规停车也就算了,还连车钥匙都不拔?”

粟息面露讶异,“你的车?”

聂靖泽亦是有些没有料到,面露一分无言,“大概是,我过去处理一下。”

粟息朝他点头,“你去吧。”

聂靖泽转身朝外走,走出两步以后却蓦地顿住,回头问他:“你刚才要说什么?”

粟息只道:“等你回来再说也行。”

对方不再多问,抬腿走向店门口穿交警制服的男人。

粟息立在原地迟疑一瞬,却忍不住上前一步叫他的名字。

聂靖泽闻声停步,回过头来看他。

粟息定定地回望他,脑中凭空勾画了一下对方匆忙下车却忘拿车钥匙的模样,唇边弯出轻轻的弧度,还是说出口来:“你让我相信你,我现在相信你了。所以,”

他的语气轻缓而坚定:“你也要相信我。”

  第六十三章 
  
在聂明荣的授意之下,聂靖泽花在公司事务上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多起来。且不说还能像先前那般偶尔早退或是直接不去公司,近来因为工作上的事加班到晚上也是极为常有的事。

恰逢聂家旗下的公司有新产品上市,聂明荣找来相关负责人问过代言相关的事项,又亲自点名了如今在圈内人气不低的偶像明星做代言人。

负责人与对方经纪人接洽沟通过后,特地邀请他们来公司就代言的项目做进一步的洽谈。明星本人与经纪人到公司来那天,聂明荣一反常态叫了聂靖泽亲自去处理这项工作。

接到通知时,虽然心知当中必有猫腻,他仍是不动声色地应了下来。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当他在会议室中见到参与代言的明星本人时,聂靖泽瞬时就反应过来,聂明荣打的是什么主意。聂明荣亲口点名的代言明星,是方家的方若敛。

方家小辈比较多,方若敛是方家上一任掌权人最小的孙子。聂靖泽从国外回来以后,方家老爷子已经从高位上退下来,如今接任方家所有事务的人,换成了方若敛的大哥,方若承。聂靖泽在公司项目合作上,与方若承也曾经有过一段来往。

他面上神情分毫不显,与方若敛谈好代言的工作,请身侧助理将人送走,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中。聂明荣果然仍在办公室中等他,见聂靖泽推门迈入时,语气和缓地开口问他:“方家那孩子,你见到了吧。”

聂靖泽停下脚步,神色平平地望向对方。

“你觉得怎么样?”聂明荣眼睛微眯,似是回想了一下,“从五官来看,他长得应该不必粟家那孩子差吧?”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聂靖泽眸色微冷,“如果是与公司相关的事务,我可以去和他接触。但是,也只有仅此而已。除此以外,我不会画任何多余的时间见他。”

聂明荣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你会答应的。”

聂靖泽面露不耐,不欲再与他在这件事上多说。

聂明荣亦不做多留,撑着扶手从沙发边站起来,临走以前,只淡淡留下一句话:“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接下来的一些后续工作,你不要忘了亲自跟进。”

方若敛因为代言的事情来聂氏的次数逐渐变得多起来,且次次都是聂靖泽亲自作陪。公司中的一些年轻员工起初见方若敛时,除去见到偶像真人时的兴奋与激动,偶尔也会忍不住议论一句聂靖泽与方若敛看起来有些登对。

然而议论的次数多起来以后,也就逐渐变了味道。且加上方若敛每一次过来时聂靖泽皆是从未缺席,员工间私底下的议论终是转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暧昧谣传。

直至有一天,方若敛在摄影棚中拍摄代言广告,聂靖泽带助理过去探班。向来安保严密的摄影大楼内却不知为何被娱乐记者混入,对方在楼中拍下方若敛与聂靖泽一前一后进入休息室的视频。

且从视频中来看,进门时虽还有两人的助理同时跟在身后,片刻以后门再次打开时,出来的人却只有两个助理,不见方若敛与聂靖泽。当中一人还极为谨慎地将门反手关上。待那两人离开以后,偷拍视频的记者走上前去,镜头对准休息室的门,伸出手去扭动门上的把手。

却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对方开门的动作凝滞了一瞬,休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上了。

偷拍的视频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很快便接二连三地有匿名用户跳出来,自称是在聂氏上班的员工,道是两人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在公司中见面时亦是从不避嫌。

甚至还有人以秘书职位的口吻爆料,称是三番两次进门未锁的办公室时,都能撞见匆忙从聂靖泽怀中跳下来的方若敛。

这样大的新闻,阅读量很快就在人气最高的社交软件上爆开,微信上的大小公众号亦是纷纷发出相关文章。即便是许多不追星的人,也看到了这一次的新闻。

风波起后,当事人双方始终没有任何一方站出来澄清解释。

收到钟情转发过来的新闻链接时,粟息正盘腿坐在床上垂头翻看手中西式烘焙相关的书。他顺着链接点进去,一路仔细地看下来,神色并未发生任何变化。最后只给对方回复一句“没事”。

