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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师-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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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千叶在炎灼的怀中醒来,他笑了笑,还是那熟悉的温暖。即便是冰天雪地,只要是在炎灼身边,身心就都是炽热的。
炎灼见他醒了,捏了捏他的鼻子,“醒啦?还疼不疼?”
柳千叶哼了一声,紧了紧搂着炎灼的手臂,头在他肚子上蹭了蹭,轻声说道:“阿灼,我真开心,你能记得我的生辰。”
炎灼笑了笑,“傻子。”
“不过,你居然能做出一条裙子,真叫我刮目相看。”
炎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本来是想找师兄…师兄的。但是,唉,算了。”炎灼摸了摸柳千叶的头发,“叶子,我做的不好看,你莫要嫌弃。”
“不会。你送什么我都最喜欢。”柳千叶听炎灼提及炎焱时顿了一下,知他心下难受,撑起了身子,靠在了炎灼的肩膀上,轻声道:“阿灼,酒的事,你不怪我么?”
炎灼摇摇头,“叶子,是我错了。你都是为了我好,我又怎么能怪你?”
“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
“什么?”
“我担心,炎焱的心死了,你因为愧疚,也不想幸福了。”
“我有一段时间,的确是这样想的。我想着师兄活得那样辛苦,我害死了小美人儿,没有资格好好活着。” 炎灼扶起柳千叶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但我见了师兄的样子,我就想通了。师兄不怪我,他希望我快乐。他觉得最爱的人是因他而死,倘若我再因为他而不幸,他只会更痛苦。我活得好了,他也能看开些。”炎灼微微一笑,坚定地说:“所以啊,即使这是我心中永远过不去的坎,即使我会自责内疚一辈子,我也要努力好好活着。和你一起,好好活着。”
柳千叶不说话,炎灼将他搂进怀中,柔声道:“叶子,我爱你,你再也不要这样一走了之,离开我了。好么?”
柳千叶轻声嗯了一声,“你给我好好练功,倘若日后度不了劫,我也不活了!”
“好,就为了你一人,我也定会把这劫度了。放心吧。”
“嗯。”
第62章 解脱
炎墟来的时候,炎焱正在长生殿中盯着满壁的长生烛,幽暗的火光映射在他呆滞的脸上,影影绰绰。炎焱盘膝坐在地上,佝偻着腰背,再不似往日的挺拔。炎墟不知道炎焱在想些什么,他看着炎焱这幅颓丧的样子,突然有些质疑,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是不是这番痛苦,还不如让谢凌鸢来承担?
但他马上又摇了摇头阻止了自己可怕的想法,他绝不是个会去悔不当初的人,既然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无从选择,既然事已至此,他就必须坚定。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歧途,路都是人走出来的,炎焱也能走出来,只不过过程痛苦些罢了。
这样想着,他轻咳了一声,慢步走入了长生殿。
“焱儿,怎么在这里?”
炎焱似乎听见了,但却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
炎墟又向前走了两步,躬身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焱儿,看开些吧。”
“师尊,为何骗我啊?”炎焱没有躲开炎墟的手,也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淡淡地问道。
炎墟顿了一下,收回了手,目视着前方,“为了救你。”
“是啊,我不该怪罪师尊的。”炎焱长叹一声,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自己的手臂中,“所有人都是为了救我,您是,师兄也是,阿灼也是,小鸢…也是…”
“焱儿,莫要太过自责了,谢凌鸢他…他是心甘情愿的。你若死了,难道他就能活着了么?”
“所以我更是对不起他!”炎焱的手臂抱得更紧,头埋得更低,连声音都快含糊不清,“我连陪着他一起死都不行…”
“炎焱!”炎墟一把将他扥起,炎焱的身体疲软地晃了晃,炎墟扶住他,直视着他黯淡无光的双眼,“谢凌鸢他让你活着,我们让你活着,不是想看你这幅半死不活的鬼样子的!你就不能振作些,让关心你的人都安心些么!”
“师尊…”炎焱无力地唤道,“如此这般活着,有什么意思?”
他缓缓抬起手来,指着墙上忽明忽暗的长生烛,无力地说道:“您看这满墙的长生烛,这边熄灭了,那边又会有新的亮了起来,死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又有什么所谓呢?”
