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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是陈的酸-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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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摸着肚子往宿舍走,路过老林那屋时,陈错的声音传出来,杨麟脚下一顿,犹豫片刻,又干起了偷听的勾当。
“咱们年初打得申请,县里还没批么?”
“唉,你也知道,咱们这里条件艰苦,咳咳,好几次县里委派,老师们要么称病,要么干脆辞职,没一个过来的,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咳咳咳……”
一阵无奈的沉默。
“小错,你别担心,上次从市医院开的药挺管用,我嗓子已经好多了,不碍事的。”
杨麟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也只能这样了。”
又是一阵沉默。
“那个,苏莹今天走的时候,没跟你说什么吗?”老林问。
“说不说都是一样的。”陈错平静地说。
老林叹了口气,“苏莹这孩子,真是不错,她对你的心思,我也看得出来,咳咳,其实,我倒是希望,你能跟她一起走。”
陈错笑了,“我跟她走了,你和学校怎么办?”
“唉,你就是心太软,这放不下,那也放不下,我怕你现在不走,将来会后悔。”
陈错抬眼看着他,忽然问,“你后悔了么?”
老林被他问得一愣,半晌才开口,“我这把年纪了,说什么后不后悔的,倒是你,还这么年轻,不出去闯闯,太可惜了。”
“我不会离开这里。”陈错坚定语声传出来,声声敲在杨麟的心上。
老林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叹息一声,“这被子,是给小杨做的吧?”
杨麟正准备离开,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竖起耳朵。
“嗯,山里冷得早,杨老师从城里过来,肯定不适应,不提早做准备,到时感冒就麻烦了。”
被子?
陈错在给他做被子?
杨麟想起那条软软的褥子,大概也是他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心里一暖,强自按捺住想推开门的冲动,贴着门板凝神细听。
“唉,小杨也是个善良的孩子,听说塌方那天,还是他把你从废墟里挖出来的,这样的好孩子,太难得了,咱们是得对他好些。”老林说到一半,又是一阵咳嗽,“苏莹那屋现在空出来了,明天就让小杨搬过去吧!”
杨麟闻言一愣,陈错的手也明显顿了一下,“过几天该生火了,教室、宿舍和厨房都得用煤,消耗太大,不如这几个月,先让他跟我住我,能省点是点,等明年开了春再搬过去。”
老林犹豫了一会儿,“这样不太合适吧,既然有空屋子了,怎么好让他再跟你挤一屋。”
合适,合适,太合适了!
杨麟恨不得推门进去,告诉老林,不用麻烦了,我现在不搬,以后也会不搬,可一想到陈错的反应,还是忍住了。
“杨老师怕黑,不敢一个人住。”陈错忽然开口。
!!
杨麟差点被唾沫呛死,拼命捂住嘴才没咳出来,缓过来后,忍不住咧嘴笑了,没错,老子就是怕黑,就想跟陈错一个人睡!
“这样啊,那就算了,让他接着跟你住吧!”老林叹了口气,“他和小苏是一个地方来的,我本想撮合撮合他俩,谁知……”
闻言,杨麟刚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陈醋平静地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喜欢苏莹的。”
“有喜欢的人了?”老林有些出乎意料,“他和你说的?”
“嗯。”
☆、追陈错巧计连环
那个“喜欢的人”是谁,不言而喻,杨麟回屋的时候,头还是懵的,连灯都忘了开,坐在床边思索陈错这话的意思。
直到陈错进屋,把灯打开,他才被强烈的灯光刺得回神。
“你回来了?”陈错抱着被子一愣,显然没想到屋里有人。
“这话该我问你吧?”杨麟揉了揉眼睛,看着他,“这么晚回来,我还以为你临时变卦,先上车后补票了呢!”
陈错把被子放到他床上,“俊宁今天出院,顺便把他接回家了。”
杨麟心里松了口气,看着那天蓝色的棉被,目光深了深,“给我的?”
“嗯,过了‘十一’天气冷得很快,你那被子太单薄,容易感冒。”陈错说。
杨麟伸手在被子上摸了摸,又厚又软,还带着陈错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薄荷味道。
“还挺软!”杨麟抬头看他,“哪来的?”
