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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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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中也有学生喜闻乐见,毕竟真枪实弹是危险的东西,还是有不少人选择敬而远之。
夏琚他们在枪械室参观学习时,又遇见了徐妙彤。她兴致勃勃地与夏琚他们搭讪,乔入诤不由得说起之前拉歌时她没有上场表演的事。
对此,徐妙彤不以为然地撇嘴,道:“这种出风头的事情,让格格去做好了。不然她怎么做榜样?”
夏琚听她说这话分明有些酸,不禁扭头看了她一眼,对她原先的印象有了些改变。
上午,同学们对枪械弹药观摩学习过后,天晴了。
即便如此,下午依然按照原定计划在训练场上操练。不少学生对此抱有怨言,不过经过这么多天来的磨炼,绝大多数人都懂得在部队里必须遵守命令的道理,所以抱怨顶多只是嘴上说两句,该出操时依然准时出操。
七排的“兵”当中,尹东川没能领会这样的道理。
他对不能前往射击场进行射击感到不满,集合列队时和他的朋友对部队的安排冷嘲热讽。教官几次要求学生们安静、立正,但尹东川始终吊儿郎当地站着,说得兴起。
“他们就是不想浪费子弹嘛,瞧这穷酸样,还找借口。”尹东川满不在乎地说,“我是不在乎,反正在美国那会儿,我连AK…47也玩过。这种小打小闹,还看不上呢。”
“尹东川!出列!”教官高声呵斥道。
夏琚回头,只见他冷冰冰地看了教官一眼,继而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教官走到他所在队列的列头,再一次命令道:“尹东川,出列!”
尹东川撇嘴,意兴阑珊地出列,在教官的面前懒洋洋地站着。
“立正!”教官高声喝道。
教官正站在尹东川的身侧,高声传入尹东川的耳朵里。他难受地皱眉,掏了掏耳朵,鄙夷道:“就你嗓门大。连大学也没上过的家伙,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官?”
闻言,教官的面色赤红,瞪圆双眼。“尹东川,我命令你,即刻进行伏地挺身,直到我说停为止!”
“你以为你是谁?”尹东川不满地说。
教官严厉地表示:“我是你的教官。我不管你是谁,在部队里,你就是兵!是兵,就得服从上级的命令!做伏地挺身,即刻、马上!”
尹东川嗤之以鼻,把脸转向另一面。
正在所有人都看得噤若寒蝉时,教官的手突然握住尹东川的肩。尹东川惊愕,立即抬手反抗,两人很快发生肢体冲突。
但冲突在眨眼功夫内结束了,教官将尹东川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又在尹东川大喊放手后,即刻放开。
尹东川没料到教官会马上松手,挣扎间摔倒在地。
教官走到他的面前,严苛地要求:“尹东川!我命令你,现在完成五十个伏地挺身!”
尹东川从地上爬起来,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向教官,道:“我警告你,少在我的面前……”
“完成五十个伏地挺身!”教官打断他的话,喝道。
尹东川气得浑身发抖,但良久过去后,他咬牙切齿,道:“你等着,等我回去了,有你好看!”话毕,他趴在地上,一个接一个地完成伏地挺身。
教官对他的威胁视若罔闻,在尹东川做伏地挺身的工夫,重新回到队列的面前,安排大家进行下一步的训练,全然不再理会尹东川的情况。
“可算找到治他的人了。”大家做摆臂训练时,乔入诤偷偷地对夏琚说。
夏琚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不禁想:尹东川回去以后,真的会对教官做些什么吗?
