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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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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焱听着谢凌鸢云淡风轻地讲着,心里愈发疼痛,他拉起谢凌鸢的手,柔声道:“小鸢,不想笑,可以不要笑。再也没有人逼你了。”
  谢凌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许久,终于解脱似地呼出一口气,“是啊。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又多了几个收藏,还有评论啦,我好开心(*≧▽≦*)
  谢谢大家!
  端午节快乐!


第34章 初识
  炎焱第一次见到谢凌鸢,谢凌鸢只有九岁。
  泯城闹了旱灾,颗粒无收。天高皇帝远,赈灾的银两不知流向了何处,农夫王三家的两个孩子早已饿得饥肠辘辘,骨瘦如柴。
  大儿子王二蛋把唯一一口粥让给了母亲,喂养尚在襁褓中的弟弟,他昏昏沉沉,只想睡去,忘了饥饿带来的痛苦。可他绻缩在那里,半死不活的,胃疼让他根本无法入睡,所以,父母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好残忍,一字不落,连误解的余地都没有。
  “我说,那贵人前日又来了。”妇人捅了捅丈夫,“哎我说,你别不吭声啊,到底怎么着啊?”
  丈夫甩开他的手,怒道:“你小点声!二蛋刚睡着,再把他吵醒了!”
  “你。。”妇人压低了声音,“你个没用的东西,那可是十两!十两银子!咱们一家人都饿得前胸帖肚皮了,有了这银钱,二宝就能活下去了,你知不知道!”
  丈夫蹭地站了起来,指着妻子的鼻子,骂道:“养了九年的孩子,你怎么忍心!”
  “你他妈的以为我想呀?”妇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你说怎么办!你要不要你那亲儿子?”
  丈夫不吭声。
  妇人哭哭啼啼地说道:“本来…本来二蛋就是捡来的,咱们当年以为生不了,怕人笑话,这才假装挺个肚子怀了他。这九年来,咱们哪里亏待过他?要是没有我们,他早就不知死在哪条臭水沟里了,现在,现在。。”农妇抬头看向丈夫“也到了他该报答咱的时候了!”
  丈夫的手掌猛地挥下,僵在妻子脸旁颤抖着,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收回了手,蹲了下去,痛苦地扶着头,“可是那地方,哪是人呆的地方啊!二蛋是个男孩啊,要他去做那种事…”
  丈夫的巴掌没有挥下,农妇睁开紧闭的双眼,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宽慰道:“也不一定啊,你也说了,二蛋是个男孩,说不定就是去打打杂什么的,那些达官贵人,放着小姑娘不要,谁会要个柴火棍似的小男孩,对不?”
  丈夫抬起头,直勾勾地凝视着妻子,“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再说了,去那里,他也不会挨饿,也能吃饱饭了不是?”
  丈夫沉默了。
  世人皆如此,宁肯欺骗自己,也要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明知自己罪恶,还要说服自己我本善良。好像这样,便不会亏欠了自己的良心。
  “那好,明日那贵人再过来,便这样定了吧。”
  做了决定,两人都不再说话,蜷缩在土炕上的王二蛋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也不让自己落下一滴眼泪。战战兢兢逃避着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次日一早,炎焱见到了王二蛋。
  结界中,炎焱张望了半天,才看见抱着膝缩在角落里的孩子,努力低着头,好像想把自己埋进双臂里,让谁也发现不了他。炎焱有些吃惊,这么小的孩子,就需要伪装自己了么?
  炎焱走过去,在孩子面前蹲了下来,努力让自己严肃的脸上挤出一副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小朋友,你找我?”
  孩子慢慢抬起头,炎焱不得不承认,即便瘦得不成人形,这孩子也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孩,不,孩子。尤其是那双眼睛,炎焱后来跟炎灼描述的时候,说的是,像星星一样的眼睛,澄澈透亮,又充满着捉摸不透的哀伤,好像一个危险的漩涡,让人不由自主地深陷沉沦。
  眼前的人一直盯着自己,王二蛋有些害怕。“哥哥,你是谁啊?”
  炎焱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嗯,不重要,你叫我来的。”
  “我么?”王二蛋偏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外面的父母,站在一个穿着讲究的人身前,表情苦闷,而自己,躲在父亲背后,低着头,一动不动。
  王二蛋倒是不好奇也不诧异,只是轻笑一声,对着炎焱说道:“大哥哥,那个我,怎么不动了?”
