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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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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小鸢,是我,是我!”
  “炎焱!”谢凌鸢扑进炎焱的怀里,脑袋埋在他的衣襟里,“我又做梦了,梦到一些我已经忘掉的可怕事,甚至比我经历过的还要真实。。。”谢凌鸢突然抬起头,无助地啜泣着,“炎焱,我…该怎么办啊。。。”
  炎焱看着憔悴的谢凌鸢,心如刀割,他捧着谢凌鸢的脸颊,轻轻在他唇上一吻,“小鸢,别怕,我们现在就去找师尊,他定有办法的,好不好?”
  谢凌鸢这才稍稍安心了些,点了点头。炎焱将谢凌鸢拥入怀中,“小鸢,都是我不好,昨日你做噩梦,我竟没当回事,害你今日又受了这么多苦。”
  谢凌鸢回拥住炎焱的腰,嗔怒道:“是,都怪你,方才是不是还扇了我一掌?”
  炎焱笑了笑,摸了摸谢凌鸢的脸,“疼不疼?”
  谢凌鸢握住了炎焱的手,摇了摇头。
  “我要打回来。”
  “好,小鸢你随便打,打到你饶了我为止。”炎焱嘴上笑着,眉头却紧蹙起来,他尽量不去多想,心中的惴惴不安,绝不能让谢凌鸢感受到。


第30章 入梦
  “师尊!求您,求您快救救小鸢!”
  炎墟正在打坐,就被徒弟的呼喊声惊醒,炎焱没有通报,径直就跑了进来,怀中抱着已经昏睡不醒的谢凌鸢。
  炎墟也不起身,只是睁开眼睛,“怎么了?”
  炎焱一见到炎墟,扑通跪了下来,心急火燎地说道:“师尊!小鸢他这两日噩梦连连,梦见的都是生前那些不堪事,而且一醒来便神志不清。今日本想过来请您看看,谁知一早刚醒,在路上便又昏睡了过去,如何都叫不醒。”炎焱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谢凌鸢额头上渗者冷汗,呼吸急促,面色惨白,显然又是做恶梦了。炎焱心痛难耐,抬起头对炎墟接着说道:“小鸢他任凭如何强撑着不睡,却还是难以抵挡,昏睡过去。师尊,此事怕不是那么简单,焱儿求师尊救救小鸢,别再让他受折磨了!”
  炎墟听完炎焱的话,阖目不语,炎焱知道师尊在思考,不敢打扰,只是拥紧谢凌鸢,跪在地上,静静地等着。
  许久,炎墟终于睁开眼,平淡地说:“把他放到床上去,还有,去把柳千叶找来。”
  “柳千叶?”炎焱虽满腹狐疑,但心急如焚,并不多问,照做便是。
  高门大院,灯火通明。
  谢凌鸢戴着斗笠,怀中抱着一把琴,跟在妈子身后,低着头,走进一个小门。
  妈子跟门里的人说了些什么,谢凌鸢听得不太真切,只是最后听到了一句:“放心,老妈子我做了这么多年,还能骗大老爷么?保证是个新鲜的雏…”
  谢凌鸢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不肯进来,鳞次栉比的房屋令他不安,但这些所代表的权力更令他恐惧。就像现在,他连退缩的资格都没有。
  妈子招了招手,谢凌鸢死死抓住门框,拼命摇着头。里面的人失去了耐心,走过来一把将他扥了进去,“快走!让老爷等急了,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往妈子脚下扔了几锭银子,“滚回去吧,完事了自会派人给他送回去。”
  妈子忙点头赔笑,捡起银子,连看都不看谢凌鸢,便溜走了。
  谢凌鸢被蒙住双眼,随波逐流,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是身旁那人让他跪下,他便跪下,然后听着那人走了,门被关上,落锁的声音让他胆战心惊,他紧紧抱着琴瑟瑟发抖,好像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眼前的黑布被揭开,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传来,“抬起头,我看看。”
  谢凌鸢只有照做,一个长者站在面前,约莫五十来岁,长相倒不似声音般上了年纪,看起来精神矍铄,锦衣华服,富贵非常。
  “几岁了?”
  谢凌鸢又低下头去,“十,十二了。”
  “叫什么?”
  “谢,谢凌鸢。”
  “这名倒好听,不过凌空的纸鸢只是看着自在,事实上却被人操纵牵引,到底是薄命,不是个好名字。”那人直勾勾地看着谢凌鸢,“不过,我喜欢。”
  谢凌鸢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压的更低了。
  那人也不再计较,捋了捋胡须,“知道来做什么的么?”
