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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足_白一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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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过了,”他直视海桐的眼睛,“在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打过了。”说罢,放下怀里的海绵宝宝回了卧室。
  关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海桐突然怔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这件事情不仅多余还很愚蠢。
  家里突然就变得冷冰冰的。
  这种不愉快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初三袁女士和海先生回来,海桐像碰到了救星似的,听话的不得了。
  袁女士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还是挺细腻的。哪怕那两个人照旧在她面前有说有笑,她也能敏感地发现有些东西还是和之前不一样了。但她作为一个局外人只能看着不能插手,于是在细节上对沈乐光更加温柔可亲。
  就这么过了几天,沈乐光沈大爷终于缓过来了。平时面对海桐也不再是一副冷淡模样,恢复成了他们俩闹别扭之前的态度,这让袁女士松了口气。
  海桐也松了口气。
  有时候他会想,沈乐光究竟是因为什么生他的气。如果是他的喜欢让他感到困扰,那生气的时间上又对不上;如果是因为他擅自打听他的过去才生气的,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沈乐光默许了他的喜欢。
  过完年的时间过得飞快。
  餐厅开业后沈乐光又过去忙了十多天。期间四个人又一起过了个元宵节,气氛和乐融洽。晚上喝多了的海桐借着酒疯摸上了沈乐光的床,对方却没有一脚把他踢下去。
  元月十九开学,回到杭州的沈乐光恍然生出一种“山中只数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一旁的海桐倒是兴致高涨,拉着行李箱不见丝毫疲态。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放假的日子一般都很颓,对海桐来说,早上眼睛一睁就是十点。但也有例外,沈乐光就是闲不住的人,早早地起来开始收拾屋子。
  放到以前,袁女士是不会让他帮忙的。可岁月不饶人,不但海先生老了,她也露了疲态。“变老”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只是再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沈乐光长得高,用来擦玻璃再明智不过的了。袁女士就站在底下给他搓毛巾,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海先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有些吃味,一页报纸盯了好久都没有翻过去。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虽然医生说得轻描淡写,可自那以后袁女士都是一副把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的态度。
  这其实算得上一种甜蜜的折磨。
  海桐迷迷糊糊地从卧室里出来,一边走一边揉眼睛。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早,他这时候是被饿醒的。
  “醒了,”海先生看着海桐,好容易才翻了页报纸。“冰箱里还有些吃的,吃完赶紧去帮你妈搞卫生。”
  海桐瘫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看向阳台。“为什么回家第一天就要搞卫生啊?不能歇两天嘛!”
  袁女士把毛巾递给沈乐光后,走过来揉了把他的头发,将原本就是鸡窝的发型变得愈发销魂。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做就麻利的去,”她绕过沙发坐到海先生身边,头微微靠在他肩膀,“幸好是你这么个好吃懒做的找了月光,要是反过来我一定会狠了心的棒打鸳鸯。”
  一旁的海先生十分赞同的“嗯”了一声。
  海桐看着他们俩,十分不乐意地做了个鬼脸。
  反倒是还忙着擦玻璃的沈乐光还惦记着帮他说话,“没事的妈,您也歇着吧。我这边快收拾好了,让桐桐先去吃早饭吧。”
  海桐心情甚好,转身趴在沙发上看他。
