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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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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没告诉你?不应该呀……”梁成轩喃喃自语,仿佛没看见夏琚震惊的表情,转身走了。
为什么要到学校里住?面对梁成轩困惑而应当的表情,夏琚的心顿时慌了。他原以为夏敬行对他今后的课业不闻不问,但若是突然安排他住校,这或许也有可能。
毕竟,像夏敬行那样的生活方式,隔三差五地把人带回家里,要是家里能够清清静静,反而方便。要知道,夏琚已经不止一次撞见他和别人在客厅或玄关干柴烈火了。
夏敬行说过以后也会抚养他,但抚养有这么多种方式,只要供他吃住、供他上学便算是完成义务了。
想到这样,夏琚丢下手机往夏敬行的房间走,经过梁成轩的身边时连头也没抬。
夏敬行的卧室空着,夏琚见到主卧的浴室门关闭,不做多想便往门上拍,喊道:“夏敬行,你出来!我有事情!”
浴室内没有传出水声,不多时,夏敬行打开门。
面对只在腰间裹了一条浴巾的夏敬行,夏琚的心突了一下。他仓皇地避开自己的目光,很快又冷静,问:“你要让我住校?”
夏敬行愕然,立即看向卧室门外,只见梁成轩抱臂靠在门框,眼中分明带着要看好戏的笑。
“是不是?”夏琚见他不答,更着急了,追问,“是不是要让我住校?——我不住!”
明明发问,问完又自己做了决定,夏敬行哭笑不得。他怎么可能让夏琚住学校?他巴不得找一间远程学校让夏琚在家里自学算了,省得出去与人相处的时间太长,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夏琚可怎么活?
但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与社会沟通,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所以夏敬行才折中做了这个决定。夏敬行本没有这样的想法,可夏琚的态度太强硬,反而使他不悦。
“住什么校?好好呆在家里。”夏敬行懒得与他拌嘴,“出去,我要休息了。”
休息?夏琚下意识地回头,看见梁成轩,心往下一沉。他半信半疑地盯着夏敬行,重复道:“你得保证,不让我到学校里住。”
夏敬行心道自己为何要对他做这种保证?不耐烦地说:“你再不出去,我明天马上向学校申请你的住宿床位。”
夏琚虽心有余悸,但夏敬行的态度令他稍微放心。放心之后,他低下头,不料视线才离开夏敬行的胸膛,又落在他的腹部,余光里瞄见夏敬行腹上那些线条,他的脑子骤然发热。夏琚埋头匆匆地往外走,梁成轩悠然地踱步入内,两人擦身而过。
出门后,夏琚忍不住转身,见到夏敬行一把揽住走到自己面前的梁成轩,手臂在梁成轩的腰际收紧,逼视道:“谁让你胡说八道骗小孩儿?”
梁成轩低笑不答,反而捏住夏敬行的下巴,朝他的嘴上吻。
夏琚看得心灰意懒,默默地把门带上,心想:夏敬行终究只把他当做小孩儿。
他们在房间做些什么,可想而知,但起码不是在夏琚看得见的地方。当这个念头萌生在夏琚的心中,他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他对夏敬行究竟有怎样的希求?在没有任何的获得前,夏琚一无所知。如果有朝一日,夏敬行能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男人一般看待,会喜欢他吗?对爱的失缺限制了夏琚的想象,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想从夏敬行的身上得到什么。
如果,夏敬行愿意和他做 爱呢?那么,他会成为像梁成轩或者叶懿川那样的人吗?成为夏敬行的情人之一?
夏敬行,他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能同时和这么多人维持同样的关系,他的心不会累吗?他们自由地和彼此以外的人发生关系,不会嫉妒吗?难道说,他们大方得只得到一部分就满足了吗?
夏琚枕着这些困惑入眠,想起了自己素未蒙面的父亲。夏喜娣直至最后,没有说过那个人是谁,只提过那个人也滑冰。
可是,夏琚在冰上这么多年,依然找不到那个人的踪迹。他和夏喜娣是怎样的关系?会不会和夏敬行一样,处处留情?
夏敬行不止一次地提醒他,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夏琚住在这里得守规矩。什么是规矩?安安分分地不打扰?抑或,不要爱上他?