“可我的执念就是保护你,失去你们,我会痛苦。”
“您的苦心,我懂。” 炎焱苦涩地勾了勾唇角,“遇见他之前,我也想着,上天既然赐予我们永恒不灭的生命,就应该珍惜。直到遇到他,我才意识到,永恒的生命,根本就毫无意义。倘若这世间的一切都会幻灭,却唯有生命长存,那活着,根本就是对我的惩罚。”他空洞的目光扫向炎墟的脸,沙哑地说道:“师尊,您不懂,小鸢他也不懂,我身上承受了多大的恩,就…背负了多大的罪。”
“焱儿,你这是在…怨我吗?”
炎焱摇了摇头,“不。怨恨太费力气了,更何况,都是我的错。”
“焱儿…”炎墟无话可说,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失去了谢凌鸢的炎焱比他想象的更要不堪一击。炎焱的火龙,炎焱的灵魂,早已经同谢凌鸢一起湮灭。一个内心再无半分渴求的人,活着,只为了满足众人的期冀,却再也取悦不了自己。
“焱儿,你还想做面具师么?如若不想,我不强求。”
“嗯。”出乎意料的,炎焱点了点头,“千山万水,说不定哪天,我就又能寻到他了。”他眼神中的光芒一闪而逝,又低下头去,沉默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师尊,还能么?”
炎墟心中一阵抽痛,这个一向懂事持重的徒弟此时就像一个弱不禁风的无助孤儿,寻求庇护,寻求安抚,寻求解脱。可当他将炎焱揽入怀中,拍着他颤抖的后背时,那个“能”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轻易的决定要走了谢凌鸢的命,让炎焱生不如死,现在他患得患失,害怕倘若再给一个轻易的保证,当希望被时间磨平,当谎言被岁月戳穿,炎焱便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所以,他什么都做不了,又还能说什么?好在,炎焱并不指望他能回答。
“焱儿,我得走了。”
炎焱抬起头,“嗯”了一声,“师尊,不必担心我。”
“那你随为师出去吧。”
炎焱看向谢凌鸢那支早已熄灭的长生烛,“师尊,我想再呆一会儿。”
炎墟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好,焱儿,你自己保重,切记,想开些。”
炎焱点了点头,什么都不再多说。
炎墟独自出了炎焱的洞府,看见西边的残阳下堆起的土丘,看着炎焱给谢凌鸢立的墓碑上的“爱妻”二字,他有些无措,炎焱对谢凌鸢的爱太深,深到让他绝望。
“谢凌鸢,你会回来吗?”炎墟自言自语道。他回头朝着炎焱的洞府望了一眼,许是在安慰自己,他叹了口气,“如若回不来,就让时间抹平一切吧。”
所有人都以为,时间真的淡化了一切。
毕竟都过了二十年了。
炎焱成了煜熠宫最优秀的面具师,他走南闯北,替炎墟教导其他弟子,更加稳重练达,一丝不苟,唯一不同的是,谁都无法再从他脸上看到半分笑容了。那个名字是煜熠宫的禁词,再也没有人提起。炎墟,楚天栩和炎灼都知道,炎焱努力维持的淡然薄如蝉翼,他们小心翼翼,却又心照不宣。
直到第二十一年。
炎灼大劫。
炎灼的劫度得很顺利,先前喝了柳家的密酿,炎焱,炎炀,炎墟三人又时不时地给他输入些功力,炎灼自己本身又功力深厚,早在十年前,焚霞火凤就被召了出来,所以大劫临头,他自己倒是依然谈笑风生,只有柳千叶心急火燎。
柳千叶见炎焱三人出来了,忙迎了上去,慌乱地拜了拜,问道:“阿灼他怎么样了?”
楚天栩笑了笑,“度了,现在正睡着,估计醒来会饿得很,你这小娘子也不给相公做些吃的,也太不贤惠!”
“哎!大师兄说的是,我这就去!”柳千叶高兴地连楚天栩的奚落调笑都听不出来,便兴冲冲地跑走了。
炎焱见柳千叶走后,对着炎墟一拜,“师尊,大师兄,阿灼成功度了劫,我也就安心了,我洞府还有些事,就不留了,待阿灼醒来,代我问他好。”
“焱儿,什么事这么急?阿灼一向最粘着你,他醒了见不到你肯定又得折腾,你的事,就不能等你师弟醒了再去办?”