  “沈乐光,”他喊出声,伸手在脸颊边比了个“心”。那双笑弯了的眼衬着阳光,像是老电影里永远不变的青葱少年。
  如果在自己家里,这个时候说不定就跑过去戳那个心尖上的酒窝了。可现在是在爸妈家,顾着自己形象的沈乐光只能报以海桐一个温柔的笑。
  沈乐光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要好看很多。虽然现在眼角也已经冒出细纹了,可海桐还是喜欢他的笑,没有半点阴霾,甚至带着点蜜糖的气息。
  这是个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描述,尤其是对沈乐光而言。如果换了个人他肯定会觉得对方在故意膈应他,可是海桐不一样,他知道海桐一心想让他忘掉过去。
  海桐有多心疼他,爱他,他在海桐心里就有多像一道温暖的光。
  中午吃过饭的四个人瘫在沙发上不知道要做什么,没一会儿海桐就提出来打麻将。四个人,刚刚好。剩下三人互看一眼,同意了。
  海桐于数学上是有天赋的,可惜这个天赋没有照亮他在麻将桌上的道路。直到现在,他还跟个初生的牛犊似的,打哪个麻将全凭自己的直觉。
  四圈下来,有三个炮是他点的,剩下一个还是袁女士的自摸。
  “还打吗?”袁女士问的这话看似是关心她儿子的面子,实际上脸都要笑出花儿来了。
  “打,”海桐看着坐在他对家的袁女士,回的咬牙切齿,铿锵有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不要得意啊,看谁能笑到最后。”末了,还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
  袁女士撇了撇嘴,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风水是轮流转的嘛,可是每一次快要到你那里的时候,”她单手托腮,看着海桐做了个极其浮夸的表情,“哗——就被我截胡了诶。”
  海桐要被他妈给气死了,手上的麻将看都没看就扔出去了。
  “诶呦,你那扔的是个什么?”袁女士眼睛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海桐定睛一看,我的乖乖哦,自己扔了张十三幺的做牌。但是扔了就扔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收回来,只好硬着头皮憋出个气音,“九万。”
  袁女士妖娆地冲他比了个兰花指,麻将一推,“不好意思哦,□□。”
  海桐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个笑十分不痛快地给他妈掏钱。
  “你看,我说的没有错嘛,”袁女士数着钱,脸上的表情半是愉悦半是惋惜,“十三幺都要胡了,哎,刮了阵东风又被我截了。”
  海桐咬着牙,笑着回了她两个字:“再来。”
  事实证明,袁女士的水平不是盖的。哪怕后期有沈乐光帮他兜着,海桐也只是减少了点炮的次数而已,该往外掏的钱一分都没少过。
  从下午两点到五点,三个小时而已,海桐就已经输了五千多。
  “今天就到这儿吧。”袁女士拨了拨头发,百无聊赖地放下手中的麻将。
  “你又胡了?!”海桐看着他娘,有些不可思议,莫不是成了精的麻将化的?当然他不敢说出来,只在心里默默吐槽。
  打麻将对袁女士这种水平的人来说,还是要旗鼓相当才有趣。像今天这样就她一个当大头,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起先还能笑笑自己的儿子。可一个小时过去就已经有些寡味,三个小时下来直接兴趣全无。
  “妈,你怎么打麻将这么厉害的呀!”掏完钱的海桐趴到桌子上,看着袁女士一脸的羡慕。
  “第一次带她回家过年的时候,家里的叔叔婶婶们看她小想笑笑她,结果,”海先生一边收麻将,一边回忆妻子曾经的光辉事迹。“被她赢的一分钱都不剩,你奶奶不信,又拉着她开始打。到最后竟然跟我说媳妇儿就是这个了,我要是敢辜负她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袁女士也想到了那时候,忽而抿嘴羞涩一笑。她看着海先生,眼睛里全是脉脉情意,“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紧张。想着千万不能赢,可那些牌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往我面前蹦,躲都躲不了。”
  “最后也懒得矜持了。胡了就胡了,难道你还能因为我赢了你们家亲戚的钱就不娶我啊。”
  海先生年轻的时候真是远近闻名的帅哥,当然,仅限于他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和袁女士的相遇也是一件再俗套不过的事了——从图书馆到寝室的路上突然就下起了雨,没带雨伞,她只好抱着书包快步走。当时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微微照亮那一小块路,忽而就发现地上自己的影子上有一把雨伞。