陈错拉开椅子,拿过桌子上的作业本翻开,“在县城买的。”
杨麟盯着他的背影,勾嘴笑了笑,把头埋在松软的被子里,心里那股烦闷竟烟消云散,脑子也跟着澄明起来,只剩下一道声音在耳边回响。
杨麟啊杨麟,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跟个娘们似的,喜欢他就去追啊,纠结个粑粑,大不了被拒绝,睡一觉起来还他妈是好同事!
没错,不就是追个人么,有什么难的!
打定主意,杨麟就开始酝酿起“泡陈醋”三十六计。
早上五点,陈错准时醒来,习惯性地往对床看了一眼,没人,被子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头。
这么早,去哪了?
陈错满腹疑虑地走出门,洗完漱进厨房一看,瞬间愣住了。
饭桌上的玻璃酒瓶里,插着一束红黄相间的野花,饭桌正中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凉拌黄瓜,撒发着清新的香气。
他走过去,弯下腰,对着花瓶仔细看了看,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朝露。视线往旁边一移,花瓶旁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拥抱美好的清晨吧,早安!
字迹算不上好看,陈错看在眼里却十分亲切可爱。
陈错嘴角微微上扬,往门后和水缸旁看了一眼,扁担和水桶果然不见了。
几个意思啊,小杨同志!
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陈错拿起筷子,强自忍住鼻间的酸意,把这份暖意满满的早餐吃了个精光。
山里的秋天总是短暂的,“十一”假期刚过,夜便渐渐长了起来。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杨麟这几天五点不到就去山上担水,山路黢黑得耍铟胱芫醯蒙砗笥腥嗽诟潘桓雒涣羯翊蛄烁龀隽铮肮锹德邓匙派狡鹿隽讼氯ァ�
“操!”
杨麟将扁担往旁边一扔,一屁股坐到路旁的石头上,捡起地上的石子泄愤似地往下扔,这阵子积压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水也挑了,饭也做了,衣服也洗了,可那杀千刀的老陈醋,还是整天冷着一张脸,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到底还要怎么样啊!
对于追人这种事,杨麟丝毫没有经验,不过还是有过几次被追的经历。
“如果有人能为我做到这种程度,我早就以身相许了好吗!”杨麟低声嘟囔了一句,咬着牙站起来,走到坡下捡起水桶,原路返回,往山上去了。
下午放了学,杨麟再次被程吉思堵到了厕所门口。
“你最近怎么回事,晚上不睡觉的吗?”程吉思问。
“失眠多梦、胸闷气短,烦躁盗汗,想要杀人!”杨麟边打哈欠边说。
程吉思冷笑,“怎么,还没追到陈错?”
听到这话,杨麟立马清醒了,“谁告诉你我在追,追他!”
“傻子都看出来了好么!” 程吉思一脸鄙夷。
“真这么明显?”闻言,杨麟有些慌了。
程吉思看着他,叹了口气,“没有,大概就我看出来了!”
杨麟松了口气,看着他,欲言又止,“你会不会觉得我,我是……”
“变态?”程吉思替他说了出来,“这有什么,我们要尊重自然界的多样性,对吧?”
“对,对,你说的很对啊!”杨麟抬手想摸他的头,被他一把挡开。
“喂,你们城里人追人的花花肠子不是挺多么,这么到了你这就失传了?”
杨麟被他质疑得有些丢脸,嘴硬道:“我这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好,好,我不懂,你继续点灯熬油,铁杵磨针吧!”程吉思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等等!”杨麟一把拉住他,“听您这意思,您有妙计?”
“我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妙计!”程吉思幽幽地说了句。
不愧是老陈醋一手带大的,记仇的属性倒是如出一辙,杨麟暗暗吐槽。不过,他是陈错最亲的人,肯定知道陈错的喜好,也许真有什么好办法呢。
思及此,杨麟立刻扯出一抹讨好的笑,“不不,您听错了,您是情感专家,恋爱大神,我就一小菜鸟,还得请您,多多指教!”
程吉思“切”了一声,吐出两个字,“做饭!”
“做饭?”杨麟皱了皱眉,“老林和苏莹都做过,这算什么新鲜的!”
