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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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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到时候了。”
  雁融陡然一怔,看着他平平伸在自己眼前的那只手,白皙修长整洁,她有点怯生生地将自己的手交出去,因为紧张,她的指尖是冰凉的,掌心却有汗。但他立刻握住,拉着她走出了卫夫人的跨院。
  她忽然感到有种温暖的力量,像是从他的手上蔓延到自己心底。
  她就这样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地走着,身边不时地听到府里的下人对他们请安问候。
  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肌肤相亲,而这个人,是她的丈夫。
  刚才他那一句“和我回去吧”,就像是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的口吻,那样简单的五个字,却敲中了她心中很柔软的一处。
  回去,回哪里去?他的心中真的会把她当作妻子一样吗?
  她偷偷地瞥过去,只见他微仰着头,漫不经心似的走着,那俊秀的侧面轮廓应该让不少的女孩儿为之心动过吧?昨夜,那个占据了他一夜的于香香,是不是比此刻的她更大胆直接地欣赏过他的俊容,或是享受过他比此刻更加浓厚的温存?
  情不自禁地,她轻声叹了口气,不意这轻微声响却惊动了身边的他。
  瑾元停住步子,转身看她,“怎么?有什么烦心事吗?”
  “哦,没有。”她赶快否认,想扯开话题,“王爷用过早饭了吗?我去吩咐厨房做一份来吧。”
  他笑道:“不错,很有些当家主母的味道了。我的确还没有吃早饭,你大概也没吃吧?不如叫她们送来,我们一起吃,我还有些话要问你。”
  没想到,新婚之夜,他将她丢弃在房中,但是第一个早晨,他会和她一起用膳。
  当侍女们把饭菜张罗好时,雁融对那些侍女道了声谢谢,随后端坐在桌案后面,并没有急于动筷。
  瑾元一直斜睨着她,见她正襟危坐的,不禁失笑,“我知道举案齐眉的故事,但是我不希望在自己家吃饭也这样拘束。我饿了,就不和你客气了。”
  看他痛痛快快吃饭的样子,她的嘴角缓缓勾起,绽出一抹笑容。
  他挑眉看她,“笑什么?”
  她垂下眼,“王爷吃饭的样子……像个孩子。”
  她本以为他会像他的身份和外表一样,吃饭时自有贵族的优雅镇定,最起码也是细嚼慢咽,但他却大快朵颐,旁若无人一般,吃得非常快。
  “一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有点饿了。你觉得很好笑?”瑾元并不因为她的话而改变吃饭的速度。
  她收敛起笑意,“无论有多忙,身体还是第一位的。饥一顿,饱一顿,会对王爷的身体有害。”
  “第一天为人妻,就要开始说教了吗?”
  他丢过来的一句话,带着几分轻蔑的冷意,让她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温暖顿时凝固在心头。
  于是她默不作声,也端着饭碗慢慢地吃起来。这一餐饭,到底吃的是什么滋味,有些什么样的菜肴,她也没有留意。
  忽然,眼前被一道影子遮住,她抬起头,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用一种略带研判的眼神凝视着她。
  她有点手足无措,手中还捧着饭碗,不知道是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
  但瑾元却蹲了下来,微笑望着她,“还说我吃饭像个孩子,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像个受了气的小姑娘吗?”
  雁融怔怔地看着他的笑容,还有些懵懂他的玩笑之词,只是当他的手指抚过她的唇角,帮她揩去那里的一粒饭粒时,她身子倏然一震。
  眼前这双眸子中,除了盈盈笑意之外,更多的是什么?不该是怜爱吧?她知道他不爱她,娶她只是不想抗命,此时此刻的温柔,也只是他本性风流中的一点放纵而已。
  昨夜,当他和另一个女子缝蜷缠绵之时,他的这双手,应该是更加温柔地抚过那个女子的唇角,当然,还有……更多她不能想像的温存……
  她隐隐觉得心疼,微微偏开头,躲过他的手,低声问道:“王爷刚才说有话问我?”
  “哦,是的。”瑾元抽回手,看到她的眉骨低下去,像是看出她的神色变化是为了什么。
  他站起身,“出嫁前和陛下见过面吧?”