雨后的太阳格外炽热,炙烤着大地。做摆臂定位的学生们一个个汗流浃背,但他们对此已经习惯了也麻木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尹东川重新回到队伍里。由于大家都站着不能动,夏琚没能听见他和教官说了些什么。最后,教官让尹东川入列,和大家一起继续训练。
良久,夏琚好奇地回头看向尹东川,心里咯噔了一声——他看见尹东川与大家一样做正步走的姿势训练,被太阳晒红、晒黑的脸上写满倔强,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距离军训结束的时间还有三天,大家对部队生活的感受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起床铃声响起时,他们能够毫不犹豫地起床,将被子叠放整齐,与枕头摆放在床头,脸盆、热水瓶也整齐有序地摆放。
原本,男生们会将热水让给女生先洗,后来连女生也能够适应洗冷水澡了。而且大家冲澡的速度越来越快,再也不像起初时那样拖拖拉拉,不少女生甚至能够在五分钟内完成洗头、洗澡的全部工序。尽管大家心知这样的效率恐怕无法带来洁净,但在艰苦的环境里,洁净已成为了次要。
夏琚每天洗澡变得潦草,只求能将身上的汗冲洗掉。他和其他人一样,打定主意回家以后再好好地洗一个彻彻底底的澡,而算日子,已经没几天了。
冲了澡,夏琚在澡堂里洗好换下来的迷彩服。他端着装了衣服和洗漱用品的脸盆回宿舍,经过楼下时,听见尹东川的声音。
“我求求你们,让我回去吧。我真的待不下去了,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尹东川示弱地乞求。
夏琚从未听过尹东川这样说话,不禁停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到尹东川正蹲在角落里偷偷地打电话,不知正向谁诉苦。
“为什么?”尹东川颤着声音说,“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去!”
夏琚分明听见了他的哭腔。在被他发现以前,夏琚悄悄地上楼了。
可是,夏琚没有想到,当他来到宿舍所在的楼层,竟然遇见了许久不见的班主任。
阮淳熙明显正在等他,见到他便微笑道:“夏琚,回来了?他们说你洗澡去了。”
夏琚不知她找自己出于什么目的,在他看来,最好谁也不要想起他最好。他谨慎地点头,问候道:“老师好。”
“嗯。”阮淳熙依然亲切地微笑,问,“你现在有时间吗?你的家里有位长辈来看你,现在在办公楼那儿,你和我一起过去吧。”
长辈?夏琚错愕。难道是夏敬行吗?!夏琚完全想不到还有哪个长辈能来这里看他了。除了夏敬行,他仿佛已经和这个世界失去关联。
想到夏敬行来看自己,夏琚不及多想便连连点头,急切地说:“我把东西放下,马上跟您走。”
“不急。”阮淳熙未说完,夏琚已经端着脸盆匆匆地回宿舍了。
chapter 7 … 6
由于部队里的规定,夏琚这些天在外出时从来不带手机,而为了节省电量,他只有在晚上睡觉前才会把手机打开。除了第一天抵达时,他用同学的充电宝充过一回电外,手机再也没有充电,但他的手机直到现在还有三分之二的电量。
夏琚每天晚上都在经历预料当中的失望,夏敬行一次也没有联系他,倒是Susan给他发过几回图片,图片里全是为他买的新衣服、新鞋子。
如果夏敬行的不联系是为了突然出现给他惊喜的话,夏琚觉得自己要爱死夏敬行了。
怀揣着、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夏琚跟着班主任往办公楼的方向走。他不自觉地加快步伐、迈大步子,直到发现班主任快跟不上自己时,才尴尬地放慢脚步。
夏琚尽管雀跃,阮淳熙却乐见,不但不责怪,反而关心地问:“你和姥姥的关系很好吧?”
姥姥?夏琚满脑子全是夏敬行,突然被问起从来没听说过的姥姥,不由得困惑。
阮淳熙看他愣住,随即猜到他们想的不是同一个人,不禁窘促。她说:“是你姥姥来看你了。”
闻言,夏琚再次错愕。前一刻飘荡在空中的他瞬间跌落,不仅狠狠地摔在地上,而且带着十分的迷惑和不解。他哪里有姥姥?至少从他出生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夏琚的脚步愈发慢了,变得忐忑不安。不论那位“姥姥”是何许人也,夏琚已经走在半途,总不能中途返回。他努力保持镇定,开始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按照规定,军训期间家长不能够探访,这位“姥姥”怎么能够来?而且,竟然是班主任亲自找到他,还说那位长辈在办公室里等。在夏琚的认知里,应该是有地位的人才能够享受这样的待遇,就像佟弗念那样。夏琚不方便直接向阮淳熙询问,他预感那样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装作了然,继续跟着阮淳熙往办公楼走。
他们进入办公楼后,遇见了部队里的军官,此前他们似乎对这件事有过了解,见到阮淳熙带学生过来,全只是客气地打招呼,未作多问。这让夏琚更加好奇那位“姥姥”是什么人。
直到他们来到一间小会议室的门口,阮淳熙敲开虚掩的门,入内时打招呼道:“童教授,夏琚来了。”
夏琚不明所以,跟着阮淳熙走进会议室,只见到一位盘着素髻的女士自会议桌旁起身,站在不远处朝他和蔼地微笑。夏琚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更加奇怪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位女士打招呼,而且她看起来很年轻,顶多四十岁,夏琚怎么能喊她“姥姥”呢?