“做是都做过,不过得看做什么。”程吉思说,“陈错的妈妈不是咱们玉阳县的人。”
杨麟一愣,想起陈错家相框里的女人,“是么,那她是哪里人?”
“上海人。”
“哦。”杨麟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是说,做上海菜?”
程吉思点点头,“听说他妈妈上海菜做得特别好,不过她走了以后,陈错就再也没吃过了,你做上海菜,肯定能把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杨麟眼睛一亮,抱住程吉思,在他头顶亲了一下,“你真是个小天才,这事要是成了,哥哥送你辆车!”
程吉思一脸嫌弃地推开他,使劲搓了搓头顶,“滚开,别碰我!”
做饭的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杨麟就跟陈错借了侉子车,到县城选购食材,打印菜谱,忙得不亦乐乎,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从车斗里拎出三个大袋子,送到厨房,满意地搓了搓手,准备大展身手。
彼时,老林回了家,陈错被程吉思拉到家里“补习功课”,学校里只剩杨麟一个人。
本帮菜看似简单,实则工序繁多,杨麟从没下过厨,也不敢托大,挑了几样相对家常的菜,油爆河虾、黄焖栗子鸡,油焖笋、红烧鲳鱼,主食则配了阳春面。
他把各种食材和调味料从袋子里取出来,按照菜谱理出头绪,撸起袖子开干。
折腾了三个小时,菜终于上桌。正准备下面条,程吉思的电话打了过来,明显压低了声音。
“喂,你弄完没有,他早就想走了,我编了四五个借口才把他糊弄住,实在编不出来了,他已经起了疑心,你自求多福吧!”
“行了行了,我这差不多了,放他回来吧!”
杨麟挂断电话,深吸口气,见锅已经烧开了,赶紧把面条放进去,开始做浇头。
全部弄完已经晚上八点钟。杨麟把新买的桌布铺到饭桌上,点燃烛台,端菜上桌,然后回屋换了身衣服,静静地坐在饭桌旁,等着陈错回来。
十分钟后,一阵脚步声响起,一步,两步,三步,杨麟的心也随着这脚步声越跳越快,声音在厨房门口戛然而止,接着,门“吱扭”一声被推开,主人公踏着星辉走了进来。
“你回来啦!”
在开门那一瞬,陈错有些恍惚,仿佛自己是那晚归的丈夫,而坐在饭桌旁的,是那做好饭等着他回家的妻子。
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被杨麟拉过来,按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忙了一天,饿了吧?这是我第一次做饭,快尝尝看!”
陈错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夹过个虾球放在嘴里,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笑了,“不错。”
杨麟放下心来,又夹了块鲳鱼给他,“再尝尝这个!”
陈错吃完,点点头,“不错。”
杨麟瞬间信心爆棚,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又夹了块鸡肉放到他碗里,一脸兴奋,“那这个呢?”
“不错。”
闻言,杨麟笑得跟朵花似的,“我就说吧,这点小事,怎么难得倒我!”说着夹了块鸡肉放嘴里,然后笑容瞬间凝固。
我操,真他妈咸!
杨麟强忍着吐意把肉咽下去,又抱着侥幸心理夹了块鱼尝了尝,脸立马青了。
这也太他妈腥了吧!
杨麟硬生生把鱼吞下去,已经没勇气再尝别的菜了,更没勇气抬头看陈错。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噗嗤”一声轻笑,“杨老师。”
杨麟抬头,只见他笑意盈盈看着自己,“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此时此刻,陈错邪魅的笑,迷离的眼神,若隐若现的虎牙,身上散发的薄荷香气,无一不性感,无一不让他痴迷。
不知不觉便红了脸,杨麟确实准备在今晚告白的,可到了关键时刻,居然支支吾吾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想跟我在一起?”陈错的低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我……”杨麟抬起头,忽觉嘴上一热,双唇猝不及防被陈错噙住,嘴角溢出的声音尽数被他吞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紧紧纠缠的双唇终于分开,杨麟红着脸在唇上舔了舔。
陈错深吸了口气,坐回去,“你这张脸,真好看,每次看到,都让我有一种想上你的冲动。”
“什么?”心中的旖念顿时消散一半,杨麟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想上你!”
