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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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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严正地感谢开场就给作者撒钱的小金主们!!!
chapter 1 … 3
如果在得知夏琚的存在以前,夏敬行没有做那个关于夏喜娣的梦,那么对于夏琚的存在,夏敬行完全可以假装不知情。反正,登门请求夏敬行领养夏琚的人已经本着正义的精神离开,于情于理,都没有夏敬行什么事了。
奈何,那天的梦境太蹊跷,让夏敬行不得不迷信,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注定,注定夏喜娣的儿子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诚然,这样迷信的想法只在夏敬行的脑海里停留了很短暂的一段时间。他从未曾考虑领养夏琚。夏敬行自知没有能力抚养一个小孩儿——虽然这小孩儿已经十五岁,而且他也不愿意承担这份天降的责任。养一个孩子尚且不容易,何况还是一个“逍遥法外”的杀人犯?夏敬行不想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偏偏在这之后,多年不见的夏喜娣似乎缠上了夏敬行。她屡屡出现在夏敬行的梦里,搅得他不得安宁。
有一回,夏敬行梦见自己来到村子背后的山林里。那时夜黑风高,村子里却因遭到突击检查而鸡犬不宁。夏敬行找到夏喜娣——
她是夏敬行想象中的成熟模样,打扮如同大都市里的摩登女郎,可她却抱着一床棉被躲在一个树丛里。棉被上有大红大绿的图案,与她的时尚格格不入。
夏敬行没有来得及看清她,陡然间,画面竟成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与她滚在一起,两人在那床花花绿绿的棉被上、在黑幽幽的草丛里做 爱。夏喜娣呻吟着、呻吟着,突然发现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夏敬行。她的脸上露出对快感的享受,喘着气,问夏敬行:“抓人的人走了吗?”
还有一回,夏敬行梦见自己被逐出家门的那个下午。他的老父亲操着铁锹,一路追打,将夏敬行从村头追到村尾。
夏敬行不敢回头、不愿回头,义无反顾地朝前奔跑。不知怎么的,等他发现时,身后已无追赶自己的人。
他明明跑了很长的时间,最终只跑到村子外头的那条黄泥路上。在村口,夏敬行见到等在那里的夏喜娣。她和初中时那样,梳着两条大麻花辫,却是一张完全成熟的面孔,化着并不干净的妆容。
夏喜娣等在那里,看见夏敬行来,一点儿也不吃惊,反而痴痴地笑,说:“你也被赶出来了?正好,我们一起走吧!”
夏喜娣究竟是宁可当妓女也不回家,还是因为当了妓女才回不去,这个夏敬行无从知晓。
顾芝芝造访一事过了一个多星期,夏敬行预备把夏琚的事抛之脑后,任凭夏喜娣再如何在梦中骚扰他。不料,滨城社会福利院的院长亲自给夏敬行打了电话,避重就轻地提到夏琚的成长问题,表示希望夏敬行作为近亲,能够收养夏琚。
夏敬行不禁奇怪:难道顾芝芝回去以后,没有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院长吗?“院长,对不起。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恐怕不能够收养这个小孩儿。”夏敬行说。
“夏先生,”院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夏琚很特别。他发生那样的大事故,时间虽然过了两年,但在本地知道的人依然很多。他非常需要一个新的环境,但是以他的条件,我们很难找到肯领养他的家庭和愿意接收他的外地单位。夏先生,这毕竟是您的亲外甥,您就当可怜他,再考虑考虑,好吗?”
可怜一个杀人犯吗?夏敬行腹诽。心中虽然不情愿,可是对夏喜娣生前的好奇让夏敬行忍不住问:“院长,请问您知道夏琚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姐姐,她是怎么死的吗?”
“这个嘛……”院长犹豫半晌,模棱两可地说,“抱歉,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听说,是病故。”
夏敬行更加好奇了,问:“什么病?”这年头,成年人可不容易因感冒发烧这等小病去世,再大的病,也应能够撑许多年。
院长更为含糊地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夏敬行听出他有所保留,道:“好,我明白了。院长,我正在上班,先这样吧。”
闻言,院长忙道:“夏先生,我们恳切地希望您能够收养夏琚,他很需要您的帮助!”
夏敬行没有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那个夏琚申诉的短视频已让夏敬行感到蹊跷,院长对夏喜娣之死的遮遮掩掩更让夏敬行奇怪。梁成轩的手机里有不少他平日里关注的案件,夏敬行猜想,他既然连夏琚滑冰的视频也留存了,关于夏喜娣之死,说不定也有所了解。
挂断电话后,夏敬行立刻拨打梁成轩的电话。
不多时,电话被接通,梁成轩在电话那头潇潇洒洒地打趣道:“夏总监,大白天的,有何贵干?”
