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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足_白一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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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明白了，可我觉的你一点都不明白。”沈乐光摸着海桐的背，像是在安抚对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不要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尤其是对我。方圆于我不过是个陌生人，是因为你，我才愿意听她讲那些废话。可是这不能代表什么，你觉得让我受了委屈，可爸妈那边呢？”沈乐光的笑声带着潮湿水汽，哑哑的很温情的样子。
“你知道的，他们很喜欢我。”
“我很开心，海桐。遇见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其它的都不重要。”
第8章 第八章
海桐运气好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今天遇见的可不仅仅是沈乐光，还有沈乐光的室友。
对方个子很高，比沈乐光还高出半个脑袋。头发剪得很短，露出了棱角分明的脸庞。长得不算帅气，但是很有男人味。像是青春期的荷尔蒙，流着汗却不至于油腻，每个细胞都散发着少年人的气息，灼灼向上的生命力。
海桐咽了咽口水，快步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沈乐光！”
这一声没收住，喊得很大，球场很多人都好奇地朝他看过来。沈乐光顿了一下，似有不悦，但出于礼貌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身旁的高个子用一种极其不解的眼神打量着他，看的海桐无端就起了身鸡皮疙瘩。他不自觉就把眼神转向了沈乐光，像是求救。
沈乐光咬着下嘴唇，最后还是败在了那两人胶着的，尴尬的气氛下。他松开嘴唇，向一旁的廖宜时介绍海桐。
“这是我室友，廖宜时。”说罢，又看向廖宜时，“这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叫海桐。”
廖宜时听完这番简短的介绍后，很是热情大方地伸出手。“我是金融一班的廖宜时，四川人。你呢？”
海桐慢慢的笑出来，眼睛里像是闪着光。“你好，我是海桐。大海的海，梧桐的桐。数学一班的，广东人。”
沈乐光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尤其是面对不怎么熟悉的人时。好在他的室友都挺热情的，不需要他费心去经营这份关系。在一起住了一个多月，四个人已经能够和平相处，像所有男生之间的友情一样。迟到了帮点名，闲了帮带饭，无聊了凑在一起打游戏。不过沈乐光虽然不拒绝帮他们点名，带饭什么的，其他人也都很知趣的不去打扰他。因为他实在是没有时间。
关于沈乐光的小道消息田耀南是第一个知道的。没有在背后指摘别人的意思，他只是告诉其他两人，没事别去烦人家。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感情。所以说，能成为朋友也是上天的眷顾。一辈子那么长，遇见的人数不胜数，能够不用多说什么就彼此体谅，这难道不是一种冥冥之中注定的幸运？
海桐抿出右颊的酒窝，决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你们刚打完球？”
廖宜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像是很不耐烦的样子。“一场都没有打完！热的不行了，这不是催着四儿回寝室冲澡嘛。”
“沈乐光，”海桐其实也热的很郁闷了，但他还是盈盈地看向沈乐光。“你也打球啊？！”
“他哪里会打球，”被问的人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廖宜时就代他回答了。“他是出来跑步的。你说说，平时一刻都不放松的人居然会出来跑步？！还是这么热的天！”
海桐眨着眼，笑道：“这么闷热的天气是不怎么适合跑步。”
廖宜时又抹了把汗，一边说一边拉海桐。“朋友，我们还是回寝室再聊吧，我实在是热的不行了。”
海桐偷瞄了沈乐光一眼，见他没有不悦的神情，也就顺水推舟了。好在他书包里藏着宝贝，不至于去了他们宿舍尴尬。