  “见过一次,陛下召我入宫,和我说了赐婚之事。”
  “你和陛下以前很熟?”
  她摇摇头,“从未说过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突然挑中她当承德王爷的妻子,皇上并没有给她任何理由,只是温和地对她说:“雁融,你是朕很看中的人,也只有你,才能配得上朕的兄弟。以后,就将他拜托你了。”
  那样的诚恳,那样的亲切,总让她觉得皇上这种口气像是一种郑重的托付。而她,一个普通朝臣的女儿,又怎么担得起这样的托付?
  她的回答却让瑾元更觉困惑,他本以为这两人必然是私交不错,瑾阳才会挑中她做自己的妻子,怎么?原来他们不熟?瑾阳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
  他静默片刻,忽然哼哼一笑,“他说了些什么,你不妨直接告诉我,他为何会选中你?他是不是觉得,你来做他的眼线,比起那些天天趴在我王府墙头的大内侍卫更来得正大光明?”
  瑾元的声调陡然由热变冷,句句带刺,刺得雁融不禁连忙站起来,她惶恐又不解地回应,“王爷,我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但陛下并没有给我任何的指令……”
  她的话没有说完,下巴就被瑾元捏住,他望着她黑眸中的惊惶失措,一字一顿的道:“你很像个贤妻良母,很像,但是这不该是他选中你的原因。江雁融,亮出你的底牌来吧,你该是个怎样的人?我真的很好奇。”
  她感受到下巴处的压力,让她浑身上下都僵硬得不自在。她猛地一挣,将他的手挣开,这一瞬间,瑾元在她的眼中捕捉到一丝愤怒,那是不曾在她眼中见过的情绪,让他对她有了崭新的认知。
  看来这个温柔如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美丽女子,其实也是有情绪的吗?
  他好整以暇地抱臂胸前,等着看她接下来的表现。
  雁融在那最初的失态之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又低下头去,淡淡地说:
  “如果让王爷误解什么,请王爷谅解。但我是身家清白地嫁到王府来的,若是王爷对我有何不满,可以赐我一纸休书,毋需在这里胡乱猜测。”
  哦?她居然也可以强硬起来?瑾元忽然觉得她变得有意思起来。
  “很好。”他点点头,他不喜欢应声虫,知他如瑾阳,必然也不应该塞那种女人给他。
  现在他隐隐猜到瑾阳的心思了。这个女人,绝对是外柔内刚型的。激怒她,就像激怒一只外表优雅,动作慵懒的小老虎,可以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咬他一口。
  他看着她,勾着唇角,笑了。
  第2章
  “二哥这回的招数可真的很有趣,忽然丢个女人给你。”一个同样穿着银白色龙袍的青年坐在湖边,一只手举着钓鱼竿,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拨着一颗橘子。
  这是皇室中排名第三的人物,承信王爷聂瑾荣。
  瑾元坐在他斜后方,他的钓鱼竿只是插在地上,隔着老远甩出去的钓鱼线到底有没有鱼咬钩,似乎并不是他关心的。事实上,现在秋风萧瑟,并不是钓鱼的好季节。
  “老二到现在都对我不放心。”瑾元悠然说:“那个女人,也许就是他的一颗棋子。”
  “她叫什么?江雁融是吗?江家的姑娘好几个,她算是比较出名的。据说她非常贤慧,做人谦和,上至贵妇下至仆佣,没有不说她好的,难得的是出身名门却没有骄奢之气。”
  “原来她这么有名哪!”瑾元颇有兴趣地挑着眉尾,“不过这样完美的人是我最受不了的。”
  “你一向讨厌假惺惺的伪君子。”瑾荣笑道,“所以二哥才那么招你讨厌?”
  “老二的讨厌在于他总是自以为是。江山,美人,他要什么就有什么,却偏偏老是喜欢和我斗心眼儿。”
  瑾元丢了一个石子到水中,惹得瑾荣哇哇叫,“大哥,我的鱼儿都快上钩了!”