“你知道,夏喜娣是怎么死的吗?”夏敬行补充道,“就是夏琚,那个杀人小恶魔的妈妈。”
“你真对这个孩子上心了!”梁成轩笑完敛声,道,“嗯,让我想一想……唉!职业病,梅毒!病死的!”
夏敬行怔住。
“夏总监,你还在吗?”半晌,梁成轩开玩笑道。
夏敬行回过神,道:“梁律师,麻烦你近期陪我去一趟滨城市。”
“要看小外甥去了?”他笑着答应,“行!你说什么时候吧!”
夏敬行不确定自己的行程,挂断电话前说:“我让Susan联系你。”
养一个小孩儿能花多少钱?最多,当做养了几条狗。得知夏喜娣因患性病,不治身亡后,不知怎么的,夏敬行想起他和夏喜娣的小时候。
他们是一对龙凤胎,刚出生时,村里人人羡慕他们家。可是,出生时间相差不到三分钟的二人却在出生后,受到截然不同的对待。他们在同一天出生,但登记在册的婴儿名单里,只有夏敬行一个人。
夏敬行是家里的老幺。他的大姐比他大将近十岁,直到嫁人时,依然是黑户。于是她和她的丈夫没有进行婚姻登记,生出来的孩子同样没有户口。这在自给自足程度十分高的农耕家庭里,并不重要。夏敬行的哥哥是法律上家中的长子,他作为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出现在户口簿上。
再之后,他们的母亲又生了一个姐姐,除了村里人和亲戚外,没什么人知道她的存在。哪怕她每天上学、放学,给家里做农活,她还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夏喜娣和夏敬行出生后没多久,老父亲因着计划外的这一胎,缴纳了费用。当时理应两人都能上户口,可因为各种原因,最终只有夏敬行作为“第二个”孩子,名字被写入户口簿。
那时候,“不存在”的二姐和夏喜娣每天晚上都住在柴房里。
柴火堆的下方,有一个能容下两个小孩儿的土坑,里面清理干净,铺些干草、棉絮,便是一个小窝。那两个姐姐夜里在柴火堆下睡觉,若有人来检查,看见一堆柴火,也找不到人。
但人藏在里面,忙于农务的家长难免有疏忽忘记的时候。她们时不时被遗忘在柴火堆下,错过上学的时间。
夏敬行记得,有一回夏喜娣又被老母亲忘在柴火堆下了。他出门上学前,听见柴房里传出声响,惊得连忙把柴火搬开。
那天,夏喜娣非常不高兴。她闷闷不乐地上学,不允许夏敬行和她走在一起。直至放学回家,夏喜娣匆匆地走在前面,猛地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夏敬行说:“我一定会离开这里,去大城市,去国外。我要过得比你好,也比大哥好!”
夏敬行惊讶于自己竟然还记得这件小学时发生的事。有趣的是,夏喜娣这样宣告后没多久,由于政策的原因,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获得了正当的身份。她和二姐都不必再每天躲在柴火堆下睡觉,更不需要为了躲避检查,半夜抱着被子躲进山里。
自那以后,夏敬行再没有听过夏喜娣说起要走的宣言。所以,在夏喜娣突然消失后,夏敬行懵得很长时间也没有适应过来。
她确实去了大城市,但后来,她发生了什么?孩子的父亲又是谁?无论孩子出生以前,夏喜娣有没有“下海”,为什么她会选择让孩子学花滑?夏敬行意识到夏喜娣生前发生的一切纠成一团谜,被锁在箱子里,而这个箱子只有夏琚这把钥匙才有可能打开。
滨城的冬天空气更加湿润和新鲜,夏敬行下飞机后,呼吸新鲜的空气,顿时心旷神怡,权当此番是一趟旅游。
可惜,公司还有事情等待夏敬行回去处理和决定,他没有办法享受这个极为短暂的假期。
夏敬行和梁成轩马不停蹄地赶往社会福利院。
院长和主任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期待已久,亲自接待。相比之下,陪同的顾芝芝则冷若冰霜,毫不掩饰自己对夏敬行和梁成轩的厌恶和鄙夷。
主任不满于顾芝芝对客人的态度,吩咐道:“顾老师,你去把夏琚叫过来。”
顾芝芝冷漠地瞥了夏敬行一眼,听从领导的吩咐,转身走了。