三个人走得飞快，主要是因为廖宜时一个糙汉子却异常地怕热。沈乐光一直默不作声，微微垂着头，背脊却挺得笔直，像是胡杨树，每个枝桠都透露出向死而生的韧劲。
回了寝室，其他两个人也在。一个吃着泡面看电影，一个趴在床上晃着脚丫子看书。
“诶诶，注意点形象啊你们，有朋友来了。”廖宜时一声咋呼完了后，就开始脱衣服。他长得高，手也长，站在地上就能拿到自己床上某个角落的短裤。
“你们招呼下，劳资先去洗个澡。”说罢，就如旋风般闪进了卫生间，没多久就传来阵阵水声。
海桐原本不想尴尬的，没奈何其他两人都怔怔地看着他。沈乐光走到桌子前拉开凳子，给了他个眼神，对方立马走了过来。
寝室里没有一次性杯子，虽然不好意思让别人用自己的，但看着海桐额头上的汗，沈乐光还是问了一句：“要喝水吗？”
海桐有点紧张，按说他也是那种豁的出去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沈乐光脑子就开始短路，不是在犯蠢就是在紧张的路上。明明第一次搭讪的时候还发挥得挺好啊？！
“要，要的。”他吞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太扭捏了，一点都不大丈夫。
沈乐光拿起自己的水杯冲他晃了晃，“介意吗？”
海桐看着玻璃杯，以及玻璃杯上的纤长手指，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许是他发呆的时间对沈乐光来说长了些，对方不耐烦地点了他额头一下。
海桐这才回过神，伸出手捂住额头，不住地点头。点着点着又觉得不对，赶忙摇头。
沈乐光被他弄得有些好笑，也不管他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径自去了阳台上的洗漱台，把杯子重新洗了一遍才进来给他倒水。
“邱绵，开下空调。”
邱绵就是那个躺在床上晃着脚丫子看书的人，他的主职是312寝室的小可爱，顺便兼职管理开关空调这项事宜。
被叫到名字的人连忙用书挡住自己的脸，假装自己没有因为好奇一直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看。
“收到。田耀南，快把你的泡面吃完！”天花板略低了些，邱绵只能胯开腿，弯着腰站着，冲着底下的田耀南做出一副“董存瑞炸碉堡”的样子。
田耀南是个奇异的美男子，留着一头披肩的金色头发。此刻正一边打嗝一边比了个“OK”的手势。
“四儿，这位朋友是？”田耀南擦干净嘴，冲着安安静静坐着的海桐抛过去两个打量的眼神。
“我叫海桐。大海的海，梧桐的桐，数学一班的。是沈乐光的朋友。”海桐没给沈乐光机会，自己抢先说了出来。
邱绵开了空调后就爬下了床。他眼神不是很好，从桌子上摸出眼睛戴上后，才拖着自己的凳子坐到海桐面前。
“海桐，你长得可真是好看！”
之前说过，海桐是个唇红齿白的好少年。可是被同性夸奖这还是第二次。第一次已经献给了自己寝室的C君。想到这里，他就笑了起来，也不再紧张，看着邱绵圆乎乎的脸蛋儿，衷心地夸赞了一句：“谢谢，你很可爱。”
邱绵摸着自己的下巴，笑眯了眼。他一点都不介意别人夸他可爱，事实上他长得也的确只能用可爱来形容。因为没有比可爱更贴切的词语了。
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眼睛圆鼓鼓的，黑白分明。下巴却是小小尖尖的，嘴唇像猫儿一样，实在是可爱得不行。
“我叫邱绵。你可以叫我绵绵。”
“陈奕迅那首歌‘绵绵’的绵绵？”海桐挑了下眉，对方不禁长相可爱，性格也是可爱。像是饱受宠爱还不曾长大的孩子一样，说话的时候身体左右晃动，笑得眉眼弯弯。
“嗯嗯，就是那首歌。你喜欢听吗？”邱绵一边和海桐说话，一边向后伸手从田耀南的桌子上拽了包薯片过来。
海桐偏着头想了会儿，他对陈奕迅感觉一般，那首歌也只是听过几次而已。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一般，我听得比较多的是张生和王菲。”
邱绵撕开包装，递给海桐。他点了点头，“我也不是很喜欢他，但是这样可以省掉很多麻烦。你跟别人说到陈奕迅，十个里面会有八个跟你说听过。但是你说‘绵延千里’的绵，很烦的，你还得跟他们解释这四个字怎么写。”
海桐听完邱绵的这番解释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好，我是田耀南。”沈乐光叉着手臂靠在衣柜上，见到田耀南时很轻微地挑了下眉。
原本披散的头发被他扎了个丸子头，脸白的好似吸血鬼，只差在嘴边横一朵带刺的玫瑰就可以进剧组拍中国版的“吸血鬼日记”了。
海桐怔了一下，被对方这种骚气的不行的亮相给惊住了。
“你好，我是海桐。”回过神后才去回应对方的握手。对方很快放开手后居然摸了摸他的脸，这让海桐吓了一跳。