炎焱望向远方日薄西山的霞光,“师尊,很急,再不回去怕是就要晚了。”
炎墟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楚天栩轻轻拉了拉,“师弟既然着急便回去吧,阿灼醒了我替你跟他解释便是。”
“那就谢过师兄了。”炎焱说完,便招来赤枭,疾翔而去。
“炀儿,他…”
楚天栩望着天边的残影,轻叹一声,“师尊,我们太得意忘形了。您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炎墟恍然,摆了摆手,“罢了,随他去吧。”
“小鸢你看,花又开了,漂亮么?”
炎焱在谢凌鸢的墓旁种满了五颜六色的鸢尾花,二十一年了,人们都需要在苦涩中寻求一丝慰藉。为了谢凌鸢给他的这条命,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勉力支撑多久,只是在这荒芜空虚中,在意兴阑珊中,除了蹉跎岁月,他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去好好活着。
“小鸢,你知道么,今日阿灼度了劫。”炎焱一边给满地的鲜花浇水,一边对着墓碑笑着说道,仿佛那个人就在眼前。“这二十多年来,我就在等这一天,现在阿灼将劫度了,我也就安心了,没什么牵挂了。”
他放下手中的水壶,席地坐到墓碑面前,笑道:“今日是你的忌日,我可算是赶回来了,你看,太阳都要落山了。”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谢凌鸢的名字,柔声道:“小鸢,你知道么,我从认识你,到你去世,就是整整二十一年,那一年,你三十岁。现在啊,我又等了你二十一年,我好好活了这么些年,也不算辜负你了吧。”
“那我现在,能不能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了?”
他沉默了半晌,勾了勾唇角,“你不回答我,就是答应我了。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炎焱再回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袭华美的红袍。
“小鸢,好看么?我第一次穿红色,有些不习惯。这衣裳我做了好些日子,还有一件身量小些的,本是想等你回来穿的,但你一直都不回来,我先穿给你看,你喜欢么?”
“你又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喜欢了。这么多年了,我到处也寻不到你,也不知你胖些了没有。”
炎焱望了望那绮丽的霞光,躬身在谢凌鸢的名字上深深一吻,轻声道:“小鸢,我好想你。你是不是也很想我?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年。你别急,我这就去找你了。”他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我们这也算是同月同日死了。”
炎焱手中突然召出那把销魂锏,“小鸢,这锏本是要索你命的,现在我拿它结束了我自己,我们算是…殊途同归吧。只是师尊若是知道我偷了这锏,怕是要气死了!”
他低声笑了两声,突然敛起了笑容。不犹豫,不踌躇,深思熟虑又当机立断,销魂锏刺透胸膛的那一刻,他又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自己的灵魂消逝在了天际,伴随着最后一缕微弱的光,炎焱突然觉得,他这二十一年来,从未如此满足过。
炎墟和楚天栩赶到时,赤枭正悲痛地嗷鸣着,炎焱将他栓了起来,现在炎焱死了,束缚自然消失,它正寸步不离地守在主人的尸身旁,疯狂地啼叫着。
楚天栩冲了过去,扶起炎焱的尸身,对着炎墟摇了摇头,“师尊,是销魂锏,早已魂飞魄散了,已经太晚了,就算是沈掌门来了,怕是也无力回天了。”
炎墟瘫坐在地上,痛苦地揉着额角,却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悲伤。“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一直不肯相信,一直抱着一丝侥幸,希望焱儿能走出来,到底还是我的错…”
“师尊,或许,这是他最好的归宿了。”楚天栩哀戚地对着炎墟说道,“这下,他是真的解脱了。”
炎墟看着炎焱挂着微笑的唇角,长叹一声,“焱儿他…真是太痴了…”他起身拂了拂衣袖,“这么多年,苦了他了。”
“炀儿,将焱儿葬了吧,就在这,和谢凌鸢葬在一起。”
“是。”
炎墟阖上双目,世事流离,白云苍狗,失去了又得到,得到了又失去,就算是巧取豪夺,到底是什么都留不住。他真的是太累了,不想多说一句,也不想再踏入这里一步。一切都到此为止罢。他这样想着,拂袖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就不虐啦~一共七十章,要进入幸福的尾声啦o(* ̄︶ ̄*)o
第63章 无妄
谢凌鸢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他努力咳了咳,却仍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一碗汤药递到嘴边,谢凌鸢也没多想,顺势便喝了下去,只听一个老妇苍老的笑声:“哈哈,你这小瞎子倒真有趣,什么都敢喝,就不怕我害你?”