“谢谢你。”这位女士对阮淳熙表示感谢后,说,“方便让我们单独聊一会儿吗?”
阮淳熙恭敬地说:“当然可以,那我先走了。——夏琚,等会儿你自己回宿舍。”
夏琚讷讷地点头,待她关门后离开,他终于忍不住完完全全地表露出自己的疑惑。
面对夏琚的困惑,这位女士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童如婧,名义上曾经是夏敬行的养母。”
闻言,夏琚怔住,俄顷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
“先过来坐吧,我们聊一会儿天。”童如婧为他拉开一张椅子,见他依然拘谨,亲切地对他招了招手。
夏琚半信半疑地走到童如婧的面前,拘束地坐下。
“我是地大的教授,来看你,稍微找了些关系。”童如婧说这话时,态度平常中伴着谦卑,令她整个人显得优雅、从容和自信。
她是夏敬行的养母?曾经的?夏琚对夏敬行的过去一无所知,突然这样一号人物出现在面前,着实让夏琚摸不着头脑,由此更加好奇她和夏敬行之间的关系。
童如婧从包里取出一张旧照片,摆放在夏琚的面前。
夏琚惊喜地发现这是夏敬行以前的两寸免冠照片。照片上的夏敬行剪着现在看来十分老土的学生发型,轮廓也没有如今分明,气质上看来不但没有现在那样的精明和冷漠,而且纯真之余竟有几分乡土气,看得夏琚险些忍俊不禁。这是夏敬行?如果不是夏琚确实认得夏敬行的脸,真不能相信照片上的这个人正是他认识的夏敬行。不,或许照片上的夏敬行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一个。
“认出是谁了吗?”童如婧颇有明知故问的意思,“送给你。这是敬行最不愿意让人看见的一张照片。”
夏琚拿起照片,惊讶地抬头,见到童如婧狡黠地眨眼,笑容如同少女。他看得怔住,想了想,虽觉得不可能又想不出其他可能,问:“是他让您……”
童如婧嗯了一声,摇摇头,敛容道:“我来,他不知道。”
这让夏琚更加奇怪,完全想不到童如婧突然出现的理由。
很快,童如婧解答了夏琚没有说出口的疑惑。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是喜是忧,说:“半年多以前,敬行给我打过电话,告诉我,他决定领养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他的外甥。这让我很吃惊。我本以为这张照片已经是他和过去唯一的关联。”
夏琚不禁低头,再次看向照片中的少年。照片里的夏敬行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大约与他如今的年纪相仿。
“这是他刚上高中时的照片。”童如婧往前倾了倾身子,道,“我认识他那一年,他十五岁。你到他的家里,也是十五岁?”
夏琚轻轻地点头。
童如婧看着照片,语带唏嘘,道:“他在那年被家里赶出家门。我见到他时,他在深山里挖野菜吃,面黄肌瘦,差点儿饿死。”
夏琚闻言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童如婧。
她点头确认自己所说的一切,继续道:“那时我带领的勘探队在山里考察,所以才会遇见他。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不爱说话——当然他现在也不爱说话,我试着和他沟通了很久,才得知他的遭遇。不知道你的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们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超生情况十分严重的地区,敬行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他的父母非常宠爱他、溺爱他。他们家里有好几个孩子,但他和他的双胞胎姐姐,也就是你的妈妈,是家里念书念得最好的孩子。不过由于抚养孩子的压力,父母不愿意让你的妈妈上高中,只选择供敬行一个人。所以他们初中毕业那年,你的妈妈离开家,打工去了。据我所知,敬行在那以后再没有你妈妈的消息。”
这对夏琚而言,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而夏敬行同样不应该存在于那个世界里。他难以接受,又更加想了解,忍不住问:“后来呢?为什么他会到山里面?为什么会被家里人赶走了?”