  “看,老二就喜欢做这样的事情,本来是平静的一湖池水,他偏偏要搅成浑水。”瑾元说得有点咬牙切齿的。
  “怎么?那女人给你惹麻烦了?”瑾荣好奇地问。
  “还没有。”他开始收线了,“我倒很期待看她能做什么,若是能惹出一、两件麻烦,我也好再摸一摸她的底。”
  “对付女人,你不是最有办法吗?”瑾荣眨着眼,“不仅有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于香香,就是这京内爱慕你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是你用手一指,就乖乖地爬过来了?”
  “这个女人,也许不大一样。”瑾元蹙眉想着江雁融的一言一行,“她貌似老实,待人接物的确有一套,刚入府不到三天,我耳边就听到不少关于她的好话。”
  “你刚刚说过,你受不了这样完美的人。”
  “的确受不了,所以这些天我故意冷落她,她若是老二派来的,一定会想尽办法接近我,从我这里探听消息。”
  “结果呢?”
  “结果她居然毫无动静。”瑾元哼笑道:“这样的招数是叫以静制动呢,还是欲擒故纵?”
  “大哥以为她在故意吊你胃口?”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未免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见他将鱼竿收起,瑾荣扬声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太冷天的,陪你在这里吹风,实在没什么意思,连个美人儿都没有,你坐得住,我可坐不住了。”瑾元摆摆手,先钻上自己的马车。
  “王爷,去哪里?”车夫问道。
  他想都没有想,“清音楼。”
  马车刚刚向前走动了一会儿,后面忽然传来急速的马蹄声,有人高叫着,“王爷!请慢一步!属下有急事禀报!”
  听声音是他王府的侍卫长孙必武。瑾元叫停了车子,掀开车帘,懒洋洋地问道:“怎么了?难道是陛下派人来找我吗?”
  “不是陛下,是王爷的田庄,有一些佃户刚才聚众闹事,我已经派人过去镇压了,但是……”
  看侍卫长吞吞吐吐的样子,瑾元蹙眉道:“怎么了?难道天能塌下来不成?”
  “不是,是、是王妃,听说了田庄的事情,一定要亲自去调解,属下阻拦不住,王妃此时已经乘车去田庄了。”
  瑾元的眉心陡然凝起,低声斥骂了一句,“这没大脑的女人!老刘!去田庄!”
  马车立刻改变方向。
  瑾元当初在受封王爷头衔的时候,还得到先帝赏赐的十座田庄。这些田庄占地广阔,每年收成颇丰,是王府的一部份财政来源。但是一直以来田庄并不太平,因为瑾元是将田庄以较低的价格租给一些拥有贵族头衔的人,而那些家世不算富裕的二地主又将上地高价租给了更贫穷的农民,也就是佃户。
  瑾元不管下面怎样做,每年只是按照约定收取固定数额的钱粮。佃户们如果交不出,就会和二地主发生争执。
  这一次,是规模冲突最大的一次。
  当瑾元赶到的时候,也不由得为眼前的局面惊诧——
  只见数百名佃户手持各种农用器具,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被围在人群当中,还能保持气定神闲的听取佃户控诉的那个女人,正是江雁融。
  她一直侧耳倾听,很专注地看着面前那个一边说一边哭的农妇,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掏出袖中锦帕,亲自为那名农妇拭泪,还拉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说了什么话。
  那名农妇呆住了,怔怔地看着她温柔的笑颜,一句话也说不出。
  瑾元皱紧眉头,吩咐孙必武,“把王妃请过来!和暴民在一起,一旦他们情绪失控,会把王妃吃了。”
  孙必武立刻奔过去,推开众人,胞到雁融面前,低声说:“王妃殿下,王爷来了,您还是先去王爷那边吧。”
  雁融抬起头,穿过人群,遥遥看到站在不远山坡上,一脸凝重的瑾元,但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起身,朗声对在场的所有佃户说:“各位,王爷已经来了,你们的话,我一定会如实转告王爷,不会漏掉一言半句的。”
  一个头头模样的人大声说:“既然王妃都这样说了,咱们就再等几天,看王妃是个大仁大义讲诚信的人,咱们相信王妃不会骗我们!”