  “妈妈说,大老爷您喜欢听曲儿。”
  “嗯。”那人缓缓靠近谢凌鸢,抬起他的下巴,“我是喜欢听曲儿,不过现在不想听。”
  谢凌鸢仰着脖子,不敢去看那人的眼睛,只是怯怯地说道:“既如此,大老爷就让我回去吧。”
  “回去?”那人轻笑一声,手上用力,捏得谢凌鸢生疼,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真是个孩子啊,胆子这么小。”
  那人突然用力一甩,谢凌鸢被甩在地上,琴也掉了。他连忙爬过去要捡自己的琴,可是手刚伸出去,却被那人一脚踩住。
  手被狠狠地碾压着,谢凌鸢吃痛,哭着求饶道:“大老爷,您开开恩,饶了我吧!”
  “饶了你?好啊。”他松开脚,“你听话就饶了你。”
  谢凌鸢握着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站起来。”
  “抬起头。”
  “自己把衣服脱了。”
  谢凌鸢一脸惊恐地盯着那人,咽了咽口水,“大。。。大老爷,我。。我只是来弹曲儿的。”
  “哈哈,到底是小孩子,醉红楼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么?”
  那人突然面露凶光,“反正是早晚的事,早点开始,对你也好,是不是?”说完,突然冲上来扛起谢凌鸢,谢凌鸢拼命挣扎哭叫,可十二岁的孩童能有什么力气,哭着叫着还是被绑在了床上。衣服被撕个精光,露出里面稚嫩的皮肉,还有那两片未成熟的粉嫩。
  “叫啊,声音越大越好!”那人捏着谢凌鸢的命根子,嘴里自言自语道:“到底是个孩子,家伙这么小!”
  那人看着谢凌鸢满脸泪痕的脸,笑道:“不过,这么漂亮的男孩还真是没见过。”手下一用力,谢凌鸢疼得尖叫一声,那人哈哈笑个不停,力气更重了,“快,快求我!”
  “求…求。。大老爷。。放了…我…”
  那人一听,露出满意的神情,“好啊!”那人终于松了手,却拿起床边的一根蜡烛,看着拼命摇头的谢凌鸢“别怕,不疼的。”
  滚烫的蜡液滴到谢凌鸢白嫩的皮肤上,他本能地抽动着身体,不断求饶着,鲜红的蜡液映衬着雪白的皮肉,耀目勾人,激发着人最原始的兽|欲。瘦小的身体上如寒梅绽放,斑斑驳驳,谢凌鸢已经疼得麻木,嗓子已经喊哑了,不再挣扎,只是无力地啜泣着。
  “你还是个男孩子呢,怎么比那些女孩还经不起折腾!”那人一边讥讽着,一边捏住谢凌鸢的腮,“乖,张嘴。”谢凌鸢的嘴被硬生生地掰开,那人把蜡烛放入他的口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可要叼好了,千万别让它倒了,不然你会很疼的,懂了么?”
  谢凌鸢不敢点头,只是闭上了眼睛,但没多久,又瞬间张开,因为疼,撕心裂肺的疼。
  谢凌鸢迷迷茫茫地失了身,蜡烛被他咬断,滚烫的蜡液流了一脸,身下被剧烈地冲撞着,他被侵害着,羞辱着,抽打着,那时的谢凌鸢不知尊严为何物,不知生命为何物,更不知权力为何物,他幼小得连做人的意识都没有,就把能失去的都失去了。
  一个晚上,呆若木鸡,十二岁的谢凌鸢还未曾见识过希望,就已经提前懂得了绝望。
  血气方刚的少年,真是讽刺。
  炎焱急匆匆地带着柳千叶回来了,后面还跟着炎灼,一进门,就看见谢凌鸢被用缚神索捆着,嘴里被塞了一块布,正在床上痛苦地翻滚着。
  “小鸢!”炎焱看见谢凌鸢这幅样子,五内俱焚,就要跑过去抱住他,却被炎墟呵住了。
  “焱儿,别过去!”
  炎焱急道:“师尊!您怎么能。。”
  “他用手掐自己的脖子,又咬自己的舌头,我有什么办法!”
  “炎宫主,您找千叶来,是千叶能帮上什么吗?”
  柳千叶因为要见炎墟,终于穿了一身男装,炎墟这才稍微顺眼些,不过现在炎墟也没空计较这个,“你们柳家的绝学,如梦令,你会不会?”
  柳千叶点了点头,“会。”
  “那你请吧。”
  柳千叶明白了炎墟的意思,收起了平时的戏谑模样,朝着谢凌鸢走去。手下发力,猛按住谢凌鸢的百会穴,嘴上默默念了几句符咒,便一动不动了。
  炎灼拉了拉炎墟的衣袖,“师尊,叶子他,怎么不动了?”