谢凌鸢又清了清喉咙,终于勉强发出了些声音,“你不想害我。”
他又将那苦涩难耐的汤药一饮而尽,才抹了抹嘴,说道:“婆婆,您是谁啊?”
“我?”那老太太哈哈笑了两声,“我是孟婆,你方才喝的就是孟婆汤。前尘往事都忘光!”
谢凌鸢笑了笑,“那这里就是阴曹地府喽?”
那老婆子有些诧异,“你不害怕?”
“怕什么?”
“这里都是恶鬼,一会儿将你四分五裂给吃了!”
“哦,那是应该怕的。”
老婆子急了,“哎我说你这小瞎子也忒不好玩了!”说完气哼哼地坐到床边,插着手,“我还道等了这么多年,等到了什么好东西,结果竟是个没意思的丑八怪!”
谢凌鸢抬手戳了戳老婆子的后背,笑道:“刚还是你说我有趣的呢,怎么才说两句话就不理我了?”
老婆子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发现我骗你的。”
“你一说话,我就发现了。”
那老婆子回头盯着他看了半天,谢凌鸢勾了勾唇角,“别看了,是冥瞳。”
“不带这样玩的!你这是耍赖!”
“好好好,我胜之不武,行了吧。”谢凌鸢顿了顿,“老婆婆,您方才说我是…丑八怪?”
“怎么,不行啊?”
“行,只是…从没人这么说过我。”
“哼,是不难看出,你原来是个俊俏的男人,不过嘛…唉,还好你瞎了。”那老婆子这么说着,似乎又来了兴致,拉了拉谢凌鸢的衣袖,好奇地说道:“诶?你说你就是个鬼魂,普通的火应该烧不到你,可你容貌毁成这般模样,定不会是什么一般的火。快给我说说,怎么烧的?”
谢凌鸢笑了笑,不想回答,只是问道:“那我现在…很丑么?”
“嗯,可惜了,你看不见。”那老婆子盘膝坐到炕上,一副要聊天的架势,“你快告诉我,谁跟你这么大仇,把你害成这样?”
“没人与我有仇,是我心甘情愿的。”谢凌鸢抓住老婆子的手,哀求道:“婆婆,凌鸢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可我既然活下来了,就必须回去,不然,我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傻事。”
“呦!还有人等你呐!这么急着回去,是不是惦记着哪个小媳妇啊?”
“不是,是夫君,我的夫君在等我。”
老婆子愣了一下,又突然拍着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老婆子什么没见过,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不过…”老婆子眯起眼睛,调侃道:“男人都是些重色轻义的东西,年老的色衰的他们就弃之如敝履了,你还回去自讨苦吃作甚?”
“他不会的!”谢凌鸢坚定地说,“我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厌弃我的!”
“哈哈哈…天大的笑话!”那老婆子指着他的鼻子,哂笑道:“我看你的样子,原先定是个绝色的人物,他都没见过你丑陋的样子,你怎么就如此确定?”
谢凌鸢冷笑一声,“他见过。”
老婆子挑了挑眉,“哦?你以前容貌就毁了?”
谢凌鸢摇了摇头,“容貌倒是没有毁,毁的,是良心。”
老婆子一愣,随即又喜笑颜开起来,对着他的脑门一戳,“要么说你到底是年轻呢!只要皮相够好,哪个男人会在乎你有没有良心?”她仔细端详了谢凌鸢一会儿,说道:“不过小瞎子,我看你倒是一点都不在乎你这幅皮相啊!”
谢凌鸢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幅皮相,给不少人带来苦厄,也包括我自己,所以,没了也罢。”
老婆子撇撇嘴,不屑地说道:“哼,没了也罢?这世间的男人都一个样,你吃了苦头就知道喽!”
