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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占男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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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润出事,他也没睡好,那点儿仅存的念头,在今天被掏得干净了。
  简左拍拍他的肩,没说话,却比什么安慰都更有力。
  他现在不再是独自一人,也不是谁的地墩子,他是海程的艺人,还有三个彼此信任的好兄弟。
  周润被宋谨呛声,脸上发烧,可他没有退路,一旦真的被雪藏,他的艺人生涯就算完了,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季轲那个位置,原本是海程准备给他这个冠军的吧?
  要不是他去了天临,季轲能有这么好的机会?所以现在帮他一点小忙,完全应该!
  至于这些人,等他在T。D站稳脚跟,以后一个一个收拾,看谁能笑到最后!
  周润心里这些弯弯绕绕,根本躲不过宋谨的眼睛,宋谨还觉得挺好笑的,这小子哪儿来的自信?
  “宋哥,我是季轲的朋友,想找他聊几句,就几分钟。”
  宋谨看了看表,装作很无奈,“好吧,我们在赶行程,你们尽快。”
  小助理听话地打开车门锁,黄嗣又给按上了,傲了吧唧的扬着下巴,“什么猫三狗四的玩意儿,季轲没空见他。”
  宋谨无奈地敲敲车窗,“阿嗣。”
  黄嗣皱着眉头哼了一声,总算丢手。
  季轲出来得很慢,步子却很稳,再看向周润的时候,眼神非常平静。
  周润看到季轲反而有些慌了,这人和一开始默默无闻的伴舞不一样了,长相没变,可气场和姿态,足足甩他一大截!怎么会这样?!
  他们俩走到路边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季轲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周润却越来越激动。
  黄嗣不满道,“哥,这么一个人渣,犯得着拿来恶心季轲么。”
  宋谨摇头,“面上挨过去了,不代表里头也好,周润这根刺,必须他亲手拔出来。”
  就像刑厉坤当初逼他认清韩晟的时候,他也痛苦也难过,可日子还长,再深的伤口也会愈合如初。
  季轲不肯见周润,说白了还是怕心软,迟早要经过这一遭。
  “你帮帮我,季轲,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只要简右说一句话,他说一句就行!我就能继续唱歌了,你知道我多喜欢唱歌的!我们一开始怎么说的?我唱歌,你跳舞,咱们谁出名了都要帮着另一个,你不能不管我啊!”周润红着眼圈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就急了,“你是怕被我牵连吗?你不能这样,咱们是朋友啊!我不需要简右承认他陷害我,只要他说不是我动的话筒就行,说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或者选秀决赛里别的谁都可以!求你了季轲!”
  “不是他们,”季轲直愣愣地盯着周润,“我不撒谎。”
  周润几乎声嘶力竭,“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还要唱歌!我不能退出T。D!你去找简右,让他洗白我,我根本没动那个话筒!你现在宁愿帮着外人也不帮我?!!”
  季轲沉默了几秒,“简右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朋友。”
  “我告诉你季轲!就凭你的脸、你的唱功,你根本没有资格出道!要不是我签到天临,你哪有机会进4fun?!你他妈得意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你本来就占了我的位置——那你还给我,还给我呀!!”
  这人已经快被逼疯了,五官扭曲声音尖利,恨不得拖着季轲一块儿下地狱!
  “周润,你签到天临的时候,我还在那个小租房里等你,天天跑到五公里外的小公园练舞排动作,觉得只要咱们好好配合,你也许真的能拿冠军……”季轲说,“到时候即使海程不签我,我也认了,大概就是我没明星命吧,以后找个舞蹈老师的活儿,跳跳舞,看着你在电视里唱歌,这样也挺好。”
  周润像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红了眼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真的拿我当过朋友吗?那副面具,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摘下来?”
  季轲转身要走,周润回过神一样,哭喊着去拽他,“季轲,对不起、对不起!你帮帮我!我想着等我红了就要求公司签你的!真的!”
  “你还在骗我,如果不是T。D出了问题,你根本不会来。”季轲躲开周润的手,厌恶地瞥他一眼,“那我再补一句——再、见。”
  “季轲!你他妈王八蛋!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周润疯狂地嘶吼着,要扑上去拉扯,被宋谨狠狠怼到树上,宋谨笑笑,标准的刑二爷式弧度,吓得周润一个激灵。
  “那我也添一句,海程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签你,我们一开始看中的,就是面具人。”宋谨慢悠悠地帮周润整理了一下衣服,“谢谢你,把他送到我们眼前。”
  周润满脸的屈辱愤怒,咬牙切齿暴跳如雷,他总算明白过来了——原来海程是故意把他塞给韩晟的!他根本就是个牺牲品!是张算计T。D的弃牌!