  “他入了谢凌鸢的梦境。”
  “入梦?”
  炎墟看着柳千叶,点了点头,“嗯。柳家人除了酿酒,还有一种绝学,便是如梦符咒,能参透人的梦境。我让柳千叶进去看看,若是真是妖孽作祟,也好有个根源计较。”
  炎灼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他看向师兄,炎焱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谢凌鸢,眼眶通红,双拳紧攥,好像在承受一样的痛苦。炎灼走过去,拍了拍炎焱的肩,劝慰道:“师兄,别太担心了,小美人儿他会没事的。”
  炎焱不回答,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方向。
  柳千叶蓦然睁大眼睛,甩了甩头,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
  “叶子,怎么样?”
  炎墟看柳千叶的神情,便已猜出不妙。但还是镇定地说:“看见什么了?”
  柳千叶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没有妖魔?只有梦?”
  柳千叶又摇了摇头,皱着眉头,看着炎墟,“炎宫主,什么都没有的意思是,连梦都没有。”
  “没有梦!”炎焱终于回过头来,脸上满是痛苦,“柳公子,你是说,小鸢没有做梦?那…那现在折磨他的是什么?”
  “鬼蛊。”炎墟说道,“焱儿,既然不是梦,便只能是鬼蛊。”
  炎焱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小鸢…怎么办。。”
  炎墟摇摇头。
  炎焱一下瘫坐在地上,扶着额头,突然又想起什么,满眼放光地看向炎墟,“师尊,沈掌门!穹苍山是医门,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炎墟怔了一下,“焱儿,这倒是有可能,只是沈墨白性格孤僻冷漠,他若不想医,就算是我求他,怕也是无济于事。”
  炎墟叹了口气,“焱儿,谢凌鸢在穹苍山上的事,你是知道的,沈墨白嫉恶如仇,而且从不卖人情面,他会不会救他,我也不能保证。”
  炎焱看着炎墟,坚定地说:“师尊,我要救小鸢,我去求沈掌门!”
  炎墟无法,“好。焱儿,我给他传封书信,但愿我有这个薄面。”
  炎焱感激地冲炎墟点了点头,起身冲着谢凌鸢走去。谢凌鸢已经不再折腾,只是轻微地颤栗着,炎焱把谢凌鸢口中的布拿出,将他拥入怀中,抚着他的脸,“小鸢,不怕了,马上就好了啊。”
  炎焱看向炎墟,恳求道:“师尊,请您把这缚神索收了吧。”
  “焱儿,你可知收了这索,他会如何么?”
  “我知道。”炎焱点点头,他看着谢凌鸢,眼中充满柔情,“他若要打,便让他打我,若要咬,便让他咬我。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他,我不能再让他受这缚神索的罪了。”
  炎墟无奈地摆了摆手,缚神索解开。炎焱握住谢凌鸢的手,吻了吻他的嘴角,轻声道:“小鸢,马上就要醒了,你忍一忍。”
  “焱儿,你做什么?”
  炎墟看见谢凌鸢面色突然通红,才意识到炎焱在将燎云的火力注入谢凌鸢体内。他一把将炎焱拉开,对着炎焱的脸就是重重一掌,怒道:“你这是在伤你自己知不知道!你还有几条命给他!”
  “我就这一条命!若能救他,给他又何妨!”
  炎焱从未顶撞过炎墟,炎墟愣了一下,心中突然柔软了下来,“焱儿,可你这样叫醒他,也是在伤他啊。”
  炎焱难过地抚住额头,“师尊,小鸢他自己醒不过来,只能靠外界的疼痛让他醒过来,梦里那些,是他最大的痛苦,我…我宁愿伤害他,也不愿意再让他经历那些了。”
  “炎宫主。”
  谢凌鸢不知什么时候醒的,许是燎云的热力刺痛了他,虽然虚弱昏沉,但意识尚算清醒,“请您莫要怪罪炎焱,他都是为我好。”
  炎焱马上跑过去扶起他,让他靠着自己,“小鸢,疼不疼?”