童如婧忧愁地淡淡一笑,说:“敬行上初中时,学校里有一个老师喜欢他。你懂得吗?是‘那种’喜欢。”见夏琚愣住,她继续说,“但事情暴露以后,那位老师选择推卸责任,表示一切只是敬行单方面的主动。孩子,你要知道,在那样一个家庭里,所有的男孩子都背负着传宗接代的使命,而敬行又曾让他的父母产生光宗耀祖的念想。这一切颠覆了他们全家人的认知,我见到敬行的那天,他全身都是伤,全是拜他的父亲所赐。”
夏琚听得心脏砰砰直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照片。
“我曾到敬行的家里去过,希望他的家人能够接受。不过在那以后,他的父母明确表示要与敬行划清界限,要抛弃他。后来,勘探队要撤离,我就把敬行带回来了。这张照片是他在科大附中入学前拍的。”童如婧简要地说完,对夏琚微笑,“所以,他告诉我,他要领养你的时候,我大概能够理解他的想法。同时也很好奇你的经历。”
闻言,夏琚猛地抬头,心中迅速地被恐惧笼罩。
看出夏琚的不安,童如婧的笑容变得复杂。她微微地低头,仿佛有片刻的犹豫,其后说:“懿川把你从前的事告诉了我。他以前是我的学生。”
叶懿川?!夏琚想不到童如婧的出现会与叶懿川有关,瞪圆了双眼。俄顷,他下意识地设起防备的堡垒,警惕地问:“他说我什么了?”
童如婧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道:“你好像不喜欢他?”
夏琚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样一位从容得过分的长辈,喉咙发紧,尽可能保持镇定,选择缄默,如同那年被警察审讯时一样。
“我告诉过敬行,如果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但他可能还没有遇到困难,所以一直没有找过我。”童如婧遗憾地笑了笑,轻微地叹息,“不过,这像是他的个性。尽管在我看来,把你带回家已经意味着他将有无数的困难。不过这样的话如果告诉他,他搞不好要和我闹脾气。”话至此,童如婧忍笑,无奈地摇头。
夏琚始终不明白她来的意义,但光是听她刚才所说的那些,他已经很感激她的出现了。如果叶懿川不喜欢他,如果她和叶懿川一样不喜欢他,那么夏琚能对她说什么?夏琚想不通,问:“叶懿川让我离开夏敬行的吗?可是,叶懿川已经结婚了,他为什么还要管这么多?”
童如婧看他误会了,连忙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放宽心,道:“懿川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情况告诉我。我想,他是希望在出事时我能帮一帮忙吧。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而万一敬行不愿意告诉我呢?”她深深地看进夏琚的眼睛里,语重心长地说,“我要移民了。可是我担心在那以后你们遇到什么事,需要帮忙却不愿意告诉我。孩子,你在乎敬行,对吗?”
夏琚怔住,不知所措地避开童如婧的目光,轻轻地点头。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童如婧将名片放进夏琚的手心,又从包里取出一管凝胶,“这个是晒后修复的凝胶,以前我外出勘探时常用。现在送来,可能晚了,但你先用着。孩子,你听我说。我想,我应该明白敬行的意思,他想让你重新活。不过你们要知道,一个人没有办法活下去,真的没有办法。今后如果遇到困难,你记得提醒他,这世上有的是人乐意帮他。他或是你,都没有被抛弃过,而是需要新的归属。明白吗?”
她的话让夏琚想起那次夏敬行将他圈在椅子里,告诉他,今后要怎么活。他知道童如婧说的话对,但是如果她了解他对夏敬行还有别的想法,会允许吗?还会鼓励他活下去吗?夏琚摩挲着手中的照片,心想:当年那个在山里挖野菜的夏敬行到底想了些什么呢?夏敬行从那样艰难的境地活成现在这副样子,花了多长时间?而他也能够像夏敬行那样吗?
夏琚定了定神,注视她的眼,斗胆问,“如果我爱他呢?”
童如婧惊愕得愣住。
夏琚目不转睛,问:“也可以吗?”
她怔了半晌,露出微笑,道:“为什么不可以呢?”她顿了顿,“人只要活着,就有爱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丢一个实力NPC~
chapter 7 … 7
军训前,夏琚虽然带了防晒霜,却没带晒后修复。这几天来夏琚晒伤不少,新得到的修复凝胶让这些伤稍微减轻了。
尹东川打的那通电话似乎没有起作用,他还是留在军营里接受军训。最后几天,他再没有从前的张扬,夏琚每次看见他,他都笼罩在一种古怪的阴郁情绪当中,他的同伴想与之搭讪,都被他赶走了。
夏琚没有工夫在乎别人,他只想着快点儿回家。以前他不知道自己能够这么恋家。
军训汇报表演当天,恰恰是军训多日来最炎热的一日。平日里穿着短袖训练的学生们穿着长袖迷彩服,在汇报表演时汗流浃背,不少人在结束后长出疹子。
夏琚同样起了疹子,导致回程的大巴车上,他难耐瘙痒,挠个不停。直至发痒的部位疼了,他才咬牙坚持不再往后背伸手。
这四个多小时的车程里,夏琚没有睡觉。
想到很快能见到夏敬行,他怎样也睡不着。但是,夏琚很担心回家以后只能面对空荡荡的房子,终于忍不住在车上给夏敬行发送了这几天来的第一条信息,问:你今天在家吗?