“不得了不得了，”田耀南一边捻着指尖，一边摇头说道：“我们家绵绵的地位看来是要不保了。”
邱绵白了他一眼，转过脸看着海桐时又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沈乐光，”海桐不经意间瞄到靠在他一旁的沈乐光，不自觉抿起嘴唇笑了起来。“你们宿舍有那种可收缩的小桌子吗？不然你们谁不介意油星？”
拿过放在一边的袋子，海桐从里面掏出来一盒鸭脖。“你们爱吃吗？我觉得他们家的味道还不错。”
田耀南率先喊出一句“br□□o”，随即便麻利儿地趿着拖鞋去邱绵床上拿小桌子。邱绵也站起身，从他桌上随便抽了几本书摊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
“吃鸭脖，吃鸭脖。廖宜时，掉厕所啦！”
“出来了！”话音刚落，廖宜时就推开门走了出来。边走边擦头发，身上只穿了条短裤，露出精壮的小腹和手臂。
“海桐，过来坐呀！”邱绵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拉他。而海桐却看向沈乐光，对方仍旧没什么表情。可往往是这种面无表情才让人害怕。不知道他的情绪如何，这让海桐有些惴惴不安。
海桐不止买了鸭脖，还买了好几盒的鸭掌，鸭架，毛豆和海带。原本他出门就是为了买点吃的，只是没想到会在操场边遇上沈乐光而已。唯一对不住的就只有自己寝室里那三个眼巴巴等着他带吃的人。
“这些都是中辣的，不知道你们受不受得了。”海桐把塑料手套递给他们，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廖宜时拍了拍他的肩，一脸“知己”的模样。“我跟你说，他们几个都不靠谱。装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你看到时候抢水喝！”
这番话一出来，邱绵和田耀南伸出的手都顿了一下。
“我去拿牛奶。”邱绵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站起来把牛奶箱拖了出来。“一人一瓶，拿好防身。”
沈乐光是挨着邱绵坐的，右手边是海桐。于是他把吸管插好后递给对方，身旁的人眯着眼睛朝他笑，右颊的酒窝显得愈发明显。
“谢谢。”海桐这一声说得很轻，几乎只是个唇形，可沈乐光撇过脸不愿再看，也没有回应他。
杭州大多数人不怎么吃辣，甜的倒是吃，但最常见的还是淡的。所谓的淡，就是水豆腐淋上酱油或者醋就能成为一道菜。海桐吃不习惯，虽然老家吃得也淡，可和这里的饮食还是不一样。更何况他妈妈还是湖南人，家里每隔一天就得吃个豆豉爆青椒。所以闲来无事他就爱出去买点零食打打牙祭，最好是有点味道的。
因此，身为浙江人的邱绵和田耀南基本上就只能望洋兴叹。口腹之欲虽然很重要，但辣到拉肚子也是真的。廖宜时是四川人，能吃辣，比起半吊子海桐来或许更厉害。至于沈乐光，他是北京人，能吃辣，但他不爱吃辣。应该说他对吃的没什么概念，只要能果腹，价格也不贵，他都能接受。
这个寝室除了沈乐光，其他三个人都很健谈，没多久海桐就和他们称兄道弟了。
田耀南主要是负责抱大腿。当得知海桐是学数学的之后，就开始不要脸了，撒泼打滚要求对方在期末周内住在他们寝室，或者他自己去海桐寝室也可以。
虽然邱绵平时喜欢和他对着干，但是在这件事上，两人无疑达成了共识。
海桐偷偷瞥着沈乐光，心里一阵忐忑，见对方不做任何表态之后，漫上心头的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喜悦。
最后，他还是婉拒了，但是保证会给他们进行最后的补课。地点当然是沈乐光的寝室。唯一算漏的就是沈乐光闲来会去兼职，再闲的的时候会去图书馆。
第9章 第九章
方圆等的有些不耐烦，她翘着腿，脸被墨镜遮去了一大半。手不住地滑开手机屏幕又关掉，因为看不见神情，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嗡嗡——”手机调的震动，方圆看见来电人，立马接了起来。
“怎么这么慢？！我都要等成‘望夫石’了！”
海桐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也懒得和她争辩。“你在哪儿？”
“F出口。”
收了电话，海桐拉着沈乐光径直往F出口走去。
三年不见，对他们来说，对方都没有什么变化。方圆轻微地“啧”了一声，朝海桐挥了挥手。饶是她不待见沈乐光，平时又爱欺负海桐，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往亲近了说是“青梅竹马”，远些也算得上世交。
海桐走过来与她拥抱，似有些感触。之前再多的不愉快，等见面了才发现根本就没有隔夜仇这种东西。虽然他们的仇还没有隔夜。