  “我操你妈!”
  这人狗急跳墙想跟宋谨动手,黄嗣急眼了刚要下车,竟然看到宋谨一个利落的锁臂背摔,把人直接撂到了树坑里……似乎自个儿的肩膀头也跟着疼了一下。
  小助理默默咽了口唾沫,“宋哥的身手……这么牛逼啊?”
  “……”
  天公痛打落水狗,几分钟的功夫,太阳隐没,哗啦啦下了大雨。
  周润躺在树坑里,浑身都是泥水,那些骂骂咧咧的动静,全让雨声给冲淡了。
  宋谨和4fun接到节目组的通知,拍摄继续,不过改成了某个博物馆,玩室内撕名牌游戏。
  保姆车里静成一片,小助理咳嗽两声扭开音响,里头正巧冒出来一句歌词:“你的再见说得那么明确~怎么我和你之间~~两个世界再也没有交接~~~”
  黄嗣赶紧掐断,气氛顿时就诡异了。
  简右吭吭哧哧地往季轲膝盖上一趴,耍赖假哭,“哥哥,其实话筒真不是他弄的……”
  季轲掐了一把他的脸,终于笑了。
  “我知道。”
  
  第113章 虐恋情深
  
  原定的户外改成室内,宋谨身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蹲在导演组的摄像机后头,看几个成员跟主持互动。
  除了黄嗣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综艺经验,一开始还有点儿放不开,不过骨子里毕竟是半大孩子,没多久就玩嗨了,上窜下跳满身大汗,对一圈镜头视若无睹,把这些日子打歌的压力全给释放了。
  这节目真没接错。
  导演也特满意,他们就需要这么原生态的偶像,那些糊了浓妆不愿意撒丫子跑、不愿意出糗搞笑的甩不开偶像包袱,一个个拍出来跟假人似的,谁稀罕看啊?
  宋谨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他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接了,“坤儿?”
  “夏俊他们出事了。”刑厉坤那边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引擎轰鸣,“我正往医院赶,中午不跟你吃饭了,你自己解决。”
  “出事儿了?”宋谨心里一咯噔,追问,“在哪家医院,人要紧吗?”
  “还不清楚……第二医院帮忙打得电话。”刑厉坤手背横出筋络,腮帮子狠狠嚼了两下——电话都不能亲自打,人能落什么好?
  “4fun他们改室内拍摄了,我现在也过去!”
  “行,”刑厉坤自个儿飙车,偏偏嘱咐媳妇儿一板一眼的,“别开太快,有我呢。”
  宋谨撂下电话,急匆匆地跟小助理交代一声就跑了,黄嗣正好往肩上架季轲,眼神追逐宋谨,一个不小心,两人叠罗汉摔在了软垫上,简右在旁边嚷嚷,“队长你别走神啊!咱们落后一分啦!”
  黄嗣没吭声,眉头深锁,觉得宋谨刚才的表情很不对劲儿……出什么事儿了?
  刑厉坤比宋谨早到一步,看到夏俊的时候,这人吊着一只胳膊、脑袋上绑着绷带,骚。包的紧身牛仔裤被勾破好几个洞,屁股蛋儿都露出来,狼狈地被护士拦着,声音含含糊糊,跟大舌头似的,“你让我坐这儿,我坐这儿就行,我不打扰你们……”
  护士急得团团转,“可你还有脑震荡呢,大夫说了得躺下静养!”
  夏俊耍赖往地上一躺,后脑上磕得砰一声响,又恶心地半天说不出话。
  “哎呀你这人!”护士手忙脚乱要拉,被他狠狠推开,眼泪吧啦的一张脸,哭得都走形了,“我躺着,我躺着了……你就让我在这儿等吧。”
  抢救室的红灯就是戳在他心尖见血的刀。
  刀还悬着,他怎么能安心在病房休息?
  他得守着,得看着,夏擎这小子从小就听他的,看到他就不敢死了!
  夏擎你个小犊子,王八蛋玩意儿!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爷爷还没折腾够本儿呢!你死了试试?!
  护士正手足无措,身后罩上来一座山一样的影子,刑厉坤把人抱到长椅上,朝护士点点头,“我是家属,我看着他吧。”
  护士叹口气,“有事儿及时叫我,他舌头的伤口刚缝合好,尽量别说话。”
  夏俊低着头嘟嘟囔囔,眼神儿直愣愣地盯着地砖缝,刑厉坤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最后哆嗦着抬起头,认了半天才恍然,“坤儿,你来了……”
  从三楼摔到石头堆上,脑震荡晕得连人都认不清,偏偏就能看清急救室的那盏刺目的红灯,晃得他反胃恶心,心脏直往地上坠,夏擎进去多久了?