面对两位院方领导的疑惑,梁成轩主动做自我介绍:“两位领导好,我是夏敬行先生的律师——梁成轩。这是我的名片。”他向两位领导分别递送名片,礼貌地微笑,道:“夏先生未婚,对领养孩子的事宜有一些顾虑和不清楚的地方。鉴于夏琚的身份比较特殊,我陪同他前来,了解了解情况。”
经过梁成轩从容而体面的介绍,两位领导面露了然,更因听出夏敬行确有领养孩子的意向而喜形于色。
主任请夏敬行和梁成轩坐沙发,并招呼他们喝茶。
不多时,院长望向办公室的门外,起身和蔼可亲地打招呼道:“夏琚来了。”
闻言,夏敬行望出门外,只见一个长发及肩的少年垂着眼帘,跟在顾芝芝的身后走进办公室。这少年比视频里见到的要高一些,额发凌乱,修剪得如同狗啃一般没有边幅。他穿着起球的毛衣,牛仔裤明明不是款式的缘故,却让他露出苍白的脚踝。他的面部同样缺少血色,甚至微微地泛黄,以至于他像一个西洋印刷画里的假人。
“夏琚,这位是你的舅舅,夏敬行。先前我们和你提到过的。”院长没有走近夏琚,在夏敬行的身旁亲切地介绍,“他是你妈妈的弟弟。”
夏琚依旧垂着眼帘,盯着地板的某一处,没有抬头看一眼。
院长见状尴尬,忙向夏敬行解释道:“这孩子比较认生。”
“夏琚,快和舅舅打声招呼。”主任跨步走到夏琚的身后,伸手推了夏琚一把,脸上依然挂着热情的微笑,“叫舅舅。”
夏琚被推得微微一晃,面色骤然一沉。他抬头看向夏敬行,瑰丽透明的蓝眼睛中有一道光彩转瞬即逝,俄顷又复冰冷。他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舅舅。”
听罢,夏敬行错愕,但更令他吃惊的是夏琚的容颜。比起视频中的影像,真实的夏琚显得更加精致。面对这么一张亦刚亦柔、可男可女的脸,夏敬行勾起嘴角,由衷地赞美道:“真是秀色可餐的小人儿。”
“夏敬行先生!”听罢,顾芝芝严厉地说,“请您注意自己的措辞!”
夏敬行漫不经心地挑眉,同样面无表情地回视夏琚冰冷而陌生的目光,说:“杀人的小魔头,你今后归我养了。”
chapter 1 … 4
夏琚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个舅舅,甚至不曾考虑过可能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一个月以前,福利院的人突然告诉他,他们找到夏喜娣的弟弟,目前人在外地,正在积极地联系对方。他们谨慎地向夏琚透露此事,而后积极地奔走,顾芝芝甚至直接登门拜访。
但她回来以后,告诉院方,夏琚的这个舅舅根本不具备抚养夏琚的条件,请求院方放弃。院方怎么会放弃?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必须”抚养夏琚的近亲,当然想方设法也要把夏琚转手出去。因而,哪怕顾芝芝汇报夏敬行根本没有抚养夏琚的意愿,院长和几位领导还是继续关注和联系着。
现在夏敬行亲自到社会福利院来,还说决定领养夏琚。夏琚看得出来,院长他们都很高兴看到这个结果。
可是,为什么顾芝芝不乐意?夏琚不明白。此前,她对寻找夏琚其他亲人的事格外上心,究竟见到夏敬行以后发生什么,让她认定夏敬行不适合抚养他?
话说回来,夏敬行究竟是什么来头?夏琚刚才在院长办公室里见到他,那双与夏喜娣相似的眼睛让夏琚着实吓了一跳。可是,他们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夏喜娣看夏琚的眼神向来充满宠溺和热爱,绝不像夏敬行那样冰冷和不屑。
那个人真的是他的舅舅吗?他西装革履、一表人才,道貌岸然得如同大多数社会成功人士一般,而夏喜娣呢?她娇媚、放荡、低俗,站在大街上、巷子口朝路过的任何男人搭讪,管他们叫“帅哥”。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对姐弟,为了什么,他们最后会站在世界的两端?夏喜娣如果知道自己的弟弟过得很好,为什么没有向他寻求帮助?甚至不告诉夏琚,她有一个弟弟?