  那个时候的袁女士孤身一人跑到广州读大学,胆子还是比较小的。怕是坏人不敢声张,只好当做没看见越走越快,只是地上雨伞的影子跟幽灵似的仍旧跟着她。
  再后来雨下得越来越大,袁女士没忍住,狠心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一眼万年。
  转眼就到了现在。昨日彼此鲜妍的面容还历历在目,今日已经花白了双鬓。
  海先生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对方握住他的手跟小动物似的靠近了些,紧挨着蹭了蹭。他们眼里只有彼此。在这场和岁月温柔的较量中,哪怕是被摧残了面貌,也依然是彼此最心动的模样。
  海桐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爹娘,不忍打扰,拉着沈乐光回了卧室。
  一进来他就趴到了床上,抱着枕头呼了口长长的气。
  “陪我躺一下。”
  沈乐光侧着身子摸他的脸,眼神捉摸不定。
  “怎么了?”海桐握住他的手,随后往上面咬了几口。
  沈乐光笑了笑,抽出手来脱衣服,“没事,就是很羡慕。”
  海桐爬起身趴到他胸口,又用了点力把人压到床上,听着沈乐光的心跳他觉得自己很满足。“我也羡慕,所以更要好好爱你。等我们俩都老了,也会是这个样子的。”
  沈乐光摸着他的头发,轻轻地“嗯”了一声。
  晚上他们是出去吃的。
  得知他们国庆会过来,海先生早早地就在金悦轩订了位子。从窗户往外面看,能够看见海。只是近年海水越来越脏,又是晚上,便都没有心思当海举风了。
  之前搬家的时候海桐跟他们汇报了下,俩人也没说什么,可能压根没有把他们搬新房子当成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但是吃完了饭,坐着喝茶的时候,沈乐光瞧着那个递到自己面前的红包,一时间忘了说话。
  “接着呀。”袁女士把红包往他怀里塞。
  一旁的海桐倒是接的痛快,自己接完看沈乐光在发愣还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谢,谢谢。”沈乐光讷讷地接下了。
  “一家人还说什么谢谢。这个红包呢,是祝你们乔迁大喜的。”袁女士倒了杯茶喝,“当时没去,想着过年我们又不在,干脆就这个时候给你们了。
  “啊?”海桐偏头看着他们俩,“过年你们不在?那你们要去哪儿?”
  海先生说起这个就很兴奋,甚至还随身携带了攻略。
  “我们俩打算今年来一次新年旅行,”一边说一边从裤子里摸出张地图,“你看,从新疆到青海,顺便再爬一趟黄山。”
  海桐用一种极其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半晌,犹豫地问了句:“你们行吗?”
  海先生朝他挥了挥手,“不要小看老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你的身体又——”海桐的话被他爹打断了。
  “放心吧,疾病不是打倒一个人的理由,放宽心才能活得长久。都这把年纪了,我还没带你妈好好出去玩过呢!你们也不用担心,真出事了打电话给你们也不迟。”
  海桐撇了撇嘴,想着真出事了打电话就迟了!
  一旁的沈乐光握了握他的手,问道:“那你们是打算自己去还是跟团?”
  海先生和袁女士相视一眼,“不跟团,我就想和你妈过一段卿卿我我不被别人打扰的日子。”
  沈乐光点了点头。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敲门拉着两个老人出去晨跑,锻炼了个把小时两个人都有些吃不消。可是为了让孩子们放心,咬咬牙倒也坚持下来了。
  国庆假结束的前一天,沈乐光打印出一摞A4纸,装订成册递给一脸懵逼的海先生。
  “爸,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路线规划和攻略。”沈乐光言辞恳切,“锻炼是必不可少的,平时的饮食也要开始注意。新疆和青海那边冬天比较冷,要多带些衣服注意保暖,药品也是必不可少的。”
  “从这里到新疆最好是……”
  海桐站在一旁捂着嘴笑,心里想着我们家沈乐光多靠谱啊。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刚过完新年,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海桐给室友带了妈妈做的小蛋糕,虽然有些被压瘪了,但依然一致获得各位室友的喜爱。
  其中室友AB也捎了自己家乡的特产过来。只有C吃东西的时候颇不好意思,小声地解释自己家乡那边的特产只有矿物金属,但是带了一罐妈妈自己腌的的小萝卜。
  海桐脑海里先是想起高中地理里面中国金属资源埋藏丰富的地图,他摇了摇头,想把那张地图给摇出去。真是难为自己过了这么几年居然还记得。
  而后才把目光转向室友C的书桌,上面果然有一个小玻璃罐,里面挤挤攘攘地塞满了形状统一的萝卜条。海桐伸手捏了一个,萝卜条带着点米酒的甜味,又不至腻,也没有原本的辛辣,他一吃就爱上了。
  “好好吃,”海桐捧起那个玻璃罐冲着室友C一脸傻笑,“下面的液体是米酒么?”