  “哦,外面的时间是静止的,咱们办完事,你就又可以动了。”
  王二蛋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啊。”
  “你不害怕么?”
  “害怕什么?你不是说是我叫你来的么?”
  炎焱笑道:“那你叫我来做什么,你知道么?”
  “知道。”那孩子的眼睛凝视着炎焱的双眼,很认真地说:“大哥哥,我知道你是神仙,请你帮帮我,我知道爹娘要把我卖了,我想装作不知道。”
  炎焱敛起笑容,“为什么?小孩子不都是哭哭闹闹的么,说不定你一哭闹,你父母心一软,就改变主意了。”
  王二蛋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他们改变主意。”
  父母忍痛卖掉孩子,作出一副狠心的模样,炎焱不是没有造过这样的面具,他活了几十岁,见过无数人心,炼化过无数人性,心肠早就淡漠坚硬。他是阴吏,见惯生死轮回,因果报应,他绝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但是一个孩子,才刚刚九岁,不会哭不会闹,甚至不会抱怨,不会愤怒,只是迫不及待地学会了妥协,学会了顺从命运。炎焱不得不承认,他于心不忍。
  他拉起孩子的手,用着小时候哄炎灼的口吻,柔声道:“为什么?有爹娘在,不是很好么?”
  “有爹娘在,我好了,可是爹娘和弟弟都不会好了,我们会饿死。”
  炎焱心里一疼,还是笑着说:“也是,可你知道要去哪儿么?”
  那孩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懵懵懂懂地说道:“好像是什么什么楼,我听爹娘说,打个杂什么的。”
  炎焱咬了咬嘴唇,想来想去,还是挤出了一句话:“那还挺好的,至少,不会挨饿了。”
  “对啊。”孩子冲他笑着,那天真的眼神鞭笞着他残存的良心,他一把拉起孩子,扶着他的肩膀,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地方不是人去的!”
  “我知道啊!”孩子依然笑着,可是眼角却淌下一滴清泪,“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是亲生的啊!”
  苟且偷生是人的天性,是本能。炎焱知道,战乱饥荒,亲子尚能易子而食,何况是养子。
  “想好了?”
  “嗯。”
  就这样吧,炎焱想着,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为什么自责?不用自责,他自己选的。他是阴吏,恪守煜熠宫职责,无可厚非。
  “好,那我开始了。”
  孩子昏睡过去又醒来,看到高大的男人仍站在自己面前,还是那样笑着说道:“大哥哥,你还没走啊?”
  炎焱有些局促,“嗯,我等你醒了,我就走。那个,现在就要走了。”
  孩子有些失落,低声道:“我还会见到你么?”
  炎焱摸了摸他的头:“我走了你就会忘了我。希望你再也不要见到我了。”
  那孩子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个可爱灿烂的甜笑,“大哥哥,你人真好。”
  炎焱愣了,他不敢再看那孩子,强行收回了结界。
  “二蛋,跟着这贵人吃香的喝辣的,就不必再过苦日子了。”
  王二蛋没心没肺地一笑,“真的么,咱们都能吃饱了?”
  农夫捏了捏他的小脸:“对啊,以后日子就好了。”
  “太好啦!终于不用挨饿了!”王二蛋高兴得手舞足蹈,又突然失落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流了下来,他拉起农夫的衣袖,晃了晃,委屈地说:“爹娘不与二蛋一起么?”
  农夫垂泪欲滴,农妇见了,笑眯眯地拉走二蛋,“去啊,二蛋先去,爹娘过几日就去寻你,好不好?”
  “嗯!好。”孩子破涕为笑,伸出手来:“那拉勾勾,爹娘骗我的话就是小狗!”
  “好,拉勾!”农妇伸出手,勾了勾那瘦小的手指,大拇指相对,按下了一个玩笑般的承诺。
  “咳咳,时辰差不多了,可以走了吧。”那贵人终于等得不耐,开口说道。
  “哦,是是,可以走了,二蛋,随贵人去吧。”
  那贵人拉起王二蛋的胳膊,当着孩子的面,将一包银锭掷于地上,王二蛋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人走了。
  留下夫妇二人,盯着那银锭了半天,终于叹了一口气,拾了起来,回屋去了。
  炎焱施了隐身术,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了下来,他就是想看看。他抱着一丝侥幸,希望那孩子强大的渴望能让他摘了面具,可显然,那孩子比他想象中演得还要好,好到他怀疑自己的修为是不是又精进了。他看着自己那拨弄精魂的双手,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罪恶。
  “我是。。好人…么?”他扪心自问,他问心无愧。炎墟教导他们,人若无心施舍,恻隐之心不仅百无一用,还会令人更加窘迫。现在的炎焱,正在恼怒地难堪着,可能是那双眼睛太深邃,让他抑制不住那该死的良善。
  “到底是,好人二字太沉重,我承受不起。”炎焱甩甩手,不欲多想,唤来了赤枭,离开了。
  炎焱给谢凌鸢披好隔阴衫,他尝试了一下,隐形术居然成功了,迫不及待地告诉谢凌鸢,“小鸢,我,我能隐身了!不知道能撑多久,我们快进城去!”