  “多谢这位大哥这样给我面子,各位请放心,王爷绝对是讲道理的人,各位的辛苦,王爷和我一样看在眼中,所以这些事情我会请王爷调查清楚,如果确实如各位所说,被人压榨欺骗,王爷也不会饶了那些幕后黑手的。”
  众人一片欢呼,却听得瑾元非常烦躁。看她融入众人之中气氛平和,笑靥如花,竟似盛放的牡丹一样,凛然威仪中又让人心生亲切之意。
  而那些脏兮兮的佃户,居然一个劲儿靠上去,似乎就要贴到她身上去了似的,她也不知道躲避一下。
  这女人,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他的脸色陡然冷沉下来,大步走上前去,喝道:“让开!”
  佃户们听到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侧身让开一条路径,他几步走人人群,伸手拉住雁融,然后快速地走回山坡之上的马车,将她拉进车内。
  “回王府!”他大声命令。
  “对不起。”雁融轻声道,她不是笨人,怎么会看不出他铁青的脸色代表的意思。“我知道我私自作主过来,是有些不妥,不过情势紧急,我怕下面的人处置不好,会有损你的声誉。”
  瑾元重重地冷哼一声,“我的声誉?你不知道我在朝中是名声最臭的一个吗?不参与朝政,每日沉迷酒色,我有什么声誉可谈?”
  “话不是这样说。朝中朝外的人怎样议论你,那是他们的嘴巴,但是我们自己做人总要问心无愧,更何况,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算你不在乎名誉,也总要在乎你将来的银子吧?”
  他倍感诧异地偏头看她,这个女人真的不似他一开始见到时那样简单,这样的见地和想法,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有的。而她刚才在众人之中,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大家风范,震慑住那些情绪激动的暴民,也算她有本事。
  “其实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事出有因,你也不必把那些人都看成闹事的暴民。”她居然猜出他的心思,“他们都是穷人,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都说民不与官斗,他们人数再多,若是把官军招来,对自己也没有半点好处的,对不对?”
  雁融用温柔的语调循循善诱,“我听刚才那位妇人说,二地主每年每亩地要收他们二十两银子的租金,而事实上他们收成的粮食,最多每亩也只能卖三十两,今年又加上天气不好,大旱,收成将将卖到二十两,都交上去的话自己吃什么?一个佃户最多不过承包十亩地,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你知道这日子有多难过吗?”
  瑾元皱着眉问:“有这么严重吗?我只收二地主每亩地十两银子的租金而已。”
  “你收十两,他们再包给下面,当然要收更多的租金。你是一番好意,想廉价租出去,让他们有生财之道,但是你王府每年从田庄得到了那么多钱,早超过那一点租金了吧?你就没有想过,二地主们的孝敬又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盘腿坐在车内,手掌拍着膝头,“那,依你之见呢?”
  “地是不能再租给那些二地主了,既然干活的都是佃户,为什么不直接包给佃户去做?”
  瑾元冷笑道:“你想得简单。你以为那些二地主是谁?他们上面的人都是皇室,让这些人没了赚钱的来路,他们不比暴民安全。”
  雁融一怔,“这么说来,其实你知道他们所做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故意睁一眼闭一眼地放纵?”
  他不置可否,“人活在世上,本来就是为了自己,我一天到晚那么忙,哪顾得上别人?”
  雁融低下头沉默半晌,忍不住嘀咕一句,“当年商纣王就是如你一样的想法,所以才被周武王灭了国。”
  瑾元的眉头再度蹙紧,“我不过是个王爷,不怕被人灭国。”
  “是啊,你上面有陛下照应着,要灭国当然也是灭陛下的国。”
  他盯着她白皙的面庞,唇角紧抿,像是有股很不满的怨气积压着,又不便对他发作一样。
  刚刚,她还是个能平息众怒的千岁夫人,一转眼,她又和孩子一样和他斗起嘴来。新婚第一夜后,他本以为她只会唯唯诺诺地跟在他身后,说着“是”、“明白”这一类毫无意义的应声词,但是显然,如果多给她一点机会,她会表现得让他很震惊。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他忽然改变了心意。“我想,你应该能帮我摆平这件事,而我,也不想为这种小事操心。”
  她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不解的诧异,也有因为不相信而露出的惊喜,
  “真的?”
  他对她一笑,“你不已是我的妻子了吗?那些人那么相信你的话,而你刚才去那里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你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等于代表我了,我总要给你这个面子吧?”