夏琚对这个今后必须得一起生活的人充满疑惑,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可是,对他而言再差应该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起码,和一个人生活在一起,比和一群人生活在一起强。
他坐在床上,看顾芝芝帮他收拾行李。
顾芝芝展开一件旧T恤,洗旧、洗薄的布料上隐约可见“杀”这个字眼,她把这件T恤丢在一旁,将另一件没有字迹的衣服塞进夏琚的行李袋中。
“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还记得的人不多。夏琚,你到了大城市里,一定要好好生活,重新开始。”顾芝芝又翻出一件卫衣,上面留着洗不掉的“去死”等字眼,她把这件衣服也丢掉,口中念念有词,“他应该会给你买新衣服吧,再怎么样。你的舅舅是珠宝公司的设计总监,年薪很高,你和他一起生活,物质生活应该能得到保障……”
顾芝芝说着说着,瞥见夏琚始终无动于衷,顿时面露尴尬,将余下可能的话都吞下大半,小心翼翼地说:“总之,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你别跟他学坏,珍惜这次机会。”
学坏?夏琚不明所以。他一声不吭,也没有点头或摇头。夏敬行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才领养他?毕竟,他不仅仅是夏敬行姐姐的私生子而已,同时还是一个杀人凶手。夏琚来到这家福利院前,曾被好几间福利院拒收,连充满爱心和社会责任感的福利院尚且厌恶和惧怕他,夏敬行为什么肯让一个杀人凶手住进自己的家里?
夏琚当然不会急切地向夏敬行寻求答案,他想,过不了多久夏敬行就会把他送回来,问了也没什么意思。他在福利院里等了很长时间,直至日照慢慢地西斜,夏敬行办完所有的手续,再次出现在福利院里。
院方对他们离开的态度如同“欢送”,夏琚在顾芝芝的一再要求下,换上最新、最体面的衣服——尽管它们看起来依然破旧,跟着夏敬行走了。
跟在夏敬行身边的那名律师办事十分麻利可靠,很快,他们一同乘坐飞机离开滨城。随着飞机的徐徐攀升,夏琚恍然间意识到他这是离开了自己出生和成长的城市,而这一次与以前外出比赛不同,他说不定再也不会回来。
思及此,夏琚的心猛地向下一沉,飞机冲上云霄,姿态变得和缓许多。
“不说声‘再见’吗?”梁成轩的声音忽然在夏琚的头顶响起。
夏琚抬头,冷漠地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又低头不做理睬。
“这小恶魔兴许是个哑巴。”梁成轩在后排与夏敬行调笑道。
夏敬行轻微地冷笑了一声,道:“他最好是个哑巴,否则吵死。”
闻言,夏琚心中惊愕,但他没有回头。
头等舱里只有他们三人,夏敬行与梁成轩一同坐在后排,留夏琚坐在前面。看来,夏敬行也不乐意接受他的存在,是不是由于法律规定的缘故,具备抚养条件的夏敬行才不得不领养他?
他们下飞机时已是深夜,回城的半路上,梁成轩与他们分道扬镳,车里只剩下夏敬行和夏琚两人。
夏敬行一路上没有主动地和夏琚搭讪,夏琚也尽量不多看他。
令夏琚没有想到的是,从机场回夏敬行家的路上,他们居然路过了夏琚从前进过的比赛场地。他不禁坐直,望向车窗外的场馆,很快那幢雄伟的建筑物消失在夜幕的途中。
开车的夏敬行瞄见一路无语的夏琚突然有了精神,奇怪地扭头看他,可来不及发现他究竟看见窗外的什么东西。
待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的夏琚又沉默地坐进座椅深处,夏敬行问:“你多大了?”
夏琚的头微微地低着,不吭声。
“上几年级了?”夏敬行又问。
他依然不答。
见状,夏敬行轻微地皱眉,心里生出些许不耐烦,想将夏琚直接丢在路上,可他终究没做这样的事。
哪怕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夏敬行依然住在繁华的地段,可见真如福利院的人所言,夏敬行有不错的经济实力,抚养一个小孩儿绰绰有余。
夏敬行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等夏琚自己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径自往电梯轿厢的方向走。
夏琚拎着沉甸甸的行李袋,幸好跟得紧,否则差点儿赶不上自动门,被锁在门禁外面。进入电梯后,夏敬行同样没有等夏琚,他只好跨着大步往前跟,跟进宽敞明亮的轿厢里,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电梯很快抵达,夏琚抬头一看,记住夏敬行的家在二十九层。这层楼里只有夏敬行一户人家。
走到家门口,夏敬行没有马上开门。他掏出门卡,低头对夏琚说:“现在,我和你约法三章:第一,在我家,会说话才有饭吃;第二,只要你在家,家务全归你做,我不会让你白吃饭;第三,家里偶尔会有人来,没有我的允许,待在房间里不许出来。”他顿了顿,“回答呢?”