  C点了点头,“我们家口味淡,用的米酒。有些人家用白酒腌,味道太冲,多吃几个就会醉的。”
  AB这时候也凑了上来,各自捏了一个,倒真是符合他们的口味。C妈妈手艺很好,萝卜腌的不咸,就这样吃也不会麻口。
  “我能再吃几个吗?”海桐一边说,一边往玻璃罐里伸手。
  C笑眯了眼睛,“喜欢就吃吧。”
  于是其他两人一拥而上。
  晚上四个人约好出去吃一顿。一是刚刚收完红包大家还都算“有钱”,二是一个学期里可能就这么一顿,错过了再往后基本都是吃土。
  但是也没有往市中心去,就在他们学校附近的胖哥俩吃的蟹肉煲。想着四个大老爷们一个可能不够,便又点了一份鸡爪煲和其它几个小菜。
  海桐喜欢吃螃蟹,但这个季节的螃蟹不够肥,吃了几个蟹腿就一门心思捞里面的年糕和土豆。鸡爪炖的很烂,夸张点真就是入口即化了,还带着一点甜味,不辣。在杭州生活了大半年的海桐口味也逐渐适应了,一顿饭四个人都吃得开心。
  最后结账一看,平分下来其实每个人一百块钱都不到。大家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决定以后可以多出来搓两顿。
  海桐寝室学风挺好的,该学习的时候都不含糊,也没有见天儿地玩游戏。某次夜谈的时候也都聊起过自己的理想,基本上都是为人类的未来做出自己的微弱贡献。他们都不是因为专业调剂的缘故才学了数学,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喜爱。面上看着吊儿郎当,心里却是一团火热,颇有点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中二精神。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四个人聚在一起简直是缘分中的缘分。没有谁对海桐的特殊待遇感到不满或是嫉妒,都是好好学习,争取自己的天天向上。只是女朋友还是要找的,就是没有妹子看上他们,除了“院花”海桐。
  这点倒是让其他三人羡慕嫉妒恨到死。
  万恶的看脸的社会啊!
  第二天早上把学生证交给学委,海桐就不请自来地去了沈乐光寝室。
  门是廖宜时开的,个把月没见,乍一见到海桐觉得他又高了点。原本坐着的邱绵听见他的声音,冲上来一把抱住他。
  “过个年大家果然都要胖一圈啊。”他这样感叹着,内心终于得到了平衡。
  海桐还未说话,又听到他咋呼一声:“什么东西?硌着我了。”
  田耀南突然插进来,从海桐的手上拿过那个塑料饭盒。
  “这是什么?”
  “室友妈妈腌的萝卜条,尝尝?”海桐对着他说话,眼神却偷摸瞄到了坐在椅子上埋头不知道在干嘛的沈乐光。
  田耀南打开饭盒,米酒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好香啊。”邱绵闭上眼睛,表情十分幸福地抽了抽鼻子。一旁的廖宜时也放下手上的书,挤过来凑热闹。
  室友C的玻璃罐本就不大,昨天又被他们吃了一半,海桐腆着脸才装了半盒带过来。
  沈乐光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你尝尝,我觉得这个很好吃。”海桐用手拿了一根递到沈乐光面前,但对方并没有看他,反而盯着萝卜条底部那滴摇摇欲坠的米酒——下面是他的本子。
  海桐没有注意到这点,只以为他是嫌脏,忙把手抽回来,急急地说道:“不好意思啊,你这边有没有筷子什么的?”