“这你放心,他不是世间的男人,他是阴间的男人,跟那些人不一样。”
“哎哎哎,随你便!等你哭的时候,别怪我老婆子没提醒你!”
“怎么,婆婆,听您的语气,被什么男人伤过?”
老婆子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摆了摆手,说道:“问这个做什么?关你屁事喽?”
谢凌鸢灵机一动,笑道:“婆婆,您呢,是没有遇到好男人,不过您要看开些,谁还没遇到过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我也遇到过。不过,您若是让我出去,我定给您说个好的不能再好的老头子,如何?”
老婆子白了他一眼,“你能认识什么好老头子?”
“当然了!”谢凌鸢得意地笑了笑,“我夫君有个师傅,刚正不阿,浩然正气,最适合您。”
“师傅?还是阴间的?他是干什么的?”
谢凌鸢一偏头,“哼!我不告诉你!除非你带我离开。”
“切!你当我真想知道啊?爱谁谁,关我屁事!”她指着谢凌鸢的鼻子,说道:“小瞎子,我还告诉你了,老太婆我对男人没兴趣!那个糟老头儿,你爱扔给谁给谁去!”
“那您喜欢老太太也行啊!”
“滚!你当谁都跟你似的!”
她嘴上这么说着,却又搓了搓手,往谢凌鸢身边凑了凑,“说说,你干过什么下作事?给我讲来乐呵乐呵!”
“我说了,你就帮我离开这里?”
“好啊。”
“你骗我。”
“我发誓!不骗你!”老婆子举起三根手指,指天说道。
“我不信这个。”谢凌鸢将她的手拉下,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就信这个。您别想骗我。”
“你这人,真没劲!”她瞪了谢凌鸢一眼,突然勾起一抹坏笑,“你不说也行,反正二十一年,这地方除了我,空无一人,有那么长的岁月要去消磨,我就不信你不与我说。”
谢凌鸢一听这话,顿时五雷轰顶,直觉告诉他老婆子没有骗他,但他仍是不肯相信,“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呗!”老婆子双手捏住他的脸,“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无妄之地。”
“无妄…之地?”
老婆子轻松地吹了一声长哨,“是啊,该说你是幸还是不幸呢?这地方,每二十一年开一次天眼,一个烟消云散的魂魄便会在这里重生。”她见谢凌鸢呆若木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到时候,我自会放你出去。就跟那些人一样,消了他们这二十一年的记忆,重新开始生活。”
谢凌鸢很确定,老婆子没有骗他,正因如此,他才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他抱着头,颤声道:“可是,我不能让他苦等我二十多年啊!婆婆,就没有…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没有。”老婆子拍了拍他的头,说道:“你放心,没人会等你二十年的,他有了新欢,你这旧爱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说了他不会的!”谢凌鸢突然抬起头喊道。
“哼,他若不会,为何不为你殉了情?到底还不是惜命嘛。”
“你懂什么!”
“好好好,不懂就不懂,你急什么?”老婆子也不恼,站起身来,“伺候你这么些日子,我是饿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既来之,则安之吧!”
“婆婆…”谢凌鸢突然叫住她,放低了声音,怔怔地说道:“您为何要消了他们的记忆?好歹也是这么长的日子。”
“留着又有何用?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这里继续陪着我这老太婆的。到最后的日子,一个个早就没了耐心,有人急着出去报仇,有人急着出去寻亲,有人只是耐不住这里的寂寞。但他们都一样,恨不得仰着脖子巴巴的盼着出去,谁还会理会我?就算理会了,我知道,那也只是客气客气,心里却都把我当成负担。”
老婆子顿了顿,淡然说道:“既如此,便都是过客,倒不如相忘于江湖。”
“您既然这么想有人陪着,为何不同他们一起离开呢?外面的世界可有的是人。”
“离开?”她转头直勾勾地盯着谢凌鸢,“那样他们就能陪着我了吗?小瞎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人们彼此陪伴,本就是因为各取所需,当需求不再存在,陪伴也就没了意义。你懂么?”
“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的,我知道,他会一直陪伴我的。”谢凌鸢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倔强。
老婆子自嘲地笑了笑,“小瞎子,你早晚会明白的,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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