风花雪月瞬间消失无踪,一种被羞辱的难堪直冲脑门,杨麟拍桌而起,指着他,“你他妈再说一遍!”
“光说有什么意思。”陈错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手搂过他的肩,在他脖子上亲着,一手在他腰腹上反复摩挲。
“滚开,别碰我!”杨麟奋力挣开他的手,一巴掌扇到他脸上,依然不解气,抬手一掀,桌子“咣当”一声歪倒在地上,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人渣!”
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杨麟摔门跑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陈错缓缓蹲下来,看着仍在地上淌着泪的烛火,忽明忽灭,仿佛一阵风就会彻底熄灭。
他伸出手,慢慢靠近烛火,就在碰到烛芯的一刹那,一股钻心的痛沿着神经直达心脏,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盖过那里原本的剧痛。
☆、戏陈错雪夜泯仇
整整一个月,他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杨麟彻底过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爷生活,安然享受着陈错的付出,白天上课,晚上睡觉,周末去网吧打通宵。
凛冬渐至,今冬的第一场雪终于在十一月十五这天悄然而至。
这一天正是周五,杨麟正在上语文课。窗外忽然飞起鹅毛般的雪花,不到一个小时,操场便被一片银白覆盖。
学生们频频向外望,一个个显然没了上课的心思,杨麟管得住人管不住心,干脆放他们出去玩雪撒欢去了。
杨麟倚在门框上,不由自主地往高年级那边看。
过了整整一个月,杨麟的气早就消了,但又拉不下脸找陈错说话,一天到晚没事可做,没活可干,只剩下不痛快。反观陈错,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不说不笑照样过得好好的,弄得他有气没处撒,就快要疯了。
忽然,脸上一凉,一个小雪球擦着脸颊飞过,杨麟转过头一看,程吉思正颠着个雪球看着他。
一股无名邪火蹿上来,杨麟弯腰抓起一把雪,捏成球,朝着程吉思就砸了过去。
有了老师参战,这场雪仗打得更是热火朝天,没一会儿,杨麟的腰上、胳膊上、屁股上被砸得生疼,心里的火也消了不少。
他朝高年级看过去,教室里的学生一个个伸着脖子朝外张望,陈错不时地呵斥两声,偏头往杨麟的方向看了一眼。
杨麟等的就是这一眼,手中的雪球早就准备好,抬手一个抛物线,雪球朝着陈错的方向飞了过去。
然后,“啪”的一声,砸在玻璃上,雪渣散落一地。
这一下,就像是一个信号,教室里的学生再也坐不住,也不知是谁,一把拽开门,接着,一大波学生乌央乌央地涌了出来。
陈错来不及制止,只能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一脸得意的杨麟。
然后,就看到他随手抓过一个学生,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那学生一脸兴奋地点点头,朝着教室跑了过来。
接着,陈错就被拉出教室,莫名其妙参与到了混战中。
在这样敌我不明、是非不分的混战中,陈错攥着雪球,朝四周看了看,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把雪球砸到学生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超大个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陈错的屁股精准地砸了过去。
嘭!
接着就是一阵哄笑。
陈错转头一看,始作俑者正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在这冰天雪地的银白世界里,杨麟白皙的脸颊几乎和周遭的冰雪融为一体,宛如空中的天使,雪中的精灵。
然后,手中的雪球就有了去处。
“你不是喜欢装么,接着装啊!”杨麟避过陈错扔过来的雪球,抓起地上的积雪不断地朝他身上砸。
陈错没说话,直接跑到他身边,抓起一把雪,揪开他的衣领就往里灌。
“靠,你丫真他妈阴险!”杨麟反手抓起后脖领抖了抖,想照葫芦画瓢,奈何身高是硬伤,灵机一动,抓起雪往他衣服下摆里塞。
两人滚倒在地上厮闹成一团。此时低年级的学生也加入战局,操场上雪渣乱飞,一片混乱,谁都没注意到,杨麟的一个小动作,让万年冰山冷面陈瞬间红了脸。
下课铃打响,战斗结束。
由于雪天路滑,老林让陈错和杨麟把学生护送回家。
玉河小学的学生分散在公路旁的各个村庄里,两人带着学生一路走过去,人数渐渐变少,最后只剩下程吉思、方程、田雨萌和王俊宁。
“你们送他俩上山吧,我和方程自己回去。”走到岔路口时,程吉思说。
陈错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小心点。”
看着他们走远,陈错才蹲下身,把王俊宁背起来,朝着山上走去。
杨麟看着他的背影,低叹一声,背起田雨萌跟了上去。
完成护送任务后,天已经黑透了。
杨麟见陈错在往他家的方向走,心里有些隐秘的激动和期待。
期待什么呢?