隔着手机,钟情却不知道他是真的没事,还是装出来的没事。却也不好再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只在心中将聂靖泽翻来覆去骂过一顿,然后故作兴致高涨地转移话题,询问他什么时候过来一起煮火锅吃。

粟息如今有了周末的双休假,留给自己支配的休息时间自然也就多起来。他与钟情约好在这个周六中午过去找对方,才放下手机时,又听见聂靖泽留在床上的手机响起电话铃声来。

他拿过对方的手机,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跳出叫“方若承”的名字来。

粟息刹时想起了方若敛。

担心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拿起手机下床去敲浴室的门,隔着门对聂靖泽道:“有人打电话给你。”

浴室中的淋浴水声停下来,聂靖泽拉开浴室门,“谁的?”

粟息一边将手机举给他看,一边念出方若承的名字。

“方若敛的哥哥。”聂靖泽很快收回视线,面上神色不以为意,“你帮我接一下。”

粟息替他接了电话,又回到床上看书。

聂靖泽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去书房里打电话,路过床边时,顺带以卧室里光线太差会看坏眼睛为由,也一道将粟息带去了书房里。

两人在书房中各自忙自己的事忙到深夜,然后回卧室中的大床里相拥而眠。

隔天傍晚下班以后,粟息一个人去附近的地铁站坐地铁。从聂靖泽忙到日日加班开始,他一直都是自己坐地铁回家。然而这天大概却是注定不能按时到家吃晚饭,他在地铁口被一辆车牌熟悉的私家车拦了下来。

粟息认了出来,那天上午聂明荣来咖啡店中找他时,坐的就是眼前这辆车。

副驾的助理开门下车,伸手拉开后座的车门,语气恭敬地请他:“粟先生,聂董有话要对您说,请您上车。”

粟息弯腰坐入车内,看向聂明荣,“聂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并未说是什么事情,聂明荣睁开微阖的双眼,声音温和:“你怎么下了班一个人回去?”

粟息回答:“他晚上要加班。”

聂明荣笑叹一声,“是真的要加班,还是忙着陪别人吃饭去了?”

粟息闻言微顿,“自然是真的加班。”

聂明荣却摇了摇头,“你对他还真是信任。不过,”他话锋一转,“是不是真的加班,空凭我与你在这里猜测,也是毫无用处。不如,我带你去公司里看一看?”

粟息抬眸看他一眼,面上神色隐藏在车中阴影下看不清晰。许久以后,他点了点头,“可以,我跟你去看。”

聂明荣再度阖上眼眸,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吧。”

司机并没有把车开到聂氏公司楼下,而是开去了一家私家菜馆。

粟息下车,见司机把车从门口开走,转头问聂明荣:“聂先生是要请我吃晚饭吗?”

聂明荣一边往店内走,一边淡笑道:“也是该请你吃一顿饭,不过不是现在。”

粟息跟在他身后进入,聂明荣在角落里找了略显隐秘的位置坐下,又邀请粟息在对面落座。虽是这样,聂明荣却并没有真的要请他吃饭的意图。两人在座位上坐了片刻,粟息终于看到了聂明荣想要让他看的东西。

仍旧处在绯闻风波中的聂靖泽与方若敛并肩走入店内,双方靠得极近,方若敛一只手亲昵地挽在聂靖泽臂弯中,面上笑容灿烂而耀眼。两人身后并未跟随任何助理,似是提前预定了包厢,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径直朝店内深处走去。

两人消失在视线内后,聂明荣适时开口道:“你现在还相信,他每天晚上都是在公司里加班?”

粟息仍旧维持着背对他看向进店方向的姿势,没有回答他的话。许久以后,他终于回过头来,脸上是浓浓的失落与悲伤,“你说得对,是我错信了他。”他抬起脸来,眼睛里的光终于黯淡下去,“我会跟他分手。”

  第六十四章 
  
粟息当天晚上就要从聂靖泽家中搬出去,从私菜馆中出来时,聂明荣以考虑到安全为由,提出让助理开车送他一程,粟息拒绝不了,就同意了。

助理送他回到聂靖泽的住处,他回到家中,先给聂靖泽发了一条短信,再给钟情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才开始收拾行李。待他拎着行李箱搭电梯到地下车库时,恰巧撞上聂靖泽开车回来。

两人当着聂明荣助理的面吵了一架。

粟息忿然坐入车内离开,聂靖泽亦是怒气冲冲,转头就开车回到聂家,闯入聂明荣的书房中,与聂明荣大吵了一架。

情绪发泄到最后时,他怒不可遏地质问聂明荣:“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聂明荣从容不迫地反问他:“真正互相喜欢的人,又怎么会因为外人的一点挑拨就分手。说来说去,还是他不够信任你。”

聂靖泽望着他长久地沉默下来,最后曲起五指,一拳重重砸在墙上,神色渐渐阴沉的同时,却也没有再开口反驳聂明荣的话。

将他面上的神情转变收入眼底,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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