  谢凌鸢笑着说道:“恭喜炎大侠功力飞升,只是你隐不隐,对我来说又没区别。”
  “有区别!”炎焱突然坏笑道:“别人看不见我了,我想干什么,就更方便了!”
  谢凌鸢面颊绯红,抬腿踹了他一脚,嗔怒道:“看的见你的时候也没见你收敛多少!”
  炎焱揉了揉腿,“小鸢。。疼…”
  谢凌鸢轻哼一声:“我这点力气,踢多少脚,都不会疼的。”
  “真疼。”
  “…”
  “好疼啊。”
  谢凌鸢还是按捺不住,摸到了炎焱的腿,揉了揉:“真的…踢疼了?”
  炎焱一把抱住他,笑道:“小鸢,你怎么总是不相信你的冥瞳啊?”
  谢凌鸢一把推开他,“再信你我就是傻子!”
  炎焱连忙赔笑道:“小鸢,你别气,我就是想让你开心点。”他揽过谢凌鸢的肩,“我们进城去吧?”
  谢凌鸢本就没多气,撅了噘嘴,懒得理他,径自向前走去。


第35章 泯城
  泯城比当年好了些,人们熬过饥荒,温饱有余,赫连驻守在这里,保卫着百姓免受战乱之忧,到底是富足了些。
  “炎焱,我感觉,这里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热闹了些。毕竟过了二十多年了。”
  “是啊。”炎焱拉着谢凌鸢的手,犹豫地问道:“小鸢,你,你想回家看看么?”
  “家?”谢凌鸢愣了一下,笑了,“哦,你说那个家啊,也不知那夫妇是否还尚在人世。”
  “那你想不想去看看?”
  谢凌鸢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辗转了大街小巷,炎焱居然仍记得怎么走,王三的家就在闹市之后的巷子里,以前这里是一片村庄,现在他老了,不种庄稼了,做起了小本买卖,在集市上卖面条。
  炎焱和谢凌鸢到的时候,王三正推着家伙事收摊回家,妻子迎了出来,后面跟着长大了的二宝和二宝媳妇儿,二宝媳妇儿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王三和妻子笑着逗了逗孩子,一家四口和乐融融地进了门,说着笑着聊着,直到繁星点点,院里才寂静了下来,只剩几声轻微的鼾声。
  谢凌鸢从进来时便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院里的欢声笑语,似听到,又似罔闻。炎焱不想打扰他,也不想逼迫他,只是牵着他的手,默默地在一旁站着,直到安静地站了这几个时辰,谢凌鸢终于开口说了话。
  “炎焱,他们…是不是都老了?”
  “嗯,生了不少白发,你爹娘他们,都佝偻了些。”
  “爹娘?”谢凌鸢自嘲一笑,“九岁以后,便不再是了。”
  “她对我有承诺,说会来找我的,我知道那是谎话,可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想给自己一点可以期冀的希望,万一呢,万一日子好了,我是不是能回家了?可你看看,他们日子过得多好,到底还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连我存在的痕迹都没有了。”
  炎焱捏了捏他的手掌,“小鸢,我相信他们并未忘记你,只是人们没有勇气面对良心的谴责的时候,都会选择逃避和欺骗自己,毕竟,无论如何,日子都得过下去。”
  “有时候我在想,他们不来接我,是不是因为我是沦落到烟雨之地的男人,比女人更下贱,更丢人现眼,他们。。是不是嫌我脏。后来想想,竟然觉得可以体谅他们,平头百姓,反而更看重脸面。”
  “小鸢,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你莫要介怀了,更不要瞧不起自己。我知道我没资格这么说,但我不想你…恨他们。”
  谢凌鸢莞尔一笑,“我知道,你都不嫌弃我,我做什么嫌弃自己?我没有怪罪他们,我更不恨他们,他们救了我一命,养育了我九年,对我有天大的恩情。我过来,就是想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如果好的话,也算我把这条命还给他们了,到底是互不相欠了。”
  炎焱笑了笑,“小鸢,你能这么想便好。那,我们走吧。”
  “嗯,好。”
  炎焱将他拦腰抱起:“小鸢,站累了吧?”