夏琚忽然意识到,自己来到夏敬行这里的这段时间,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不可思议。
有没有爱、能不能在一个人的身边久居,这哪里是夏琚可以想的事情?但如今他全想了、全贪图了,而夏敬行看起来分明是一个什么也不能会的人。
chapter 6 … 4
对夏琚而言,连重新像平常的学生一样回到学校里上课,这也是一种不可思议。
开学的第一天,夏琚早起,见到夏敬行的房门依然紧闭,平静的心顿生黯然。他出门跑步后回家,做了一人份的早餐,吃过后穿上崭新的校服,拎上半新不旧的空书包出门了。
楼内的电梯似乎遇到故障,迟迟没有升上来。夏琚对着电梯门发呆,心里不断地重复去往学校的转乘交通路线。
不多时,他听见开门声,回头一看竟是梁成轩自家里出来。夏琚冷漠地收回目光,继续等电梯,但想到恐怕得和梁成轩乘同一趟电梯,不免不快。
“敬行还没起床。”梁成轩走到电梯门前,说。
听到这个,夏琚立即想到他们昨晚做的事,不禁咬紧牙关。待电梯门打开,他马上走进去,而梁成轩同样走进轿厢。夏琚抬头看着轿厢上的数字,盼着赶紧到楼下。
轿厢门甫一关上,梁成轩便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当初你在那个警察录制的视频里说,被陆济山强暴了。可为什么你被捕时,没有任何异样?”
夏琚听罢猛地回头看向他,但他平静的脸上带着些无辜和困惑,如同自己问了一个极普通的问题。
已经多长时间没有人向夏琚说起这件事?梁成轩不但问了,而且问得直截了当,像一把刀子哗啦一声划破记忆的图层。他这么问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正在和一个杀人凶手对话吗?
无论他是否意识,夏琚意识到了。他想起来了,自己杀过人。夏琚的呼吸发紧,像看一个怪物般看他。
“假设他真的强暴过你,你出于正当防卫把他杀了,那么过后你迅速地清理自己的身体,或许情有可原。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的身上留下被强暴的痕迹。”梁成轩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能想起清理而不是怕得什么也做不了,说明你当时还有一些理智?人的大脑受到剧烈冲击后所做出的各种反应,很难在事后做出当时是否理性的判定。你如果足够清醒,或许会记得留下痕迹,这样在事后案件的处理上对你有利。可是如果你清醒到那个地步,又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蓄谋。为什么会蓄谋?”
他的话说到这里,电梯门打开了。夏琚忘了往外走,眯起眼睛,想把他看得更清楚。
梁成轩走出电梯,回头问:“不去上学了吗?”
闻言,夏琚连忙离开电梯。他忍不住问:“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他微微地努了一下嘴巴,继续道:“最让我惊奇的,是你的‘康复’速度。你真是一个像薄荷一样的孩子,明明缺失水分,一副要死的样子,只要浇上一点儿水,又立刻活过来了。照理说,有过那种经历的人,不应该这么快全身心地投入爱另一个人才对,甚至,还想做 爱。人的生命力太神奇了,不是吗?或者,你根本没有那样经历过?那个视频,真的是造谣?”
夏琚呆住,面色煞白。他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液,喉咙却疼,半晌,他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职业病,想知道真相罢了。难道,你不想翻案吗?无论你在那个视频里说的是真是假,你愿意录下来,应该是为了翻案吧?”未等夏琚回答,梁成轩可惜地笑了笑,道:“不过,你这个案子太难了。毕竟当年你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惩罚,大家已经觉得你捡了天大的便宜,再要翻案,怕是让人认为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况且,这案子的调查结果已经板上钉钉。”
夏琚的两只手紧紧地握拳。
“我送你去学校?”梁成轩笑问。
“不需要。”夏琚听他说了半天的风凉话,对他已厌恶至极,疾步往小区的侧门走去。
梁成轩的话固然令夏琚十分生气,厌恶他的无聊,但夏琚不能否认梁成轩是这三年来唯一一个当面向他表达对案件关心的人。
那算得上是蓄谋吗?想起那个夜晚,夏琚的思绪混乱。他不知怎么理解“蓄谋”这个词,曾有无数次,他希望陆济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这样的念头与那晚他的举动究竟有没有联系,夏琚不敢想明白。
高中开学的第一天,崭新的一天,夏琚没来到学校,思绪已全被拉回那个万劫不复的夜晚。这让他心不在焉,对这个全新的环境提不起一点儿兴趣。
夏琚来得很早,走到教室的门口,门还关着。他在走廊上等,满脑子都是梁成轩的话。
这个人太过分了,身为律师,为什么突然提起“翻案”二字?先说完“翻案”,紧接着又提到绝无可能,他究竟想做什么?夏琚懊恼地晃了晃脑袋,满心想着与那一切撇清关系,但一个人的性命残留在他的手里,他怎么撇得清?