佛曰:不可说。
十分钟后,两人到了陈错家门口。
陈错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小小的院落一派银装素裹,杨麟踏着无暇的白雪往堂屋走。推开门,屋里还是上回临走时的样子,床单上还留着被他坐过的褶皱。
“啪”的一声,灯被打开,陈错把他让进屋,“你进去坐,我去生火。”
杨麟进屋,这才感觉到飕飕的的阴冷,几乎和外面一个温度。
没一会儿,陈错端着一簸箕煤块和几块柴进来,打开门边的火炉盖子,掏出打火机点着柴禾,扔到火炉里,然后往里面放了几块小煤块,等煤块燃着,又添了几块柴。
几秒钟后,火苗蹭蹭地往上蹿,陈错把剩下的煤块填到炉子里,盖上炉盖,拍了拍手上的灰,打开电视机,“一会儿就暖和了,你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
“哎,等等。”杨麟走过去,把电视关掉,“我帮你吧!”
见陈错抿嘴看着他,杨麟想起那天自己做的大餐,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饭你做,我帮你打打下手。”
陈错笑着点点头,开门往厨房去了。
厨房不大,地和墙都是灰突突水泥,正中间放着一条长方桌子,左侧靠墙是旧得掉漆的橱柜和一个盆架,右侧则放了三个大水缸,旁边是四个铁皮水桶和一个铁水壶,火炉子在最里侧。
陈错按照刚才的步骤生了火,打开橱柜拿出个小铝盆,从中间的缸里盛出两碗米,然后倒水淘米。
杨麟四处转了转,“菜在哪,我来洗。”
“橱柜最下面那层。”陈错抬手指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拿过水壶倒满水,放到火炉上烧。
杨麟打开橱柜,蹲下来看了看,有土豆、白菜、胡萝卜和一捆菠菜。
“拿哪样?”杨麟问。
“你想吃什么拿什么。”陈错答,“不过,冬天好多菜都怕冻,只有这几样,先凑合一下吧!”
杨麟撇撇嘴,从里面拿出两个土豆、一颗白菜和一捆菠菜来。
把菜放进一个大塑料盆里,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去,刚要伸手洗菜,就被陈错拦了一下。
“干嘛?”
陈错没说话,提着水壶往盆里兑了些开水,用手搅了搅,“可以了。”
杨麟把手浸到热水里,暖暖的温度透过指尖直传到心里。
“洗好了,你切吧!”杨麟把菜方到案板上,走到一边。
陈错拿起菜刀,顿了一下,“想怎么吃?”
“还能怎么吃!”杨麟轻笑,“酸辣土豆丝,醋溜白菜呗!”
陈错点头,拿过一个土豆,握着刀把熟练地切了起来。
杨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切菜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左手轻抚蔬菜,右手食指抵住刀身,动作明快利落,从容不迫,随着他的动作,响起一阵好听的“嚓嚓”声。
视线上移,陈错站在那里,身形如松竹般修长笔挺,头微微低着,侧脸轮廓分明。杨麟看得出神,直到炒锅里传来“刺啦”一声,才如梦初醒。
陈错动作极快,不到二十分钟,两道菜外加一道菠菜蛋花汤便上了桌。
杨麟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陈错从柜子里取出个玻璃瓶和两只玻璃杯,放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杨麟拿过玻璃瓶,拧开盖子闻了闻,“红酒?”
“嗯。”陈错接过来,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半杯,“用山上的野葡萄酿的。”
“你还会酿酒?”杨麟端起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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