  谢凌鸢摇摇头,“比起那些噩梦,这点疼痛真的不算什么。”
  “小鸢,我们这就去穹苍山,去求沈掌门,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谢凌鸢勉力一笑,“好。”
  他握住炎焱的手,“炎焱,你不要再为我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炎焱抱紧他,吻了吻他苍白的脸颊,“小鸢,都是我不好,我保证,不会再让你睡着了。”
  他抱起谢凌鸢,对着炎墟和炎灼点了点头,师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炎焱走出洞府,召来了赤枭,向着穹苍山飞去。
  炎灼站在洞府门口,看着赤枭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叶子,你说,要是沈掌门不肯医治可怎么办。”
  “他会的。”柳千叶看着炎灼,笑了笑,“炎焱为了谢凌鸢,什么都能做到。”
  柳千叶牵起炎灼的手,“所以,别担心了。”,
  炎灼攥紧柳千叶的手,“叶子,我真幸运,可以和你无忧无虑地在一起,不像师兄,好不容易得到幸福,却总是如履薄冰。”
  “谁让他爱上了谢凌鸢呢。”柳千叶望着远方,苦涩地笑了笑,“既然爱上了,便只能认命。”


第31章 穹苍
  “小鸢,我们到了。”
  穹苍山山如其名,高耸入云。穹苍派便在山顶之上。
  穹苍派乃仙界医门,医术高超到可令枯骨生肉,起死回生,因此求医之人总是络绎不绝。但沈墨白立下规矩,来求医问药之人,不得使用飞行术,须得一步一脚印爬上山去,倘若死在半途中,便是没有命数。上天都不眷顾之人,他沈墨白凭什么理会。
  赤枭将二人送到山脚下,炎焱摸了摸它的头,“好赤枭,乖乖在这等我们。”赤枭低鸣两声,又用喙轻轻啄了啄谢凌鸢的手,谢凌鸢笑道:“赤枭现在终于把我当朋友了。”
  谢凌鸢说这几个字,喘息了许久。炎焱扶着他的腰,从腰间取下水袋,喂他喝了一口水,“小鸢,累不累。”
  谢凌鸢摇了摇头,“炎焱,我,我就是好困。不行,我不能睡…”
  眼看谢凌鸢又要闭上眼睛,炎焱忙将双掌抵到他的背上,一股热力便窜入他的体内,谢凌鸢的五脏六腑好似要烧了起来,疼得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炎焱,你又给我注入功力了?”
  炎焱低下头,“小鸢,对不起,除了这样,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不让你睡过去。”
  谢凌鸢靠着他的肩膀,柔声道:“傻子,你日夜苦练,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功力,我不想你为了我,功亏一篑。”
  炎焱揽过他的肩,将他拥入怀中,“小鸢,我好不容易才和你在一起,如果失去了你,才是功亏一篑。”他摩挲着谢凌鸢瘦削憔悴的脸颊,心疼地说:“小鸢,很疼吧,你忍一忍,这样就不会再睡着了。”
  炎焱内心自责痛苦,他不得不以施加痛苦的方式让爱人摆脱痛苦,就算是灵力全失,被恶鬼欺侮的时候,他都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无能过。
  谢凌鸢握住他的手,“炎焱,我一点都不疼,你别难过。”
  炎焱挤出一丝笑容,“好,小鸢,我们上山吧。来,我背着你。”
  谢凌鸢趴在炎焱的背上,本就没有肉身,魂魄备受摧残,现在更轻了几分,炎焱强压下心中的酸楚,与谢凌鸢说笑着,说着炎灼和自己小时候的事,说着赤枭的来历,说着炎墟的管教,他想尽一切可能给谢凌鸢分担痛苦,谢凌鸢配合地笑着,他要尽一切可能平息炎焱的难过。
  “炎焱。”谢凌鸢突然打断炎焱。
  “嗯?”
  “已经爬了三天三夜了,你休息一下吧。”
  “小鸢,我不累,你在我身边,我浑身都是力气,哈哈。”
  “炎焱,你别骗我了,你告诉我,是不是爬了这许久,咱们还在原地?”
  炎焱愣了一瞬,“小鸢,你别多想了,就快到了。”
  谢凌鸢摇了摇头,“你别忘了,我在这山上呆过一年,我知道,这山,真要爬到顶,一天一夜便到。可是穹苍派的山,说是爬上去便有医可治,但他若不想医你,这山,便高得无穷无尽。”
  谢凌鸢叹了口气,“沈掌门的意思,是已经下了逐客令了。”
  炎焱沉默着,他把谢凌鸢向上托了托,又继续向上爬去。
  “炎焱,生死由命,不要这么辛苦了,我们回家吧。”
  “小鸢,你不要多想,师尊给沈掌门发了信,他会念及师尊的,他们是那么好的朋友。”
  “朋友?”谢凌鸢轻笑一声,“他们是朋友,但沈掌门这个人不认人情只认天理造化,我在穹苍派做了那么些龌龊事,他在甘露阁见到我没有理会我,已经很给炎宫主面子了。”
  “小鸢,那些事不是你做的,不是!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好好好,不是不是。”谢凌鸢笑道,“我都不计较了,你计较什么?”