夏琚正为他的要求而讶异,闻言抬头,淡淡地说:“知道了。”
“好。”夏敬行打开门,象征性地说了一声,“欢迎回家。”
这一声“欢迎回家”说得没有一分诚意,夏琚立在门外,过了一会儿才在夏敬行推他以前进门。面对着无比敞亮的房子,夏琚的心里惊讶不已,他掩藏着自己的不知所措,木讷地站在门边。
夏敬行关了门,打开鞋柜的瞬间想起家里根本没有小孩儿的鞋子。他瞥了一眼夏琚比同龄人要矮小的个头,从鞋柜里随意地拿出一双成年男子的布拖鞋丢在地上。
夏琚见夏敬行已经换鞋,自己也脱了鞋子,穿上这双咖啡色格纹拖鞋。
他长得矮小,脚也小,夏敬行看见他的双脚踩在对他而言十分宽大的拖鞋里,竟有几分可爱,令夏敬行忍不住暗暗发笑。
夏琚换好拖鞋,瞄见夏敬行已经往里走,连忙又两手拎着行李袋往里跟。
听见他跟上来的脚步声,夏敬行走进次卧,说:“这是你的房间,那是沙发床。你睡觉的时候打开,不睡了收起来,卧具放回柜子里。你的衣服也可以放进柜子。”
夏琚还没来得及走进房间看一看,夏敬行已经出来,往另一间房走,他只好追。
“这是我的房间。”夏敬行将卧室的门推开一半,又马上关闭,“平时你不许进。那边是书房,也不许进。其他地方你都能进,东西都能用,换下来的衣服当天洗,洗衣机在阳台。回答?”
夏琚讷讷地点头,道:“知道了。”
“好。”夏敬行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九点,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整理好你的东西。十分钟后,我们出去吃饭。”
夏琚听罢,连忙拎着行李袋奔回属于他的新房间,打开衣柜,将袋中的衣服往里搬。
夏敬行倚在门边,抱臂看他忙碌。俄顷,他发现夏琚带回来的衣服要么破洞要么掉色,丑不堪言。他啧了一声,站直道:“你那是什么衣服?这么难看。全丢了!吃完饭给你买新的。”见夏琚听完呆在原地,他瞪眼道:“别把这么恶心的衣服装进衣柜里!”
夏琚急急忙忙地又把衣服全部搬出,胡乱塞回行李袋。
夏敬行进屋拎起这个破旧的行李袋往外走。
chapter 1 … 5
那只装满衣服的行李袋被夏琚一路从滨城提过来,最后,被夏敬行丢在小区地下停车场的一个生活垃圾箱里。
由于时间已晚,为了不耽误买衣服,夏敬行把车开到距离小区最近的商场旁。
夏琚跟着夏敬行走进商场的汉堡店内,闻见炸鸡和汉堡的香味,夏琚垂涎欲滴,早已饿扁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他不愿在夏敬行的面前露出窘态,心里不禁恼怒这不争气的胃。
可是,当汉堡和薯条摆在面前,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肉的夏琚再也按捺不住。他等夏敬行开始吃汉堡,自己也拨开汉堡的纸,小心地咬了一口。这太香、太美味了,鲜嫩多汁的炸鸡块与新鲜的生菜一同入口,随着咀嚼,香味交融在口腔里,夏琚来不及细细地品尝,已经吃进肚子里。
这一吃,便停不下来,他偷瞄夏敬行,发现对方根本不注意自己的吃相,于是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夏敬行吃完汉堡,看夏琚吃得十分起劲,惊讶地挑了一下眉。但夏琚明显没有发现自己被关注着,一门心思地吃东西,模样像是一只饿坏的小狼。夏敬行拿起可乐来喝,心想:这小魔头也不知道多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滨城怎么说也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城市,夏敬行白天在社会福利院里见到其他孩子,没有一个像夏琚这样面黄肌瘦。
最后,夏琚把汉堡和薯条吃得一干二净,连一片生菜叶子也没剩,可乐也喝得精光。他打着饱嗝,胃里分外的满足,可嘴还馋。看来,顾芝芝说的没有错,不论夏敬行是个怎样的人,为了什么领养他,最起码以后跟着夏敬行,不愁没有吃的。
“吃饱了?”夏敬行放下可乐,问。
夏琚打了一个饱嗝,在他冰冷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拿起餐盘里的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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