“之前给你发请帖不是说不来吗？”海桐松开手，眼前的女人大他两岁，再怎么保养，眼角也漫出了细纹。
他们是真的都老了。
“叔叔阿姨来了吗？”方圆没有回应，反而问了他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海桐摇了摇头，眼神瞥见离他两步远还落后几步的沈乐光，心里有些难受。“没有，杭州太热了，我和沈乐光想国庆去他们那里。”
方圆的话头永远都是直接无视沈乐光，见海桐提到了那个人也不接腔，短短的一段路，倒是三个人都在受刑。
“送我去酒店。”方圆进了后座，摘了墨镜闭眼养神，也不理前面的两人。
海桐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去我们家。”既是对开车的沈乐光，也是对冷漠的方圆。
方圆睁开眼，很是冷清地说了一句：“去酒店。”这句话里压抑着隐隐的怒气，似是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去我们家！”海桐发誓自己不是要吵架的，只是有些话他不得不说。“你来这里不去我家要去住酒店？方圆，你明知道我和沈乐光在一起，如果不想见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来了杭州？”
“十年了，”海桐转过身子看向后座的方圆。“你从来没有祝福过我。沈乐光是和你有什么大仇，让你这么不待见他？！我一直想不通，你所有的借口都说是为了我好，可实际上这么多年，锲而不舍地伤害我的只有你一个人。”
“回我们家。”海桐偏过脸不再看方圆，对着沈乐光笑了笑，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释然。这些话他想说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方圆没有反驳，也不再说话。她靠着车窗，微垂的眉眼里有些悲戚。
世界上最难抵挡的伤害不是陌生人的诋毁，也不是真枪真刀的疼痛，而是来自熟悉的人打着“以爱之名”的关怀。一千句“我是为了你好”里，有九百九十九句是为了他自己。
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海桐把方圆的东西收拾进客房，转身问了她一句，“饿吗？”
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回答，他还以为方圆生气了，刚想着道歉就听到了依旧颐指气使的声音。“我要吃面。”
海桐挑了下眉，笑得不怀好意。“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不会煮面啊！”
方圆冷笑了一声，也不理他。径直收拾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只是瞥到海桐的眼神冷的能结出冰碴子来。
海桐耸了耸肩，举起双手投降。
“沈乐光，我饿了，给我做碗面！”一边喊一边往客厅走去，对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老神在在的样子，只是僵硬的手指出卖了他。
海桐坐在他脚边，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摩挲。“不是说好了不紧张的吗？怎么，都是骗我的？”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仰着脸看向沈乐光的时候，露出了浅浅的酒窝痕迹。
沈乐光不说话，只是笑着回应他。说和做永远是两码事。说得再好听，也抵挡不了行动上的苍白。海桐不久前对方圆说的那番话，既让他感动，又让他心疼。
所有完满的爱情都离不开亲人的祝福。这或许很形式主义，可真正被祝福的爱情才不会囿于两人围绕在家庭上的，无尽的争吵。最后两败俱伤的爱情其实很难看，撕破了嘴脸，毁坏了誓约，连着当初的脉脉情意也成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只因为这些东西都记录了他们曾经对彼此认输过。
沈乐光想给海桐一份完满的爱情，可这口气总是差了一点。
他抽出手，点了下他的额头。“想吃什么面，我去做。”
海桐双手撑在沙发上，微抬起身亲了他一下。“你喜欢吃什么就做什么。”眼睛里藏着情意，浓郁的像是要化在空气里。
沈乐光做的炸酱面，因为做汤面怕洗澡的人出来会全糊掉。
面做的一般，完全比不上平时对待海桐的热情劲儿。两三根青菜，西红柿，胡萝卜，混着今天没有用完的香干。把它们全部切成丁，再加些许肉末。酱做得含糊，但是应对方圆已经算是足够了。
方圆也算是赶巧。前脚刚跨出浴室的门，后脚就闻到了炸酱面的香味。