  谢凌鸢偏头靠在炎焱的肩上,娇嗔道:“嗯,累死我了。”
  炎焱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走啦。”
  谢凌鸢舒服地依偎在炎焱的怀中,有些困倦,他从不是个活在过去的人,只是过去不放过他。不过,前路漫漫,他现在有了港湾,有了幸福,顾不得那些劳什子的以往,报应来了,唯有顺其自然,有炎焱在,他什么都不怕。
  谢凌鸢打了个小哈欠,靠在炎焱的肩膀上,安心地睡着了。
  百姓只关心柴米油盐,吃好喝好,娶妻生子,一辈子便这样过去了。皇帝轮流做,今朝到谁家,与他们无关,能活着便是。生活过得太好,泯城的百姓都快忘了,自己的家乡,虽然地处僻远蛮荒,却是蛮国日夜觊觎之地,这里是顺最薄弱的大门。只是赫连来了,他们才拥有了安乐。
  可赫连不是百姓,他是戍边大将军。萧瑶嫁来蛮国多少年,赫连就驻守了多少年。
  十年。
  咫尺天涯。
  没有希望,也不知在守望什么,没有期盼,却仍然在等待。
  赫连终于等到了,噩耗。
  萧瑶殁,终年廿四。
  谢凌鸢当年的翻云覆雨,让他失去了爱人,亦让他扛起了家国的责任。现在,依旧没有爱人,依旧扛着重任,一切似乎都没变,可就是真真切切地失去了。他留下来,不再是因为谁,而是无处可去。
  “将军,您三天没合眼了,休息一下吧。”赫连的军医钟闵规劝道。
  萧瑶死后,赫连总是要熬到精疲力竭才肯休息,他不敢合眼,黑暗会让他陷入无休止的悲伤,只有让自己心力交瘁,愁绪才抗击不了本能,才能沉沉睡去,然后便不愿再苏醒。
  “嗯。”赫连应了一声,却没有休息的意思,“万齐是不是派人过来了?先生知道么?”
  “嗯,知道。无非又是说些卖国求荣的漂亮话。”
  “镇北王随先帝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先帝在时还好,皇上一继位,便宠信奸佞,不理朝政,万齐趁机不知发了多少不义之财。但那时这厮尚算安分,我们与他在这漠北,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可现在他居然狼子野心,勾结蛮国,他这是想造反不成!”
  “将军!祸从口出啊!如今谢凌鸢已死,皇上迷途知返,重整超纲,万齐自然惶恐,怕是沉不住气了。”
  赫连捏了捏眉心,摆了摆手,“先生说的是,是我鲁莽了。不过万齐这厮在漠北的势力根深蒂固,皇上要铲除它,也绝非易事。”
  “万齐拥兵自重,皇上要想从他手中拿回权力,还得一步步来。此次他派人传话,言外之意,是要我们与他里应外合,给蛮国一个通口。”
  “这绝不可能!”赫连拍案而起,却顿时头晕目眩,他闭目晃了晃头,不见好转,脚也站不安稳,就要栽了回去。
  钟闵忙上前去扶住他坐下,关切道:“将军,养精蓄锐才好,身体重要啊。”
  赫连点了点头,按着太阳穴,憔悴地说道:“此事不可轻举妄动,万齐是只老狐狸,不留半点证据,且。。且先看看他打什么算盘吧。”
  “将军说的是。属下扶您去休息吧。”
  “不必了,我眯一会儿就行,先生去忙吧。”赫连按下钟闵的手,也不走,坐在椅子上,合上了眼睛。
  钟闵看着睡得昏沉的赫连,叹了口气,拉起赫连的胳膊搭到自己瘦弱的肩上,不知哪来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将赫连拖入了内室,为他盖好被子,抚了抚他紧蹙的眉头,吹灭了烛火,离开了。
  夜色沉重,赫连连梦都没有。
  “赫郎,我来了。”声音轻柔得好像生怕吵醒他似的,虽然,即使声音再大,赫连也决计听不见,毕竟,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萧瑶爬到床上,深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苦涩的爱恋,痛苦的分离,刻骨的思念,抑郁而终,终于换来了这一面。然而,赫连却看不到她,感觉不到她,好在,也忘不了她。
  萧瑶想要摸一摸赫连的脸,不再像哥哥一样意气风发的面庞,现在,她的赫郎,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漠北的岁月摧残了他的心性,让他更坚定,也给了他满面沧桑。“赫郎,你看看你,胡茬都出来了,也不知道修理修理。”萧瑶笑着,没有泪。
  手的幻影从赫连脸上划过,萧瑶才意识到,她触不到他。她苦涩地笑了笑,“对啊,我都死了,是鬼了。”
  “赫郎,我陪着你睡好不好?”萧瑶说着,蜷缩在赫连身侧,安静地看着他,不愿闭眼。
  “萧姑娘,你阴气太重,沉睡的人精魂虚弱,你这样躺在他身边,会伤到他的。”
  萧瑶猛地坐起来,“谁?”