  一天?
  还是一个小时?
  刑厉坤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抽他一巴掌,“你他妈给我精神点儿,夏擎还在急救,别你先垮了!”
  夏俊眯着肿成核桃的眼睛,拿完好的那只手拼命扯自己的头发,发狠揪下来好几撮,都见头皮了,刑厉坤赶紧按住他,“行了,里面都是最好的医生,那小子福大命大,死不了。”
  夏俊没吭声,意识涣散地半张着嘴,脑震荡后遗症,嘴角控制不住地淌口水,裹着一层血丝儿,被刑厉坤不动声色地擦到大衣袖子上,搂着人慢慢顺背。
  夏擎要是今天出不来,夏俊也得死在这儿,人在,魂他妈没了!
  宋谨一路小跑喘着过来,看见夏俊这身伤就吓了一跳,这当口也不方便问,他心思细,跑到病房借了一张床,脑震荡病人得躺卧,俩人就把夏俊哄着搬到病床上,微微摇高了床头,让他能看到抢救室的那盏灯。
  夏俊体力透支,三五分钟就忍不住闭眼睛,浅眠里突然浑身哆嗦挣扎惊醒,大声喊夏擎的名字。
  他舍不得,舍不得这个人,即使曾经被伤得体无完肤,也从来没有谁能代替夏擎。
  那么多失眠的夜里,他靠着吃药、靠着和人做。爱累自己麻痹自己,多难熬的时间都熬过去了,夏擎怎么能现在走呢?怎么舍得呢?
  宋谨看着夏俊,也跟着掉眼泪,他认识的夏俊,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牙尖嘴利,能躺在别人家里敷一脸深海绿藻泥,能拍着牌桌赌输一条情趣内裤,甭管内里多苦,面上绝对潇洒不羁,一个人得崩溃到什么程度,才能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
  刑厉坤攥了攥宋谨的肩,眼神搭过去轻轻抚慰,都明白对方心里想什么——人生太短,变数太多,拿来相爱都不够,何必为了其他去怀疑彼此、消磨感情?
  抢救室的灯像炼狱透出的鬼火,多亮一秒,就多烧一分夏俊的魂,这人躺在病床上哭累了,眼神空洞地盯着那盏灯,好半天才僵硬地眨动眼皮。
  脑海里还是那只手,夏擎死死地拽着他,后脑勺磕在石板钢筋上那一下皮开肉绽,血顺着衣领渗透毛衣,却死倔死倔地不肯松手。
  “抓紧了,抓住我!别掉下去!”
  “夏俊你看着我——不许往下看!大声喊!咱们喊人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俊的手滑落,被夏擎狠狠捞住指尖儿拽脱了胳膊,夏擎顶着满头的冷汗,牙根咬出血味儿,就为了让自己不被失血失重的感觉夺去意识、把夏俊扔下去,“坚持住……你再坚持一会儿,会有人来救咱们的……”
  夏俊的肩膀疼得像要撕裂,哭吼道,“夏擎你个傻逼,松手啊!你后脑勺那伤口不能再耽搁了,血留了好多,万一程彬那疯子再回头怎么办?!你松手,这点儿高度摔不死人!咱们一起跳下去——”
  “我松不了……”夏擎笑得有些无可奈何,“我拉着你,别怕,肯定有人来的……”
  “夏擎??夏擎!!——”
  夏擎在最后一瞬间,还想拼命拉住夏俊,却突然休克,恍恍惚惚地软了指尖。
  夏俊摔在石堆上,舌头被牙豁出一道大口子,往外吐了两口血疙瘩,甩着那只脱臼的手爬上三楼,顿时决眦欲裂——
  夏擎的手被一条弯起的钢筋楔在地上,刚才还狠狠抓刨地面缓解疼痛,指甲劈裂翻卷,露出粘裹沙砾的甲床,这会儿悬吊在空中没有意识,从掌心到中指指跟到剌出一道寸长的血口,穿皮透肉,露出惨白的掌骨。
  不能松手,不如就用这只手,换夏俊可能的毫发无伤。
  夏俊趴在那儿想捞夏擎,可一只手脱臼,根本拉不上来,那道撕裂越来越深,像活生生在夏俊身上剖出心脏肺腑,疼得他喘不上气!