他在走廊上站了片刻,有学生来开门。夏琚进门前发现周围有些目光注意着自己,明知这不太可能是认出他的目光,还是令他的心里既彷徨又憎恶。
新的班级里没有安排座位。在从前的学校,自从出事以后,夏琚总被安排在教室的第一排。现在有机会让他重新选择,夏琚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最靠外侧窗户的角落里坐下。
渐渐地,班上的同学们都来了。他们之中有早已相识的,互相攀谈聊天,气氛轻松活跃。
夏琚望向窗外,等待上课分发课本。
忽然,他的身侧响起咚的一声。夏琚回头一看,看见一个戴着耳钉的男生微微地扬着下巴,对坐在夏琚身边的男生说:“我要坐这里。”
那男生莫名其妙地回视,虽面露不满,还是拎起书包,让出座位。
戴耳钉的男生哼地笑了,把空书包挂在课桌侧面的挂钩上。他忽而斜眼瞄向夏琚,不屑地勾起嘴角,掏出手机玩起来。
夏琚与刚才让座的男生一样,对此人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懒得理睬这个人,掏出校服口袋里振动过的手机,看见夏敬行发来的信息,心猛地一跳。
夏敬行问:到学校了吗?
明明知道夏敬行这是才和别人做 爱后的清醒,明明知道他们之间真正的、不能逾越也无法改变的关系,读完这条简单的信息,夏琚的心里依然感到温暖又委屈。
到了。——夏琚这么回答,想到夏敬行,他总有千言万语,又总不能言一句。
这是出事以后,夏琚第一次平平静静地坐在教室里上课。一开始,纵然面上没有表现,他难免提心吊胆,他打算尽量避免抬头与老师发生眼神的接触,只看黑板。
然而其实无课可上。上课铃声响起后,班主任走进来,几个大块头的男生抱着一摞摞的课本紧随其后,在老师的吩咐声中,将崭新的课本暂时放在教室第一排课桌上。
班主任安排了两位同学将课本上包裹的牛皮纸撕除,将教室扫视一遍,微笑问:“你们选出自己的班长了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许多人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们当中,应该有不少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吧?彼此都认识吗?”她莞尔,转身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自我介绍道,“我叫阮淳熙,是你们的班主任。如果有缘分,我们将共渡这三年的时光。”她回身,又将自己的学生看过一遍。
或许由于心中警惕而多疑,夏琚觉得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有所停留。
阮淳熙长得眉清目秀,算不得十分漂亮,但眉目间端庄而富有一派宁静的气质,倒与她文科老师的身份相符。
“既然我们要共处这么长的时间,也不在乎花一节课的时间来认识彼此。”她从讲台退下,“哪位同学先开始?到讲台上,介绍一下自己?”
这似乎是所有学校开学例行的一项工作。
学生们正到迫不及待寻求独立的年纪,自觉地厌恶这种“交朋友式”的活动,一时间没有任何人响应阮淳熙的号召。
阮淳熙在与学生们尴尬地沉默了一分钟后,改口道:“看来大家都比较腼腆。不要不好意思,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既然大家这么拘束,要么,在座位上做自我介绍也可以。谁先来?”