  沈乐光叹了口气,抽出张纸把因为海桐动作幅度过大最终还是滴到自己本子上的米酒痕迹轻轻拭去,而后转身就着海桐的手咬住了那根萝卜条。
  过了会儿,沈乐光才吐出自己的评价,“是很好吃,咸甜适中,香脆爽口。”
  “哦,”海桐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眼对方的嘴唇,“嗯嗯,是啊,你说的很对。”
  身后三人一边吃一边交流感情,反而显得这个狭窄区域被独立出来,安静地有些过分。
  沈乐光衣柜的门打开着通风,阻隔了一部分视线。海桐又恰好靠在那边,更是把沈乐光给笼罩了起来。
  沈乐光一个人的时候不惦记着喝水,杭州早春的风又烈又冷,很容易起皮。这下嘴唇沾了点米酒,显得红艳艳的,颜色愈发深邃。
  海桐没忍住,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大拇指摩挲着红艳又薄情的唇瓣。他其实很想亲上去,但是人太多。
  沈乐光微微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一副任他为所欲为的样子。
  他这个态度倒叫海桐不好意思继续下去了,只好收了手,轻声问他下午要不要去超市买点日用品。
  一般超市都会趁着开学大打折扣,沈乐光想了下,觉得这个时候去囤货是最划算的,便“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但他没说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海桐也不想逼得太紧,从邱绵嘴里抢下最后一根萝卜条给他后便爬上了邱绵的床。
  今天虽然出了太阳,温度却没有高上一点。海桐缩进被子里看着沈乐光的背影,昨天晚上闹得太欢,早上又起得太早,这一会儿闻着酒香脑子也开始晕晕乎乎的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中午廖宜时去参加同乡会了,邱绵和田耀南要准备家庭聚会,寝室里只剩下还在睡觉的海桐和不知道在写什么的沈乐光。
  过年长了一身膘,这下过了饭点沈乐光也没有觉得多饿。倒是海桐被饿醒,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脑子还不太清楚。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无辜地盯着沈乐光的视线仿佛实体化了,戳的他不得不转身。
  “醒了,下来去吃饭吧。”沈乐光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开始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
  海桐缓了会儿才清醒过来。只是被子也不叠,就这么披着外套下来了。
  “他们呢?”刚刚起床的声音还有些哑,海桐咳了两声,一旁的沈乐光就递来一杯温开水。
  “都有事去了,不用管他们。”
  海桐捧着水杯,心里甜滋滋的,平淡无奇的开水也喝出来一股蜜糖味。他心里想着事情,压根没有把沈乐光说的话听进去,只“嗯嗯”了两声。
  所以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不是没有道理的,更何况海桐还不是英雄。或者说见色忘义更加适合他。
  “你要洗脸吗?”喝完水,沈乐光突然开口问道。
  海桐被他问的有些紧张,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沈乐光抿嘴一笑,也抚上了他的脸,“没什么,就是看着不精神。”
  其实他只是在帮海桐拨头发,但后者已然被他的这个动作弄得红了脸。
  “好,好啊。”海桐讷讷出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沈乐光收回手,起身拿自己的脸盆帮他接了点热水,而后接冷水的时候表情专注,还一边用手指试着温度。
  “差不多了,你过来洗吧,我换个衣服。”
  沈乐光拉上窗帘,开始脱衣服。他不知道的是从卫生间的镜子可以看到他的动作,睡衣换下来的时候,海桐咽了口口水。
  他伸出手指摸上冰凉的镜面,迷恋的神情直逼猥琐。
  “沈乐光,”温热的手掌按在他的背后。海桐的动作很轻,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我在镜子里看到你换衣服了。”
  很平静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以及吃什么一样。
  沈乐光只愣了一会儿就又开始扣扣子,他的衬衣永远是扣到最上面一个的。只是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没有办法再无动于衷。
  “待会儿要出门了。”沈乐光有些无奈,转身按住海桐的肩膀。
  “那你亲亲我啊。”海桐比他矮了一点,总体上却相差无几,此刻正半眯着眼冲他笑。
  曾经沈乐光是很喜欢他这样笑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海桐每次对他提出这种要求的同时都会用这样的表情看他。越来越虚假,越来越让人生厌。他想问一句为什么,或者干脆撒开手不管,可末了还是一再退让。
  海桐笑得眉眼弯弯,连嘴角的弧度都跟从前的一样。只有那双眼睛,笑意下面是遮不住的平静,像是冷眼旁观的无情刽子手,看沈乐光什么时候陷入绝境。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而后吻上了海桐。好像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能真正回到过去的状态。
  亲吻中的海桐小心翼翼又容易害羞,让沈乐光变得柔软又能感觉到暖意。
  他想这就是他所贪图的。
  超市开了暖气,没走一会儿两人就开始脱衣服。
  推车里是大包大包的纸,两人飞快地计算着,比较哪种纸性价比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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