这条信息在夏琚没进市区前便发送了,直到他们的车队回到学校,夏琚才收到夏敬行回复的信息。
夏敬行:不在家能在哪里?在。
夏琚读罢松了一口气。
下车后,夏琚按捺着急切的心情等班主任对同学们说完交代,不顾乔入诤和徐妙彤要拉自己看电影,赶着回家。
但是,当夏琚回到家,却在鞋柜旁看见另一双皮鞋。夏琚的心陡然往下一沉,他知道,一定是梁成轩来了。
然而,夏琚换了鞋进屋,竟看见夏敬行和叶懿川二人倚在吧台边品酒,气氛神秘又暧昧。
只可惜这气氛在夏琚回来后,立即被打破了。夏琚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久未见的叶懿川。
“回来了?”夏敬行问。
叶懿川不是结婚了吗?为什么还到夏敬行的家里来?夏琚忍不住盯着叶懿川看,可叶懿川对他坦然地微笑,好像一切都无比平常和自然。
他要在这里过夜吗?思及此,夏琚毛骨悚然,再看向毫无愧色的夏敬行,心中五味杂全。夏琚应了声嗯,兀自往房间走。
进门前,夏琚忍不住往吧台的方向看,见到叶懿川贴在夏敬行的耳边说话,两人亲密一如从前。
夏琚与夏敬行这么多天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他好不容易回家了,穿着样子不太体面的迷彩服和军用解放鞋,与衣着光鲜、姿态优雅的叶懿川相比相形见绌。夏琚来不及说话,也没有足够的体面说话,一腔热忱和想念全部被封在心底。冷冰冰的心底。
可是,叶懿川如今已有妻室,怎么还能够这样?而且,夏敬行怎么能这么坦然地继续和有妇之夫交往?
夏琚以为叶懿川走了以后,只剩下梁成轩。但事实远超乎他的认知,他对夏敬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竟想不到夏敬行能够做出这种事来。
他回到房间里,看见崭新的床铺,想到这是夏敬行安排助理给自己购买的,眼睛顿时发热了。他用力地晃了晃脑袋,把眼泪忍下去,心事重重地放下书包,呆呆地坐在书桌前。
良久,他听见叶懿川叫自己的名字,猛地回头。
叶懿川来到他的门前,面带微笑,关心道:“军训过得怎么样?好像晒黑了。我以前也是地大附中的学生,那时军训的条件很辛苦,现在也是吗?”
夏琚尚未想通他和夏敬行到底将作何打算,面对他的关心,夏琚难以感受,道:“还好。”他的妻子呢?他要留在这里过夜吗?妻子怎么办?夏琚的脑子里全是这些问题。
“那就好。”叶懿川道,“附中的老师我还认得一些,要是在学校里遇到困难了,可以告诉我。你还留着我的号码吧?”
夏琚怔怔地点头。
“嗯。”他微微一笑,离开了,由转身的方向看,分明是夏敬行房间的方向。
他怎么能够这样若无其事?明明,叶懿川在背地里找了童如婧,还把他的过去全部告诉童如婧!现在,夏琚很怀疑叶懿川做那些事情时有没有征得夏敬行的同意。如果夏敬行知道叶懿川把他以前的事告诉童如婧了,他们会不会翻脸?
思及此,夏琚真恨不得马上奔至夏敬行的面前,当着面与叶懿川对峙。他们最好能够翻脸了。
如果夏敬行被人知道和有妇之夫交往,那得落下怎样的名声?为什么叶懿川不能好好地和家中的妻子相处,还要找到夏敬行这里来?夏琚不知道如果夏敬行和叶懿川分手,自己的机会能不能大一些,但是起码夏敬行不用置身在那样畸形的恋情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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