“我的亲姐姐诶，”海桐眼尖，先瞥见一边走一边擦头发的方圆，连忙走上去推她。“能不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么？多穿一点好不好？”
方圆身上套着一件轻薄的蕾丝睡裙，堪堪到大腿。她的身材本就不错，再加上这样若隐若现的，难怪海桐要她穿严实一点。
“那不正好，给你看看男人是不是靠得住。”话是这么说，方圆也没有反抗，一路被海桐推进了房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换成了一套运动装。她冲海桐挑了挑眉，对方果然舒了一口气。
“来来来，过来吃，吃完赶紧去睡觉。我们家沈乐光只有一天假了，还不让人好好休息可怎么得了。”
方圆心里有些不爽，本来也不想发作的。可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脱下鞋就扔了过去。好在她的准头很差，谁也没有伤到。
海桐翻了个白眼，不再管她，偏头跟沈乐光打商量。“你去我们房间里的浴室洗澡吧，洗完澡就在床上乖乖待着啊。”
沈乐光摸了摸他的头，眼神瞥向站在一旁表情不善的方圆，说不上是挑衅，更像是宣告主权。随后便起身朝卧室走去。
海桐目送他进了房间，转过脸来却是一副不耐。“你到底吃不吃？我早就说过了，在你和他之间选一个我肯定会选他。你如果真是受不了，眼不见为净好不好？”
方圆一晚上被他说了两通。要是放到以前，肯定豁出命去也要拉海桐陪葬。可今天不知道是为什么，居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受了。这反倒让罪魁祸首有些不安。
海桐颤颤巍巍地开口：“你没事吧，我就说着玩的，你要是不喜欢打我一下好了。”
方圆在地毯上坐下，端了酱淋在面上。一边搅拌一边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说着玩的？”
海桐看着她，眼神渐渐认真起来，脸上的表情也被细细地收敛了。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想和他过一辈子不是说着玩的。我希望你不要再觉得我俩欠了你什么了。其实说起来，你也不喜欢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反对呢？”
方圆吃了口面，酸辣味的，晚上吃着也不会很油腻。旁边还摆着一杯水，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才发现是柠檬水。这样妥帖的安排只能是沈乐光准备的，她抽了张纸巾擦了下嘴，抬起眼用同样认真的眼神看着海桐。
“既然你不想让我管，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管你。只是一件事，若是以后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别来找我。”
海桐惊讶地看着她，满是不可思议。
“别这么看着我，”方圆又吃了口面，含糊说道：“你已经三十多了，好坏都得你自己担着。再说了，我又不是你爹妈，替你操这心干嘛。”其实后面还有一句俗语，但她不想说了。他们的故事讲到现在，比自己的好太多。
方圆吃完面就回房间了，碗和筷子都没收，活生生的甩手掌柜。简直比海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些。
没办法，出于心疼沈乐光的心理，海桐只得乖乖去厨房把碗给刷了。等他忙完一切摊到床上的时候，沈先生已经睡着了。
沈乐光的睫毛很长，落下的阴影堪堪挡住原本的乌青。这样柔和的表情让他看上去温柔无害，像是童话中沉睡的公主。于是海桐偷偷摸摸地吻了他一下。许是魔法失效了，睡美人并没有醒过来，只是睫毛轻轻地颤了下，宛若清风拂过落叶的频率。
海桐看得很满足，关了灯后轻轻环住对方的腰，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几天方圆果然是严格遵守“眼不见为净”这一铁律。吃过饭就回房间睡觉。海桐本来觉得这样也好，免得他们两个再起什么冲突，直到他某天突然发现对方消瘦得可怕。黑眼圈连粉底都遮不住了，双颊也凹陷下去，整个人混沌如木偶。
海桐被吓住了，以为方圆是吸毒去了。打开门一看，屋里落了一地的烟蒂和酒瓶。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去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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