  夏俊打过120,用尽力气拉住夏擎失血冰凉的胳膊,帮他分担下坠的重量。
  不行!
  不可以!
  夏擎绝对不能死!!
  ……
  夏俊刚建立‘走返’时吃了不少夏家的暗亏,日子很难,却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有时候修片修到睡着,醒来后肩上就多了一条披毯,旁边放着保温粥桶,夏擎写了一手清隽的字——“吃了去床上睡,晚餐我买回来。”
  ‘走返’建在外郊,和夏擎的学校横跨半个城市,打个来回很费功夫,夏擎早上五点就得轻手轻脚爬起来,早餐煮粥,午餐也备好放进微波炉,到饭点儿再打电话提醒夏俊。
  结果这人还是一忙就忘,又怕夏擎唠叨,干脆把饭菜倒进马桶……有回下水道堵了,夏擎通出来一堆的包子饺子炒菜米饭,脸都黑了。
  夏俊足足被教育了一个小时,学医的人跟你讲道理,要从消化道健康讲到细胞线粒体,听得他昏昏欲睡,最后在夏擎怀里又亲又摸才赖过去了。
  在这一瞬间,曾经被夏俊淡忘的细节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乎令他窒息。
  他喜欢的夏擎,憎恨的夏擎,舍不得的夏擎,于泪眼迷蒙间凝成了一个,都是他最爱的那个人。
  就这么短短两小时,夏俊熬老了好几岁,保养得宜的眼角像龟裂的土地,缓缓爬上一道一道细小的皱纹,他痴痴地嘟哝着什么,喉咙里咕噜咕噜往外捯气儿,闷了满嘴染着药味儿的血水,刑厉坤凑近了也听不清。
  宋谨帮着给夏俊顺背,这人呛了一声,歪头吐他一身的血唾沫,气顺了,人依旧蔫着,跟他说什么都没反应,只有听到夏擎的名字眼珠子才会震两下。
  夏俊看着那盏灯,眼前是一片猩红的光芒,烫疼了他的眼睛,他好像看到了夏擎被血染红的毛衣,那只被钢筋刺穿血肉模糊的手,时间倒退,又变成了那个安静的少年站在他卧室门口,忐忑局促地红着脸,“小叔,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夏俊恍惚地想,如果他当时关上门,夏擎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不会和家人决裂,不会傻乎乎地爬楼顶玩殉情,不会遇到程彬被纠缠地苦闷不堪,更不会因为他头破血流,躺在那儿生死未卜……
  夏擎可能对同性恋敬而远之,也可能找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学弟,单调却平静地度过一生。
  似乎不管怎么样,都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是他先招惹了夏擎,拉夏擎下水,让他背上同性恋和乱。伦的罪名,却没能把人照顾好,只顾着嫉妒生气,因为程彬把夏擎推得越来越远,要是他多一点理解,不逼夏擎做选择,不去挖程彬得病的真相,也许等程彬病死了,夏擎就会回来。
  ……即使夏擎不回来,他也不会失去。
  夏俊好像想通了什么,又好像没有,直到刑厉坤把他推进抢救室,人还在愣乎乎地发呆。
  他没哭,摆不出什么表情,呆呆地看着眼前夏擎苍白沉睡的一张脸,心里甚至连个波澜都没有。
  “怎么把家属弄进来了?”抢救室的主刀医生挺生气,可架不住院长施加压力,只能无视旁边的俩人,继续低头进行血肿抽吸。
  宋谨没进去,他不敢,脱力地坐在长椅上抹了把脸,之前经历过宋秀芝肺癌手术那一遭,特怕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病危通知书就是阎王下的催命符,夏擎脑叶血肿超过50ml并发术中出血,半只脚迈进鬼门关。
  刑厉坤把夏俊推进去,床头对着手术台,怕他看不到夏擎最后一眼。
  本来还担心夏俊会干扰手术,没想到夏俊就跟待在抢救室外头一个样儿,眼神只是从红灯拐到了夏擎脸上,一丁点儿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夏擎的右手在侧边架着,接受另一个外科医生的恢复手术,虽然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他的左手完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学医的人习惯性把指甲剪得很短,显得非常干净,前天夜里夏俊恶趣味画的小雏菊还没洗掉,鲜嫩的黄也显得毫无生机。
  手腕上的那条红绳,是他们俩爬不老峰求的姻缘线,夏俊嫌难看早就剪了,夏擎一戴就是三年,颜色都快掉光了。
  胳膊肘上蜈蚣一样的疤痕,是教他骑车的时候划的,夏擎把他连人带车搂进怀里,躺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他已经在夏擎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痕迹,该知足了。
  “血压降了!”