  “小鸢,沈掌门医术高超,必定宅心仁厚,他定是在考验我们,你不要多想了。”
  谢凌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山,有人爬了半年,然后死在了半山上。沈掌门医术高超,却不喜欢救死扶伤,他喜欢清静,不喜欢活物,连他自己,也不像个活物。”
  炎焱心中失望,但脚下却一刻不停,“小鸢,那我就陪你死在这半山上,反正死之前,我是绝不会放弃的。”
  谢凌鸢心中温暖,他紧了紧胳膊,在炎焱的颈上轻轻一吻,“好,听你的。”
  山间下起了大雨,炎焱怕谢凌鸢淋雨,匆忙之中找到了一个山洞,躲了进去。他随手拾了些木柴,打了个响指,木柴便熊熊燃了起来。谢凌鸢在一旁笑眯眯地坐着,“炎焱,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炎焱冲着谢凌鸢憨厚一笑,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来,小鸢。”他扶着谢凌鸢的肩,让他慢慢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指腹轻轻地按压着他的太阳穴,柔声道:“舒服些了么?”
  谢凌鸢嗯了一声,往里蹭了蹭,脑袋抵住炎焱温暖的肚子,他搂住炎焱的腰,想要掐一掐炎焱腰间的肌肉,却发现什么都捏不到。
  “炎焱,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炎焱捉住谢凌鸢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手,笑着说:“怎么会?我吃得好着呢,就是最近练功偷了些懒,筋肉懈怠了些。”
  谢凌鸢奋力撑起身子,“你胡说!”他伸手摸向炎焱的肋骨,“你这里,原来硬邦邦的,现在只剩…只剩骨头了。”谢凌鸢越说越难过,他抬手抚摸着炎焱的脸,哽咽地说道:“炎焱,你别欺负我是瞎子,你现在什么样子,我都知道。”谢凌鸢低下头去,“你…你就是为了我太累了…”
  炎焱捧起谢凌鸢的脸,看着他因为病痛折磨而凹陷下去的眼眶,黯然难过,他低下头,压向谢凌鸢的唇,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边柔声道:“小鸢,我不累,真的。倒是你,现在面黄肌瘦的。”
  谢凌鸢回拥住了他,小声嘟囔道:“那我现在是不是不好看了。”
  炎焱将他的头发挽到耳后,笑道:“嗯,是没有以前好看了。”
  谢凌鸢撅了噘嘴,“那你…”
  炎焱捏住他撅起的嘴唇,“喜欢你,只喜欢你。”
  谢凌鸢露出笑容,脸上却毫无血色,炎焱脱下外袍,将他裹住,又像个婴儿一样抱在怀里,手指轻轻勾勒着他有些干裂的嘴唇,“小鸢,我不会放弃的,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嗯。”谢凌鸢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会好的。”
  “要死了要死了,草药都淋湿了,又要挨师尊骂了!”
  炎焱见有人进来,愣了一下,仔细端详了此人,只觉得似曾相识,那人也愣了一下,倒是先认出他了。
  “这位可是煜熠宫炎宫主的弟子,炎焱兄弟?”
  炎焱木然地点了点头。
  那人看炎焱怀中抱着一个人,看起来枯槁瘦弱,不过脸蒙在炎焱的怀里,看不清面容,便指了指谢凌鸢,问道:“这位可是尊夫人?”
  炎焱又点了点头。
  那人笑了笑,“我怎么不知道炎焱公子都已经成亲了,看来得告诉我那个小师妹别妄想了,哈哈。”
  炎焱终于开口说了话,“这位兄台,外面太冷,你过来烤烤火吧。”
  那人微微一笑,也不客气,直接走进山洞坐了下来。脱下淋湿的外袍,在火边烘了起来。
  “你不会还没认出我吧?你随炎宫主来拜访我师尊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炎焱方才一心警惕着此人,没有多想,现在见那人没有恶意,放松了下来,才认出来此人是在甘露阁有过几面之缘的楚天栩,只是那时在甘露阁炎焱一心想着谢凌鸢,也没太注意站在沈墨白身后的弟子,再加上楚天栩被淋个透彻,狼狈不堪,是故现在才认了出来。
  “哦,是楚公子,方才没有认出,失礼了。”
  楚天栩摆摆手,“没事没事。”
  炎焱看见了楚天栩,仿佛看见了希望,刚想接着说些什么,谢凌鸢咳嗽了两声,炎焱马上拿起水袋,送到谢凌鸢嘴边,柔声道:“来,小鸢,喝点水。”
  楚天栩这才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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