  她像是吐出一口气,柔声说:“你放心,我会掌握分寸的。”
  “娶了你这样的『贤内助』,我怎么会不放心呢?”他的话,听似赞许,但那语气却不能让雁融相信自己是被认可。
  她没有再说话,将视线投向窗外,久久无语。
  “在看什么?”他忍不住先开了口,“还是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淡淡一笑,笑容苦涩,但身后的他是看不到的。
  “没什么吗?”他显然不信。
  她只好说:“小时候,我总喜欢站在窗边看外面,看走来走去的府中婢女,看窗外飞过的小鸟。于是我就想,总有一天,我不用站在窗户里面向外看该多好,成为站在窗外的人……不过,我没想到当我有一天绕过那扇窗户之后……”她回头对着他笑,“不过又是站在另一扇窗户后面而已。”
  瑾元颇为她的这番话震动,她的语调向来轻柔,只是说到这一段的时候,那声音却好像沁在了茗茶中,醇厚而香浓的味道中渗透的却是苦涩,让他觉得……心疼?
  他望着她,心底提醒自己不要对这女人有太多的动心,因为她对于他来说是危险的。不过她现在的姿势又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用左手握住右手……不,是握住右手的袖子。
  她把右手藏在袖子里吗?为什么?
  他陡然伸出手去,抓住她那只藏在袖子下的右手,明显的感觉到她全身一颤,像是受惊一般想拨开他的手。
  “藏了什么在里面?”他哼笑道:“总不至于是一把刀吧?”
  不顾她的抗拒,瑾元撩开她的袖子,触目所及的赫然是一道伤口,伤口虽然被她按压了许久,但是依然可以看到一串血痕,沿着疤痕的两端渗出。
  “是谁干的?”他听到自己的怒气,竟然是那样不受控制的激动。居然在他的地盘动他的人?谁这么不要命了?
  “是误伤,和别人没关系。”雁融慌张地想将手拉回来。
  “误伤?”他眯起眼,“这么说就是刚才让你替他们求情的那些暴民了?”
  “他们不是暴民。”她见因为这个伤口而有可能形势大变,不安地急忙辩解,
  “只是刚才局面紧张,两边人正在骚动,我一下车,恰好有个东西从人群中飞出来,也不是要打我,只是无意中碰到的……”
  “是什么东西会把你的手伤成这个样子?”他继续质问。这绝不是普通的擦伤或者碰伤。
  她嗫嚅了半天,见躲不过去,只好吞吞吐吐地说:“是……一把镰刀而已。”
  他倒吸一口冷气,一把镰刀砍到她的手臂上,她居然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见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结,情急之下,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这点小伤真的没什么,我也不会觉得很疼。那些农民都是善良的好人,看到无意间伤了我,纷纷住了手,围过来问我的伤势,一场动乱无意之中平息下去,你看,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福个屁!”他骂了粗话,瞪着她的眼里都是寒霜,“你做事之前就不想想你的身份吗?身为王妃,这样轻率冒险,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她垂下头,避开他犀利的寒眸,轻声道:“我以为,不会有谁在乎我的死活……”
  霎时,那种心疼的感觉再度溢上他的心头。这个可恶的、自以为是的女人,装出这份柔弱无依的样子给谁看?她以为他会因她话语中的酸楚而感动,继而卸下对她的戒心?
  “你很懂得如何讨好男人。”他忽然冷冰冰地说出伤人的话,“对付男人,女人最好的法宝不是娇吟软语,而是软弱的眼泪。不过,在你身上我又看到另一种方法,那就是……强作欢颜的楚楚可怜,想让我为你心碎?”
  他的这番话雁融根本没有听明白,就在她的大脑里还是懵懂无知的空白之时,他猝不及防的将她紧紧揉入自己的怀中,然后火一样的柔润触感就覆上了她的双唇,攻进了她的唇齿之中。
  她花容失色,从没被人如此侵犯过,本能地想抗拒,却被他箍得很紧,直到他将她的朱唇踩躏得有些红肿之后,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了她。
  看到她慌乱迷茫的眼神,意料之中,只可惜没在她的眼中看到泪水。他以为她会被自己逼得流了泪。这多少让他有些失望,因为比起她的镇定,他更想看到的是她的脆弱和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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