  “还没找到出血点吗?”
  “加强抽吸!”
  抢救室里有点儿冷,夏俊抓住夏擎的左手搓了搓,哈了口气。
  他的眼睛好像蒙上一层雾,明明没掉眼泪,却怎么也看不清夏擎的脸。
  夏俊躺着的病床被人推到一边儿,夏擎胸前上了除颤器,200J,300J,360J,一次一次加大了电流,刑厉坤攥紧了夏俊的肩膀,看这人嘴唇哆哆嗦嗦的,以为他要哭,没想到夏俊居然说了一句,“夏擎动了……”
  夏擎的身体重重跌落,绑着红绳、画着小雏菊指甲的左手垂下,监护器刺耳的警报声贯穿鼓膜。
  夏俊坐起来,看着那只手,迷糊地轻轻叫了一声,“夏擎?”
  刑厉坤捂住他的眼睛,“别看了。”
  夏俊乖乖坐着,一动也不动,问,“坤儿,夏擎呢?”
  “他在。”
  刑厉坤喉咙堵着,手心里湿热一片,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了。
  “我们俩说好的,等外景楼建好了一块儿回夏家……我们都想家了。”
  “夏擎不能陪我回去了?”
  “那我一个人回去也行,他上课忙。”
  刑厉坤嗓音沙哑,趴在他耳边说,“那臭小子要敢让你一个人回去,老子抽死他。”
  夏俊笑笑,没说话,那个笑容在嘴角慢慢消失,终于绷不住哭出了声。
  “夏擎!!!——”
  主刀医生大吼,“找到了找到了!止血钳!!”
  
  第114章 渐行渐远
  
  夏擎的手术结束,夏俊也终于懈劲儿晕过去,眼皮闭不拢溜出一条缝,跟随时会惊醒似的。
  深秋雨幕撕裂,罩着一层浓重的黑,难分昼夜。
  夏擎被送进观察室,到底年轻底子好,刚下手术台就能自主呼吸,左手小拇指微微勾弹,亮出上头的半朵鲜嫩的小雏菊。
  脑叶血肿也许不会留后遗症……但夏擎握手术刀的右手,彻底废了。
  刑厉坤站在窗户外头望着这人,耳边还响着夏俊撕心裂肺的吼,夏擎没死,到底是丢不开舍不下,想撑着这口气想陪夏俊一辈子——
  总算像个爷们儿。
  宋谨默默走到他旁边,在公众场合向来矜持低调的人主动伸手,牢牢牵住了刑二爷。
  男人之间的爱情很干脆,烧起来粗暴又浓烈,但也少了牵挂,尤其是孩子这一层,对方人没了就是没了,连个念想都不会给你留下。
  夏俊那一嗓子,宋谨坐在楼道里都听得一清二楚,心像被豁口刀子生生刮了一遍,疼得感同身受,人这一辈子短短几十年,遇到爱的人不容易,爱的人也爱自己更不容易,相爱之后相守,更是步履维艰。
  他和刑厉坤何其幸运,虽然相遇迟了一点,却没有经受太多的困苦磨难,就连宋秀芝那一关,也是和风细雨的过去了。
  两个人掌心互炙,指尖摩挲,烙记住彼此最熟悉的纹路。
  他俩站了一会儿,回病房去看夏俊,夏俊居然已经醒了,床边坐着个警。察正在问话。
  夏俊神情麻木,最后缓缓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这个东西,请你转交给当事人。这次事情虽然给你们造成了伤害,但是死者已矣,日子还是要过,你们也别再想了。”
  夏俊没回话,手里握着那张纸,那是程彬的父亲从书上撕下来的,棱角粗糙急躁,仿佛是害怕自己心软犹豫,字迹很重,划破了好几处,还夹杂着错字,勉勉强强写了两行。
  是写给夏擎的。
  宋谨把警。察送出去,小声问刑厉坤,“夏俊报警了?”
  “不像,”刑厉坤摇头,“夏擎当时那样子,他能惦记着报警才怪。”
  病房里冰冷的灯光映在玻璃上,外面的天黑得更厉害,压得人透不过气。
  夏俊说,“程彬死了。”
  “他爸知道他把我从外景楼上推下来,夏擎也受了伤,就把他绑在家里,开了煤气……”
  “一家三口,全死了。”
  宋谨满脸惊愕,就连刑厉坤的表情也是扭曲的,他追夏俊那一次,在门口看过一眼,程彬的父亲沉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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