  “我是炎焱,是个阴吏。”
  “炎焱?”萧瑶回想着什么,看向月光下炎焱那高大的身影,果然看见了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挫骨扬灰都不会认错的人。
  “哈哈哈哈。。”她大笑起来,“我说这名字怎么听着熟悉,我还道阴吏是来抓我的,原来是来求我的!”
  “萧姑。。”
  “炎焱。”谢凌鸢拉了拉炎焱的衣袖,悄声对他说道:“你别说话,我来说。”
  萧瑶突然收起笑容,露出狠绝的表情,下了床,缓缓走近二人,阴森森地说道:“谢凌鸢,鬼蛊的滋味,是不是不好受啊?”
  “是。”
  谢凌鸢答得轻松,萧瑶愣了一下,“你来寻我,是来求饶的?”
  “是。”
  萧瑶气笑了,“你这可不像是要求饶的态度。”
  “萧瑶,我下跪,磕头,讨饶,你就会饶了我,告诉我蛊虫在哪么?”
  萧瑶笑道:“我不会啊。”
  “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那你来做什么?”
  “方才说了,求饶。还有,道歉。”
  萧瑶轻哼一声,不屑地看着谢凌鸢:“道歉?
  “嗯。”谢凌鸢点点头,“是我将你害到这般田地,我道歉。”
  “哼,我受了这么多苦,和赫郎阴阳相隔,都是因为你,现在你简简单单道歉二字,谢凌鸢,你觉得,我会接受么?”
  “不会。”谢凌鸢笑笑,“我就是图个心安。”
  萧瑶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谢凌鸢,这样你便能心安了?”
  谢凌鸢摇了摇头,“不能。所以趁着我尚有一丝清明,我的债,我偿还。”
  “小鸢!”炎焱打断谢凌鸢的话,他不能让谢凌鸢独自承担,他对着萧瑶说道:“萧姑娘,我有一事不明,还请你指教。”
  萧瑶微微抬头,算是默许。
  “这鬼蛊之虫乃阴间禁忌之虫,绝非一般阴鬼可以得到,你是如何得到的?”
  萧瑶冷漠地看着炎焱,“你想知道?可我不想告诉你。”
  炎焱正色道:“萧姑娘,我并不想知道。只是要奉劝你一句,赠你蛊虫之人,未必安了什么好心,这鬼蛊,须以自身魂魄所养,你伤了小鸢,自己也会受其所噬,霍霍不安,这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在乎!”萧瑶怒道,又马上冷静了下来,轻声说道:“互相利用罢了。”
  “互相利用?”炎焱一把捏住萧瑶的手腕,“那人赠你蛊虫,有什么目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萧瑶疼得有些狰狞,“告诉你,让你救谢凌鸢么?哈哈,我还告诉你,蛊虫就在我身体里,只有我能把他唤出来,要不然,阴吏大人,你杀了我?不过,这蛊虫,可也就取不出来了…”
  “你以为我不敢么?”炎焱又气又急,一瞬间竟真的动了毁魂灭魄的念头,谢凌鸢感知到他心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忙拉住炎焱的手,冲他微笑着摇了摇头,“炎焱,别急。”
  炎焱呼了口气,放开了萧瑶的手腕,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萧姑娘,小鸢他虽伤害了你,但他也被杀死,尸身为虫蚁所啮,为秃鹰啃食,尸骨无存,死得凄惨,这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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