尽管老师让步,依然没有同学踊跃表现。
阮淳熙为难地皱眉,表情刻意得很,谁都看得出来她见怪不怪。俄顷,她笑道:“这样吧,我们正好要分发课本。上来领取新课本的同学,顺便做个自我介绍,好不好?”未等学生们同意,她做主道,“那么,我们从坐在最后一排窗户边的同学开始吧。”
经阮淳熙点名,所有人纷纷地将目光投向坐在角落里的夏琚。很快,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夏琚听不清他们议论的话语,不知他们怎样谈论自己,心里发憷,对这位老师的热情感到反感。但既然被点名,夏琚只好起身,低头往教室的前方走。他没有看任何人,不回应任何一道目光,来到前排见到课本还没分好,心中不耐烦。他抬起头,却垂着眼帘,眼神不在任何人的身上聚焦,道:“我叫夏琚。”
说完这四个字,夏琚立即转身面向正在分课本的同学,不再多言。
阮淳熙怔住,窘促地笑了笑,对分课本的学生小声道:“把课本给他吧。”
夏琚抱着沉甸甸的一摞新课本,怎么来的怎么回,很快回到座位重新坐下。
或许看气氛太尴尬了,坐在夏琚前面的男生很快起身,颠颠儿往教室前排走。他面对着同学们,好好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包括姓名、初中毕业学校和兴趣爱好。
班上的学生不多,同学们的发言要么简短得只有名字,要么会多说几句,不到半节课的时间,全部人完成自我介绍,阮淳熙也开始讲课了。
夏琚仍为自我介绍的事感到不自在,心不在焉地听课。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的身侧悄悄地叫他的名字。他斜眼看向对方,正是上课前抢占座位的人。对方邪里邪气地笑了笑,道:“你挺酷嘛。初中在哪儿上的?”
夏琚不作理会,低头看书。
“喂,别不识抬举。”他又悄声道。
夏琚依然没有理他。
半晌,他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装什么大爷。”
chapter 6 … 5
夏琚不是装大爷,他只是不希望与周遭产生太多的联系,免得过去被问及。
可是,坐在他身边,隔着一条走道的男生与他完全相反,似乎巴不得全部人都将自己视为焦点一般,与朋友在课间高声畅谈自己在暑假时发生的奇闻逸事。
从他们的谈论中,夏琚知道这个男生名叫尹东川,是一个同性恋——他毫不顾忌地谈起他在假期里遇到的男人,引得其他学生频频侧目。
夏琚本能地厌恶这个人,很想找一个人换座位,尽最大的可能避开这个引人注目的家伙。奈何这是第一天上课,夏琚和所有人均不认识,他又不愿主动地与谁搭讪,只好暂时将这个想法压在心底。
可惜,不引人注意只是夏琚单方面的想法,他希望自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永远不被注意,但是现实远不能让他如愿。
上午放学后,不少学生外出觅食,而夏琚选择到学校的食堂里就餐。他吃过饭,回到教室里,原打算趴在课桌上打个盹儿,没想到才趴下便被人叫起。
“有人找你。”座位靠走廊的同学指向门外,远远地告诉他。
夏琚奇怪地往外看,只见两个女生紧挨着彼此站在后门,正紧张兮兮地看他。
当夏琚看向她们,她们挨得更紧了。
夏琚根本不认识她们,走出教室。这两人挨在一起,像两只相互取暖的兔子,紧张地盯着夏琚的脸,久久不吭声。夏琚忍住不耐烦,淡漠地问:“什么事?”
“呃……”她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女生从校裤的兜里掏出一封信,颤着双手递给夏琚,“夏琚同学,请你收下这个。”
这粉红色的信封上贴着一个桃心的图案,夏琚垂眸一看,又惊又懵。他迅速地收敛自己的惊讶,说:“谢谢,我不收这个。”
两个女生听罢,都愣住了。递信的女生满脸通红,仿佛皮肤能渗出血来,拿着信的手尴尬地留在半空中。
她的同伴呵呵地干笑,道:“你收下嘛!也不是非要你有回应或者别的。”
“我不收,你们拿回去吧。”夏琚说完,转身回教室。
教室里有同学见证了这场告白被拒,对夏琚的举动感到惊讶不已。夏琚虽然察觉他们的目光,也知道那两个女生在走廊里窘得不知所措,但他装作没有看见,趴在课桌上睡觉了。
夏琚完全不知道怎么在这个新环境里和新的人相处,一切的善意、一切带着好奇的好意都这么陌生,他不知如何接受和处置,就像失明太久的人不知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光明。光刺进他的眼睛里,他猝不及防地闭上双眼,宁可重新落进黑暗里。
如是忐忑而烦躁地过完一天,夏琚终于盼到放学。他的心情称不上好或不好,只是心头发沉,被深深的疲惫感笼罩。
他这是过上新的生活了?对此,夏琚没有任何头绪。
下午三点钟,太阳不高不低地挂在白灰色的天空中。街上除了放学的学生外,几乎不见其他行人。夏琚望着人头攒动的公交车站台,稍作迟疑后埋头走上站台等待。
不知他们当中有多少是刚入学的新生?但从他们和乐融融的聊天声中,夏琚感到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小世界。他独自站在人群当中,听他们讨论老师的新发型、选修课的安排还有学期内的课外活动……
不多时,夏琚见到自己要乘坐的公交车靠站了。不少学生朝着公交车的前门涌去,售票员从车窗内探出身子,摇晃手中的小红旗,冲学生们吆喝,要求同学们遵守排队上车的秩序。
拥挤的人群很快变成有序的队伍,夏琚排在队伍的最后,没多久,身后又多了排队的人。他提前准备了公交卡,进入车厢前,频频地听见自动刷卡机报:“嘀!学生卡!”
夏琚摩挲着手中的通用市政卡,余光里看见刷卡机已在面前,正打算刷卡,抬头却发现排在前方的女生正在众人的等待中,面红耳赤地翻找自己的书包。
司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排在队伍后的人纷纷地问怎么回事,售票员在车厢内喊:“哎!没带卡的,来这儿买票!”
闻言,这女生的面上一僵,回头尴尬地说:“我没带钱……”
“来这儿买票!哎,前头的,往车厢内部走一走!”售票员明显没有听见她的话,顾着管理车内秩序。
夏琚看见女生娟秀端丽的脸上透着红,像熟透的辣椒。他把卡往刷卡机上刷了一下,刷卡机报:“嘀!一卡通!”紧接着,刷卡机又报了一次:“嘀!一卡通!”
刷完卡,夏琚与那个女生擦肩而过,往拥挤的车厢内移动。
前门处再次传来刷卡机的声音,直到全部乘客上了车,售票员又朝窗外吆喝着“注意安全”,最后通知司机开车。
“那个……”不知何时,刚才那个女生挤到了夏琚的身边,拘谨地笑了笑,“刚才谢谢你。”
夏琚只为了赶快上车,没有特意帮助她的意思,闻言淡漠地回答:“不用。”
女生为难地解释道:“今儿忘带卡了,也忘了带钱。太尴尬了,真谢谢你。”
夏琚已说过一次不用谢,此时再听见道谢,全然不想理会。奈何,对方或许真的在意这件事,掏出手机,说:“要不,我把车钱转给你吧?”
“真的不用了,没关系。”夏琚不耐烦地转头,看见她错愕又尴尬的表情,自己也跟着发窘。他错开她的目光,往后门的方向走。
夏琚提不起精神,当公交车路过阳光广场,他下了车。
这时未到晚饭时间,又正值工作日,逛商场的人不多。夏琚来到真冰场,出示自己的年卡,换一双冰鞋上冰。
夏敬行给他包下冰场的那晚,他没能完成阿克塞尔三周,为此他一直耿耿于怀。但现在他回到冰上,却提不起兴致再次尝试,他不愿意在人来人往的环境里做任何可能引起人注意的事情。
但他的水平下滑已经确凿了,以后,他会越来越差吗?他会渐渐地和花滑道别吗?
哪怕如此,他依然没有办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会不会这辈子只能如此了?
夏琚十六岁,想:或许这一生都这样了,像一份卷宗,被盖章、存档,尘封起来,再没有翻案的时候。
他漫无目的地在冰上滑行,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直到手机响起。夏琚看见夏敬行的来电,再抬头看向穹顶,发现已经夜深。
“喂?”电话接通后,夏敬行冷冰冰地问,“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回家?”
夏琚讶然,不知怎么的,脑袋砰地热了。“马上回去。”他连忙回答,挂断电话后匆匆忙忙地退冰鞋,跑向电梯。
急着往家里赶,走进回家的电梯里,夏琚才想起没买菜。不知道夏敬行吃了没有,他看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夏琚没吃晚饭,肚子饿扁了,但想到夏敬行在家里等着,整个身子都是满的。
夏琚打开家门,屋里黑幽幽一片,走进玄关才发现客厅里有光线,那是电视机的光。
他换了鞋,看清夏敬行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便道:“我回来了。”
“哦。”夏敬行应完,打开灯。
夏琚以为他等得着急,但如今见他十分平静,心里狐疑。桌上有一份外卖,他走近后打开,闻到肉香。
“鸡排饭。你吃了没?没吃的话,把饭吃了吧。”夏敬行仍坐在沙发上,态度寡淡。
他平时对夏琚也这样不冷不热,夏琚一时无法判断他是否为自己的晚归生气了。他想了想,问:“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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